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独特的长相……姜府的荷塘里,从未养过,她的记忆已然恢复,很确定这一点。而且,这种金色的小鱼,她在外界也未曾见过。
幻境之中,一草一木,一人一物,虽可能扭曲放大,但理论上,不应出现她认知之外,完全陌生的东西。
毕竟幻境本质是她心念的投化。
这金色鱼儿到底是什么?
姜昀之思忖着,唯一想到能靠近这小鱼儿形象的,便是曾给她带来祟热的鱼祟。
不过鱼祟是通体漆黑的,祟气深重,且比这些鱼儿大许多,绝非眼前这般玲珑剔透,不带丝毫邪气的透明小鱼。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幻境里,会出现连她自己都未曾见过的东西?
凝神思索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章见伀问。
低沉的嗓音响起,是章见伀。
一来院子便看到她在荷塘旁聚精会神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揽着她往岸上靠:“小心掉下去。”
姜昀之还在看那小鱼,轻声道:“谢谢。”
章见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几尾鱼儿。
这鱼有什么好看的,看这么认真……从未看她如此认真地看过他。
章见伀没松开扶着她腰的手,靠近着将她箍向自己怀中,他的脸几乎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
当注意到她周身的灵气变多后,他突然一怔。
她的灵力还没恢复,哪儿来的灵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章见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将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垂眼望向她:“你……双修了?”
少女迎着他的目光,承认得干脆:“嗯。”
章见伀沉默了片刻,盯着她,声音喑哑:“既然要双修,为什么不找我?”
他想要她只看着他,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他的昀之,总有那么多人觊觎?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章见伀的声音更低,更沉,“你是真把我当成了你的狗吗?”
他喑哑道:“姜昀之,我不是你的狗,也不想当你的狗。”
少女想说“不是”,想说些什么道歉,可神器突然开了口:“他说谎了。”
神器:“心愿波动了。”
神器:“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我看心愿波动里,他心里明明是想的……”
想什么?
少女愣了愣,口中的“不是”顿了回去。
姜昀之抬起眼,望着章见伀,用一贯平静,此刻却多了几分试探的语气,轻声反问道:“你……真的不想当吗?”
第97章
“你知道什么叫做当狗吗?”
如果真的想当的话?
她该如何满足他的心愿?
“你……真的不想当吗?”少女的话问得温和, 没有讽刺,没有挑衅,甚至带着一丝纯然的困惑。
章见伀快要气笑了。
他用手捏住她的脸, 轻轻挤着她的脸颊肉:“胆子很大啊姜昀之, 不像往日那般哄着我了, 露出真心思了?”
姜昀之看着他不说话,主要是她也有些诧异, 因为神器依旧说他的心愿没变。
她有些迷惘……天底下真有人想给人当狗?
章见伀如此高傲冷漠的人, 恨不得把所有人踩到地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心思呢?
神器:“咳咳, 契主, 你不通情爱,你不懂, 遇到心爱的人,别说是当狗了,只要有一个机会能让那人回头,就算当她脚底下的石头都是愿意的。”
神器:“此当狗非彼当狗啊。”
姜昀之确实不懂, 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话,向来冷淡的脸上有几分茫然和迷惑。
章见伀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变得严肃:“你什么意思……真想……让我当狗?”
少女迟疑了会儿, 默默地点了点头。
章见伀:“……”
姜昀之眯了眯眼睛, 可想象中对方的愤怒的并没有来临, 章见伀直直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冷漠的神色变了几变,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昀之, ”章见伀凑在她耳畔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当狗吗?”
姜昀之确实不知道, 她适才还在思索该如何满足他的这个心愿,难道得像从前在祟市一般,给师兄的脑袋后面比两个半圆的狗耳朵,再晃一晃?
章见伀没给她继续思索的时间。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扛上了肩头。
身体失去平衡,少女抓住他背后的衣料:“师兄,干什么?”
“干什么?”章见伀大步将人扛回自己的院落,“让你‘骑狗’。”
一路回了屋子,章见伀动作小心地将她放到了书桌前的圈椅里。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逼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灼热,目光深不见底。
“说吧,”章见伀道,“你准备如何让我当狗?”
姜昀之被他困在椅子里,沉默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又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她试探性地开口:“首先……”
她抬起眼睫,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不能站得比我高。”
章见伀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认真。
在姜昀之略带讶异的注视下,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条腿向后撤了半步,屈膝,单腿跪了下去。
墨色的衣摆铺在地面,他跪在她坐着的椅子前,高度恰好让她能平视他,甚至略微俯视。
他盯着她:“然后呢?”
然后……
少女略微簇起眉,似是遇到了最棘手的难题。
修道时面对那些口诀她都没觉得如此难……
她迟疑着,伸出了手,手指碰了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然后,像是安抚某种大型犬类一样,在他的下巴下方轻轻地挠了几下。
做完这个动作,她把手往回收,却被一把攥住。
章见伀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侧脸,来回蹭了蹭,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依恋的亲昵,但那双抬起的眼眸里,翻滚着危险的意味。
像即将挣脱锁链的凶兽。
凶兽问:“然后呢?”
姜昀之也在想然后该做些什么,她顿了顿,在章见伀危险的注视下,抬起手,缓缓地解开了腰间那条素白色的,绣着缠枝暗纹的腰带。
丝质的腰带柔滑,被她一寸寸从腰间抽离。
章见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根腰带,看着她纤白的手指将它完全抽出,看着她因为失去腰带束缚而微微敞开的衣襟,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白天呢……”章见伀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年前他缠着姜昀之的时候,白日宣淫的次数还少吗?
姜昀之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那一句“白天呢”,也没继续宽衣解带。
她拿着那根长长的腰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让章见伀浑身血液都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狗的话,” 她轻轻地说,“得有项圈。”
话音落下,她拿着腰带的一端,缓缓地,一圈一圈地,缠绕上了章见伀的脖颈。
丝滑冰凉的布料贴着颈间最敏感的皮肤,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章见伀的喉结剧烈地颤动着,呼吸变重,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她平静的脸。
终于,腰带在他颈间缠绕了数圈,打了一个并不紧的活结。
姜昀之捏着腰带的另一端,轻轻一勾。
章见伀被她这轻轻一勾,带着向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更近,几乎鼻息相闻。
章见伀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我。”姜昀之命令着,声音温柔无比。
章见伀依言抬起眼,目光近乎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欲色。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身体本能地前倾,想要吻上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那——
“停。” 姜昀之清冷的声音响起。
章见伀的身体猛地停住,堪堪停在了距离她嘴唇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他能感受到她唇瓣呼出的温热气息,却不能再向前半分。
因为她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