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自己都只是谢寒卿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小过客,那不如就趁自己还在的时候,开开心心和谢寒卿同行一段路吧。
别的她不能保证,但自己嘴严。
至少在她这里,谢寒卿的秘密不会有半点泄露出去的可能!
于是宁竹说:“马上又是朔日,也不知道我给谢师兄搜罗来的那东西管用不管用。”
是的,她前段时间在幽冥集市搜罗来了一个好东西,听说是噬魇兽的髓液,将这玩意儿加到水中,人浸泡在其中便能麻痹感官,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据说从前高阶洗髓丸里面就加了这个以降低修士的痛苦,只是后来灵气变得稀薄,噬魇兽渐渐灭绝,高阶洗髓丸便改用了其他原材料,只是效果到底是不如噬魇兽髓液。
宁竹能搞到这么一小瓶也是机缘巧合运气好。
谢寒卿垂着眼睫:“宁师妹费心了,试一试便知。”
宁竹还是不放心,谢寒卿朔月发作的样子她是见过的,未免伤人,他会故意将自己束缚起来。
但万一封闭了感官,又泡在水中,出事怎么办?
于是宁竹说:“谢师兄,下个朔月我在一旁陪着你吧。”
隔了许久,谢寒卿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谢寒卿速度很快,两人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宁竹的洞府。
今晚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薄雾,月色清冷,映在小仙君脸上,叫他整个人透着一种冷淡的神性。
每每这个时候宁竹总会生出感慨。
这就是男主,建模都比旁人精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老老实实对他招了招手:“谢师兄,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夜色已深,快回去休息吧。”
谢寒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她。
宁竹一愣,这个是给她的?
她早看他提了一路,但她没问。
谢寒卿没有说话,足尖一点踏上剑,很快离开。
宁竹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才打开了那枚油纸包。
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俞记桂花糕。
桂花糕易碎,这一包却被人保护得很好,每一块都雪白完整。
宁竹捻起一块含在嘴里,绵密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美得眯起了眼。
难怪谢师兄会出现在幽冥集市,想必是做完任务刚好路过俞记,才去特意买上了这么一包点心吧。
俞记是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开的,味道极好,每天只供应那么一点儿,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宁竹虽然馋,但也很少花时间去排队。
谢师兄真好!
另一边,谢寒卿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
剑尖方向一转,又回了幽冥集市。
陈家后宅。
一道颀长的影子无声投映在床榻前。
眼瞳冷淡的小仙君抬起手,点在陈野眉心。
记忆如同流水滔滔不绝翻涌而来,唯独某一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般,如同雾中花,水中月,让人分辨不清。
谢寒卿眉心微拧。
他试探着拨开迷雾去触碰那段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陈野却忽然口鼻流血。
谢寒卿及时收手。
虚空之中,仿佛有人在嘲笑他。
不是要探查么?继续啊,不必管你眼前之人的死活,便可以查探到你想要的一切。
动手啊。
动手……
谢寒卿盯着陈野看了片刻,扭头去了其他陈家人的屋子。
陈家人很是古怪。
每个人都有一段记忆像是被人刻意遮掩了起来,如果执意要窥探,必先毁人心神,让人痴傻。
会用搜神术查看记忆之人,多半不会管对方死活,毕竟搜神术本就是禁术。
但谢寒卿是个例外,他将搜神术使用得炉火纯青,可以在避免伤人的情况下查看到他想要的记忆。
这样的手段……倒像是特地来针对他的。
对方似乎笃定他不愿意滥杀无辜。
陈家一家人,除了那个孩童,都是普通人。
谁会盯上这样一家人?还是说对方别有目的,意在通过他们接近什么人?
魔渊开口,各地异动频生,陈家的古怪,约摸与魔修脱不了干系。
谢寒卿盯着陈家人,思索片刻,划破指尖,在半空中绘下一个复杂的符箓。
“破。”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缕诡异的红色絮状物从陈家人口鼻中溢出,谢寒卿抬手之际,絮状物立刻烟消云散。
谢寒卿盯着絮状物消失的地方,联想起什么东西。
是曲亦卓。
在幻境中时,他查探过曲亦卓的识海,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毁坏过,黑雾笼罩。
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此刻忽然浮现。
在那黑雾中,便好像飘散着这样的红色絮状物。
这是什么?
既不是元神附身,也不是夺舍,就能无声无息操控一个人?
谢寒卿眸光转冷。
有这样能力的……想必便是那位还未打过照面的魔尊,弃苍。
是他们疏忽了。
短短数月便能将魔域建立成形,对方的能力……只在他们想象之上。
魔尊能无声无息操控凡人,又不知有多少地方都被渗透了,要将此事立刻回禀给师尊。
片刻后,
谢寒卿踏上了寒卿剑。
他悬在半空中,掸去指尖鲜血,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魔域。
靠在榻上的江似猛然睁开眼。
他偏头感应着什么,却发现他感受不到陈家人的存在了。
江似觉得古怪,以欲念操控人,从未出过差错。
修士筑起识海,有一定抵挡之力,凡人却是没有的。
他操控凡人,易如反掌,可以叫凡人成为他的傀儡,可以遮蔽凡人的记忆叫旁人无法窥伺……
但偏偏方才他感应到陈家人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
死了?
江似的眼眸中浮现出不快。
联系被切断后,他无法轻易元神附身。
无妄海风沙四起,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掠过的疾风。
也许只是几息之间,江似便出现在了陈家后宅。
乌云蔽月,少年立在屋顶,俯瞰着熟睡中的陈家人。
他唇角带着笑,一双幽深的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是清灵血阵啊。
江似嗅着空气中留下的一丝淡淡血腥味,舔了舔唇角。
谢寒卿,又是你。
他留在陈家人身上的印记已经被斩断,此时若是再强行操控,会触发谢寒卿留在他们身上的清灵血阵。
江似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看来他刚刚安插的一批眼线,马上就不能用了。
江似脸上没有慌乱,没有焦躁,只一双冷沉的眼望进暗夜中。
月色冰冷,却映不进他的眼瞳半分。
***
今日是个艳阳天,冬末春初,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意。
宁竹从练武场退下来,一身是汗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雪梨饮,吸溜了一大口。
清甜不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舒服极了。
她喝了几口,听到旁边的弟子凑在一起讨论。
“……听说忘机真人带人改良了清灵血阵,现在只需要佩戴一个清灵血阵符,就可以避免被魔修侵吞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