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却已经不再看他,她的注意力重新全部回到了雪地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
只留下苏云浅在一旁,陷入了某种“她凭什么只讨厌我?!”的混乱气闷中。风雪似乎更大了,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燃起的邪火。
沈鹤躺在雪地里,难受得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雪花不断落在他的睫毛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转瞬又结成了冰。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雪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沈鹤!”
青禾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可她浑然不觉。陈虎紧跟在她身后,也是满脸的担忧。
就在刚刚,他们二人忙完手头的事后,立刻赶来探望沈鹤。
然而,当他们来到沈鹤家时,却发现他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沈父不见踪影,只有沈母独自坐在屋内,低声啜泣。
青禾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伯母,沈鹤呢?”
沈母终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阿鹤,在屋后的院墙那里。他感染了风寒,可家中没有钱给他治病……麻烦您,救救他吧。”
“救救他是什么意思?”一旁的陈虎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我不是给了你们钱了吗?那些钱难道还不够给他治病?”
沈母低下头,不敢直视陈虎的眼睛。
青禾却顾不上追问,她看了一眼屋外白茫茫的雪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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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入宗门
“快, 我们去看看!”青禾慌了神,拉起陈虎,转身就朝着屋后跑去。
雪地又滑又难走, 青禾一个踉跄,重重地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痛,迅速爬起来。
终于, 她在院墙边的雪地里发现了沈鹤,身上只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雪花已经将他整个人覆盖了大半。
青禾扑到沈鹤身边,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顿时脸色大变:“沈鹤发烧了!”
此时,陈虎也赶了过来,看到沈鹤的模样, 眼中满是愤怒和心疼。
他二话不说,脱下身上厚实的兽皮衣裳, 裹在沈鹤身上,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沈鹤背在背上。
“快,我们得赶紧把他送到医馆!”陈虎焦急地说道。
青禾点点头,在一旁小心扶着沈鹤,生怕他滑落。
两人顶着风雪,艰难地朝镇上的医馆走去。
青禾一边走, 一边低声安慰:“沈鹤,你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
二人顶着风雪,一路疾行,终于再次来到了宋医仙的医馆。一推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去。
宋医仙正坐在屋内,看到他们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怎么又是他?我之前不是说过,他需要好好静养吗?怎么现在又成了这副样子?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身体当回事?”
青禾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愧疚:“是我们没照顾好他,让他受了寒……”
陈虎也连忙解释:“宋医仙,这次是我们疏忽了,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宋医仙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将沈鹤放到屋内的小床上。
风雪依旧在呼
啸,两人站在屋内,心中满是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馆内依旧没有动静。
青禾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门内张望,心中焦急万分。终于,医馆的门再次打开,宋医仙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青禾立刻冲上前,急切地问道:“宋医仙,他怎么样了?”
宋医仙长舒一口气,道:“救回来了,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敢保证了。到时,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青禾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您,宋医仙!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让他受寒了。”
陈虎也松了口气,随后对青禾说道:“前段时间猎的那些妖兽,还卖了一些钱,咱们一起凑凑,把这次的医药费给宋医仙。”
青禾点点头,正要开口,宋医仙却摆了摆手:“这次就不用了。你们上次已经付过钱了,这次算他复发,我就不收钱了。”
青禾和陈虎一愣,随即感激地说道:“宋医仙,真是太谢谢您了!”
青禾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陈虎重重地鞠了一躬。
宋医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行了,赶紧带他回去吧。记住,别再让他受寒了,否则下次我可不管了。”
青禾和陈虎连连点头,随后走进屋内,将沈鹤背了起来,顶着风雪离开了医馆。
二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艰难跋涉,等终于赶到青禾家时,两人已被冻得嘴唇发紫。
一进门,青禾的父母看到他们背着一个人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关切:“这是怎么了?”
青禾父亲脸上满是震惊,等青禾解释清楚后,惊讶道:“这孩子是……之前救了你的那个孩子?”话罢,他看向青禾。
青禾点点头,简单解释了几句:“他受了风寒,家里没人照顾,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
青禾的父母一听,顿时心疼不已。青禾的母亲赶紧上前,帮着将沈鹤身上的雪水擦干净。
青禾的父亲则迅速将屋中的炉子生得比以往更旺,火苗噼里啪啦地跳跃着,很快,整个屋子就暖和了起来。
青禾将宋医仙开的药拿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砂锅,很快,浓郁的中药味儿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带着一丝苦涩,却让人感到安心。
药熬好后,陈虎将药盛出来,青禾接过药碗,小心地用勺子一点点喂给沈鹤。
沈鹤在温暖的房间里昏昏沉沉,意识有些模糊。他一向不太喜欢药味儿,但此刻,闻着屋中弥漫的药香,竟觉得格外安心。
沈鹤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青禾和陈虎,心中一阵温暖,他虚弱地说道:“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可能……”
青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别说话了,先把药喝完,好好休息。”
沈鹤点点头,顺从地喝完了药。药喝完有些犯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屋内的温暖和药香,渐渐沉入了梦乡。
随着他的呼吸渐趋平稳,周遭的场景开始变幻。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躺在床上的沈鹤已然化作了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脸颊正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窗外的月光洒进,映在沈父年轻的面庞上。他坐在床前,目光中满是担忧。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沈父,双臂完好。
沈母坐在桌前,手中捏着一根细针,灯光昏黄,映照着她温柔的脸庞。她正在缝制一个小布娃娃,布料是沈鹤最喜欢的蓝色。
很快,小布娃娃便缝制好了,沈母将它轻轻放到沈鹤的枕头下面,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乖孩子,别担心,它会替你赶跑病痛的。”
时光在梦境里流转,场景再度变换。
此时的沈鹤看上去大了一些,约莫六七岁的模样。
他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满脸惊恐地望着父亲,只见沈父痛苦地捂住胳膊,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房间里一片混乱,有人手忙脚乱地找着纱布包扎,有人在一旁低声哭泣,声音嘈杂得让人听不真切。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青禾轻轻伸手,摸了摸沈鹤的额头,或许是她的触碰惊动了沈鹤,他缓缓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陈虎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焦急:“如何了?”
青禾轻舒一口气,道:“还好,已经退烧了。”
沈鹤微微动了动身子,感觉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他看了看青禾和陈虎,声音虽然虚弱,却饱含真诚:“谢谢你们。”
青禾打断他:“咱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你只管在这里安心养病。”
沈鹤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那我何时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陈虎闻言,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青禾则轻轻推了推陈虎,笑道:“快了,等天气再温暖一些,我们便打算寻个吉日成婚。”
沈鹤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鹤就这样在青禾家住了下来。
青禾的父母知道沈鹤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对他照顾的尽心尽力。一日三餐精心照料,滋补汤药从未断过。
在这般悉心呵护下,沈鹤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待雪化之后,他的伤势也差不多痊愈了。
然而,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家中无人关心他的死活。他一康复,沈父便找上门来。
沈父一进门,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这小子丢了呢,谁知道他竟然在你这里。”
沈鹤看着父亲,心中一片冰冷。
他心里明白,父亲早就知道他的下落,只是前些日子自己无法打猎,住在家中又要吃喝,父亲嫌麻烦,才一直没露面。
如今自己康复了,父亲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这次沈鹤没有妥协,也没有再给父亲钱。他道:“我打算重新盖个房子,从家中搬出去。”
沈父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搬出去?只要你还在这里,你这辈子别想摆脱我!你要是敢盖房子,我就天天去砸,让你住不成!”
沈鹤冷冷地看着父亲,眼中没有一丝畏惧:“你尽管试试。”
“行,那咱们走着瞧!”沈父气急败坏,猛地转身,用力摔门而去。
青禾和陈虎站在一旁,心中既愤怒又无奈。青禾走上前,轻声对沈鹤说道:“别担心,无论如何,有我们在。”
沈鹤微微点头,可他心里清楚,继续留在这儿,恐怕永远都会被父亲拖累,只有跑得远远的,或许才能摆脱父亲的纠缠。
恰在此时,镇上张贴出天墟宗招人的告示。
天墟宗每四年才来一次,这次在镇上只招五个人。沈鹤看到告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沈鹤知道,天墟宗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门,若能进入其中,不仅意味着能学到高深的功法,或许,他还能摆脱父亲。
想到此,沈鹤对青禾和陈虎二人问道:“我想去试试,你们呢?”
陈虎看一眼青禾,温柔道:“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
青禾有些犹豫,她牵挂家中的父母,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且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她也担心自己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