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对了。
这个鼎,才是真正的至宝。
那些所谓的材料、配方、炼制工序,都不过是表象。真正让圣髓液拥有那般恐怖力量的,是这口鼎本身。
万年岁月中, 这口鼎不知吸收了多少天材地宝,不知承载了多少妖族的献祭。
那些力量沉淀在鼎身之中,日积月累,早已让他成为一件超越常理的奇物。
它能够催化投入其中的一切材料,再将那股力量反哺给进入鼎中的生灵。
之前那些妖族, 不过是充当燃料,用来催动此鼎运转。
而鼎,并不识人。
它只认一个最简单的规则——
谁先进来了,催动了它,它便开始为谁运转。
更关键的是,此鼎一旦闭合,不到炼化完成,绝不会再开启。
此间自成一界,外力根本无法打破。
若是帝君全盛时期,或许还有一线可能强行破鼎,可他如今修为未复。
更何况——
这鼎,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闭关之所。
若是不坚固到极致,他怎敢在虚弱的时候放心进去?
一切,都被她猜中了。
苏云浅将白慕雪揽入怀中,在翻涌的圣髓液中紧紧抱住她。
他低头看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白慕雪仰着头,与他对视,她开口:“你刚刚……为何不问我为何那样做?”
苏云浅垂眸,低声道:“我早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永远相信你。”
白慕雪看着他那双盛满信任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微微抬头,手抚上苏云浅的脸颊,轻轻覆上他的唇。
苏云浅微微一怔,随即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缠间,温柔又霸道。
圣髓液在两人周身翻涌,那股力量依旧在冲击着他们的经脉,痛意未消。
可此刻,那痛意与另一种更加炽热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煎熬还是沉沦。
空气燥热,心意相通。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共同引导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
白慕雪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似藏了星河,又含着锋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内的灵力浑厚了不止一倍,筋骨、经脉、丹田,全都被彻底洗练重塑。
那是一种真正的脱胎换骨。
她抬起头,看向苏云浅。
他也正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同样流转着更加璀璨的光芒。
两人对视着,无需言语
,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意。
是时候出去了。
仿佛呼应着他们的念头,头顶那沉重无比的鼎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松动声。
两人同时凝神,周身灵力与妖力悄然运转,一左一右,严阵以待。
“轰——!”
鼎盖被猛地掀开!
凛冽杀机瞬间倾泻而下,剑光与掌风,铺天盖地袭来!
帝君。
奇臻邑。
淮禹。
还有数道气息同样恐怖的身影——虞渊的另外几位妖王,全部到齐!
更下方,密密麻麻的妖族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道攻击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鼎中两人狠狠轰下。
白慕雪与苏云浅同时出手!
两人心意相通,一道金色光盾,在身前瞬间成形!
“轰——!!!!”
巨响震天!
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合力一击,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颤抖,光芒疯狂闪烁——
却硬生生挡了下来!
帝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慕雪心头一凛,换做进入圣髓液之前,这一击足以让她灰飞烟灭。可此刻,她与苏云浅合力,竟真的挡下了!
但——
“咔。”
光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对面,是帝君、奇臻邑、淮禹、数位妖王,以及那无穷无尽的妖族大军。
太多了。
太强了。
能挡下这一击,已是极限。
白慕雪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结印:“移形换影——!”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百里开外。
可身后妖气如影随形,追得极紧,铺天盖地,根本甩不脱。
不断有攻击从身后袭来,擦着两人的身侧掠过,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他们没有恋战,此刻敌众我寡,唯有先逃,才有生机。
两人一前一后,拼命疾驰。
可那些妖,实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全是追兵。
身后,帝君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大到那些紧追不舍的虞渊妖族,都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那是什么?
地震?
不,不对——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那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无数巨兽同时咆哮!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这边奔腾而来!
白慕雪心头一沉。
那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她被包围了?
前有未知的巨兽,后有帝君的追兵——
下一刻——
一声悠长的长鸣,撕裂天际!
白慕雪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片火红色,正在蔓延。
那红色如同晚霞洒落人间,铺满了半边天幕,绚烂而炽烈。
那是……云吗?
她眯起眼,凝神细看。
片刻后,她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