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祭品(三)
月明昭走到洞旁边,转头问阮桃诗:“你刚刚说,这下面是什么?”
“就是那个老畜生建造的一间刑房,”阮桃诗的脸上染上了一丝丝的惊惧和恨意,那是无论经历过多少个日日夜夜都不能忘怀的剜心挫骨之痛,“之前我就是在这里,硬生生看着我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刮下来,直到死的那一刻。”
“嘶——”一听到这话,郁青都来不及和郁灵争辩,“那得多疼啊。”
确实很疼,一旁的颜童垂下眸子,她也算感同身受的经历了一回。
月明昭决定下去看看,对着阮桃诗,委婉的说道:“你要不要回到我的储物空间来?”
“不用,”阮桃诗的表情带上了一抹厌恶,“我只是讨厌那个老东西,不代表我就是怕了这些东西。”
月明昭点点头:“行,反正你要是受不住直接回储物空间就行。”
这些事情阮桃诗迟早会面对。
执念太深,业障未消,可入不了轮回。
*
月明昭没有用藤梯。
她直接往洞里跳。
她刚看过了,这洞其实不深。
郁青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月师妹一直……这么勇的吗?”
“那当然,”连被月明昭救了两次,颜童现在就是一个月明昭脑:“月师妹可厉害了。”
其他几人纷纷跟跟上月明昭的步伐,一落地,月明昭一边用衣袖捂住鼻子,一边拿出了一颗夜明珠。
明亮的夜明珠立刻驱散黑暗,也让眼前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众人面前。眼前俨然是一间巨大的刑房。
木架上即便已经过去百年,也仍然残留着斑斑血迹,架子上的刑具有的已经生出了铁锈,上面满是血垢,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朽木的味道,月明昭发现,连石板缝里都还有凝固的血迹。
“还说全镇上下无不敬重他,恐怕不敬重的都被他拉到这间刑房里了吧,”颜童忍不住一脸讽刺的说道。
却没想到阮桃诗一本正经的回道:“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之前镇子上就有人失踪,仔细一想,还真是不服的那一批人。
月明昭往深处走去,后面是和前面一模一样的的几间刑房和牢房,无一例外,皆是污秽不堪。甚至其中有一间,还是水牢。
百年过去,池下的水早已蒸干,露出来的,是池子下的森森白骨。
月明昭扫了一眼,里面大多都是断肢的白骨,且不只是一个人的。
郁灵强忍住恶心,她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了,但如此坏到骨子里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这老畜生要是死后不下地狱,我就砸了阎王的神像。”
老鼠顺着囚栏飞速跑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走到尽头,月明昭端详着面前的石壁,墨长云走到她的身侧,沉声道,“这里还有一间密室。”
月明昭走上前,倾身将一只耳朵贴在石壁上,屈指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音,月明昭转身招呼着:“快去找机关。”
“不用找机关,”身后的洪峰上前:“让我来。”
颜童小声问身边的郁青:“洪师兄行吗?”
不是她不相信洪峰,而是这石壁一看就很厚重,即便能击碎石壁,但是力度一个掌控不好,就是洞毁人亡。
郁青也小声回道:“洪师兄可是锻体八境,强的很。”
“放心吧,洪师兄之前还给我碎过核桃吃,对力量的掌控炉火纯青,”一旁的郁灵也插了一句嘴。
月明昭一听到锻体八境,原本淡然的目光一顿,将眼神发在了洪峰身上,眼底瞬间燃起火苗。
锻体八境啊,月明昭思忖,如今她才不过五境,看来她回去得好好加强练习了。
洪峰听到郁灵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掌上凝聚元力,有力向前轰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连耳朵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聪,月明昭感觉脚下的土地都震动了一下。
石块悉悉索索的往下落,洪峰恰好轰击了一个刚好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除了刚刚石板下落造成的那一下震颤,此时的密室一切正常。
“可以啊,洪师兄还是那么厉害,”郁灵略带兴奋的拍了一下洪峰的肩膀。
掌心下的触感硬邦邦的,都是腱子肉。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笑,“能帮上忙就好。”颜童却突然触发了什么雷达,她看到一向冷硬的洪师兄眼底居然出现了些许温柔。拜托,那可是洪师兄,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小时候不听话哪一个没被他揍过。
九阳宗的传统一向是大的带小的。还美其名曰培养同门情分。
郁青对此还吐槽过,偷懒就偷懒,还找那么多借口。
所以当长老们把墨长云这一辈人带出来后,后面的颜童等人,可以说是由这些师兄师姐们一手带大的。
那时候他们刚来宗门,十分淘气,整天不是摸鱼就是掏鸟蛋,对于修炼那是避而远之。
就在一众师兄师姐们头疼的时候,最年长的大师兄墨长云幽幽来了一句,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那时的洪峰是墨长云的绝对崇拜者,一听这话,扬起碗大的拳头,一拳下去,能砸死他们两三个。
在一众小屁孩的嗷嗷叫中,洪峰又一段时间成为了众师弟师妹们心中的头号“大魔王。”
想到这里,颜童抬起头,和月明昭来了个隔空对视。
这让颜童一下子就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月明昭收回目光,等灰尘散去,慢条斯理的跨进了房门。
却在下一瞬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怎么了,”身后的人被月明昭挡住视线,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郁灵戳了戳月明昭的后背,焦急的问道。
月明昭侧开身,默默的让出了视线。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大殿中间刻画着一些诡异的图腾,细看之下,像是某种阵法。
在不远处的地方,躺着几具尸骨。
一直飘在后面的阮桃诗,突然间猛地飞身上前。
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几具尸骨。确切来说,是盯着其中一具,小拇指断了一小截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