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看着流淌的水流,沈念白呼吸都乱了几分,脚步也停滞不前。
慕青衍站在舟内转过身来看向她,瞧见她脸色微白,手指也捏着衣角,止步不前,于是视线从她身后的少年身上掠过,而后朝她伸出了手。
“上船,我接着你。”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重重呼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朝前走了一步,就算怕自己也不能拖全队的后腿吧。
于是呼出一口气微微闭眼,就要去拉慕青衍的手,谁知她刚刚迈出脚步,腰就被一只大手握住,熟悉的冷香从身后传来,沈念白的身子便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伸出的手晃了晃,沈念白只觉得脚步离地,身后的人揽着她,下一瞬就将她稳稳地带到了小船中。
沈念白瞳孔微缩,像只受惊的小猫,但她整个人都被谢寻钰从身后护住,心中的担心居然消失了许多,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听到三人全都上了小船,码头的那人抬手,又一次摇了摇手中的铃铛,船便开始沿着水流移动,带着他们三人往黑暗更深处而去。
沈念白咬了咬唇,感受着腰间的手不舍般离开,耳尖红了几分。
因为没怎么坐过这种真的在水里的船,谢寻钰就算松开了她的腰,沈念白也一直捏着他的袖子,直到小船转过一道拐弯处,看不见身后的人了,身后的少年才开口说话。
“你怕水?”
慕青衍站在船的另一头,听到谢寻钰的问题转过头来看她,沈念白朝他眨眨眼。
她站在船里不敢乱动,所以从上船开始就一直背对着谢寻钰,身后的人微微靠着她,而她此刻又被慕青衍看着,沈念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是有点怕行在水中的船……晕得慌。”
“那就一直拉着。”
谢寻钰身子微微向前,声音渐冷,靠沈念白更近了些,他身量高挑,此刻一副从身后笼罩的模样。
少年垂眸看着身前姑娘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子,眉尖轻动,视线同站在船另一边的少年相对,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淡与漠然。
但在慕青衍眼里,这种行为就是挑衅。
沈念白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氛围,乖乖听谢寻钰的话捏着他的袖子。
慕青衍压了压眉头,嘴角绷直,昏暗的光线下,三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他眼神下滑落在沈念白捏着谢寻钰袖子的手上,握紧拳头,冷冷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
不知被这艘船带着走了多久,三人无话等待着到达目的地,路途漫长仿佛这条地下河毫无边际。
而就在小船平稳行驶着时,船尖却忽然碰到了什么屏障似的东西,片刻间便深深陷入进去。
船身微微晃动,他们三人还未来得及互相说话,就已经消失了踪迹。
沈念白猛然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那种落水的崩溃感又一次涌上心头,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才发现自己从小船中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而此刻,她的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情况发生的突然,沈念白立马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她低头去检查,发现手中的围猎牌子还有身上备的所有东西都在,才感觉自己心中踏实了不少。
因为没有人知道围猎场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三人也是在开盲盒。
慕青衍要根据线索找妹妹,而沈念白也因为逐根草需要找那个神秘买家,城内失踪城主不闻不问,还与魔气有关,此事他们三人作为凌天宗弟子也必须要管。
沈念白沉了沉心,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她抬眸去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处破旧的木屋中,光线很是昏暗,仿佛外面是个阴天,此处木屋的屋顶和窗子破旧不堪,木板都破了口子,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涌入鼻中。
沈念白蹙了蹙眉,她看向那些断裂木板的边缘,发现那些木板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撕咬过。
而此刻屋子外的光线透过漏风的窗子照进来,沈念白借着这光,发现这屋子内竟然满是蛛网。
什么鬼地方,沈念白内心腹诽。
但除了腹诽还有思考,能将他们在片刻间送到另一处地方,如若他们撞到的不是幻境,而是真的移天换位,只能说明这幕后之人定然实力不凡。
而此人如果真的是一只大魔,那么修为更是不可估量。
但是他为何要举办这围猎呢?
为了趣味好玩?那那些真的通过围猎的人又去哪里了呢?答应的万两黄金真的做数吗?
沈念白不解,但反观环境,她无奈只能先从地上起身,挑挑拣拣,从身旁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抬脚迈过乱七八糟的屋内杂物,朝前走了走,用棍子将身前的蜘蛛网给拨开,这才轻轻推开了房子的门。
屋外冷风飕飕的刮,沈念白被一阵风吹得眯了眯眼。
她定睛一看,只见屋外是一条长街,而此刻长街之上萧瑟万分,没有一人,阴天之下,死气沉沉,四周更是安静的吓人。
她身后的这间屋子周围也有许多破旧的屋子,仿佛是什么荒村似的。
沈念白心中警惕,召唤出了玄羽剑。
她将玄羽紧紧握在手中,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金丹中期修为,虽然可能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她还有许多符咒。
沈念白沿着长街往前走着,参加围猎的人作为被猎者,只有找到出口才能赢得围猎,那么或许谢寻钰和慕青衍和她在一处地方,只不过被分在了别的屋子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尘,沈念白屏住呼吸,她压着眉,手心中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丝,她精神紧绷着,感受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她朝前走着,视线一直在观察长街两侧的木屋子,怕自己漏了和谢寻钰与慕青衍二人汇合的机会。
但是她走了很久,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不过让她觉得疑问的是,破旧的屋子鳞次栉比,摆的整整齐齐,而她走的这条长街也仿佛没有尽头。
好诡异,好奇怪。
就在沈念白心中感受到疑问之时,忽然间,脚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噼啪一声。
她低头去看,只见自己正踩断了一根木棍,而那木棍的尖端缠着蜘蛛网,分明就是她刚才扔下的。
她又回来了!!
沈念白眨眨眼,咬了咬唇瓣,周身散发出灵识去感受周围,灵识四散想突破诡异的环境,却在行至身后不远处时被弹了回来。
她咽了咽口水,微微转头。
只见在她身后,有个高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作者有话说:小念也需要一个节点看清对小谢的感情,怎么说呢,这个副本结束应该会有质的飞跃吧[奶茶][奶茶]
小谢占有欲是尊嘟很强哒,而且他能感受到慕青衍对小念有意思,所以更敏感了[笑哭][笑哭][笑哭]
第51章 天阳秘事(九) 内腕的那颗红色的痣颜……
她转过身子, 只见在这条长街的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同他们当时在生肖堂中见到的铜像一模一样。
而来找她的则是位龙首人身的选手,其体量比她大了一倍, 脖上龙头栩栩如生,龙须上翘, 龙睛浑圆,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念白咬牙,她握紧手中的玄羽剑,等待着那靠近之物的动作。
那东西手持一把尖头长枪, 周身带着霜冷之气, 在距离沈念白三丈远的地方将长枪举了起来,而后微微弯腰, 那双锐利的眼睛转了转,瞬间朝她直逼而来。
冷风凌厉, 长枪倏然刺至身前, 沈念白抬起玄羽同长枪相碰, 发出铮然的嗡鸣声。
她被这东西的长枪震得虎口发痛, 仿佛要裂开一般, 差点要将手中长剑给丢掉, 不过玄羽是她保命的东西, 沈念白只能双手握住剑柄来缓解疼痛。
她明显能感受到眼前的东西修为在金丹之上, 比他们三人曾经在生肖堂见过的十二个铜像都强。
沈念白赶忙先行后退, 从灵囊中祭出数张火符,从它身前退出去好几丈的距离。
火符碰到它的身体虽然瞬间燃烧起来, 但并没有伤到她分毫,仿佛遇到了什么铜墙铁壁。
沈念白心下去想,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无法敌过这东西的威压, 之前为得到万两黄金的很多都是凡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敌过。
然而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退缩,那东西趁势而来,举起手中长枪高高劈下,沈念白被震得单膝跪倒在地,只能借力侧身从地上滚开。
她长长呼出一口冷气来,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被压制的怒意。
她所在的地方对眼前这东西的有实力加成,反而对她很是不利,沈念白思索片刻,于是立马做了个决定,就是先跑。
她用玄羽支起身子,身体迅速转弯,就溜进了长街侧边的一间破旧屋子中。
可外面的东西瞧见她逃跑,龙睛变成了竖瞳,立马跟着她的方向而去,长□□破木屋的门板,将那扇门直接挑飞,逼得沈念白刚进屋子就又窜了出来。
好生狼狈。
沈念白边跑边拿出灵囊中的瞬移符咒,通过符咒之力,竟然得了效果,很快便落下那东西很远的距离,于是视线找寻下,赶忙又挑了一个木屋子钻了进去。
进了屋子,好像是有了保护似的,沈念白才缓了一口气。
然而定睛一看之时,她才发现这次她进入的屋子很是不同,她之前进去的屋子中杂物很多,摆的乱七八糟,角落之中满是灰尘与蛛网,而她这次进的屋子明显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人住过。
因为眼前地上的杂物被摆的十分整齐,而且屋子东边的一处角落被收拾的很好,像是搭建了休憩的小窝一般,尤其是杂草之上铺着一块布料,像是有人在那里睡过。
难不成是谢寻钰或者是慕青衍留下的?
沈念白心中大喜,朝着东边的角落走过去,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长街之上追来的沉沉脚步声,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念白心中很清楚的知道,或许和那东西用尽全力一拼自己会有胜算,但就算解决掉它自己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是在干什么,围猎的出口在哪里,解决掉这个龙首人身的东西,是否还有别的围猎者等着她。
一切都不明朗。
所以沈念白立马屏住呼吸,轻轻坐在了那布料之上,控制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来。
她清楚地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所在的木屋,而后在门前停了下来。
沈念白喉头一紧,她咬了咬唇瓣,眼睛盯着木屋的门口,她依稀能透过那略微破烂的门板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手中的长枪锋芒毕露。
就在提心吊胆想着不被发现之时,她发现那东西转身离开了。
沈念白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缓和了几分。
她坐在杂草上休息起来,垂眸看了看自己发疼的双手,只见右手握剑的虎口处红了一大片,整个小臂都在发麻。
这东西太大劲了。
沈念白心疼自己的手,而就在她视线从自己的手上离开,从身旁的木墙上滑过时,因为看见了什么,视线回拉,停留在那木墙之上。
只见那木墙上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沈念白忙眨了眨眼。
因为屋中光线黯淡她看不真切,于是她转身跪在布料上,身子靠近了那处墙壁,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了起来。
无笔无墨,这些字全都刻在木板上的,沈念白仔细观察着这墙上的字迹,像是用什么不太尖利之物所刻,字有些歪歪扭扭。
【自来到这里已经三日了,有人要杀了我们,而且我的身体出了些异样。】
第一行的字刻的很不熟练,看来这人不是谢寻钰或者慕青衍,而应该是曾经参加围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