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问:“你知道他原来计划去哪里露营吗?”
……
温菡坐着出租车往鹿山去时,天色已经渐黑。
出租车司机看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要去山上,生怕她是想不开,要一个人静静上路的。
好心的司机便公放起了梵音大悲咒,还一个劲地开导小姑娘,好死不如赖活着。
温菡哭笑不得,说自己是去找男朋友。
司机不信,直到她说她男朋友年龄比她大,而且是个钓鱼佬,那司机便不再说话。
嗯,撇家舍业的,让女朋友大半夜上山寻人,除了中年钓鱼佬,不可能有别的物种了!
就是车辆行驶时,温菡的电话突然有了连串的提示音。
她低头查看,才发现是班级群在发照片。
临街的西校区外马路,不知为何堵车。成百上千的出租车如开会一般,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群里的议论和车辆围堵的照片,温菡的汗毛孔都立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离开江市的那天,埃克斯在江心公园被出租车团团包围的情境。
想到这,她果断跟司机说调转车头,她要回到燕西大学。
方才还十分健谈的司机却沉默不语,温菡这才发现,她没改变地址前,司机就已经调转了车头方向,朝着大学行驶而去。
透过后视镜,温菡看到了司机的眼睛,不知是不是被路灯晃的,正在发出如电脑二进制代码一样的“0011”的光标亮点……
这让那个原本和蔼的司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非人感……
温菡不说话了,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那司机几眼,颤栗感开始顺着脊梁颤动。
埃克斯租下的教师公寓,就在西校园临街的位置。
此时一墙之隔的马路上已经被出租车围得水泄不通。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尖利刺耳,就算学校的安保人员过去阻止,声音也没有停止。
眼看着司机放慢车速,缓缓汇入了车阵的行列,温菡等不及车停,就问司机车费多少。
可司机还是不说话,机械地转着方向盘。
温菡等不及了,自己看着车费扫了码,然后跳下缓慢行驶的车,背着小书包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而去。
等来到门前,她按动电子锁开门,并且喊道:“埃克斯!”
脚下一滑,她差点被一滩水摔倒。
屋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闪烁的车灯光,她发现地面一片凌乱,似乎进行过厮打一般。
伴着嘈杂喇叭声,黑暗里好像还掺杂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她惊疑不定,伸手按开了灯,这才发现方才以为的那滩水,实际上是殷红的血……
温菡飞快地奔向了卧室,又冲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发现刚刚安装好的浴缸里,似乎有个人。
高大的男人像婴儿般蜷缩成一团。
他的双手,被一条用来打包的”勒死狗”塑料绳死死勒住,绳子的一头还被他用牙齿死死咬住。
脚上也同样勒住塑料绳。
靠近腹部的位置,血迹斑斑,一把大型水果刀正沾着血迹扔甩在了一旁。
浴缸四周,写满了一行行红色的二进制代码。显然是埃克斯用手指沾血,在缸壁上写下来的。
温菡想过埃克斯会躲起来闹别扭,但是绝没想到,他居然用自毁这么惨烈的方式来卸载自己!
“埃克斯!你疯啦!”
温菡急出了眼泪,伸手将他抱起,又拿出电话打了急救电话。
窗外的车鸣声还在此起彼伏,温菡发现,那些有规律的车鸣似乎在遥控着埃克斯。
每次增强音量的时候,埃克斯的身体抽搐都会变得剧烈起来。
温菡抱着男人有些冰凉的身体,冲着窗外大声吼道:“都走开,别在这围着了!”
可是车鸣依旧,此时外面的出租车越来越多,远远望去,马路一片红线。
温菡咬了咬牙,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朝着自己的手心按去,当安全键的细针刺破温菡的手掌心,疗愈系统立刻出现预警,防御系统自动生成,清除让疗愈者感到危险的事物。
很快,窗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那些车里传来刚刚清醒过来的司机们的呵斥声,说是什么学生联谊会堵路,害得他们都堵在这里,影响揽客生意。
宋倾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不久前宣布要跟他“冷静分手”的女孩,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此时的狼狈,微微喘了口气:“我没事,你先离我远一些。”
肚子是他自己划的,看着吓人,其实刀痕不深,且避开了要害。
没有办法,若不通过这种方式唤醒理智,又捆住自己的手脚,恐怕他已经被木马控制,化身杀人魔,将中文系的联谊会屠成一片血海了。
不过温小姐显然不知道,他方才在最痛苦失控的时候,在脑子演绎了多少捏着她的脖颈,掌控纤腰,将她弯折在地板,阳台,肆意报复的暴虐念头。
若是知道,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哭红的大眼挂着泪珠,毫无防备地揽着他的后腰,低头担忧地查看伤势。
温热的呼吸太近,在他伤口不远处蒸腾,此时女孩的姿势,倒是跟他邪恶念想里的某个瞬间,类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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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咩~~~温小姐:怎么办?男友被我培养得好像越来越极端了。
宋先生:别分手,我就不极端~~
小梁:那个~~超贵的户外帐篷还扔吗?
亲们,元旦快乐哇~~~2026~~和和美美,健健康康,顺顺利利~~本来想把本章字数搞成6666,但是太累啦~~咩,又改了一下错字 居然写错年份,差点给大家送到2016年
第34章 尚方宝剑
在狂躁的梦里, 她哭得比现在还要凄惨,被迫低下头,模糊着口齿, 潮红着脸颊, 仰头看他……
温菡认真查看了埃克斯腹部的刀伤——果然像他说的,不是太深。
但是若不及时处理,流了这么多血,也很危险。
只是血流了这么多,他……怎么还这么激动?
温菡发现伤口不算太严重, 还没等松口气, 就发现了虚拟男友莫名的亢奋。
这种情况下,数据包突然紊乱就很让人尴尬。
她赶紧直起身子,目光游移,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讷讷道:“你看你!伤口又崩开了!”
宋倾崖倒是坦然,坐在靠背椅子上,尽量舒展呼吸, 秉承着分手男女的疏离, 伸手推开了她:“血流干了, 正好不碍你的眼!”
温菡一时失语,只能掏出纸巾给宋倾崖擦头上的冷汗。
宋倾崖想再次推开她,却被她凶巴巴地打了手:“我找你半天了,都差点半夜爬鹿山!你要是再闹, 我就真走了。”
这次他倒是没动, 闭着眼任着她擦汗。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不过宋倾崖让随车的医生处理了伤口后,又挂上防止伤口发炎的吊瓶,拒绝了去医院就医。
支付了急救费用后, 急救车便离开了。
对于宋倾崖来说,有比去医院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工作室出来时,因为阴郁情绪,木马程序开始在新地图扩散蔓延。
朝着燕西大学走来的一路,宋倾崖脑子里演绎了无数血腥画面。
最让人中意的,便是狠狠掐住温菡的脖子,将这个敢无情玩弄他的女人从联谊会上拖拽走的画面。
这些想法一点点脱离了理智的牢笼,不再受任何条规束缚,在身体里游走,促使着宋倾崖动手。
等来到举行联谊会的酒店门外时,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对面的便利店买好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赵落恒在酒店门外,发现了大哥,便走过去问;“大哥,你怎么来学校了?是准备去见利昂教授吗?”
宋倾崖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盯着他,藏在大衣袖里的手慢慢摩挲刀柄。
在差点失控的瞬间,他不再搭理弟弟,转身迅速朝着出租屋而去。
到了出租屋里,外面的出租车就开始聚集,声浪刺耳。
宋倾崖想杀人,想要凌虐背叛者的想法,也越发脱缰失控。
在不耐的时候,他拿着水果刀狠狠给了自己一下,可是疼痛带来的清醒并不能维持太久。
他看到了装修工人剩下的“勒死狗”整理绳,便躺在浴缸里,先捆住了自己的双脚,然后用牙齿勒紧了手上的绳结。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决不能让失去理智的自己,出现在温菡的面前。
他并不认为,自己在虚拟空间里,杀死余慧之流,就能击垮他的精神。
可如果他动手伤害了温菡……哪怕她是个毫无责任感的渣女,他也不敢想象那女人残破倒地的样子!
如今,危机解除。
送走急救人员,他忍着疼起身,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张装修图纸和一根铅笔,回到浴缸前,低头抄写他忍着头痛,用血迹在缸壁上写下的代码。
这次以身犯险没有白费,在情绪最激荡的时候,他完整记录了那些看似嘈杂的喇叭声里隐含的代码。
有了这些,他就可以凭借记忆里的原始代码,推测出木马病毒的架构,进而找出这些病毒的击破点。
温菡并没有问他在做什么,只是走过来夺过他手里的笔:“我来帮你写。”
说着,她拉过一个矮凳,坐在浴缸边,像个认真写作业的小女孩,咬着嘴唇,认真誊抄着代码。
宋倾崖低头看着她写下的两行,完全没有错漏。
看来温菡在他的工作室泡了一假期的咖啡,也不是白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