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略凸起,此刻抓着她用了十足的力道。
像要把她腕骨捏碎。
戚绥今知道无法再躲,索性让他看好了,反正自己现在是“金朝”的脸。
良久,呼吸都停止了。
裴轻惟开口:“你是何人?”
戚绥今道:“我叫金朝。”
“你是散修?”
“是。”
“修了几年。”
“不多,五年而已。”
“为何不看我?”
戚绥今笑笑,十分恭敬道:“山主大人金尊玉贵,天下无双,我只是一介普通人,不敢瞻仰山主尊容。”
“皮肉骨血罢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山主是大乘期后境的皮肉骨血,要比我厉害的。”
“厉害吗?”
“是啊。”
“以前有个人说我有朝一日会变得很厉害,你觉得她说准了吗?”
“就山主大人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然是说准了的。”
戚绥今低着头,那只修长的手放开了她的手腕,而是出现在她视线里,继而下巴一阵冰凉。
那只手抬起了她的脸。
戚绥今被迫看向他。
两年了,他也改变了很多。
第6章 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眼泪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巴一轻,面纱被塞回到手里。
裴轻惟走了。
“恭送山主——”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山上去了。
场上的人这才起身,恢复往常。
戚绥今心道,至于么,都吓成这样,比起她,裴轻惟可温柔多了。
彼时,一道黑影从人群穿过,正要悄悄溜走,戚绥今眼疾手快,一把逮住了他。
戚绥今不显山不漏水,却被这鬼修捣乱,闹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她有理由怀疑这人要害她,决定试探一番。
“你往哪儿跑!”戚绥今揪住他的衣领,“居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活腻了吗!”
鬼修连连解释:“不是啊姑娘,是你先动手的吧!”
戚绥今桀桀桀地笑起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鬼修道:“我不知道。”
戚绥今道:“那就好。”
话刚说完,旁边已经有几个宗门大师围了过来。
他们看戚绥今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这女子如何能让山主侧目?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周迹首先假意咳嗽两声:“这位道友,你跟我们山主是什么关系?”
戚绥今死死抓着鬼修,回答道:“没关系。”
周迹继续问:“那你和山主可曾相识?”
“没关系如何相识。”
“哦……那山主为何对你……”
戚绥今打断道:“我从来没见过山主,山主愿意干什么干什么,按理说,你我不能随意谈论。”
周迹被一噎,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戚绥今朝向那鬼修:“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鬼修欲哭无泪:“姑娘,你我头回见啊,我真的不知道!”
戚绥今点点头,松开了鬼修。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见戚绥今还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发毛,只能悻悻抱拳:“抱歉姑娘,说起来这事我也有错,这样吧,我叫宋兼,是沧华宗一名鬼修,若姑娘这两日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找我,我定竭力相助。”
戚绥今道:“好。”
宋兼这才得以逃脱。
戚绥今重新戴上面纱,离开了。
*
雾气渺渺。
在第两万级台阶上,裴轻惟并没有走远,他静静站立在那儿,看着底下拉扯的两道身影。
“去查。”
身边人立刻俯首:“是!”
裴轻惟这才真的离开。
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隐没了身形,飞快跑到了山脚。
这两人一个叫赤诚,一个叫蓝虑。
赤诚身形高大,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蓝虑则谨小慎微,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幸好戚绥今还没走远,两人悄悄跟在她后面。
路上,赤诚道:“蓝虑,你说山主为何要我们查一个炼气期的人?这人不会跟山主有仇吧?又或者……她夺走了山主最宝贵的东西,山主要追杀她!”
蓝虑皱着眉:“闭嘴。你不觉得这女子很眼熟吗?”
赤诚哈哈一笑:“啊?谁啊?我没看出来,你倒说说,看着像谁?”
蓝虑沉默。
赤诚叫喊道:“叫你说你又不说了,扫兴!”
蓝虑依旧沉默。
两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跟着戚绥今,生怕被发现,就在戚绥今拐入一片树林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蓝虑抬眼望去。赤诚则道:“人呢?人呢?人呢?”
蓝虑:“闭嘴。”
嗖——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风,两人正要回头,反而被强力击倒,腰上一紧,接着被吊了起来!
林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
正是戚绥今。
“说,谁派你们来跟踪我的?”戚绥今手拿一条长鞭,这是她早年为了有个好法器,特地去深海跟一条龙争斗,拔了它心口的三块鳞片制成的。
威力巨大,打人身上,皮开肉绽。
啪——
第一道鞭子落下,抽在了赤诚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赤诚扭曲着身子,大声痛呼,倒吸着冷气:“我不说!我不说!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说!”
啪——
第二道鞭子落在蓝虑身上。
蓝虑面部扭曲,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冷汗滴答滴答直往下掉。
“说不说。”戚绥今举着鞭子问道。
“不说不说不说!死也不说!你怎么如此狠毒!我二人只是跟踪你,又没有害你!”赤诚疼得留下眼泪:“呜呜呜……别打了……我们不跟了还不行吗……”
蓝虑闭上眼:“没用的。”
戚绥今步步逼近,手里的鞭子一甩一甩的:“有志气,只可惜,你们遇上的是我……”
“啊啊啊啊啊!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杀了我们,山主不会放过你的!”赤诚情绪激动,不断挣扎。
戚绥今勾唇一笑。
蓝虑睁开眼,骂道:”蠢货。”
戚绥今拖长了音调,问道:“是不是山主大人派你们来的啊?”
赤诚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蓝虑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情绪:“闭上你的狗嘴!”
赤诚听话,噤了声。
蓝虑视死如归:“事到如今我们狡辩也没用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戚绥今道:“嗯。”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大剪刀,走近两人,作势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