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祭品(四)
月明昭看着阮桃诗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心下了然。
“这是……老镇长的尸骨?”
“没错!”阮桃诗的目光像是想要吃人,“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月明昭跨步上前,蹲在那巨大的阵法旁,仔细观察着地下的巨大法阵。
刚刚她的停顿,不是因为看见了那几具尸骨,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巨大的阵法。一个世界的存在,总会有善恶之念,黑白之分。如果是月明昭前世所在的灵师是善的那一面,那自然也有恶的一方。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将他们统称为邪修。
其中这个法阵,就是他们所创,据说可以以灵魂的形态躲过世界的法则,前往异世。阵法的花纹被深深的雕刻在地上,内侧是暗红色的干枯的血迹。
这个法阵十分复杂,穿越异世所需的条件十分严苛,这也注定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功。
月明昭垂眸,纤长的眼睫背对着微弱的白光,在眼底下形成淡淡的乌青,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分明是成功了的。
月明昭一时感到有些许头疼,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都和前世有关?
墨长云走到法阵边缘,仔细观察着,“月师妹,看得出这是什么阵法吗?”
月明昭直起身,青色的衣袍沾染上了些许的灰尘,而一向爱好洁净的女修士却毫不在意:“这是一种通往异世的阵法。”
“通往异世?”墨长云脸色微变:“他们逃往异世了?”
月明昭微微颔首:“目前来看,有极大的可能。”
只是逃往哪个异世了也不好说,因为则从阵法上无法表露出来。
“若是如此,”墨长云沉吟片刻,“我们恐怕管不了了。”
前往异世的要求太严苛,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达到的。且一旦抵达异世,就属于外来之人,极容易被世界法则发现,然后抹杀意识。
月明昭是因为一来就到了“月明昭”这具身体上,按照世界法则来说,月明昭就已经是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不会被抹杀。
而对于这些逃到异世的人,或夺舍,或附身在尸体上,总之要有一具身体,否则活不过三天。
月明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拿出留影石,将眼前的景象清晰的记录了下来:“先把事情查清楚吧。”
录完后,月明昭收起留影石,缓步来到那几具尸骨旁边。密室久不通风,十分潮湿,空气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如今来看,应该就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月明昭心里默数着尸体的具数。
刚好十具!
与名册上后面打叉的名字一样多!
这就对上了。
这群人估计就是和老镇长同流合污的那一群人。
月明昭心中的线路越发清晰。出了密室,阮桃诗仍没从见到敌人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一言不发的飘在月明昭身边。
一回到方寸屋,就飘到围墙上,背对着众人蹲着下来。
月明昭在其他人进了门,就布置下结界,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那一大摞泛黄的资料。
“这些是百姓请求老镇长放开出镇通道的上书,”白皙的手指在左边的资料上点了点,而后移到右边,“这是一份名单。”
郁灵率先拿起上书仔细的翻看着,即便已过百年,字体已经有些许模糊,但是仍然看的出字字泣血,一字一句都是锥心之言。
那是这里的人们对于生的渴望。
才看了一半,郁灵眼眶已然通红,“这……这老镇长也太不是人了。”
“哪怕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却直接把镇子上的人直接关在了镇子里。”
“对得起百姓对他的敬重之心吗?他有良心吗?”蹲在墙头上的阮桃诗闻言微微侧身,喃喃道:“良心那东西,能带来什么?能让在关键时刻活命吗?”
“就是因为要对得起良心,宋白才会下落不明,连带的我们一家人都遭受此难。”
如果不是为了要对得起良心,以宋白的能力,大可以撇下这一切不管,带着他们一家一起逃离。
他们也就不会到现在骨肉分离,死生不复相见。
“他把百姓们关在镇上干什么?”颜童提出自己的疑问:“难道把他们关在镇上,就可以规避灾祸吗?”
“或许当时的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呢?”月明昭直接将名单拿起,放到众人面前,“你们看看。”
郁青拿起,率先翻阅,随后一脸茫然:“这些名字后面的勾叉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诶,”颜童伸手数了数,“这里名字后面打勾的比打叉的少了好多,就只要十个耶。”
墨长云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密室里的那几具尸骨,恰好是十具。”
“这份名单上后面打勾的名字,估计就是献给武神的祭品!”
众人恍然,恍惚之间,阮桃诗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们去求武神使者,让武神继续满意。”
“他说祭品让武神不满意,才不能继续保佑归禾镇。”
“祭品——”
郁灵一拍木桌,木桌应声而裂,“这群狗杂碎,居然用人献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阮桃诗呢喃道:“难怪宋白要制止他们。”
她的眼睛突然露出凶光,等到她找到老畜生,一定将他挫骨扬灰。他这么敢的啊,名单上的好些人可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啊,就不怕遭受天打雷劈吗!?
“那那些人的尸骨在哪?”颜童紧紧扣住手腕,眼眶发红的问道。“
我们在第一天进入这个小镇上时,就已经遇到了。”月明昭说道。
洪峰迟疑的说道:“你是说……那些瓷罐?”
“对!”颜童起身,飞快的夺门而出,跑到了一旁破败的神庙。
众人急忙跟上,等到的时候,颜童已经拿起来一瓷罐,打开盖子,手指微颤的捻起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仔细的查看着。
“是骨灰。”
月明昭抬头,看的这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架子,上面满满当当的摆满了瓷罐。
这是用一镇子人的性命,换那一丝生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