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苏云浅的传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一会儿先逃,我殿后
。”
白慕雪摇了摇头,传音回去:“不,不能逃。”
苏云浅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好,那便打,多杀一个算一个。”
“不。”白慕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也不打。”
苏云浅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她:“那干什么?”
白慕雪抬眼,望向那尊光芒渐盛的古鼎,一字一句:“投入那鼎中去。”
苏云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你……脑子抽风了?咱们也要当燃料吗?”
“是。”白慕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是疯了。”
她顿了顿:“但我希望,我的预想是正确的。”
苏云浅看着她那明明在做疯狂之事却依旧从容的表情,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罢了罢了,陪你疯”的宠溺:“行,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不理解。
可他全然执行她的任何决策。
无论刀山火海,还是鼎炉焚身。
前面的妖越来越少。
一个,又一个,在火焰中消融,融入那口巨鼎,化作暗金色的纹路。
终于——
轮到了他们。
白慕雪握紧苏云浅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朝着那口巨鼎飞去!
热浪扑面而来。
那股灼热,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灼热气息烫得肌肤发疼,那团翻滚的火光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两人一同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像之前的妖一样,扑入鼎底火焰化作燃料的刹那——
白慕雪猛地振袖,身形骤然向上一拔!
她拉着苏云浅,如同一道流光,贴着火焰的边缘向上飞去,直直冲向那巨鼎的鼎口!
“嗖——!”
两人越过火焰,越过鼎身,越过那些正在燃烧的妖——
然后,一头栽入那鼎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兀,全场皆惊。
那些正在等待献祭的小妖们愣住了。
淮禹更是脸色骤变,怒吼道:“你们两个小妖干什么?!跑错地方了——!”
鼎内热浪滔天。
滚烫的圣髓液翻涌沸腾,蒸汽灼人,狂暴的灵力几乎要撕裂肉身。
若是普通小妖,只怕在坠入的瞬间便已融化成渣,化作这锅圣髓液的一部分。
白慕雪咬着牙,强忍着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的剧痛,在翻滚的液体内拼命摸索。
苏云浅在她身侧,同样在液体中沉浮。
那圣髓液中蕴含的力量太过狂暴,仅仅是浸泡在其中,便让人感觉体内的灵力疯狂躁动,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可他们没有时间多想。
白慕雪道:“快,找找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苏云浅没有问为什么,便同样在液体中摸索起来。
周围的蒸汽浓得化不开,且那圣髓液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冲击着白慕雪的经脉,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体内啃噬,痛得她额角青筋暴起。
但她咬牙忍着。
必须找到。
忽然——
白慕雪的指尖触碰到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凸起的物件,约莫巴掌大小,她顺着纹路摸索,心头猛地一跳——这纹路,与鼎身外面的那些图腾如出一辙!
是了!
她握住那物件,拼命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激活他——
没有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有反应。
白慕雪的心猛地一沉。
是她弄错了吗?
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鼎是妖族炼制的圣物,所有的符文、阵法、机关,都是以妖力为根基。她是人族,体内是灵力而非妖力,所以根本无法催动!
白慕雪猛地转头,朝着苏云浅的方向大喊:“苏云浅——!快——!催动他——!”
鼎外的帝君终于回过神,眼神骤寒,滔天威压轰然压下:“放肆!”
他抬起手便是一掌。
掌风未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经穿透鼎身,直直压向鼎内的两人!
那是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白慕雪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完了——
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浓得化不开的蒸汽中伸出,精准地按在她刚才触摸的位置!
是苏云浅。
热浪滚滚,视线尽失。
他没有发愣。
他循着白慕雪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到了那个位置!
下一瞬,他体内妖力疯狂涌动,尽数灌入那物件之中!
“嗡——!”
一道沉闷的轰鸣,从鼎底响起!
随后,一尊与下方古鼎浑然一体的鼎盖,凭空自虚空凝成,瞬间将整口鼎死死封死。
“轰——!”
帝君那一掌,狠狠砸在鼎盖之上,劲气横扫,山崩地裂。
可鼎内,白慕雪和苏云浅漂浮在翻涌的圣髓液中,竟没有感觉到丝毫震动。
那鼎盖,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完完全全挡在了外面。
外面的暴怒、杀招、浩劫,一瞬间,全都与他们无关了。
白慕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第126章 沉浮
就这一瞬, 白慕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失控地朝后倒去,跌入那翻涌的圣髓液中。
滚烫的液体涌入她的口鼻, 她呛了一口,在其中沉浮。
苏云浅难掩惊慌, 他猛地潜入水中,朝她游去。
那圣髓液, 疯了般涌入两人体内!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那种感觉,如同无数柄利刃同时在经脉中穿梭、切割、绞动!痛得让人几乎当场昏厥!
白慕雪死死咬着牙, 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撕裂她!
苏云浅同样不好受, 他的眉头紧皱,额角青筋暴起, 却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 不肯松开。
痛。
太痛了。
可白慕雪却在这一片剧痛中,忽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