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寻钰柔声问道,眼中的担心之色愈发浓稠,他抬手轻轻抚过少女的眼尾,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沈念白微微摇头对他笑道:“我没事啊,就是感觉进了这魔域脑袋有些晕晕的,我们先去那大殿看看吧。”
谢寻钰沉沉呼出一口气,拉着沈念白的手更紧了些。
龙族无罪,有一人信了,他便无憾。
但其实从头至尾,沈念白一直都是信他的,所以在谢寻钰心里,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两人一路沿着小道走到了大殿的侧边,这魔域中的魔物因为大阵阵眼的开启,纷纷朝外跑去,于是乎魔主的大殿处竟然也没什么魔修看守。
只不过因为一团灰色的雾气将整个大殿都包裹起来,他们到时竟然也被这屏障给挡在了外面。
沈念白微微抬手,试探着想个法子,准备不惹人注目进去,可她本以为会被这屏障给弹回来,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陷入了这方屏障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号召她,呼唤她。
可是她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念白回眸,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却还是拉着谢寻钰一同迈进了这魔主的大殿。
大殿内灵力翻涌,然而沈念白定睛瞧见什么时立刻屏息凝神,一瞬转身捂住谢寻钰的口鼻,拉着他藏到了一处石柱之后。
两人距离极近,少年后背靠在石柱之上,身子后倾,显得腰身更加劲瘦了些。
而沈念白则微微踮着脚,与少年紧密相贴,小腹蹭在他的腰带上,徒增了几分暧昧意味,沈念白屏着呼吸将微软的手掌贴在谢寻钰的唇上,轻轻压着眉头,侧眸去瞧它方才看到的三人。
呼吸停滞间,谢寻钰垂眸看着靠自己十分近的姑娘,近到他都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羽,还有脸上的细小绒毛。
少年喉头上下滚动,胸口猛烈跳动着,微微呼吸时他还能闻到沈念白手上的淡淡香味,一时间身子更紧绷了些。
意识到谢寻钰身子紧绷,沈念白收回视线去看他,朝着谢寻钰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于是二人便息了声音。
“这么多年了,阿姐终于记得来看我了啊。”
不远处的高台上传来一清朗的男子声音,沈念白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于是她慢慢松开捂着谢寻钰唇瓣的手,让他也转过身,两人便一起在柱子后面偷看起来。
沈念白冒了个小脑袋,谢寻钰便站在她身后直挺挺的,因为两人正前方刚好有一道黑色的纱帘,于是将他们两人给彻底遮挡起来。
沈念白想着,这真是绝佳偷看位置。
“聂鹤羽,灵源到底在哪儿?”女子凌厉的声音传来。
聂鹤羽?
沈念白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她记得这名字是百年前新任魔主的名字。
古卷上记载,前任魔主在职时,对魔界的管理很是严格,对魔气暴虐伤害凡人的魔修更是毫不容忍,于是天怒后的三百年间,魔域与仙人两界的关系才能比较融洽的相处。
但是自从聂鹤羽上任后,他残暴肆虐,丝毫不在乎凡人之死,甚至以魔气暴虐为荣,所以魔域与仙人两界的关系彻底破碎,便有了后来玄天阵一事。
但是聂璇所说的灵源是什么?
难道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沈念白乖乖听着。
“想要灵源啊,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沈卿月,一百年前玄天大阵布下之时,她可是亲自来找过这天道灵源呢。”
妄千秋冷声道:“她早就死了,死在了玄天阵里,魂飞魄散。”
沈念白神经一紧,瞳孔骤缩,右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神色都恍惚了几分。
沈卿月不是死在魔域,而是死在玄天阵中,沈念白难以置信。
聂鹤羽轻笑一声:“那晚了,灵源心核被她拿走了,沈卿月既然死了,人都灰飞烟灭了,那心核自然也没了啊。”
聂璇看着大殿长椅上侧躺着的男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记忆拉回百年前,那时的她乃堂堂天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修为鼎盛,受千万修士敬仰,可她怎么能有一个当魔头的弟弟。
于是在聂鹤羽上仙界找他之时,她亲手将入魔的弟弟从仙界踢了下去,还狠狠捅了他一剑,只是没想到他命这么大,不仅活了下来,还宰杀上任魔主,成了统治魔域的人,如今的修为修为不在她之下。
真是斩草未除根,聂璇眸子微冷。
“阿姐,当年可是你说要将这玄天阵的阵眼反转的,让祭血者成为阵眼反转反噬的对象,导致白龙血脉差点儿死绝,堂堂天官,行事作风比我这魔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呐,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杀了我,却被沈卿月给打断了计划,怎么,如今来是想瞧瞧自己会怎么死吗?还没等我出去找你,你们反而先上门了。”
聂鹤羽长袍一挥,猛烈中带着杀意的魔气便将整个大殿都笼罩了起来,将那灰色的雾气彻底击碎。
男子声音带着轻狂:“这天道灵源既然在我魔域,那便是我魔域的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来拿,不怕天怒再降,劈死你们啊?”
沈念白眼前一黑,她呼吸忽然间都变得有些不稳,被谢寻钰揽过腰身。
少年修长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之上,她缓着呼吸,半晌眼神才重新清明起来。
天道灵源……
心核……
“既然敢来,那就都别走了!”聂鹤羽的声音带着几分诡谲。
魔气忽然掀起沈念白和谢寻钰身前的纱帘,朝他们攻来。
谢寻钰抬手,银白灵流与魔气相撞,将那纱帘彻底湮灭。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抬眸,瞧见那长椅之上的男子朝他们看来,赤眸中透出的冷冽视线越过腾腾魔气落在了她身上。
沈念白觉得脊背一僵。
长发赤眸,一袭黑袍,男子瞧见她时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啊,小姑娘。”
妄千秋与聂璇在他话语落下时,齐齐朝他们二人的方向看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老婆们,今晚要跨年啦,祝你们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呀[撒花][撒花][撒花]
第76章 心核重现 “我带你走。”
气氛一时到了冰点。
本来偷听的二人如今被迫展示在众人面前, 聂鹤羽那双赤眸森森然瞧着她,沈念白嘴角翕动,手抓紧了谢寻钰的衣袍。
“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朝聂鹤羽问道。
按照聂鹤羽方才所说的话, 当年有人反转了玄天阵的阵眼,将镇压大阵变成了扼杀大阵, 欲将万千魔修全都镇杀,还将扼杀大阵的反噬全都加诸在谢同光夫妇身上,所以作为祭血者的他们死在了大阵中。
那既然扼杀大阵确实成了,为什么魔域如今还在?
聂鹤羽所说的被沈卿月打断了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一股猜想油然而生。
黑袍的男子瞧着她眉尾微挑:“要算起来, 沈卿月算得上是我们整个魔域的恩人呢, 要是没有她,怕是所有魔修都要死在百年前的扼杀大阵里了, 你说是不是啊,阿姐?”
他字句铿锵, 带着隐隐的质问之意。
聂璇忽而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神色冷厉, 转音怒道:“她沈卿月为什么要护住魔域, 还不是因为也觊觎天道灵源, 只是后来她自己以身殉阵, 护了你们魔域, 没机会了而已。”
聂鹤羽轻笑着:“百年前你们以阵眼反转要挟我交出天道灵源, 还自以为是什么好人吗?”
沈念白睫毛微颤, 松开了握着谢寻钰衣角的手。
她暗自喃喃道:“所以说,当年玄天阵的阵眼确实反转了, 只不过我母亲为了救下魔域众人,以身殉阵,这才魂飞魄散……”
玄羽剑不知不觉间已然出现在了沈念白的身后, 通体流转着灵光,剑身还在发着抖。
她恍然抬眸冷声道:“什么与魔头大战死在魔域,都是你们拿来搪塞世人的借口,你们找不到所谓的天道灵源,便要杀光魔域,可我母亲又有什么错?”
聂鹤羽瞧着不远处与沈卿月六七分相像的女子,眉头微微朝下压了压:“四百年前天怒降临世间,你可知为何魔修会逐渐狂躁?”
一直未说话的妄千秋忽然蹙了蹙眉,而后周身的灰气腾起,将整个大殿又一次笼罩起来。
还未等聂鹤羽说完话,那灰气就已经朝着聂鹤羽侵袭而去,男子的声音带着凌冽杀意:“灵源到底在哪儿?”
许是魔修从阵眼突破太多,仙界的那鼎大钟已然支撑不了,妄千秋便主动与聂鹤羽打了起来,攻击急切又充满弑杀怒气。
一袭黑袍的魔头脚尖轻点离开石椅,退出去很远的距离,他衣袂翻飞,嘴角勾起一抹诡邪弧度。
“我说过,灵源的心核早就被沈卿月拿走了,她死了,那心核自然也灰飞烟灭了,堂堂天官,算计百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着,魔气与妄千秋的灵力霎然相碰,在这方空旷的宫殿内惹起轩然轰动,整个大殿仿佛都要从内部震裂了般,地面颤动着。
聂璇也随着妄千秋的动作加入到了缠斗之中,长剑之上寒气四溢,剑气滑过之地满覆冰霜。
谢寻钰瞧灵力轰然相击,便一把揽过沈念白的腰身,两人退出去六七丈的距离。
“阿钰,原来当年是母亲救下了魔域,可她以身祭阵是为什么啊?”
神识恍惚几分,沈念白喃喃问道,她握着玄羽剑,脑海中各种信息胡乱碰撞,额间的尾羽居然在顷刻间变成了三道。
而随着尾羽变多,她忽而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要不是被谢寻钰揽着腰身怕是能直接软坐在地上。
殿内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妄千秋快至化仙的修为乃世间之最,而聂鹤羽在魔域百年魔气也更加浓郁,两人相斗之下,整个大殿竟然也被轰得四分五裂,在几息之间彻底坍塌,碎石流光,一时尘土飞扬。
“来我的地盘,还砸了我的大殿,妄千秋,你真是活够了!”
聂鹤羽脚踏虚空,整片如同火焰灼烧般的焦土之上魔气腾腾而出,全都朝着他的体内汇聚。
“既然打开了阵眼,那就永远都别想再封住我们魔域。”
说着,只见焦土之中竟然爬出了许多漆黑骷髅来,魔气缠绕在干尸之上,他们歪斜着身子朝着阵眼之处涌去。
妄千秋瞧见如今的魔域,已然神色骤变,他知晓当年沈卿月来过魔域,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将天道灵源的心核带走,而且还以身殉阵,护住了这方天地。
他们三人当年商议,欲通过玄天阵阵眼的转变来扼杀魔域所有魔修,从而找到那藏在魔域深处的天道灵源。
天道灵源乃是上古遗物,四百年前天怒降临,继而意外将藏在魔域的心核唤醒,灵源拥有无上的灵力,处在魔域深处与魔气共存上千年,本相安无事,却因为在心核被唤醒后,以自身强大蓬勃的力量,干扰了魔修的修行。
魔修本就走非寻常之路,心性不坚定者很容易被灵源的力量所影响,所以发狂的魔修越来越多,怎么都控制不了逐渐泛滥的魔性。
对于魔修来说,虽受到灵源干扰极易发狂,但魔气的增长却无法忽视。
灵源能让他们变得更强。
同理,灵源亦能让修士变得更强,只是灵源深藏在魔域深处,没人知晓它具体的位置。
忘千秋虽然曾隐藏身份潜入魔域多次,却从未探得一丝灵源的位置。
可就在方才与聂鹤羽大战之时,他能明显感受到他的魔气比百年前强盛许多,可以算的上成倍增长,就算心核真的被沈卿月得到了,带着它一同葬身在了玄天大阵之中,但他力量的猛烈增长定然也与剩余的天道灵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