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下移,在小姑娘唇边停住。
翻滚着暗色的眼眸垂落在她脸上,反反复复描摹。
“我们宁宁,要快点长大。”
“这样……才好嫁给哥哥。”
宁竹低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反正我不要嫁你!你会天天欺负我!”
江似眸色更深:“如何欺负?”
他低声笑了下:“像小时候那样吗?”
宁竹的脸霎时烧了起来。
江似不依不饶:“像小时候那样,宁宁扮做妻子,我扮做丈夫?”
宁竹抬手去捂他的唇。
就在此时,门扉被人重重踢开。
江似被一股重重的力扯下床榻,他跌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银光闪过,谢寒卿扬剑指着江似的喉头,淡漠剔透的眸中浮现着杀意。
宁竹忙下榻,抬手挡在江似面前:“哥哥!”
江似低声笑起来。
谢寒卿冷声说:“宁宁,让开。”
宁竹要摇头:“我们三个是一体的,你们不能互相伤害。”
“大哥。”江似笑着唤:“大哥真要杀了我?”
宁竹用祈求的神色看着谢寒卿。
谢寒卿的剑一点点垂下来。
他朝宁竹伸出手:“宁宁,走。”
宁竹拉住谢寒卿的手。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江似拉住她的另一只手。
江似看着她:“宁宁,你真要走?”
小少年脸色苍白,唇角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宁竹犹豫了。
她扯了扯谢寒卿的袖子:“哥哥。”
谢寒卿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看着她。
“宁宁,你总要选一个。”
宁竹看了一眼谢寒卿,又看了一眼江似,蔫巴巴垂下眼帘:“……可是,我不想选。”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哥哥。”
“我们不能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宁竹猛然惊醒。
窗外竹影婆娑,月色皎洁,宁竹心脏狂跳。
思绪混沌,宁竹有一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看清抱着她的人。
宁竹心神大骇,直直跌下榻来。
她环顾周围一圈,见自己是在谢寒卿屋中,没有江似,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谢寒卿还没醒。
宁竹揉着跌得生疼的屁股,做贼心虚溜了出去。
推开门的那一刹,宁竹暗骂自己:渣女!!怎么能做这种梦!
门扉掩上。
谢寒卿倏然睁开眼。
昔日清冷淡漠的瞳,此时竟隐隐泛着红。
……江似。
谢寒卿默念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衫。
身上很干净,血迹已经被抹掉。
谢寒卿拧眉。
与此同时,魔宫。
江似直勾勾盯着帐幔上繁复的花纹,手掌缠着宁竹编给他的发带,自嘲一笑。
宁竹……哪怕在梦中,也依然没有笃定选择他么?
缠绕在掌心的发带一点点收紧。
江似瞳色越变越深。
谢寒卿。
必须杀了谢寒卿。
江似抬手,轻轻碰了下喉头。
被长剑贯穿的地方依然在隐隐作痛。
他是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谢寒卿也是。
江似的手指缓缓攥紧,发带被揉得皱巴巴。
啧,真是棘手。
因着这乱七八糟的梦,宁竹心神不宁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把药煎好放到谢寒卿门前,门扉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宁竹吓了一跳,扭头就要跑。
“宁师妹。”谢寒卿唤住她。
宁竹的脚在地上划了半个圈,硬是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宁竹眼角一跳,忙将那乱七八糟的梦从脑子里甩开:“谢师兄,趁热喝药吧。”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黑青之上:“宁师妹,这几日辛苦你了,从今天起,师妹不必再来为我煎药。”
“归墟马上要开启了,师妹好好休憩准备。”
宁竹本以为是自己搞砸了呢,但听他这么说,才知他是一片好心。
等等,怎么谢寒卿也知道她要去归墟?
宁竹低头看了自己的弟子玉牌一眼。
好吧,攒了那么多积分,打的什么主意有心人自然看得出来。
宁竹抬眸:“可是谢师兄,你的药谁来帮你煎?”
谢寒卿:“表兄这几日会住到无咎洞府。”
姜师兄?
宁竹很是怀疑,姜师兄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模样,不会把灶房都给炸了吧?
谢寒卿却仿佛看出她的想法,道:“久病成医,表兄很会照顾人,宁师妹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碧水瑶台,姜思无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下鼻子,继续侍弄面前灿若云霞的花。
宁竹只得点点头:“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谢师兄就递传音符给我。”
谢寒卿颔首。
目送宁竹离开,谢寒卿挥袖,送出一张传音符。
正在侍弄昙月花的姜思无面前冷不丁飞来一张传音符,他手下一用力,昙月花霎时被折断了一枝花茎。
姜思无正要发火,谢寒卿的声音响起:“表兄,无咎洞府,急事相议。”
姜思无硬是把怒气压制下去。
他叹了口气,看着掉落的昙月花:“可惜了。”
若是御剑,从淮水到天玑山需要数个时辰。
缩地成寸有距离限制,姜思无便拿出来一张千里遁地符。
这符箓价格极其高昂,就是世家也不会轻易使用。
若非谢寒卿说是急事,他也不会这么败家。
片刻后,姜思无出现在无咎洞府。
谢寒卿趺坐在竹席之上,白衣落拓,眉眼清冷。
姜思无走过去:“寒卿,怎么了?”
小仙君抬头:“表兄知不知道,我娘可有其他孩子?”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