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等你回来!”江财远急了,“你去哪儿啊!”
他见宋止脚步丝毫不停,想了想毁约被钱天朗放肆嘲笑的样子,只得妥协,“我...我签还不行?”
宋止缓缓转身,兴味阑珊地看着对方。
江财远从菲尼尼手中接过马克笔,一边签字,一边絮絮叨叨。
“你这也就是出场比试一下,也没说输了赢了要怎么样,我就要保证mvp,是不是太亏了?”
宋止剐了他一眼。
“我还能输不成?”
废话!
江财远在心里默默吐槽,亲爱的宋大教练,不是我看不起你,对面可是联赛排名第一的射手。
他知道止姐厉害,但看她这么自信,江财远心里反而没底了。
宋止看透了他心里的小九九,从他手里扯过军令状,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江财远茫然地挠着后脑勺,见宋止已经走远,蹲下去问菲尼尼,“菲姐,我是不是掉坑里了?”
菲尼尼满意地吹响了口哨,又伸出翅膀,抹了抹上面的口水,顺手糊在江财远裤脚上。
江财远嫌恶地跳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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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光辉这边,江财远靠一张卖身契搞定了宋止;底比斯风暴那头,钱天朗不知道怎么说的,西门决也答应了比试。
机甲联赛的选手一个个看起来跟高岭之花似的威而不犯,但其实都比看起来要八卦得多。
一夕之间,集训场里所有人选手都知道了,阿尔德拉星的两家死敌俱乐部要在射击场比试的事情。
底比斯风暴的队员对此其实很不满,毕竟职业选手对阵对方没什么精神力的主教练这种事情,就算赢了也并不光彩。
海蛇众人,尤其是莫名其妙被拉入比试的西门决,因此对钱天朗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虽然这场比试对于海蛇来说有些吃亏,但这件事是底比斯风暴这一方提起的,是关乎俱乐部颜面的大事,西门决即使颇有微词,也不好表现在脸上。
只是在晚饭的时候,他没有和钱天朗坐在一起,而是很晚才来,在饭厅里打包了几个三明治就走了——要不是他今天再不来用餐区就会连累战队受处罚了,他宁可在屋里灌营养液也不会出现的。
今晚用餐区的人明显要比平时多一些,甚至还有不同战队的选手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视线频频向底比斯光辉这一桌望来。
宋止可不是菲尼尼,需要被人们关注,她端起餐盘,往被霍行戈挡住的角落里坐了坐,他个子高,肩膀也宽,自己躲在后头,能挡一大片视线。
从霍行戈身后挤过去的时候,她听见对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鼻音,不用想,又是在笑她把自己当工具人了。
江财远往餐盘里夹了好几块半人马座特产水果,挑了几块最甜的拨给菲尼尼后,压低声音说:“西门决不会是偷偷训练去了吧。”
菲尼尼原本正占据了最靠近直播摄像头的机位,一边摆pose一边非常认真地看着光脑里用餐区的直播,小翅膀在各个战队直播间里划呀划的,时不时把耳朵洞洞贴到上面去,试图听清楚上官寻正在和凯莉说的话。
但它显然正在一心多用,周围的一切也都在密切监控着。
一听江财远这话,它非常警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光脑,从椅子上爬了下来,一溜烟跟着西门决离开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走了。
小舟有些担心菲尼尼又闯祸,想要跟上去将它叫回来。
宋止却摇了摇头,示意就随它去吧,反正凤凰幼崽也没在吃饭,只是坐在大厅里当个鸟肉监控,观测其他选手的动向罢了。
伊芙迟疑着开口,“我觉得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搞点训练。”
宋止没搭理她,只是静静切着牛排,连眼皮都没抬。
但是没来由的,伊芙就觉得自己似乎快变成她手下那块牛排了。
伊芙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霍行戈盯着宋止,冰湖一般透澈的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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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菲尼尼的最新爱好:间谍过家家
第63章
夜幕低垂, 宋止监督伊芙单独训练完后又等待了许久,还不见菲尼尼回来,想着它最近表现有些过于亢奋,还是不禁担心它过于沉迷监视事业再次闯祸, 便出门去找一圈。
她顺着训练长廊, 走到射击区域, 晚上的射击区不对整个战队开放, 而是被隔成了十来个小房间, 可以供希望加练的单兵自行练习。
几个小时之前,她和伊芙在这练习的时候还没见几个人, 这会儿很多门都关着,上面显示着不同队伍的预约信号灯。
菲尼尼果然在这里,但和它呆在一起的人并不是西门决, 而是霍行戈。
霍行戈换回了一贯穿着的黑色冲锋衣, 身姿挺拔,左手执枪,枪口轻轻地触碰着桌面,似乎正在沉思。
见到宋止,他并不意外,“来练枪?”
“来抓人。”
宋止摇了摇头,她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闷热, 走到桌前抓着菲尼尼的后颈就要把它拎走。
叛逆的凤凰幼崽激烈的反抗起来,并不愿意离开, 它才不要回去修炼!
霍行戈见状, 轻轻转身,挡住了宋止的去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既然来了, 就练练枪,比比?”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几丝难辨情绪,宋止不禁想起,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练的可就不只是枪了。
…
“好了,能不能别比了。”
霍行戈将手中的黑色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有些不耐烦地转身,直接靠坐到了训练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止。
宋止瞪了他一眼,手中银色的枪口稳准地对着靶心,那张青春正盛的脸上神情严肃极了,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别扭精,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是故意要赢你的…”
年轻两岁的霍少校已经要气晕过去了,今天好不容易两个人轮休时间凑在一块,也没有其他碍眼的人凑在面前。
该死的,他就是开了一枪,比她准了那么一点,至于吗?
宋止还是不理他,抬抬枪口,示意他再来一轮。
“不是,你射击比不过我不是很正常吗?你知道我很会的…”
霍行戈见道理讲不通,只得通过行动阻止对方无休止地练下去,长腿一蹬,从训练台上起身,从身后将胜负欲极强的自己小队长环在臂弯里,覆上她执枪的右手。
“你让我再试一轮!”宋止不满地拧紧了眉毛,“霍行戈你干什么——”
剩下的抱怨被人霸道地封缄在唇间。
...
收回思绪,宋止微扬起下巴,拽着霍行戈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试图从他身侧挤走。
她嘴上的确也没停着,冷冷挑衅道,“是呀,霍少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就能十二岁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赢我了。”
霍行戈没有反应,他难得没有不冷不热的嘲讽回来,宋止有些奇怪,偏过脸看他。
霍行戈正盯着宋止扶着他胳膊的手,目光有些怔愣,那双手白皙而修长,指尖却落着陈年的薄茧,微微泛红。
他曾经很熟悉那薄茧的触感。
被霍行戈这样的目光盯着,宋止也想到了奇怪的事情,嗖得放开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霍行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收回手臂,转身走向射击位:“既然来了,就好好练吧。”
“你不会是怕输吧?”
这句话戳到了宋止心坎上。
笑话?她尊贵的不死鸟——
宋止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了菲尼尼的思维怪圈,连忙打住。
她思考了一会儿,单手挽起长发,冷淡地走上前,从霍行戈手里轻松抢过他的那把枪,抬手,准确无误地击中靶心。
她拿走的是那把霍行戈从小用到大的银色手枪,后者眯了眯眼,没说什么,从桌子里又摸了把普通的枪,抬起手来。
随着枪声响起,射击区域陷入了紧张而刺激的氛围中。
宋止和霍行戈各自站在射击位上,目光如炬地瞄准着前方的靶子。
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和靶子上的震动,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较量与默契。
时间在这一刻倒回至多年之前,仿佛隔在他们之间的只有些少年人歪歪扭扭的小心思,不是天堑一般的生死鸿沟。
他们在家国大义、刀光血影的间隙里,还能偶尔做一回自己。
…
第二天上午,钱天朗早早就守在射击室里,似乎生怕底比斯光辉的人在射击场做什么手脚。
宋止和西门决却都到得很晚,踩着点走入人多到离谱的训练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射击室里现在挤满了选手,各大战队闻风而动,纷纷派出了一两名精兵前来观战。
底比斯风暴倒是只有钱天朗和西门决在场。
伊芙附在宋止耳边悄悄说:“图利那糟老头子本来也来了,见到菲尼尼,又夹着尾巴跑了,嘻嘻。”
宋止环顾一周,发现来的人很多,连圣徒的队长肖恩都站在高处的走廊上,虽然没有进入训练室,却透过玻璃,俯瞰着整个训练场。
这次的射击比赛用的是五枪共靶的规矩,顾名思义,每人一共五枪,两人共打一个靶。
射击一共五轮,每一轮射击,只有第一个命中靶子的子弹能被记分;
他们要比拼的不仅仅是精准度,还有速度。
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规避可能的平局。
毕竟五轮过去后,即使都能命中十环,仍然存在速度不同,两人的分数至少会有一轮的差距。
除非两人都打不到靶子上,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但对于西门决这种水平的专业射击手来说,是绝不可能射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