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原是一口葡萄酒井,浓厚而醇香的葡萄酒每天每夜,每时每分地从这口井中涌出,香甜的气息环绕着这座属于森林巨人的村庄,任他们取用。
或许连迷路的蝴蝶,闻到这丰沛的香气,都会醉卧到鲜花上,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原本是一个很正常的村庄,森林巨人们以花蜜和葡萄酒为食,其乐融融,乐乐陶陶,过着清净而与外界隔绝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灾难来到了这个村庄,葡萄酒井竟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悄无声息地干涸,再也无法产出一滴红酒。
失去重要的食物来源,这群森林巨人们自是慌张至极,他们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需要供养。
但是,他们始终无法找出葡萄酒井故障的原因。
一切的转折来自于一位穿着黑衣,几乎从头到脚都被包裹着,瞧不出种族和样貌的生灵,他来到了这个村庄,告诉他们,想要葡萄酒井恢复,就得以人类为祭品,向神明献上礼物。
此时正好一位贪玩的少年闯入了他们的村庄,这群六神无主的森林巨人吃下了第一个人类。
葡萄酒井涌出了浅浅的一层葡萄酒,很快被狂喜的森林巨人瓜分殆尽。
后来,不再需要黑衣人再多说什么,他们已然食髓知味,甚至开发了人类圈养模式。
就像人类养鸡一般,平日给他们吃点土豆,让他们多生蛋,这样便能蛋生鸡,鸡生蛋,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西尔维娅倒吸一口冷气,一时脑袋空白。
安伊尔则在一旁沉思。
没有人知道,他以女性的身份行走于世间,便是为了黑暗神。
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代表着光明,另一位神明,则代表着黑暗。
光明与黑暗总是相生相对,生灵们歌颂光明带来的温暖,生灵们咒骂黑夜带来的无知。
他们互相制衡,互相压制,总有那么些时候,拔刀相见,恨不得“两肋插刀”,将对方掐死在摇篮之中。
傲世轻物的黑暗神,向来厌恶他的兄长光明神。
神明之间的对决,总是能轻易引起滔天巨浪,若是一个不小心,从指尖冒出的一点力量便能够轻而易举毁灭一座城邦。
而天地规则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神明维持着这片世界运行的秩序,不能倨傲无知地冒犯这个世界的生灵,也不能过多地帮助这个世界的发展。
直到某一天,这位神明从光明神殿中醒来的时候,猛然得知他的孪生弟弟,那位傲慢的黑暗神,分出了一个化身,行走在人世之间。
投于这番世界的化身,力量与能力被大大削弱,再无神明那般全能全知,这是天地规则对两位神明的限制。
但是,这样的化身,可以亲自参与到这番世界的生长中来。
黑暗神向来与死亡和黑暗生物相伴,这位负责的光明神冕下生怕他那不太乖巧的胞弟惹出什么祸乱灾难,给人间带来苦难,于是也紧随黑暗神其后,分出了自己的化身。
此时教堂中已经有了南希德这位圣子,为了行事方便,这位神明托梦于教皇,给自己安了一个圣女的身份。
现在,这位责无旁贷的光明神冕下,心下怀疑那位黑衣人,是不是就是他那个黑暗神弟弟呢?
巧合的是,在来到森林巨人的村庄前,这位乖巧而可爱的王女殿下,身上一闪而过的,正是那位黑暗神的气息。
这位神明神色无可端倪,看着这位孩子从洛利安手中接过一枚药丸,柔声让斯洛克张嘴,将药丸放进去,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唇。
这位面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失血而死的家伙快速染上红色。
他在羞涩什么?
心情并不太好的神明阴沉沉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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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有点匆忙,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会修改一下。 [抱抱]
第42章
斯洛克吃下那颗药丸, 生命体征很快平稳下来。
安伊尔当下决定让王室骑士留在这里,以应对不时之需,他与西尔维娅等人一同前往那口枯井,好一探究竟。
森林巨人此时正在休憩,发出震耳欲聋,几乎要将森林连地掀起的鼾声。
他们轻易来到那口井。
只见那井口四周的石板上,生出了墨绿色的青苔, 纯白雾气在井口盘旋, 继而向四周蔓延,活物似的在地面上匍匐前行。
井边草木也与众不同,一片野菊花开得格外茂盛,细看却发现一朵花柄上却紧紧并联着三朵白色菊花,莫名显现几分诡谲。
那口井日夜不停地吐着白雾,仿佛嵌在泥土之中,永不愈合的伤口。
“西尔维娅,要小心。”洛利安旁若无人般牵紧西尔维娅的手,安伊尔瞥一眼,虽是心下不满,却无暇顾及。
他闻到了浓郁的黑暗气息,仿佛刚刚被牧民剥下的绵羊的羊毛,似乎还带着那位神明身上的热气,从这口井中溢出,肆无忌惮地环绕着他。
安伊尔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往那口井走去。
西尔维娅紧随其后,探头往那井中看去,只见那井约摸五人人合抱大小,浓郁的红酒香气从中漫溢,混杂着飘荡宛如幽灵的白色雾气,被西尔维娅吸入肺中,虽已是干涸,果不其然不辱这“葡萄酒井”的名号。
她左观右观,上瞧下瞧,横七竖八都看一遍,除了井壁之间隐约透着点葡萄酒般暗红色的白雾,其余全然未见。
该怎么解决这口井呢?
是不是应该下去看看?
西尔维娅凝神思索,未得出答案,只得再看过去。
“西尔维娅,你看见了什么?”洛利安伏在她的耳侧,鼻尖带出的温热气息激得她一时肌肤战栗,又忽地后退几步,洛利安揽住她的腰,才免了她连连后退,跌坐在井边。
她在那井里看见了一张脸。
雾气涌动,隐隐约约透出了那张属于圣女安伊尔的脸。
她往边上一瞧,见安伊尔安然无恙站在她身边,虽是脸色暗沉,却并不是井中那般双眼紧闭,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下松一口气,又忍不住往那井中看,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
忽而后背传来一阵推力,她脚步踉跄,睁大了眼,握着的属于洛利安的手滑如鱼背,转瞬便从她手中滑落,西尔维娅直直往那井中坠下,只看见洛利安惊异惶恐的脸和他探进井口,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
*
白雾缭绕,热气熏得西尔维娅双眼发胀。
淋漓水声,接连不尽,滴滴答答,灌入她的耳中。
西尔维娅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在浴池之中。
是了,她原是来寻安伊尔,却不经意间闯进了这里,
这位王女脑袋昏昏涨涨,想着原是这蒸腾雾气熏得她连脑袋都转得慢了些,活活一个长在脖子上,不愿意转动的星球。
西尔维娅迟钝地想到,看见那墙壁不甘寂寞,不住地沁出浑圆水珠,缓缓沿着玉璧蜿蜒而下,映出顶上摇摇欲坠的灯影。
她又见那白气浮出水面,如轻纱,又若流云,升腾而起,缠绕着她。
池中水动,她放眼望去,一时被烫到眼尖,急急将视线收回。
只见安伊尔一头银发披散着,被这水汽濡湿,沾附在她的身上,沿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又从锁骨落下。
绰绰约约,惊鸿一瞥。
西尔维娅看着身下水波荡漾,晕出层层涟漪,将昏黄灯光揉碎成万千碎片,零零叮叮,晃动她眼光闪烁。
她心中腾起一股燥意,顺着心脏而上,让她蓦然觉得喉中发紧,连那双眼,都染上这燥热。
“西尔维娅,”她听到了安伊尔的呼唤,如释重负般将视线投了过去,“怎么不看我呢?”
不知何时,安伊尔竟行至她面前。
西尔维娅失神般望着这位圣女殿下,见那水珠犹如散开的水墨,缠绕着这位圣女蜜色的身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湿痕,显得她那身蜜肤愈发若林间璀璨的琥珀,引人注目。
又见她的手抬起,带起一串水珠,那水珠沿着手臂滑落,指尖掠过水面,如点水的蜻蜓,激起细微涟漪,一圈一圈荡漾,扰乱了水面上倒映着的那张脸。
属于西尔维娅那张微微张开一点唇瓣,出神的脸蛋。
西尔维娅的呼吸愈发急促,她什么也不晓得了,不知道此时外边是黑夜还是白日,日升还是月落,只全然望着眼前的圣女。
全无忌惮地划过她那张秾丽如牡丹的脸,又往下,如黏腻的蛇,滑过她修长如天鹅长颈的脖颈,顿在她的胸前。
这位圣女的一丝未挂,仿佛从母胎中诞生的婴孩,赤裸而来。
长发垂落她的胸前,宛如恋巢的倦鸟,亲昵而旁若无人地贴着她的身躯。
她仿佛一朵长于池塘之中,亭亭玉立的莲。
她和她一点也不一样,西尔维娅不觉发出一声轻微地叹息,好似要将心头那般无处发泄的火焰,顺着那声叹息倾泻而出。
这位圣女的胸膛,波澜壮阔,宛如起伏的山川,又好似摇曳的海洋。
肌肉块垒分明,让她想到规整的麦田,不似她那般柔软如雏鸟,西尔维娅心下虽觉有异,却又不觉想到王室的一位将军,这位将军身高八尺有余,许是常年征战四方,保家卫国,身上肌肉毫不逊色于王城中那些自诩长于锻炼,身姿矫健的男性。
这位将军大多时候都随着姐姐一起平治天下,很少待在王城,但每次见到她,都会将她那双健壮而又布满风霜的手放到她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然后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西尔维娅殿下又长高长壮了。”
有时看见她好奇的眼神,便会拿起她的手,往她的胸膛里放,“殿下,想摸就说,我虽不如其他女性柔软,但的确比有些男性要壮实,我是要当一棵大树,为格温王室,为格温子民们,为殿下挡风遮雨的。”
或许,这位圣女殿下也如将军一样,勤于锻炼,有一副好身材。
安伊尔的手指按在了西尔维娅的脸上,向下压出一个小窝,“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你的胸膛。
西尔维娅微愣,一时竟将她心中所想吐露而出。
这位圣女脸上扬起一抹笑,那根并不老实的手指缓缓滑动,仿佛一只在画布上作画的笔,将手上清亮的水液抹到了西尔维娅白皙的脸颊上,愈发显得那面颊白如面团,可口如斯。
她噙着浅淡的笑,指尖滑过西尔维娅的唇,微微用力,手指嵌了进去,那张唇一时失了些色彩。
安伊尔另一只手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几乎要落进她的胸膛,又牵引着她的手,抚向她的胸口,“想做什么都可以的,西尔维娅殿下。”
语气轻快,仿佛飞扬的鸟儿。
西尔维娅睫毛微颤,一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很快被手下柔韧的肌肉摄取了心神,她垂着眼,看着那片如天空般辽阔宽容的胸膛随着眼前人的呼吸缓慢起伏着,仿佛一片随风飘荡的麦田。
这位圣女的呼吸愈发急促,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捏住西尔维娅的脸颊,藏在其中的遗世珍宝,她的额抵着西尔维娅的脑袋,一时之间呼吸交缠,不分彼此,那薄薄的唇几乎要与她相缠。
却见西尔维娅一个用力,将她推远了些,“安伊尔,我们都是女性,不能这样。”
这位天真又狡猾的女孩,明明双眼还不舍地望着他起伏的胸膛,那张嫣红的嘴中却吐出这般话语。
安伊尔无声地笑着,后退了一步,抱着手,眼中淌出西尔维娅读不懂的情绪,“如果我不是女性呢?”
不是女性吗?
西尔维娅晕沉沉的脑子迟缓的转动着,仿佛一只慢腾腾的蜗牛,缓慢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