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谢寒卿来找她送过两次丹药,说是可以温养灵脉,补气益神。
宁竹推拒了一番,到底是收下了。
除了这两次见面之外,宁竹无时无刻不在刻意躲着谢寒卿。
好在之后一切都顺顺当当,很快便到了仙门大比的日子。
仙门大比是原著的一个重头戏。
这个副本是谢寒卿走上神坛的第一步,也是原著后续压抑基调的一个开端。
仙门大比分为比武和试炼两大环节。
第一个环节所有弟子均可参与,是与各门各派切磋比试的好机会。
比武环节结束后,排名前三十的弟子可以进入第二个环节,秘境试炼。
历来仙门大比都会安排秘境试炼,秘境中不仅有重重复杂的阵法,更有凶险的妖兽。
试炼会在秘境中指定一物,最先取得此物出秘境之人即为胜者。
原著里谢寒卿在比武环节就以绝对优势拉开差距,让所有人甘拜下风。
待到秘境试炼,他本该是当之无愧的胜者,但出了一个意外。
秘境中出现了一只上古妖兽。
一只绝无可能出现在仙门大比试炼中的九幽冥兽。
参与试炼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便是谢寒卿和姜家独子姜思无,也就是姜汐年的哥哥。
只是连渡劫期大能都闻之色变的上古妖兽,两个化神修士加一群金丹弟子又如何应对?
这场试炼很惨烈,秘境之中折损了一半弟子,剩下的一半,若非谢寒卿强行破境,耗尽灵力相护,拼死将他们带出来,恐怕也要尽数折损。
谢寒卿出来的时候,遍体鳞伤,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道血印。
他强行破境,耗费灵力过度,险些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是各路长老合力替他疏导灵力,又将他送到蓬莱岛修养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但这场试炼也埋下一个祸根。
姜家独子姜思无,姜家原定的下一任家主,死在了秘境中。
姜思无是谢寒卿的表兄,亦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一手桃花剑法风流飒沓,绵里藏锋。
只可惜他自幼身体病弱,药不离身,加之此人风流成性,不到弱冠之年便浪名远扬,惹下一身红尘债,所以在修真界口碑并不算好。
姜思无死在秘境中,姜家家主痛不欲生,只能从族中择一子弟继续培养,以便将来接替姜家家主之位。
可后来姜汐年也为救谢寒卿死在归墟之中,姜家家主痛失一双儿女,对谢寒卿这个外甥自然生了芥蒂。
姜家家主也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个秘闻,说是当年姜思无在试炼中是为救谢寒卿而死的,若不是为救谢寒卿,他本有逃生机会。
于是姜家家主自此彻底恨上了谢寒卿。
后期谢寒卿屠杀魔域一事本就为人诟病,姜家更是从中作梗,没少跟他公然作对。
宁竹看得潦草,很多剧情都跳过了,但却记得最后书里评判谢寒卿“大道孤寂,亲缘绝断”。
想必谢寒卿和姜家的结局也并不美好。
没办法,龙傲天文的男主,一直苏爽下去观众也会疲软,美强惨总是更令人怜爱。
这些她没办法介入,也只能叹息一声造化弄人。
她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炮灰,只能先安身立命,顾好自己。
这一次的仙门大比她必须参加。
离归墟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得攒够积分,才有资格进入归墟。
仙门大比便是攒积分的好时机,弟子们每主动参与一场试炼,就能获取相应积分!
虽然打到前三十名就能进入第二环节的秘境试炼,会有大笔的积分奖励,但宁竹对自己的实力有数。
那么多仙门弟子,她一个筑基期的渣渣,怎么可能进得了前三十名!
况且进了秘境,便意味着只有一半的几率活下来,原著里没细说,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死在了秘境,哪些人又被谢寒卿救了下来。
宁竹打定注意,好好比试攒积分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某个危险的想法浮现出来,又很快被她按下去。
她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阻止上古妖兽出现在秘境中?人得对自己生数啊!
报名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会统一乘坐门派飞舟前去,当然也有人选择乘坐自己的法器,毕竟公共法器到底不如自己的私人法器自在。
所以当宁竹登上飞舟,看到谢寒卿和白暮的时候,愣了下。
以这两位的财力,即使不想御剑,也可以乘坐飞行法器舒舒服服前往淮水啊,为什么
要来跟这么多弟子挤飞舟?
谢寒卿站在飞舟边,绑住墨发的天玄离尘带随风轻舞,他侧着脸,清冷眉眼如同山峦起伏,整个人孤冷出尘,仿佛踏月乘云的仙人。
白暮与他站在同一边,只是离他很远,正抱剑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
宁竹趁他没注意自己,悄悄摸摸往旁边挪动,不料谢寒卿忽然开口唤她:“宁师妹。”
宁竹身形一僵,梗着脖颈回头,露出一个笑来:“谢师兄。”
白暮闻声看来,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白暮的眼神有些复杂。
宁竹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白师姐。”
白暮淡淡对她点了下头,不再看她。
谢寒卿却上前两步:“此番大比,淮水会聚集各门各派的弟子,若遇有缘者,可多多结交,切磋比试。”
宁竹被正中心事,不免抬头偷偷瞥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打算!
比武的机制是积分制,每参与一场便可以获取相应积分。
但积分多少与比武对手的修为,以及胜率有关。
为防止有人作弊,大比会设置签筒,每十人为一组,签桶中会放入十根竹签,抽签来决定自己的对手。
虽说同一阶段修为的弟子才会被划分到一组,但同一阶段修为差距也很大,比如宁竹这种筑基初期的弟子,若对上筑基大圆满的弟子,便很是吃亏。
有规则,便有钻规则漏洞的人。
抽签环节无法控制,但可以自行组出十人,所以历来大比都会有弟子们私下凑人,为的就是避免大家修为差距过大,被痛揍一顿。
况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通俗来讲,就是互相放水。
比试在积分制的基础上,还看胜率,一个弟子连败三场,便不能再参与比试。
如果遇到好说话的道友,私下里协商好,便可以控制好胜率,单纯通过参加比试刷积分,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宁竹修为不高,遇到厉害一点的弟子,连败三场简直再容易不过。
她正打算这么暗箱操作呢,就被谢寒卿戳破了。
宁竹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佯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我知道啦。”
她指了指另一边,那边都是穿浅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谢师兄,我去那边了。”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脸颊上,片刻后,他淡声说:“嗯。”
宁竹其实也并不想加入那群闲聊的弟子,她在人群中晃了一圈,悄无声息顺着阶梯往下。
飞舟速度很快,弟子们几乎都会停留在甲板上,聊聊天,赏赏景。
倒是楼下供人休憩的房间没什么人。
宁竹找到一间空屋子,从乾坤袋中掏出墨龙须开始编织。
墨龙须产自墨离渊,价格高昂,但拿来编一根发带的量她还是买得起。
墨龙须色泽黑沉,隐隐间又有流光转动,和江似的发色很是相称。
只是这墨龙须极细,编起来费些功夫。
宁竹倒也不急,总归他生辰在开春,她在洞府了起了个头,闲暇时候就拿出来编一点,肯定能在开春前编完。
宁竹仔细坐在桌案旁,葱白的指灵巧地捻起那细如发丝的墨龙须,认真编织着,压根没有注意头顶横梁上躺着一个人。
江似从她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睁开了眼,此时已经在暗中看了她好一会儿。
见她编得认真,过了那么久还没发现自己,他懒洋洋敲了敲横梁。
安静的屋子里这么一声响,叫宁竹吓得险些跳起来:“谁!”
她一回头,见江似撑着手臂托着头,斜斜躺在横梁上,高束的马尾随意散落在肩头。
宁竹的目光在她的发带上定格了一瞬,下意识把正在编的那一根收了起来。
江似啧了一声。
他跳下横梁:“什么东西那么见不得人。”
宁竹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随口胡诌:“接了些散活赚点灵石。”
江似却说:“你这发带还算好看,编成了直接卖给我如何?”
宁竹一梗,硬着嘴说:“自己去珠玑阁买吧。”
感觉快捂不住了是怎么回事!
她忙找了个话头:“我这次来是混积分的,打算到淮水之后就开始找人组队,你要一起吗?”
江似总算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随口说:“都行。”
宁竹其实不太清楚他的实力,虽说他是筑基期吧,总感觉他要比筑基期厉害些。
于是宁竹笑道:“每组前三名都能晋级到下一轮,你肯定可以。”
江似的目光垂落在她脸上,少女的脸细腻柔滑,盈盈生辉。
他似笑非笑打量她:“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