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性子,自己出宗门……怕真是给随着残境将开愈发活跃的魔修送菜。
“那可未必,这丫头的性子……做了近千年掌门,我还是能把握几分的。”归元不置可否,唇角绽开属于老狐狸的笑意。
“虽然混沌海暴动还有时间,残境将开,那些神格碎片不会老实,说不得她的机缘就在其中,错过了也是可惜,我时间不多了,少不得帮她一把。”
对虞盈就一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蛇机没再多说。
他知道归元压制修为已久,再不闭关以求突破化神,待得天机他们那些尊者不得不飞升灵界,混沌海一旦暴动,界门保不住。
半月后,飞舟终于从南境飞入北境。
一直隐约存在的臭气终于消失,环境也让虞盈觉得好像又穿越一回,瞬间从死境变成处处仙光的繁华盛景。
时不时就能见到缭绕着仙雾的城池,还有许多飞行法器和兽车在天上飞。
引得飞舟上头回见识到外界风景的练气弟子们,都跑出来趴甲板边缘看。
虞盈没出来,她在六层,透过窗户缝儿倒也能看到。
她那日的话好些弟子听到,不止一人觉得她心性败坏,耻于与她为伍,很快就把话传开了。
连平日里跟虞盈走得近的虞铃和陈计都受到影响,被很多练气弟子孤立,再不与他们来往。
虞铃并不在意,她其实没那么明确的是非观,只担心堂妹误会她站在对立面。
当时她是怕堂妹的话传出去,会令宗门大能甚至天机尊者厌弃,才会下意识劝说。
后来她想清楚,虞盈是她在这世上认同的唯一亲人,无论虞盈做什么选择,她都不想也不可能与之分道扬镳,那还怕什么呢?
陈计对此就更无所谓,他甚至更认同虞盈的选择。
对他而言,灵石和修为就是他的命,四舍五入虞盈也等于他大半条命了好吗?
可两人给虞盈传音,却都没得到回复。
无计可施之下,两人站在远离众人站在甲板上,抬头望着六层舱房,盼着虞盈能看到他们。
虞盈看见了,但还是没回应两人的传音符。
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她敲敲敲特么的又要憋不住修为,她也是服气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就没正经修炼过,可修为比坐火箭涨得还快也是见鬼了。
那无处不在的臭气,虽影响她的食欲,却不影响晶核的食欲。
这臭气比思过崖的恶气还精纯。
她在思过崖一年异能晋升一层,在飞舟上第十天,她的异能就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突破到了三层。
她就纳闷,这臭烘烘的到底是啥,咋就比恶气还能?
这下好了,异能提升,晶核跟吃饱了饭的傻崽一样,在她灵识海中时刻不停地滴溜溜转悠,不要钱地发光发热,将她乌色的灵根石柱照得愈发剔透。
哦,是不要钱,但要灵气啊!
她不得不忍着恶心,每天一边压制晶核发力,一边吃灵食免得自己被吸干,累得她睁眼就是吃,吃完就是睡,比猪还敬业。
如今进入北境,风光是适合旅行,她却更不敢出去。
因为北境的灵气格外浓郁,甚至好些弟子直接在甲板上盘膝而坐,就地开始修炼。
六层的防护罩威力更强一些,她又从秦毅那里以一百中品灵石买来隔绝法阵,安置在窗户上,总算抵挡住了无孔不入的灵气。
这她要是往甲板上一站,指不定晶核一发疯,后爹就能父爱泛滥让她顿悟一回。
别说去甲板,现在她完全不敢动用灵气,全力运转功法逆转拓宽灵脉,生怕一个控制不住,血肉内还沉淀的部分灵气又往丹田冲,让她再次突破。
灵脉被拓宽的疼痛,让虞盈脑子格外清醒,也分外发愁。
这要是到了界门处可怎么办?
她不会出一趟差就筑基了吧?
出差这种事,懂得都懂,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
长生不长生的虞盈现在都顾不上愁,她舍不得金光闪闪的富贵窝啊呜呜呜~
不等她在心里嗷嗷呜呜想出法子,就听到了敲门声。
秦毅在门外道:“小师叔祖,我们到界门处了,一炷香后所有人下飞舟进入驻地。”
“再过十日,所有附属宗门抵达后,便可开始招新大典。”
虞盈不吭声,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两眼无神透过窗缝看着天空,仿佛死人微活。
站在门外的秦毅也不着急,更不意外,只含笑再次道——
“天机尊者半年前游历至北境,卜算一卦后,也来了界门处,正好等小师叔祖拜师。”
“尊者法旨,小师叔祖只管放心进入驻地,他已为您暂时遮掩天机,直至返程。”
嗯?虞盈垂死病中惊坐起,蹬蹬蹬跑过去开门。
“我师尊在这儿?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快,带我去拜见他老人家!”
拜师得有赏赐吧?掌门还要给她天道峰供奉呢!
修为还不会提升……师便是父,谁耽误她去见亲爹她跟谁急!!
秦毅:“……小师叔祖请,师祖和蛇机尊者等您一起,可直入驻地。”
虞盈小心翼翼踏出舱房,立刻便感觉灵气浓郁至极,不受控制地往她体内钻。
但灵气刚接触到她的法衣,始终绽放白金光芒在灵识海疯跑的晶核却像是累了,晃晃悠悠收敛起光芒,缓缓沉入了她灵识海中。
没有晶核吸引,虞盈也停止功法逆转,灵气好似迷路了似的,轻轻拂过她湖蓝色的法衣衣袖,缓缓散开。
虞盈芜湖一声,咧开小嘴儿上了九层。
归元和蛇机见她蹦蹦跳跳进来,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冲虞盈颔首示意。
归元微微抬起胳膊,舱房内蓦地出现一丝微风,轻轻缠绕住虞盈。
他温和道:“小师妹勿怕,我速度快些,带你和蛇机去见尊者。”
在虞盈点头的下一瞬,就感觉到眼前一花,人出现在飞舟之外。
没等她看清自己是凌空站在半空,一眨眼,就落在了一座青砖灰瓦的宽敞院子里。
还没站稳,她就听见归元和蛇机的声音。
“拜见师伯/天机尊者,血焱尊者。”
虞盈:“……”她只喘了一口气,眨了一下眼,人就落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受到惊吓。
所以她还算平静地抬起头,确认自己应该不是眼花……两位元婴大能对着一堵墙行礼?
她有些迟疑,也跟着弯腰,可不等她拜见的话说出口,让她受到惊吓的画面来了。
他们面前那堵青灰色雕刻青龙金凤的墙,突然长出了嘴,长出了嘴??
墙说:“有事憋着,没事滚去干活,别扰吾等清静。”
嘴巴消失,游龙和金凤却动了,它们激烈无声地在墙上打了起来,你给我一爪子,我给你一翅膀。
墙上不算清静地扑簌落下一地灰,龙鳞大片大片的掉,凤翅一块一块的秃。
就,打得确实还算清静。
虞盈看得满头雾水,哪个是她师父?墙?掉鳞龙?还是斑秃凤?
蛇机原本就没表情的脸更冷肃,只垂眸不语,显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归元唇角抽了抽,眼角余光看虞盈从懵逼中回过神,退一步揣起手,眼神偷偷放光,竟一点都不算意外。
就,什么样的师父收什么样的徒弟。
他一直怀疑,他师尊早早将掌门之位交给他飞升灵界,就是受不了自家师兄这性子。
他无奈轻咳几声,提醒:“师伯,您和血焱师伯这棋不着急下,师侄带您新收的小徒弟虞盈,特来拜见。”
墙上大张的龙嘴凤喙迅速闭上。
墙面飞快扭曲氤氲着……变成一座八角凉亭,亭内石桌前,端坐两个年轻男修,一位青衣银发,一位褚衣红发。
如果忽略银发散乱,红发尾部参差不齐的小毛病,看起来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细节都能看见,两人的面容却很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单论气质没的说,两人皆清风霁月,淡雅出尘,手捏黑白棋子,云淡风轻下着棋。
好似才看见归元和虞盈他们,青衣银发青年淡然抬眸望过来。
虞盈只模糊看见他抬手弹指,原本恭敬立在一侧的归元和蛇机闷哼,倒退一步就突然不见了踪影。
她心下一惊之时,银发青年,也就是天机尊者倏然一笑。
“无妨,为师让他们去准备招新大典,吾徒快过来,为师一直在等你。”
刹那间,仿若千树万树梨花开,又似微风拂面,数不尽的风流春情迎面扑来,在淡然之间叫虞盈红了脸。
虞盈慢吞吞往前,心下愈发警惕,她可不是那么没定力的流氓,对着长辈都能脸红。
只是刚得见这位化神尊者挥挥手就送走两位元婴大能,她不敢放肆,只带着抵挡不住的害羞站定,低头,搓脚,拱手。
“见过师尊,徒儿也一直在等师尊——”的见面礼。
侧对虞盈的褚衣红发男修,这百年间镇守界门的血焱尊者蓦地抬起头,噗嗤一声对着天机真人笑了。
“你这个徒弟……收得好哈哈!是该多给些见面礼!”
天机尊者挑眉,饶有兴致盯着自己这新鲜出炉的小徒儿看。
从卦象上看,他这徒儿有魂游天外的经历,天机亦因不同天道干扰而不显,如今看来,心性倒是有趣。
血焱尊者见天机尊者不说话,直接对着陷入呆滞的虞盈满意点头。
“你师尊近万年来可没少坑蒙拐骗,你可别跟另外那几个一样唯唯诺诺的,宰他不能手软。”
天机尊者:“……”别人犯蠢,怪他咯?
虞盈心跳得更厉害,坏菜,她没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