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
宁竹松了一口气,她没办法告诉姜思无,姜汐年这一次很可能会死在归墟里。
如果他们是一起组队进去的话,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宁竹盯着姜思无看,毕竟……姜思无的结局都改变了。
他们来到一家知名的炙肉店,四人坐下后,宁竹明显觉查到白暮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宁竹想起来了。
在淮水的时间,他们也曾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酥山。
那个时候……白晚也在。
屋子里炉子烧得很旺,炙肉发着滋滋的声音,香气四溢。
他们这个雅间临水,窗外是一条两岸栽满落凰花的河。
宁竹对着窗,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炙肉,听姜思无和谢寒卿聊着归墟里的各种妖兽。
她有点渴,伸手去拿桌上的米酿,手忽然抖了下。
米酿撒到了手背上。
谢寒卿垂眸看来,宁竹忙说:“没拿稳!”
她接过谢寒卿递来的帕子,将手上米酿擦干净,起身说:“有点冷,我把窗子关一下吧。”
宁竹飞快跑到窗边,砰一声将窗棂关上。
窗外落凰花摇曳如火,仿佛方才宁竹的在花树上看到的女子只是一个错觉。
之后宁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离开炙肉店时,宁竹先一步冲出去,环顾四周一圈,这才回过头对众人笑道:“天都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一路上宁竹走得提心吊胆,待到回了穹苍仙阁,众人都歇下,宁竹偷偷摸摸穿上衣裳,又摸回了那个炙肉店附近。
夜色已深,河道两侧的落凰花也覆上一层暗色。
宁竹小声唤:“白晚!白晚——”
花枝摇曳,无人回应。
宁竹有点着急,白天的时候她分明看到她了。
白晚当时的确就坐在花树上,摇晃着双腿,似笑非笑看着她。
只是等她定睛看去,白晚已经不见了。
宁竹又唤了两声,依然无人回应。
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白晚如今是魔修,以谢寒卿和姜思无的修为,难道会察觉不到魔气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
宁竹等了一会儿,乌云笼月,夜色更深,依然没有人出现。
她只好打道回府。
穹苍仙阁外布有重重结界,寻常修士不得靠近。
宁竹走的是玉琼阁和碧落台下方的那片落凰花林。
快要到谢家的范围时,宁竹忽然回头,冲着空无一人的落凰花林说:“白晚师姐,我知道你在,出来和我聊聊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黑雾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凝成一个身着黑金两色衣袍,面白如鬼的女子。
白晚坐在花枝上,一言不发看着她。
宁竹顿了片刻,爬上花树。
花枝摇曳,掉了一片落凰花瓣在宁竹发鬓上。
宁竹低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又拿出一杯果饮:“是刚刚那家炙肉,还热呢,要不要尝一尝。”
白晚看了油纸包一眼,忽然说:“刚刚要装作不认识我,现在又给我这些干什么。”
她果然在生气。
宁竹将油纸包打开,递到她面前:“这里高阶修士很多,你会被发现吗?”
白晚没说话,宁竹就默认她有伪装身份的手段了。
宁竹用银签戳了一小块炙肉递到她面前:“你尝一尝嘛,这个很好吃的。”
宁竹带着哄劝的语气,白晚不自觉地张开嘴,将炙肉咬下。
咸香的口感在舌尖炸开,白晚堵在心口的气慢慢散了点。
尊上给她的任务是大闹一场,叫他们都知道白家那个二小姐没死。
但白日里她看到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炉火融融,一起分享着美食,她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对面的花树上,遥遥看着他们。
白晚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在魔域时,宁竹告诉过她,他们也曾一起吃过好吃的。
白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口闷闷的,眼睛很酸,宁竹出来找她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
宁竹又把凉冰冰的果饮凑到她唇边,白晚吸了一大口,别扭道:“现在就不怕别人撞到我们了。”
宁竹笑起来:“怕呀。”
白晚板着脸,宁竹又说:“……我怕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伤害你。”
也许对于原著来说,剧情还在前期,幽冥鬼母的名头还没打出来。
白晚还不是原著里那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但她到底已经是个魔修了。
正邪不两立,如果白晚的身份现在就被撞破,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宁竹其实在想……姜思无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那白晚的命运是不是也能被影响呢?
既然白晚现在还没在女魔头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她或许可以试着稍稍拉她一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所以现在,白晚不能贸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至少……至少要等他们对魔修有所改观。
是的,宁竹的想法很大胆。
她也是去过魔域的人了,或许很多魔修的确是坏人,但也有很多魔修……不能以单纯的善恶来论。
比如殷长老,比如江似。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兴许白晚和白暮,不会落到姐妹相残的下场。
宁竹想了许多,回过神来时,发现白晚在看她。
白晚眼神很怪,宁竹忍不住问:“……白师姐,怎么了?”
白晚抬手,在她脸颊上点了下:“我其实是奉魔尊的命令来抓你的。”
宁竹愣了下,果然面色大变。
白晚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发髻间的烈焰绒花都在颤抖。
宁竹松了一口气,小声抱怨:“吓死我了。”
白晚好奇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尊上派来抓你的?”
刚从魔域逃走的时候,宁竹是有点担心的。
后来都过了那么久,魔尊也没有动静,宁竹就把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只是她一直惦记着魔宫地底那具跟她长得很像的傀儡。
她
和魔尊从无交集,为什么魔尊一见面就把她抓了?还在魔宫地底藏了一具和她长得那么像的傀儡?
这么推导逻辑不通。
如果反过来说,是自己长得像魔尊藏在地底的那具傀儡呢?
所以很有可能是她长得像魔尊的白月光。
这样就说得通了。
原著是个大男主修仙文,又是以谢寒卿的视角展开。
魔尊有没有白月光不是重点,即使提到过也很可能被宁竹略过了。
所以听白晚这么问,宁竹摇头:“……不太可能。”
要是魔尊真那么在意她,早就该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她可是一个在原著里提都没提过的炮灰。
白晚其实挺奇怪的,在魔域时尊上看宁竹跟看眼珠子似的,怎么宁竹逃走之后,尊上反而偃旗息鼓了,仿佛没这个人似的。
……不过尊上此人,做事本就没什么章法。
白晚笑了笑:“那你这么跟我混在一起,就不担心别人看见?”
第59章
宁竹蹙眉:“我们是朋友, 为什么我不能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白晚:“但我是人人喊打的魔修。”
宁竹立刻反驳:“是非善恶,是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的。”
白晚的睫毛颤了下,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下,她正要开口, 忽地瞳孔一缩。
锐利的剑气刺破暗色, 朝着白晚面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