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嘴角抽了抽,正要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起伏的地平线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救命!”
冬至脸色微变:“像是我同族的声音。”
石喧:“你怎么知道是你同族?”
“魔怪兔在喊救命的时候,会发出一种颤音,只有同族能听懂。”冬至说着,已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石喧仍站在原地不动。
“石头,快来帮忙!”冬至头也不回地喊。
石喧这才朝着他的方向去。
冬至跑得比较快,很快就没了踪迹,石喧慢吞吞跟在后面,等来到起伏的地平线后面时,就看到十几只兔子被严严实实地捆着,其中一只跟她很熟。
被捆着爪子堵住嘴巴的冬至和石喧对视后,默默仰头望天,假装痴呆。
石喧的视线转开,看向对面的魔族:“喂。”
魔族一惊,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看到他惊颤的模样,石喧眨了眨眼睛。
两米高,绿身体,大脑袋,手里还提溜个流星锤,看起来很不好惹。
是个中阶魔族。
她在观察魔族时,魔族也在观察她。
不同于冬至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几斤几两的兔子,眼前的女子浑身充斥着平凡的气息,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但如果她是普通凡人,为什么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中阶魔族心中警惕,但面上仍是淡定:“过路的?我不挡你的路,你也别多管闲事。”
“不是多管闲事。”石喧说。
中阶魔族:“啥?”
石喧:“不是多管闲事。”
中阶魔族:“……啥意思?”
石喧顿了一下,觉得眼前的魔族有点不聪明。
中阶魔族也一脸茫然地和她对视,愈发觉得这女子深不可测,连说话都叫人难以听懂。
冬至看不下去了,呜呜囔囔挣扎起来。
石喧将他拎出来,想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但发现那绳子是魔气所成,她没办法解开,只好再次看向中阶魔族。
中阶魔族眯了眯眼睛,试探地解了冬至的嘴封,却没有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但这对冬至而言也足够了。
“她的意思是她跟我是朋友,所以不是多管闲事!她刚才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在重复没有意义的话!”
终于说出来了,冬至轻呼一口气。
石喧点点头。
中阶魔族无言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我管你们什么意思,既然你们是朋友,那就一起滚吧!”
检测不到石喧的实力,他选择放他们一马。
冬至被石喧拎在手里,浑身动弹不得,但态度依然嚣张:“把我的族人也放了,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中阶魔族脸一黑:“这些兔子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你别得寸进尺。”
冬至顿时抖了一下,但兔仗石势,鼓起勇气朝他龇牙:“你像串蚂蚱一样把我的族人捆着,究竟是谁得寸进尺!”
中阶魔族懒得跟他废话,爆喝一声身体胀大数倍,像个小山一样拔地而起。
冬至和石喧同时仰头,后脑勺都快挨着后背了,才勉强和他对视。
“滚。”他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冬至默默咽了下口水,小声问石喧:“你能行吗?”
石喧没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的互动轻易被魔族捕捉,两方僵持片刻后,魔族依然没弄清石喧的实力,于是决定再放他们一马。
他迅速瘪下去,转眼又成了两米多高。
“带上这些兔子,滚。”他把刚才那句扩充一下,显得又大气,又不怯场。
冬至内心欢呼雀跃,但脸上依然冷艳:“要滚你滚。”
魔族冷笑一声:“滚就滚。”
说罢,扭头就走。
石喧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想了想叫住他:“等一下。”
魔族背影一僵,下意识想逃跑,但还是镇定转回来:“干啥?”
石喧:“你还没把他们解开。”
“哦。”
魔族老老实实回来,正准备解开兔子们身上的束缚时,突然意识到什么,默默看向石喧。
石喧歪了一下头。
魔族也跟着歪。
石喧:“干什么?”
魔族:“你怎么不帮他们解?”
“我不会,”当冬至意识到石头要说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石喧老老实实解释,“我没有修为。”
冬至绝望地闭上眼睛。
魔族笑了:“没有修为啊。”
石喧点头。
“没有修为,没有修为,没有修为……”魔族绕着石喧左三圈、右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石喧的视线随着他左三圈、右三圈,专注又认真。
“没有修为!”
魔族脸色一冷,沙包大的拳头蓄起魔气,一拳打在了石喧身上。
动作太快,石头和兔子都没反应过来。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响起,魔族沉默良久后默默收手,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兔子们的束缚。
兔子们恢复自由,顿时抱在一起鬼哭狼嚎。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魔族一脸谦卑。
石喧嗯了一声,让他离开。
魔族温顺地笑笑,转身就走。
“等一下!”冬至跳到地上,变回少年。
魔族再次停步,动作比上次更加僵硬:“……您还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冬至叉着腰,继续兔仗人势,“就是请你帮个忙。”
“客气了客气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能为您二位做事,是我的三生之幸。”魔族干笑着,把肿成三倍大的右手藏到身后。
冬至扬眉:“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您尽管吩咐。”魔族忙道。
冬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送我们去见山骨君的原身大山。”
“哦哦,这个简单,”魔族连连点头,突然指着他们身后,“正好那有一匹魔马,我们可以骑着过去。”
冬至和石喧闻言回头。
荒原辽阔无际,连个魔马的影子都没有。
“魔马隐身了吗?”石喧突然问。
冬至把头转回来,看着已经化作小点消失在天边的魔族幽幽开口:“我们上当了。”
石喧恍然。
地上那堆兔子已经哭完了,纷纷围到石喧和冬至脚边道谢,其中一只是长毛兔,还是花的,娇娇俏俏地跪在最前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从今日起春月就是您的兔子了,只要您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长毛兔说罢,突然化作人形。
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雌雄莫辨,腰肢细软,从下往上讨
好地看着石喧。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强调一遍。
石喧看着他的做派,觉得有些熟悉。
依稀好多年前,有一只兔子撞晕在她身上,醒来后痛哭流涕,也是这样看着她,说什么都愿意做。
彼时的她刚来人间几个月,虽然在天上时看过人间很多年,但到底没有深入其中,对一些东西也看不懂。
现在的她,已经在人间生活十几年了,大概能看得出少年在勾引她。
哦,原来当时冬至在勾引她。
石喧默默看向冬至。
冬至的脸早就红了,一看她看过来,立刻恶声恶气:“看什么看,我们魔怪兔是这样的,不管是被威胁还是别的什么,只会利用美色!”
说完,又瞪少年,“你别想了,她已经成婚了!”
少年一脸无辜:“成婚了又怎样?我又不同恩人要名分,我只是想侍奉她也不可以?”
冬至瞪大眼睛:“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