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慕青衍所说的围猎之事,于是开始到处寻找离开的出口,只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围猎者。
关于出口的线索一点儿都没有,正在心中有些急迫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殿横冲直撞进来,全身都是血,受伤严重至极。
谢寻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心口涌上丝丝痛意,赶忙上前接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姑娘。
“阿念?伤到哪儿了?”
谢寻钰眼神中满是担心,他揽过姑娘的腰,将她扶到椅子上,双手离开她身体时沾满了血。
姑娘沉沉呼吸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腰,谢寻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解开了她腰间的衣带,只见白皙的皮肤早就被鲜血染红,一道近两寸长的刀伤横在小腹之上,血液汩汩流出。
“我遇到了围猎者,没打过。”
谢寻钰看到这么重的伤在她身上,早就乱了呼吸,两指微并蕴出灵力止住她腰间伤口的血,再用清洁术将皮肤上的血渍清理干净,将人抱去了榻上。
姑娘疼得满头是汗,谢寻钰便沾湿巾帕帮她一点点擦掉,坐在榻边一直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终于恢复了神志,轻轻睁开双眼,她主动地拉过谢寻钰的手,将脸贴在了少年修长微冷的手上。
水镜外。
沈念白瞧见那个不是自己的人被谢寻钰如此温柔细致的对待,如此亲近的接触照顾,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
“你猜,他会不会认出那人不是你呢?”男子在身后说着。
沈念白冷声嗤道:“自然可以。”
她心中暗想:真的可以吗?
而另一边,慕青衍则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地方,那里是他幼时最想去的地方,冥渊海的最深处,关押着罪囚,生活着像他母亲那样卑微的人们。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这处地方。
“慕师兄。”
慕青衍回头,只见一身绿衣的姑娘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朝着他微微笑了笑。
姑娘朝他走来问道:“师兄可有见过谢师弟?难道这围猎会将我们分开吗?”
慕青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姑娘嘴角微动,她上前靠近慕青衍一步,在这昏暗的冥渊海底,气温极低,四周更是潮湿一片,她装作害怕的模样,伸手拉住了慕青衍的袖子。
“慕师兄,我能拉着你吗,我有些害怕。”
以往,她都是拉着谢寻钰的,可现在她拉着的是自己的袖子。
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他沉眸瞧了一眼少女拉着自己的手,眉尾微挑轻嗯了一声。
“多谢慕师兄。”
“应该的,我们先看能不能找到出口吧,说不定会遇到围猎者,师妹跟紧我。”
姑娘跟着慕青衍的步伐向前走,装作很柔很乖的模样。
向前走了很久,两人只能看到冥渊海底的荒芜与阴森,没有出口,也没有围猎者。
两人一直无话,姑娘思索片刻,瑟生生开口,朝着慕青衍问道:“慕师兄,你当日为何要和我退婚?是真的很不喜欢我吗?”
少女的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悲伤与难过。
慕青衍回眸,只见平日里笑盈盈的那双琥珀杏眼如今正饱含泪水,一副无比委屈受伤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沈念白这样,就算当日被他逼问是谁时都不曾服过软,而现在突然柔弱发问,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听真话,师兄是真的不喜欢我,很讨厌我吗?以前我灵根有损,如今也到了金丹期,而且我接近谢师弟都是因为他能帮我修复灵根,我同他毫无情谊,师兄相信我吗?”
慕青衍听到她的坦白,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原来她靠近谢寻钰都是因为他能帮她修复灵根吗?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情谊吗?
有了期待,便想着期待能够成真。
姑娘睫毛弯弯,她朝他靠近一步,而后抬手覆上了他的胸膛,指尖在少年的心口处微微打圈,惹得衣服下的皮肤痒痒的。
慕青衍呼吸停滞了片刻,他压了压眉角,声音沉沉道:“我信你。”
“信你个大头鬼!!”沈念白看着这暧昧的画面,被禁了言,心中无声怒吼。
她转眸,那双灵巧的双眼此刻恶狠狠看着椅子上的男子,一副炸了毛想咬人的画面。
男子轻笑一声:“所以说,这世间的情啊爱啊真让人琢磨不清,我们继续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突破魔障呢?”
“唔唔——”沈念白朝着男子抬起下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男子瞧着她微微挥手,解了沈念白的禁言。
“你这么关注情啊爱啊的,难不成受过情伤啊?”
一语中的,男子眼神冷了几分,嗤笑道:“受伤?向来只有我伤别人,没有别人伤我。”
沈念白瞧自己说出情伤后,男子的眼神明显变了,便知道自己问到点子上了,于是趁胜追击。
“要不你和我讲讲你的故事,说不定我能给你提点建议呢?”
男子一挥手,沈念白又一次被禁言了,她无奈转头,继续去看谢寻钰的画面。
画面中的姑娘在谢寻钰的照顾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谢寻钰每日都会出门去找寻出口,只不过他无法感知这处幻境是什么打造而成,也没有见到所谓的围猎者,每次都只能无功而返。
而渐渐的,画面中的姑娘也展开了对谢寻钰的攻势。
沈念白虽然没有同谢寻钰打破中间的那层薄薄的纸,但两人对彼此什么感情,各自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说实话,在画面中出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时,沈念白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担心与期待。
她担心谢寻钰真的认不出自己,和披着自己容貌的另一个人倾诉衷肠,又期待着,期待他能在遇到这个女子的瞬间就认出那个人不是自己。
心中的复杂千千万万,沈念白竟然有些难过。
但是她控制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感情什么的必须得先放一放,活着走出去,将身后这个大魔头给解决掉,然后回现实世界才是她该想的。
瞧着沈念白安静的背影,男子抬手,沈念白的禁言解开了,然而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话。
“其实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沈念白冷着声音说道,不过这次她连头转都没有转过去。
男子本来欣赏着水镜中的画面,却因沈念白的话微微蹙了蹙眉,他瞧着女子的背影,嘴角紧绷,仿佛那种有趣的感觉被人从中间掐断,一口气憋在喉咙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不在乎?你不喜欢他们?不期待他们的表现吗?”
沈念白轻嗤一声:“不在乎,不喜欢,不期待,你杀了我吧。”
她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这下反而真的把椅子上的人给气急了,他忽然间瞬移到她的身旁,而后一把掐住了沈念白的脖子。
“为什么不在乎?你们难道不是最亲的人吗?两个人没有一个在乎的吗?你们女人都是这样薄情吗?”
沈念白抬眸看着自己身前的男子,瞧其白皙的皮肤,那银白面具之下应该是一张顶好看的脸。
可惜了,是个坏蛋。
沈念白冷着眸子,如琉璃般的眼瞳一眨不眨看向他,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她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微笑。
“薄情?你被女人伤过啊?”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女子牵着跑了,他松开了沈念白的脖子,而后重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可就在这时,水镜却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水镜之上的水纹开始剧烈波动,男子意识到不对压了压眉头,他轻抬指尖,一股黑色的魔气便要渗入水镜中去,然而就在魔气触碰到水镜的瞬间,那流动的波纹里居然探出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来。
魔气被那只手束缚住,无法逃脱。
沈念白瞧着那有些熟悉的手,心口仿佛被撅住了般。
只见在那只手轻柔地捏碎魔气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水镜中踏了出来,白袍白靴,少年袖口处的靛蓝色绦带微微垂落,这抹蓝为他整个人带上一分亮色。
沈念白眼睛亮亮:“师弟!”
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那男子从木椅上站起身来,瞧着打破时空界限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神色多了几分不解与疑虑。
“你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然而谢寻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了沈念白身旁,将她身后被魔气束缚的双手轻轻解开,这才抬眸看向他。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谢寻钰的声音很冷,那种冷中夹杂着不悦,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激怒了,他压着眉宇,那双黑色的长眸中满是冰冷,抬手间,凝玉便应召朝着那男子直刺而去。
沈念白被人揽在怀中,她感受着腰间大手的安稳感,心脏狂跳。
谢寻钰真的认出那人不是她了,不然他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凝玉幻化出万千剑影,谢寻钰释放出渡劫期的威压,灵力同符咒的共同逼迫下,那长椅上的男子被逼得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本以为能将这幕后魔头给彻底解决掉,谁知在符咒大阵压下的瞬间,那浅色衣袍的身影居然化成了一团黑烟,从他们的面前消失了。
“哈哈哈真好玩,我们很快会再见。”
沈念白指尖运出灵力想去捕捉那缕黑烟,却被反弹了回来。
她气鼓鼓压了压眉,却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大手揽她揽得更紧了些,沈念白呼吸空了一拍,垂眸瞧见了谢寻钰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指尖如今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因为力道较大有些发白。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道:“……你怎么出来的啊?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念白不敢抬眸去看身边的少年,她怕自己的眼神暴露那期待得到回应的雀跃。
少年微微回眸瞧见了刚才的那面水镜,因为男子的离开,慕青衍那处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木人,她神色黯淡无光,而慕青衍正皱着眉瞧着她。
谢寻钰嘴角紧绷,眉头不悦,他抬手,一股巨大的灵流轰然朝着那面水镜而去,刹那间将水镜彻底轰碎,而后一把将慕青衍从内扯了出来。
瞧见自己忽然变换了方位,慕青衍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再瞧向沈念白和谢寻钰的方向,才清楚人的真假。
沈念白想起刚才水镜中的姑娘同慕青衍所说的话,就觉得全身上下鸡皮疙瘩乱冒。
慕青衍意识到那人是木人,是被魔头控制才说出的那种话,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还是保持那种孤傲的表情。
沈念白先行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你们是从小船中直接到刚才的地方的吗?”
谢寻钰沉声嗯了一下,慕青衍也点点头。
“好奇怪,就我不一样,我方才进了一处好像是幻境的地方,一条长街,很多破旧的房子,还遇到了那个龙首人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