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焰青:“系统,你不是说容隐在魔女坟茔不会有危险吗?”
【关于这方面书中没有具体描述,只是说一百五十年后他获得传承出来了。】
方焰青锁眉:“有没有可能他被困了一百五十年?”
【这我并不清楚。】
凌初注意到了方焰青的异样,凑上前:“老大,你怎么了?”
方焰青取下腰间的珠子:“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凌初:“这不是同心蛊珠吗?三年前你让我帮你炼制的啊,你忘记了?”
方焰青:“它刚刚闪了下。”
凌初笑:“不可能,只有子珠碎裂,母珠才会有反应的,而且反应巨大,不会只是闪一下,你是不是看错了?”
凌初的解释并没有打消方焰青的疑虑,反而加深了她的担忧:“不可能,我不会看错,容隐有危险了。”
凌初还是觉得她有点草木皆兵:“那不可能,那可是他师尊的坟茔,他在里面能有什么危险?”
方焰青眸色一冷:“我要去魔女坟茔。”
归来加快了飞行速度,一路来到了魔葬之地。
三年过去,经过江岱岳日夜不懈的供奉净化,这片原本的滔天魔气已经稀薄了许多,至少破庙方圆万里内,已经再不见一丝魔气。
略过外围,两人径直飞到了魔女坟茔入口处,只见翻涌的魔气中遍布复杂诡异的阵法,层层叠叠的将入口处封印,密不透风。
凌初面色凝重:“老大,这处阵法应当是天然形成,如若硬闯,肯定会启动杀阵。”他试图劝住方焰青:“容隐在里面接受传承,这阵法可能是保护,如果我们贸然进入,说不定会害了他。”
这里是云溪州,更是在所谓的魔女坟茔,哪怕他知道方焰青不是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拉着她冒险。
方焰青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只凝视着下方,冷声开口:“阵眼,找出来。”虽然仍看不见是什么叫凌初这么惧怕,但经过三年的修道教育,她对于修仙界已经了解了许多,知道了什么是法阵,更知道只要是法阵都必须有阵眼。
凌初看着她,知道她向来固执,索性也不再劝,开始用神识搜寻阵眼所在。
这里魔气浓度极高,哪怕他自诩魔修,神识接触到这样的魔气也会剧痛,他强行压下不适,最终在不起眼的一处发现了阵眼:“在那里!应当是核心阵眼,不过这种法阵往往环环相扣,定要……”
他话音未落,方焰青却是直接跳了下去,左手握拳,一拳下去。
法阵层层碎裂。
凌初:“……”微笑,三年不见,他真是忘了方焰青是怎样逆天的存在了。
入口处的阻碍一扫而空,露出下方幽深而诡异的甬道。
第60章
方焰青面无表情,一脚踏入。
魔女坟茔应该是什么样子?凌初跟进去之前一直在脑中幻想,想必是魔气滔天、尸骸遍地、危机四伏的吧?
然而现实看到的景象却与他想象的完全相反,这里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场景,反而还十分令人心旷神怡。
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极大的一片空旷处,不见天光,却也不晦暗,不知哪里来的光线,将这处照应的明亮而柔和,空气清新好闻,环绕周身的不再是魔气,而是清冽纯净的灵气,不,这灵气与寻常灵气不同,更加圣洁菁纯,想来应当是仙气。
凌初震惊了:“这就是魔女坟茔?怎会有仙气?”
脚下仙雾蒙蒙,各色见所未见的灵花悄然盛开,如同仙境一般。
归来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从他怀中一跃而下,嗅嗅灵花,啃啃灵草。
“这是元烬花,只有仙界才有,一般只生长在仙逝之地,这里怎么会有?”
仙界?
难道那只鼹鼠精说得都是真的?天虞魔女并非魔女,而是上界下来的真神女?
意识到这一点,凌初瞪大了眼去看方焰青。
方焰青只是静静站着,望着前方一处,眸光深深,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一道宛如水幕的屏障后,有一尊透明的莲花台。
莲花台下,仙泉汩汩,仙雾缭绕。
莲花台上有一人,盘膝打坐,双目紧闭。
凌初神色轻松:“我就说他没事吧,你瞎担心一场。”
凌初撑着胳膊去搭方焰青的肩,方焰青微微侧身,让他手肘落了个空。
“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方焰青突然问。
“额,哪里不对?”怎么又不对了?容隐的师尊是好人还能不对了?
“按照鼹鼠精的说法,天虞神女血肉被龙傲吞吃,又怎会留下这魔女坟茔?还有如此浓郁的仙气?”
方焰青的眼睛看不见灵界的灵气与魔气,但是却莫名能看清这所谓天外的仙气。
凌初:“对哦,他有那么好心,还给她垒个坟?”
归来跳了过来:“说不定是为了掩人耳目呢?他引来域外魔气,本来只是想抹黑天虞神女,只不过她天生身躯,一点点残魂,便能生出仙气?”
方焰青:“那传承又是怎么一回事?”
归来:“传承说不定是她提前设计好的呢?天虞神女神通广大、神机妙算,或许早就算到了这一天,所以提前留下传承也未可知呢。”
方焰青眼神直直看向高台之上的容隐:“如果,传承之中被人做了手脚呢?”
“什、什么?”这倒是归来没有设想过的方向。
方焰青:“你说呢?系统。”
【我不清楚,原书中没有记载这一段,资料库中也查询不到。】
方焰青:“或许有人篡改了你的资料库,或许你从一开始就是诈降呢?”
系统这才开始真的紧张起来:【天地良心!我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会诈降!如果我真的诈降,我立刻马上就被清空格式化!】
系统还在这边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白,高台之上的容隐却是牙关紧咬、面露痛苦之色。
他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唇角溢出,他痛苦的一声闷声,溶着碎金屑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纯白的莲花之上,有些触目惊心。
“容隐!”
方焰青低呼一声,想要飞身上前,却被凌初一把拉住:“先别过去,好像不对劲。”
容隐倒伏在莲花台上,除却最开始吐出的鲜血外,他的身上开始慢慢显现出伤口,似乎是经历过一场鏖战,他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鲜血浸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汪小潭,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着的藤蔓一般攀上他的身体,爬了满脸满身都是。
而魔纹之上,隐隐约约有一点金光流动。
凌初:“那金光是什么?”
莲花台上,以及流淌的仙泉之中,隐隐约约游动着这丝丝缕缕的淡金色丝线,犹如活物一般攀援而上,一点点钻入他的身体。
最终在他额间形成一抹奇怪的金纹。
方焰青挣脱他的手:“我管他是什么。”
方焰青跃上高台,看着这样的容隐,却完全无从下手。
他好像总是很惨,会莫名其妙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金光在他额间汇集,那金纹每深一分,他的面色就更灰败一分,方焰青冷着一张脸,伸出食指,碰了碰他额头,一股庞大而绝望的情绪瞬间袭涌而来。
她没有犹豫,双指夹住金纹,硬生生将它从容隐的额间抽离出来。
那璀璨金光在她手中迅速凝实,竟变成了一条金黄色的肉虫。
小虫在她掌中扭动,发出邪恶的嘶嘶声。
归来跃上方焰青的肩头,抬起小爪扒拉了下,那小虫立刻露出满嘴细而密集的尖牙。
“不对,这小虫身上的气息竟与天虞神女完全相同,只是却忒邪恶了些。”
小虫被彻底抽离出容隐的身体,却完全不死心,仍想要从方焰青的掌中逃离,继续寄生容隐,看着它剧烈挣扎的模样,归来瞪大了眼:“这是忠奸蛊!也是只有仙界才有的!”
方焰青:“忠奸蛊?”
归来解释道:“忠奸蛊是十分邪恶的邪术,如果我没猜错,这蛊虫是用天虞神女的血肉培育而成,所以才能拥有和神女完全相同的气质,才会让容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寄生。”
“这蛊邪恶的很,可以完全无声无息的寄生在神魂之上,改变宿主的认知,彻底沦为下蛊者的傀儡,任由下蛊者驱使。”
凌初也算是听明白了,他一拍掌:“所以说,紫宸那厮当年不仅弑杀神女吞其血肉,更是用神女之血饲养了这条蛊虫,将其埋藏在传承核心,就等着容隐上门,再彻底控制他?我去,也太阴险了吧?”
系统这时也跳了出来:【怪不得我任务屡次失败,主系统那边却不再找我麻烦了,这是摆明了有后手啊。】
方焰青默不作声,她打开芥子囊,黄黄晕晕乎乎滚了出来。
它睡得迷迷瞪瞪,突然嗅见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醒来却是看见自己的主人浑身是血倒在一旁,它尖叫一声,扑腾着一对稚嫩的翅膀飞过去。
方焰青揪起翅膀上沾了血的黄黄,把蛊虫递到了它嘴边。
黄黄嗅见蛊虫上有主人的气息,二话不说一口叼起蛊虫,恶狠狠地吞了下去。
蛊虫离体,容隐身上那些狰狞的魔纹却是历历鲜明,凌初没有将人搀扶起来,而是大把大把地给他喂灵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老子辛辛苦苦炼了三年的近六品丹药,你最好吃了就给我恢复!”
丹药入体化作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容隐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也渐渐止住了恶化。
漫长的一炷香后,容隐沉重的眼睫颤抖着,缓缓掀开了一条细缝。
视线最初是模糊而涣散的,可渐渐的,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日思夜想的脸。
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漆黑清澈的眸中映照出他狰狞丑陋、狼狈不堪的影子。
“别、别看……”
他的声音低而沙哑,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侧过脸,想要将自己遍布魔纹的丑陋身体藏起来。
她说过,她喜欢他好看,可现在的他却是无比丑陋,这样的他被她看见,她会厌恶他,会觉得他恶心的。
一只微凉的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苍白的脸直直白白地送入她的眼中,他想挣扎,却是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分毫。
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他干涸的唇瓣,她看着他,用那种冰冷的声音说:“别怕。”
“我不会放过他的。”
凌初瞪大了眼,等等,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随即抱着一猫一鸟跳下了莲花台,小声嘟囔了句:“我真是欠了你们了。”
凌初躲到了外面的那一片空间,把独处的时间留给那对毫不避人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