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器:“他发现了。”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变得不同寻常。
龙神器的语气变得凝重:“看来是我小看她了。”
这是第一次,龙神器将这个边角料放入眼中。
天道之子那般严肃古板的人, 竟然能包庇她的犯邪问祟,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它想象要深许多。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神器难道还有其他法宝么?
原本没把边角料放入眼中的龙神器,一直将他们视为笑话, 现如今, 原本只想看笑话的心情大变——看来,他们已然成了障碍。
既然是障碍, 就得除去。
邹解经:“龙前辈, 我们该怎么办?”
他‘嘶’了一声,显然对现状感到不满:“邪印对她都没用么?”
龙神器:“你现在离开大荒山。”
“离开?”邹解经问道, “不试炼了么?”
龙神器:“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结界,有什么好试炼的。”
龙神器:“我准备用神力兑换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祟物,元婴期之上的祟物。”
只针对姜昀之的祟物。
如果能直接将姜昀之杀了是最好,如果没能杀起码也能重伤她。
龙神器:“这种境界远超她的祟物, 在对抗的过程中,她肯定会迫不得已被逼用在负雪宗学的修罗道, 单凭剑法, 她不可能活下来, 但凡她用了修罗道,这么多人围观着,她当众违反宗规,就算从祟物手底下活了下来, 也得被明烛宗逐出来。”
龙神器:“我毕竟是放出祟物的存在, 也容易被祟物盯上, 以防万一你先离开结界,让祟物只盯着姜昀之一人。”
邹解经觉得这办法不错,不过也有所担忧:“兑换一个元婴期的祟物会不会很贵……我的灵力值并不多了……”
龙神器:“你若是不想用灵力值,我直接用神力替你兑换了。”
邹解经连连道谢:“多谢龙前辈。”
他走回林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荒山。
离开大荒山后,邹解经不禁又问出了藏在心里的另一个疑问:“龙前辈,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呢?”
龙神器冷笑一声:“我倒是想,但我毕竟是天道产物,如果我直接造了杀孽,那我就违背了秩序,会当场陨灭。借刀杀人可,直接杀人,不可。”
邹解经闻言了然,不再提杀戮之事。
大荒山震晃不止。
地面上探出一只黏稠的触足,随之而出的,是数十个有树干那么粗的触足,灰色的巨大虫身从甩开泥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蚰蜒!是蚰蜒!大荒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蚰蜒?”
巨型的蚰蜒祟物在地表快速地爬动,脑袋两侧的复眼转动着,头部抽动的触角和它的躯干一样长,顶端的毒腺打开,往外冒灰色的毒汁儿。
它的全身有十五节,每一节都有一对又粗又长的步足,越靠近尾部越细长,密密麻麻的步足在地面上快速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蚰蜒这种东西众人或多或少都在家中潮湿的地方看见过,但是这么大的,尖牙足以穿透人骨的蚰蜒,还是第一次见。
“祟物,是祟物啊!大家快逃!”
蚰蜒跑得极其快,还能上树,梭动间,尖锐的步足已然卷走不少人,光是从天而降的毒液,就让不少人原地晕倒。
“不要在原地待着,赶紧跑!这东西是吃人的!”
蚰蜒吃人时,用尖牙按压头骨,从人的脑袋将人肉和人血全都吸进去。
林子里一时间全是尖叫声,但不久后,众人发现了异状。
“它好像在往东边走?”
他们这里聚集这么多人,随便一堆都能成为此祟物的食物,可它却视而不见,蠕动着一直往东边走,像是在找什么人。
有好奇者,不免也跟了上去。
期间他们试图用法宝攻击祟物,坚硬的虫身刀枪不入,完全不受影响。
“它在找什么吗?”
“别看热闹了,赶紧想办法出去啊,找人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把大荒山的结界打开!”
“可千万不能出人命!”
与此同时,姜昀之站在了树上,她的身后,李长乐和李长康抱紧了树杈,紧张地跨坐在树上。
站得高望得远,站在树上的姜昀之朝远处望去。
远处人群哗然,显然有祟物在不断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祟物?
今日这么一个走形式的试炼,哪儿来的气息如此强烈的祟物?
李长康颤颤抖抖道:“之明道友,你看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吗?”
姜昀之:“虫子。”
“虫、虫子。”李长康两眼一黑,“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虫子了,我宁愿来的是个大老虎。”
树一直随着地面震晃而晃,李长康道:“之明道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上树啊?”
姜昀之立在树上如履平地,淡淡道:“我是为了往远处看,你们为什么跟上来,我怎么知道。”
李长乐朝她哥哥捅了捅膀子:“我给阿爹传通讯符,让他们把结界打开,不过现在还没有回音。”
李长康焦急问道:“传不出去么?”
李长乐:“传出去了,但结界好像被这祟物影响了,无法把通讯传回来。”
姜昀之:“它过来了。”
果然是个虫子,一个巨大无比的,长着无数只脚的虫子。
李长康只看了一眼,被恶心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它、它怎么好像一直往我们这个方向来啊?”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那么一刻,姜昀之觉得那祟物的复眼和她对上了眼神。
姜昀之扶着身旁的树杈,站直了身:“不是好像……”
她淡淡道:“它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更准确的说,是冲着她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祟物就这么大步地爬过来,虫身蜿蜒地缠绕向树木,在找到姜昀之所在的树木后,兴奋地交缠起步足。
几声尖叫后,李长康和李长乐御剑往远处逃。
元婴期的祟物!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姜昀之竟然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不免于半空驻足:“之明道友,你不走么?”
他们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祟物的鸣叫声震落林中大片树叶,遮盖他们的呼喊声。
粗壮的虫身盘绕在树干上,开始往上爬。
姜昀之不仅没有走,她甚至原地蹲下,透过树杈往下看虫身上蠕动的触脚:“你是在找我么?”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祟物显然在针对她。
姜昀之:“有人派你来杀我?”
蚰蜒不会说人话,回以她的是虫身的撞击,粗壮的虫尾朝树上猛然一抽,毒液在空中挥洒而下,一时间,少女修长的身影全然被虫身和毒雾给遮盖。
围观的人群不由大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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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儿!”
听着林子里的震动声,大荒山外的李长吏急得团团转:“结界怎么打不开了?”
“已经请明烛宗的长老去施了法,依旧打不开,结界是从大荒山内封上的,如若强硬破开阵法,会对里面的弟子们造成伤害。”
“那可怎么办,里面突然出现那么大一个祟物,要是伤了人怎么办?”
但凡死一个人,他这乌纱帽就要掉地了!
李长吏焦急地跺脚:“而且我的儿女都还在里面!”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喊道:“剑尊呢,怎么没看到剑尊。”
侍从:“剑尊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
李长吏:“其他长老没办法是因为此次来的长老基本都是明烛宗的外门长老,但是剑尊不一样,他能力强,你赶紧去请他来,无论如何他肯定有办法!”
“可属下不知道剑尊人到底在哪里,是回了国公府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李长吏打断他的话:“那就去找啊!多带几个人分头去找!阎王收人可不等人!快点儿,都快点儿!”
一群侍卫紧跑着离开,李长吏原地跺脚:“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他怎么这么倒霉!
原本他准备今日上午把试炼的事儿办完了,下午回官署好好布置迎接魏世子的事,这下好了,事情乱成麻了。
李长吏并不知晓,他左邀右请的魏世子其实已然到了络阳。
络阳通济桥旁停着几匹马,为首的高头骏马上,坐着的正是魏世子。
他身后的侍卫开口道:“世子,过了河,就是城门了。”
原本一行人准备进城门,去衙署去寻那李长吏,不过……魏世誉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通济桥以南的方向。
近郊处,云雾缭绕的远方,那里是大荒山。
戴着面具的魏世誉问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侍卫:“回禀世子,好像是祟物震动的声音。”
“哦?”魏世誉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