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要干什么!住手!”赤诚瞪大了眼睛喊道。
咔嚓、咔嚓。
绳子断了。
赤诚和蓝虑摔倒在地。
戚绥今收起剪刀,拍拍手:“行了,我不跟你们计较,赶紧滚吧。”
赤诚正欲再说点什么,蓝虑一拳锤他肩膀上:“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跑了。
*
赤诚和蓝虑互相搀扶着。
他二人的半边身子从肩膀到小腿,整整齐齐被劈开了肉,一道鲜红的鞭痕肿起老高,火辣辣地疼,却并未伤及筋骨。
他们跪在长仙殿外。
裴轻惟打开门,两个人血次呼啦,血痕在身后绵延不断,赤诚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山主,我们被人揍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裴轻惟:“?”
蓝虑道:“我二人愚钝疏忽,被发现了,那女子设计把我们吊起来,每人打了一鞭子。”
突然。
一声轻笑自裴轻惟口中传出。
赤诚和蓝虑像听见什么鬼叫一样,刚才还咋咋呼呼,现在立刻噤了声。
他们从来没见过山主笑啊!
这是什么意思?
嫌他们办事不力,要剥他二人的皮吗?
蓝虑毫不犹豫:“山主,可否再给我二人一次机会,我们保证……”
“不用。”裴轻惟打断他,道:“我亲自去。”
“山主……”
裴轻惟抬腿越过二人,道:“回去养好伤,我还需要你们做点事。”
“是!”
*
风起云涌。
穿过层层白云,越过重重山头。
站定。
裴轻惟毫不费地找到了“金朝”的身影。他是大乘期后境,找个人轻而易举。
金朝背对着他,正割着地上满地的灵草,凑近了还能听见嘟囔着什么。
“都是好东西啊……”
“三块灵石、六块灵石……一百九十块灵石……”
“……”
裴轻惟的出现打断了祥和的氛围,他走路无声,气息却强大的明显。
这世上除了他,也没人修炼修出一身骚包的桃花香气来。
黏腻浓郁。
戚绥今闻到这味道的瞬间就准备好跑了,可惜还是晚了,她被逮住了——裴轻惟拽住她的背篓,左右晃了两下:“道友,你背这么多,不累吗?”
“嘻嘻,不累啊。”戚绥今梗着脖子说道。
裴轻惟松开手,绕到她面前,戚绥今感觉到了,又扭过身子躲开。就这样,他追她逃,她逃他追。
几个回合下来,裴轻惟再次抓住背篓:“道友,好玩吗?”
“嗯嗯。我该走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戚绥今直直向前走去。
裴轻惟瞬间移动到她面前,挡住去路:“道友,你家在哪儿,我也想去,可否邀我一同前去?”
好了,这下两人不可避免地见到了对方。
戚绥今只能拱拱手,作出惊惶的样子:“啊……居然是山主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裴轻惟却笑了,他看着戚绥今这副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既然她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那他十分乐意陪她玩。
裴轻惟勾着嘴角,一股淡淡的邪气冒出来:“你很怕我吗,金朝道友?”
戚绥今解释道:“那是自然,我一个小小练气期,您抬抬手指我就灰飞烟灭啦,怎么会不害怕!”
“是吗。”裴轻惟故意问道,“有多害怕?”
戚绥今:“……”
其实她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愿意跟裴轻惟在这扯皮,并且心里也没底,她不确定裴轻惟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她也不能试探,只能尽力维持现状。
“唉……”戚绥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尽毕生力气挤出了两滴眼泪:“山主,您别逼我啦,我这辈子能见到山主已是祖宗显灵!我再多说几句,恐怕要把这辈子的福气都耗没了,求您放过我吧!”
“若我不放呢。”裴轻惟轻声道,眼神黏在戚绥今身上,想要在上面盯出个所以然来。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戚绥今的眼角,那两滴泪贴在他的指尖。
他把指尖放到嘴里舔了一下。
戚绥今:“哈?”
裴轻惟怎么这样?!他疯了不成?戚绥今颇有些可怜地看着裴轻惟。
难不成……是修炼修的?修成这副变态模样了?
唉……若真如此,也怪她。
没等戚绥今有所动作,裴轻惟评价道:“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果然是疯了。
戚绥今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语重心长道:“山主,您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眼泪。”
裴轻惟道:“你叫金朝,我认识你,不算陌生人。”
戚绥今又道:“那也不行!你不了解我,万一我的眼泪有毒呢?”
“我了解。”
“你不了解。”
“我了解。不仅是眼泪,别的地方我也吃过。”
“……”
你在说什么啊!戚绥今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看穿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裴轻惟的奇怪行为!难不成是他突然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发癫吗?
戚绥今了解他,他绝不是这种人。
嗯,绝不……是。
裴轻惟上手搂住她的腰,身体贴着她的。
怀里美人虽然换了副模样,眼神却没变,嘴唇殷嫣红一点,娇艳欲滴。
“你……”戚绥今欲言又止。
怎么又这样?
“想起来了吗?”裴轻惟问。
戚绥今真受不了了,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她必须得走!于是假意扇了两下风:“哎呀,好热呀,看着天一会可能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收被子了,告辞了,山主。”
戚绥今扭动着身子挣脱开,转身跑了。
裴轻惟没有拦。
他死死盯着戚绥今的背影,毫不放松,逐渐地,背影彻底消失,眼神里多了一丝狠绝。
逃吧。
逃吧。
第7章 “求也没用”。
娄山法会第二日。
风和日丽,高高的太阳悬在当中。
文芙累得快要晕倒,她昨天好不容易送进去那些参会的人,正准备歇一天,结果又被蔺泽遇叫去打理百药圃。
唉……
文芙不情不愿地去了。刚到地方她就傻眼了。
这……灵草呢?满园的灵草去哪儿了?
匪夷所思。
文芙差点惊掉下巴,她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对策。
这些草药都是蔺泽遇精心种下的,要是被他知道灵草一颗都没了,被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文芙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戚绥今。直觉告诉她——此事跟她有关系。
文芙立马动身,满宗门里找,她很聪明,猜测要真是戚绥今,八成会在灵草繁茂的地方。
不出一个时辰,文芙就找到了那抹身影。
戚绥今埋头苦干着,镰刀用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