但一想到外面广阔未知的世界,心中又涌起阵阵向往。青禾思忖着,他们一行三人,彼此也有个照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选拔的那天,沈鹤毫无意外地一举拿下镇上第一名的好成绩。
陈虎也不甘示弱,凭借自身实力斩获第三名。青禾在二人的耐心指导下,历经艰难,幸运地获得了第五名。
三人终于获得了前往天墟宗修炼的资格,消息传开,整个小镇都沸腾了,沈鹤的父亲也不例外。
第24章 青禾的压力
出发的前一日, 三人去了镇上采购一些用品,准备第二天带上路。
他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既兴奋又忐忑。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回到青禾家时,沈父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鹤皱了皱眉, 语气冷淡:“你想干嘛?”
沈父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听说你要去什么天墟宗修炼,
是不是想一走了之,不管我和你母亲了?”
沈鹤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沈父见状, 更加愤怒,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你休想摆脱我!你走了,谁来照顾我们?”
说完,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条金色的绳子,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除了那个月盘,你爷爷还给我留了这个束缚绳,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沈鹤脸色一变, 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父已经念了几句咒语。紧接着,绳子瞬间金光大盛,像一条灵蛇般缠绕在沈鹤身上,将他牢牢捆住。
沈父则拉着绳子的另一头, 拽着沈鹤朝家里走去。
沈鹤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绳子越收越紧,根本无法挣脱。他愤怒至极:“这是拿来对付妖兽的法宝,你竟然用在我身上?”
沈父充耳不闻,口中喃喃自语:“只要等明天, 天墟宗的人等不到你,他们自己回去了,我再把你松开。看你怎么跟别人去!”
青禾见状,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怒斥道:“沈鹤能入天墟宗是多好的机会,你这是毁了他的前程!”
沈父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我管他什么前程!他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
陈虎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想要抢夺绳子:“你这样做不对!快放开他!”
沈父瞪了陈虎一眼,骂道:“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一边用力拉扯绳子。
两人争执中,陈虎下意识地推了沈父一把。
沈父一个踉跄,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瞬间鲜血如注。
青禾和陈虎都愣住了,沈鹤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陈虎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看着沈父,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沈鹤……”
与此同时,沈鹤身上的金色绳子,竟像是失去了力量源泉,开始慢慢松开。
他挣脱束缚,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青禾也连忙上前,推了推沈父的肩膀,轻声喊道:“伯父?伯父?”
可沈父毫无反应,青禾心中一紧,颤抖着将手指放到沈父的鼻子旁边。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触电一般,猛地后退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死了……他死了!”
“啧,这么容易就死了?”苏云浅扫过沈父那毫无生机的躯体,“不过被推了一下而已,你们人族的身体,还真是……脆弱不堪。”
白慕雪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唇微启,却吐出与平日形象反差极大的话语:“终于死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忍他好久了。”
苏云浅闻言顿时侧目,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不是吧,白大师姐?这话像是你这位恪守正道的天墟宗首徒会说出来的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名门正派,不是讲究慈悲为怀、死者为大吗?”
白慕雪神色不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怎么了?惩恶扬善,是我辈修行者本分。我们修仙之人行走世间,锄奸铲恶,并非只针对妖族。对于这等暴戾不仁的恶徒,无论是人是妖,皆同等视之。”
苏云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梦境中的陈虎听到沈父已死,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什么?不可能!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怎么会……”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杀人了!杀人了!陈虎杀人了!”
沈鹤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从草丛中窜出,大声喊叫着朝远处跑去。那人的声音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鹤心中暗叫不好,他立刻冲过去,试图捂住那个人的嘴。
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已经有人听到了喊叫声,正朝这边赶来。
沈鹤迅速转身,对陈虎说道:“你快跑!出了事,我就说是我干的!”
陈虎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煞白,但眼神逐渐镇定下来:“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况且,已经有人看到了是我推的,你就算说是你干的,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还会把你牵扯进来。”
沈鹤摇头:“不行,你是为了帮我,我怎可让你……”
“你疯了吗?”陈虎压低声音厉声道,“你知道弑父是什么下场吗?比起我被抓可惨多了!”
沈鹤张了张嘴,还欲说话,陈虎目光直视沈鹤,直接打断他,道:“听着,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与你们无关。”
说完,陈虎转头看向青禾。青禾已经慌了神,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陈虎轻声说道:“青禾,别怕。我先去投奔我的父母,他们如今在玄月门修炼。”
“我绝不能不管你!”沈鹤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虎看向沈鹤,语气稍缓:“你和青禾只需与此事撇清关系,明日启程去了天墟宗,再找机会来寻我,到时我们再团聚。”
“可……”沈鹤还欲说话。
青禾慢慢镇定,她明白当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她轻扯一下沈鹤的袖子,冲他轻摇头,随后看向陈虎:“你一定要多保重。”
青禾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分钟,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陈虎点点头,低声说道:“等我。”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陈虎看向沈鹤:“青禾就交给你了。”
随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人群很快就到,为首的几个人看到地上的沈父,顿时惊呼起来:“真的死人了!快,抓住陈虎!”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立刻朝陈虎逃跑的方向追去。
为首的王本是沈鹤家附近的村民,他走到沈鹤面前,目光紧紧盯着沈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鹤刚要开口:“是我……”
话还没说完,青禾猛地拽住他的衣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本见状,只以为沈鹤是太过悲伤,他叹了口气,拍拍沈鹤的肩膀,道:“节哀顺变吧。”
随后,招呼其他村民:“来几个人,先把沈叔抬回去。”
几位村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父的尸体抬起。
回村的路上,沈鹤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父亲的束缚,还是为血脉相连的父亲离去而悲伤,还有陈虎哥,也不知他现在跑了多远。
回到家中,沈母看到丈夫的尸体,顿时瘫坐在地。
过了半晌,前去追捕陈虎的村民们无功而返。众人心中明白,陈虎到底是捕猎队的队长,普通村民根本追不上他。
事已至此,众人只能安慰沈母节哀。一旁的沈鹤不语,只是默默开始准备父亲的丧事。
第二天黎明时分,青禾来到沈鹤家门前,轻声道:“该出发了,天墟宗的人不会等我们。”
沈鹤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母亲。
沈母正在那儿默默收拾着父亲的遗物,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沈鹤的内心一阵纠结,如今父亲刚去世,要是自己去了天墟宗,就等于把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可是,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直是沈鹤心底的渴望。而且只有去天墟宗,凭借那里的人脉和资源,他才有可能找到陈虎。
“娘……”他哑着嗓子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沈母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一向软弱的妇人此刻眼眶虽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去吧。”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沈鹤眼中动容。
沈母再次轻点头道:“你父亲的事,我能应付得来。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毁了你的前程。”
沈鹤沉默良久,欲言又止,终是扑通一下跪向沈母,随后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走
出门外。
沈母望着沈鹤的背影,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的滋味。
她本是山中修行的妖,当年遭人追杀重伤濒死,是沈父路过救了她,后来又不顾乡邻的闲言碎语,执意将她留在身边。而后两人互生情愫,便成了亲。
再后来有了沈鹤,那几年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这个流淌着人族与妖族血脉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却也成了悲剧的种子。
沈鹤幼时,因半妖之身,妖力与人性在稚嫩的躯壳里激烈冲撞。他根本控不住体内的妖力,一次骤然失了理智,竟失手伤了沈父,那一下便让沈父永远失去了一臂。
起初两年,沈父并未因此责怪沈鹤。
可时间是最残酷的钝刀,断臂之后,昔日村里最好的猎手再也无法深入山林,内心的挫败与不甘,身体残缺的痛苦日夜啃噬着他。那个曾经爽朗坚毅的男人,逐渐被郁郁寡欢、酗酒暴戾所吞噬。
沈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她不知道该怪谁。怪年幼无知的孩子?怪命运弄人?还是怪自己身为妖,却贪恋人间温情,给所爱之人带来灾殃?她唯有将所有的苦涩咽下,在丈夫的怒火与儿子的委屈间艰难周旋,试图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如今,沈父去了,以那样突然的方式。往日的恩怨情仇,似乎都随着他的离开一同停止了。知道儿子即将远行,沈母心中百感交集。过去的悲剧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这沉重的枷锁毁掉沈鹤。
做母亲的亏欠孩子太多,但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晴空,她都已为他,推开了那扇门。
画面一转,天墟宗内云雾缭绕的玉石小径上,远远走来两道身影。
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衫,双眸似寒潭般幽深,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而她身旁的男子则截然不同,他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衣袍翻飞间尽显意气风发之态。
引得沿途的天墟宗弟子纷纷驻足侧目。
“快看,是白师姐和沈师弟!”
“听说他们这次又完成了宗门任务。”
“唉,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白师姐那么厉害?”
“我看你是在做梦!白师姐是什么人?宗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过,我没有那么高的追求,我有沈师弟那般神武便足够了。”
“我看你还是早点睡吧!”
微风拂过,吹起白慕雪额前的碎发。她微微侧首,对沈鹤说了句什么。沈鹤闻言轻笑,连带着白慕雪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