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宁竹哭着看着他们:“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我在这里。”
宁竹妈妈冲过来,将她牢牢抱在了怀中:“小宁别怕,妈妈在。”
屋外响起邻居惊慌的声音:“着火了!”
“是老宁家,快报警!”
宁竹爸爸冲到卫生间,打湿毛巾:“快捂住口鼻!”
他尝试去拉客厅的门,然而火势蔓延太快,门框已经变形,门打不开了。
宁竹爸爸和爷爷冲到窗子边,用锐物疯狂地砸着玻璃。
可是他们家房子用的是钢化玻璃,一时半会儿根本砸不开。
火势越来越大,众人都开始咳嗽起来。
宁竹的妈妈和奶奶披着打湿的毛毯,将她护在中间。
火光舔舐而上,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宁竹死死抓着妈妈和奶奶,一遍一遍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
火焰灼烧的痛感将整个人都包裹,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耳边传来奶奶虚弱的声音:“……小宁,别怕。”
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宁竹的眼泪好像快要流干了。
就在这时,空气微微波动,宁竹身体骤然一空,整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
周遭一片黑暗,各式各样的透明光团漂浮在空气中,她看到了属于不同人的光团,光团里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有人正在拜堂成亲,有人得道升仙,也有人归隐田园。
……她果然没猜错。
这幻境会变换成自己心中最渴望的事,求之不得,才会被轻易困在其中。
如果想脱离幻境,只有主动出手毁灭一切。
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团正在慢慢消散,光团里铺满了扭曲的火焰。
宁竹不敢多看,咬着牙摇摇晃晃起身。
她很快看到了谢寒卿的光团。
那是一团金色的光,光团模糊地旋转着。
宁竹凑近看。
白衣清冷的小仙君,此时着一身炽烈的红。
他头上的鹤冠变成了金色,清冷的眼尾泛着薄红,唇角含着淡淡的笑,用温柔的眼注视着身旁之人。
宁竹的目光落到身旁身形娇小的女子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女子眉心贴着花钿,目剪秋水,唇点朱樱……
俨然是自己的脸。
第62章
宁竹也顾不得其他, 朝着光团抛出一件法器。
光团丝毫未变动,而是将法器弹了出来。
光团之中,谢寒卿已经拉起了“宁竹”的手。
无咎洞府处处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两人沿着白玉长阶一步步往上。
分明是在举行一场婚礼, 整个无咎洞府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诡异。
眼看两人很快就要进到屋中, 宁竹一咬牙, 抬手去触碰光团。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宁竹拽了过去!
宁竹只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
她吃痛不已, 发出一声闷哼。
这点动静终于惊动了台阶上的两人。
谢寒卿和假宁竹回过头来。
假宁竹声音一颤:“谢师兄!那个人怎么同我长得一模一样?”
到底是谁像谁啊喂!
宁竹拳头硬了, 她起身,朝着谢寒卿冲过去:“谢师兄!你醒醒!这里是幻境!”
“这一切都是假的!”
谢寒卿抬手, 将假宁竹护在身后,色若琉璃的眼看向她:“你是何人?为何着此奇装异服。”
宁竹愣了下, 低头一看, 整张脸唰一下涨红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从自己的幻境中出来了么?为什么现在她穿着的还是那套百褶短裙?
入乡随俗,修士没这样穿衣服的。
因为方才跌那一跤,宁竹的膝盖也破了,此时伤口正在不断往冒血。
宁竹不自在地扯了下短裙, 但根本遮不住什么。
……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见谢寒卿还愿意跟她说话,宁竹忙说:“谢师兄,我才是真的宁竹!”
她直直指着谢寒卿背后的家宁竹:“她是假的,是幻境营造出来骗你的。”
宁竹语气越发焦急:“马上就要到朔月了,你还记不记得, 进归墟前,我们商量好要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渡过朔月……”
宁竹烧毁自己的幻境时差不多是十一点, 如果里外流速一致的话,马上就要到朔月了。
“谢师兄!如果朔月前不出去,你会有危险的!”
宁竹说了许多,因为焦急,她气息不稳,胸膛起伏。
站在阶上的小仙君,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很困扰:“朔月……”
谢寒卿淡声说:“朔月之痛,我与宁宁合.欢可解决……”
在宁竹眼瞳蓦然瞪大之时,谢寒卿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此隐秘之事,你为何会知道?”
随之而来的是凌冽的剑意!
宁竹一惊,手心召出红丝往身前格挡。
剑意与红丝撞在一起,红丝霎时化为齑粉。
谢寒卿似乎没想到宁竹居然有能力挡下他的攻击,微微一怔。
便是趁着这一刹,宁竹操控着红丝凝出一把长剑,直直朝着假宁竹的心口刺去!
噗呲。
长剑贯穿假宁竹的心口,红丝四散开,从假宁竹心口撤出,带出成串的血珠。
假宁竹倒在地上,唇边溢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她抽搐着,漂亮的杏仁眼中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谢,谢师兄……”
“……好,好痛……”
谢寒卿几乎是跪跌在地,光风霁月的小仙君,此刻面色煞白,狼狈地用手去堵她的伤口。
“宁宁……宁宁……”
假宁竹瞳孔开始涣散,她带着哭腔:“……好痛。”
宁竹毛骨悚然看着着一切。
画面太过诡异,旁观“自己”死亡,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奇怪。
宁竹告诉自己,没关系,再等等。
羁绊住谢寒卿的东西被她除掉了,幻境应该很快就会崩塌。
谢寒卿紧紧搂着假宁竹。
素来面无表情的小仙君,冷白如玉的脸上沾染了假宁竹的血,眼眶猩红,剔透的瞳孔隐隐失焦。
他喉头哽咽:“……宁宁。”
“宁宁,别走。”
假宁竹的身子一点点消散。
谢寒卿慌乱起来,他抬手去抓,却好似抓到一把流沙,很快从指缝消散。
宁竹松了一口气。
马上,幻境应该马上就要坍塌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僵在脸上。
谢寒卿不知何时起了身。
白玉长阶上还有未消散的血迹。
小仙君红衣灼灼,反添清冷。
他睫羽半垂,脸上是一种偏执的,疯狂的神色。
那双剔透冷淡的眼,定定看着宁竹。
宁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