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像是怕温菡拒绝一样,高大的男人转身进入了书房。
温菡想了想,拿着钥匙回房间收拾起了行李。
她要在宋倾崖的脑意识离开前,便先离开别墅,不然会被系统里的宋倾崖,当做擅闯别墅的不速之客。
撇去宋倾崖给她买的衣服鞋子,温菡要拿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几套自己买的衣服,还有笔记本电脑,耳机,外加一些书籍。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
女孩拒绝了别墅司机的接送,拉着行李箱,在飘飞的雪花里,踩着一串脚印,独自一人朝着下山的路而去。
宋倾崖立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
上次这样的雪,还是在江城看到的。
他刚刚拜访了岳父,从老楼出来,用大衣包裹着怀里的女孩,互相依偎嬉笑,在雪地印下一串脚印。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握住幸福,岂不知,虚妄痴想如满地落雪,不能在阳光下久存……
那天,温菡叫了出租车,直接回了学校宿舍。
假期临近结束,宿舍楼里除了三两个早早归校的学生,一片安静。
当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时,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
宋倾崖没有像埃克斯那么死缠烂打。
梁辰说了,因为虚拟X的缘故,她才会跟宋倾崖产生了纠缠不清的牵绊。
让那个英明神武的宋天骄,与她产生了不该有的人类情感。
等回归现实,一切羁绊效应归零。
待到他们这些入侵者都离开后,系统会自动覆盖了她所有的有害记忆。
那么也包括这段不堪的,充满谎言利用,让她无地自容的所谓恋爱经历。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温菡给自己暗暗打气。
到了第二天,温菡躺在床上,看着书,时不时盯着手机的时间。
正午十二点,是宋倾崖撤离的时刻。
从离开别墅开始,宋倾崖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打来。
告别的话,似乎在昨天的别墅客厅里,都已说尽。
他走得悄无声息,正如来得毫无预兆。
温菡一切如旧,跟归寝的同学嘻嘻哈哈,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男朋友。
室友们心领神会,应该是分手了。在她们这个年纪,爱情本来就来得快,去得急。
等温菡去银行打开保险箱,已经是开学后的事情了。
订婚戒指和手镯都很值钱,温菡不想在宿舍寄存发生什么差错。
于是她按照钥匙牌上的标记,来到了银行,申请打开保险箱。
宋倾崖似乎早早将她登记为共同管理人,所以开箱流程十分顺利。
五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的保险箱,其实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可是箱子却已经被塞得满了。
温菡找不到能塞东西的地方,只能试着将原来的东西抽出,看看能不能再腾挪些地方出来。
结果一看,里面竟然有成摞的现金,还有大块大块的金砖……
当她把一个笔记本抽出来的时候,本子没有拿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菡蹲下,拿起本子,目光正好落在本子展开的那一页上,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宝贝: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就说明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告知了你实情,并且已经离开了。保险箱里的现金和金砖,都是为你准备的。没有走银行的转账,怕系统里的宋倾崖太混蛋,发现有账号资金不明转移,而对你发出财产非法侵占的诉讼。
不要因为赶文太辛苦,好好享受剩下的疗愈时光。相信我,回去之后,我会陪在你的催眠舱旁,等着我的睡美人醒来。然后我会陪着你,将我们系统里做过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不要再跟系统里的任何人产生羁绊,皮耶不行,就算宋倾崖也不行。
因为他不是与劈刀太太拥有共同回忆的埃克斯。他会愤世嫉俗,会言语刻薄,会故作高冷挑剔你的一切。但请我的宝贝相信,他在了解你的善良温暖后,会像在寒夜里跋涉太久的粗鲁旅人,带着求生的渴望,急不可耐,不择手段地将你抓握在手里。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远离他。等我,一定要等我!”
信的落款,是加粗的字母“X”,而信的后面,是一张附着的清单,记录着埃克斯计划着与劈刀太太要做的事情。
温菡一行行地看着。
第一条,埃克斯要给温菡跳脱衣舞,不能拒绝脱裤子等合理合规的要求。
第二条,埃克斯要找到江城钉子楼下迁走的鸡排店,到时无论凳子有多脏,老油的颜色多么可疑,也要坐下来陪温菡吃鸡排。
第三条,向女娲娘娘请罪,重新养社交号,不买水,不营销,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攒够二十万粉丝。
第四条,带温菡去法国的普罗旺斯,看看那里的花田,因为他答应过,无论多忙,今年都要带她去!
至于第五条是什么,眼睛因为莫名湿润而变得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温菡麻木地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再把戒指和手镯盒子塞进去。
关好了保险箱以后,她问工作人员,保险箱是从什么时候起租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记录,说是二月初的一个日子。
温菡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保险箱是在梁秘书进入系统的三天后起租的。
一定是梁秘书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宋倾崖的不安。
因为他通过梁辰突然发现,系统里的和现实里的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性格完全割裂的两个人。
他怕自己早早的离开,害得她面对一个陌生的宋倾崖,像宋桥一般崩溃无助。
所以他准备下了保险箱和保险箱里的东西。
宋倾崖什么都算到了,却没有算到,她知道真相方式是那么的突然和不堪。
而离别时,两个人也是那么的冷漠,毫无仪式感。
更没有想到,温菡的疗愈系统会即将坍塌,只能覆盖重启,一切归零。
现在,这个保险箱钥匙,成了埃克斯唯一曾经存在的证明。
回到现实里的宋倾崖,不是埃克斯;留在这个系统里的宋倾崖,也不会成为埃克斯。
温菡走下台阶,一步一步,突然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哽在喉咙里,便再也抑制不住。
她抱着笔记本,坐在台阶上呜咽哭泣,如弃猫般哽咽呼唤着“埃克斯”……
那个混蛋,自以为是的留下这些,又想要欺骗她什么?
没关系,尽情的哭吧!因为再过不久,她也会被重置记忆,将叫人伤痛难忍的一切碾压覆盖。
……
宋倾崖在催眠舱喷洒的高浓度氧气里慢慢睁眼时,抽离了两个小时的脑意识,终于又回到了现实的躯壳里。
当他的瞳仁重新聚焦时,耳旁也传来了乔瑞一声声呼喊:“宋总,宋总,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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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咩~~才发现,这一章的标题起的,有点丧~~
第62章 全新室友
宋倾崖意识逐渐清明, 一下子坐起,忍着抽离系统惯常的头晕,问:“梁辰人呢?”
乔瑞并不知系统里发生的一切, 说道:“他也刚醒, 不接受身体例行检查,急匆匆就离开了实验室。他力气太大,我没能拦住他,他不会是神经出现紊乱了吧?”
宋倾崖暂时没工夫管那个反骨仔,努力撑起身体, 大步跨出了催眠舱:“温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乔瑞一愣, 不提编号038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温菡是谁。
宋倾崖懒得再废话,脚步踉跄推开拥过来的医生和护士, 扶着墙走向了隔壁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宋倾崖焦灼地想,但愿宋桥还没有启动覆盖程序……
他急切地按了门铃,门禁显示屏里出现了个顶着鸡窝脑袋的女人。
宋倾崖忍着不适催促:“宋桥, 开门!”
宋桥谨慎地盯着他:“宋总, 你要干嘛?”
宋倾崖懒得跟堂妹废话, 费力地让紊乱的脑神经安定下来,输入最高权限密码,打开了隔离大门。
门里堆叠的桌椅应声倒下,差一点就砸在了宋倾崖的身上。
一旁的乔瑞惊喘了:“宋桥, 你是水獭吗?在里面堆水坝砌窝呢!”
宋倾崖却明白堂妹的心思, 是她替温菡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伸脚踹开了桌椅后, 对乔瑞道:“下个月起,宋桥个人工资翻一倍。”
乔瑞听傻了,宋桥作为中层工程师, 工资本来就挺高的,这再涨一倍,加在一起,不算绩效分红的话,这都超过他这个总监了……
她干啥了?会堆椅子?
宋桥不为金钱所动,防备挡在了温菡的催眠舱前,一脸警惕道:“堂……堂哥,你要干嘛?”
她改口叫堂哥,就是指望能呼唤出一点亲情。
她怀疑温菡在系统里,一定得罪了睚眦必报的宋倾崖。
那最起码看在她的面子上,请堂哥原谅温菡在系统里不懂事的地方。
宋倾崖看着大屏幕上的温菡的生理指标,所有起伏如山谷高峰的指标,在二分钟前,重新归于平静。
“……你给温菡重置虚拟覆盖程序了?”
宋桥点了点头,抿嘴道:“有害的信息太多了,需要隔离覆盖。二分钟前,已经自动启动,现在数据已经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