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入办公室,宋倾崖刚想搂住温菡的腰,却被她猛地推开。
“我问你,学校联谊会取消的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宋倾崖一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应该是哪里出了纰漏,瞒不住了。
于是他坦率承认:“利昂教授难得来华国,你们校领导想要请他讲座,托关系到了我这,我便搭桥促成一下。没想到他的行程时间正好跟你们系的联谊会撞车了。”
解释合理,天衣无缝!
温菡却气鼓鼓道:“埃克斯,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哪有那么多的凑巧?当她是傻子?
宋倾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联谊会,你很缺娱乐吗?若是喜欢热闹,我可以带你去澳门或者拉斯维加斯,通宵加氧的愉悦气氛,绝对叫你玩得不知疲惫。”
温菡迅速冷静下来,埃克斯有着原型毒嘴逆天设定,跟他争吵,除了气死自己,不会有别的好结果,
“埃克斯,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我的疗愈系统,里面承载的是我的回忆。而按动改变按键的人,也只能是我!你无权决定哪些适合,哪些不适合我!”
宋倾崖转身按了桌子上的通话键,吩咐梁辰:“去买奶茶,多放糖……”
他话还没说完,温菡就把通话键关闭,然后郑重说道:“埃克斯,你碰到我的底线了!”
这不是他转移话题,靠着一杯奶茶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埃克斯这次倒是听话,不再试着转移话题。
他高大的身体半坐在桌沿,双手抱臂,长腿随意交叠,用一种不知悔改,宽和纵容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看一个玩闹不懂事的孩子,透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镇定潇洒。
温菡揉了揉头穴,实在不知该怎么包容这款任性自大的小登自留款。
其实来时一路上,她都在认真思考,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宋桥说过,虚拟男友是她的心境写照,根据她内心渴望而产生。
温菡以前喜欢的都是偏温柔好说话,气场温润的男孩子,比如赵落恒。
至于大男子主义的那种老登型,则敬谢不敏。
但跟赵落恒挫败的恋爱,可能让她产生了逆反心思,想要试一试跟前男友相反的类型。
一定是这种物极必反的糟糕心境,影响了埃克斯的成长,让他变得霸道武断,独断专行。
除了暗箱操纵联谊会,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很多细节,都存在这个问题。
小到购物买冰箱、买食物,买衫买鞋,大到硬性规定温菡必须每天早晚固定回寝室签到等等。
埃克斯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最后的妥协方,往往都是温菡。
她该不该庆幸,埃克斯只是个创业者,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行业风云的宋倾崖。
若埃克斯也成了掌控绝对金钱力量的塔尖男人,又该嚣张成什么样?
该不会将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不容人一丝喘息,或者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禁锢起来吧?
她绝不允许自己将埃克斯养歪!
所以现在决定分开不是惩罚,算是物理疗养。
让彼此都能健康地,不受影响地成长一下,抵消了之前错误的心态影响,再谈下一步。
宋倾崖先是身体微微一僵,浓眉皱起,有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他慢慢放下了手臂,起身走到了温菡的跟前,单手扶住她的肩膀,用克制后的声调问:“你说什么呢,想好了,再说一遍。”
温菡已经下定了决心,平静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对不起,是我教坏了你,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样以后才能继续健康的相处。”
宋倾崖工作室里的那个小王,前几天终于被分手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宋倾崖在茶水间也闲听了几耳朵。小王的女友最开始也说分开一段,冷静思考之类的鬼话,但这都是分手的铺垫罢了。
这不跟温菡胡扯的什么健康相处一个套路吗?
因为气愤,他扶着温菡肩膀的手劲忍不住加大:“就因为我不让你参加联谊会?温菡,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温菡皱眉挣脱:“你弄疼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说完,她推开了他的手,不再看他,半长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决然转身想要离开。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男人再次大力拉拽了回来。
这次宋倾崖懒得再装温柔,只是将她死死环在怀里,语调冰冷贴着她的耳朵道:“温菡,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你要是提分手,就别想让我再回头!”
温菡挣脱不开,只能郁闷道:“我没说分手!可你要是这么不讲道理,那就彻底分手吧!”
这次,胳膊终于松开,宋倾崖冷冷看着温菡的纤瘦背影消失在工作室外的电梯门口。
他告诫过赵落恒,若不被爱,就不要死缠烂打。
他更不会像那个活似找不到老婆的小王一样,哭天抹泪,毫无自尊地乞求前女友回头!
遭遇背叛,软弱换不来忠诚,只有无情地倾轧惩治,才能换来发自内心的敬畏。
生意场如此,对待三心二意的女人,也当如此。
是他太纵容了,才让温菡有胆子敢始乱终弃。
就在这时,拎着奶茶的梁辰兴冲冲进来:“宋总,奶茶来了,还有,户外帐篷的包裹到了,用不用我先帮你们送到山上的露营地去?”
“扔了。”
“啊?”梁辰以为自己听岔了,一时愣愣。
“我说全都扔了!”这次宋倾崖突然爆发,厉声吼道。
梁辰如触动按钮的弹跳人,拎着奶茶快速关门走人。
那天宋倾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了很久,直到工作室的人都下班,也不见他出来。
写着写着,他烦躁地拿起了电话,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温菡一个当写手的,散漫而随性惯了,没必要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失智决定,就被她带了节奏。
现在距离分开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相信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头脑冷静,可以很好地进行有效沟通了。
现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可以当她方才什么都没有说过。
可是话筒里关机的提示音,打消了他难得的善解人意。
烦闷来袭,宋倾崖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起身来回踱步。
楼下似乎有车在等客,不停地长鸣喇叭,引得人心烦意乱。
凌乱的脚步,将地上的纸张踩出脏污鞋印,错乱的黑色痕迹,重叠在一起,渐渐成了二进制码的样子……
当最后一个代码行成,他突然止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满地凌乱的字,抬头看向一旁的穿衣镜。
此时镜中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阴郁的黑气……
看来,因为温菡突然提出分手,自己的情绪迅速进入到躁郁期。
利昂教授的方才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了心头。教授说得对,等木马程序全面运行时,也是掌握代码运行的最佳时期……
想到这,他拿起大衣,大步离开了工作室。
当来到楼下时,大厦门口停了三三两两的出租车,正冲着他鸣笛打灯。
宋倾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它们,然后转身朝着幽暗的街市而去。
再说温菡,回到学校,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李盈盈她们盛装打扮地出门来。
“温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温菡低头看了看:“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有什么事吗?”
“系里通知,联谊会照常举行!”
原来的会议厅虽然被那个有名的德国教授讲座占用。
但是有人早就跟系主任打好了招呼,说是抱歉打扰了中文系的正常活动,所以租借了学校附近的酒店礼堂,全包酒水赞助了这次联谊活动。
只是系里领导觉得一个学生会的自发活动,这么白白受人之贿,影响不好,就拒绝了。
结果方才,那个利昂教授出面,表示若系里不接受这个补偿,那么他也拒绝占用学校的礼堂。
两厢僵持,最后系领导点头,于是联谊会便有了升级的豪华大礼包。
李盈盈一脸兴奋道:“听说那个礼堂可豪华了,音响设备也好,舞台也漂亮,天花板上挂满水晶,平时办婚礼的费用都十分昂贵呢!这下你也省事了,有电子屏报幕,还有现成的装饰,压根不用美工的。你要不要换衣服,还是这样直接跟我们走?”
温菡勉强笑了笑,让她们先走,然后她回到宿舍坐了下来。
早就打好了招呼?是系里领导拒绝了……
她误会埃克斯了。
他的确很霸道,但并不是不讲道理。
一定是因为自己说得做美工,不然会给同学开天窗,所以他才会想出这种迂回的办法,免了自己美工的辛劳……
怎么办?她越想自己跟埃克斯说的话,就觉得越过分。
于是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立刻给埃克斯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是手机关机的提示音,查看位置共享,那个红点一直停在了埃克斯公司那里。
温菡压根无心参加什么联谊会,赶紧打车又回到了埃克斯的公司,可是到了那,工作室大门敞开,一个人都没有,凌乱的办公室里,只有被摔坏了的手机。
手机已经被摔得自动关机了,所以位置共享只是保留了他关机前最后留的位置。
他平时都是住在工作室的,这么晚了,会去哪?
温菡没有办法,只能下楼。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突然响起。
温菡一看,是梁辰打过来的:“小老板娘,老板说要把露营帐篷丢掉,那帐篷可贵了,我有点舍不得扔,你能不能哄哄老板,挽救一下这帐篷。”
温菡问他:“你能联系到他吗?”
梁辰老实说,好几个工作群都因为项目的事情在找老板,可是平时不到一分钟就会秒回工作信息的老板,却一直潜水不露头。
温菡担心宋倾崖一个人去钓鱼散心去了。这么冷的天,没有帐篷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