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休息室的灯光是昏黄的暖白,像揉皱的光纱,轻易就把空气染成暧昧的橘调。
闻喜斜倚在沙发上,眉眼间拢着层淡淡的倦意。
关烨站在她身侧,阴影笼罩下来,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断了?”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直勾勾缠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闻喜点头,动作轻得有些敷衍, 懒懒嗯了一声。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眼下青黑明显,整个人都蔫蔫的, 像是很失落。
关烨的目光沉了沉:“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闻喜掀开眼皮,懒懒瞥了他一眼,瞳仁里映着灯光,像是含了汪泪:“你既然不信,那还问什么?”
关烨啧了声,俯身靠近了些:“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和他断的?”
闻喜:“……”
她抬眼直直盯着关烨,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能在里面找到他的身影。
关烨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刚要开口,就听见闻喜不耐的问:“关烨,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她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下眉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关烨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怎么,舍不得?他那点破技巧让你爽到忘不掉?”
在他看来,闻喜这一副死了老婆似的失魂落魄,分明是旧情难忘。
“不对,你们算什么旧情。”他弯下腰,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要说情,那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奸情。闻喜,你是不是还跟他藕断丝连,留着后路呢?”
闻喜的眉头狠狠蹙起:“爱信不信。”
“所以就是没断干净?”关烨的眼神暗得吓人,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乱跟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是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
闻喜翻了个白眼,猛地拍开他的手:“你有病是吧?我都说断了,你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不想再跟他纠缠。
“哗啦——”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物件被扫落在地,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闻喜心里一跳,不仅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一紧,干脆跑了起来。
手指很快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握住,下压,拧开——
房门开出一道窄缝,外面喧闹的音乐瞬间涌了进来,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此刻竟有些自由的味道。
她刚迈出去半个身子,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勒断。双脚离地的瞬间,那扇刚打开的门“砰”地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门板的震颤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张嘴就想骂,抬眼对上关烨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脏话不由顿住。
身前的男人过于高大,长腿一拦,就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灯光从上方斜斜打落,勾勒出他冷硬的眉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盯着她,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却看得她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她不清楚关烨又抽了什么风,但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刺激他。
可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腰上的手勒得太紧,疼得她有些呼吸困难。她试着推了推他,刚有动作,而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手上,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指咬断嚼碎。
闻喜咽了咽口水,默默放下手,放缓了语气,声音也软了几分:“我真的和孟回霜断了,没有藕断丝连,断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又破天荒解释起昨晚的事:“昨晚我本来想来的,但怕孟回霜找过来,就把手机关了躲他。而且席白钧出差回来了,他是我哥的朋友,我总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所以就没来。”
这样温声软语的闻喜,是关烨少见的。他心口莫名冒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痒得难受,却又不明舒畅。
闻喜乖乖地被他圈在怀里,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后,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无处安放的手轻轻搭在他箍着她腰的胳膊上,像只温顺的兔子。
可只有关烨知道,她的指腹陷进了他的皮肤里,越来越深。
她微微扬脸,清透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贪婪,贪婪的动作,贪婪的姿势,贪婪的人。
偏偏这贪婪又乖巧的模样,一点都不讨人厌。关烨喉结又动了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自上而下地望着她,眸色越来越暗,像酝酿着一场风暴。突然,他哑着嗓子开口:“闻喜,人的性取向,不能总是三心二意变来变去的。”
闻喜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乖乖点头认同。
看到她点头,关烨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幽深沉寂的眼眸里倏地燃起一束火。
下一秒,闻喜眼前一暗,他俯身,凶狠的吻狠狠落了下来,单刀直入地就要撬开她的唇齿。
闻喜猝不及防,瞳孔骤然收缩,挣扎起来。
可关烨的力气比她大太多,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依旧箍着她的腰,像是直接把她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两道熟悉的说话声,是江以贺和经理。
“闻喜到底被关烨叫哪去了?”江以贺的声音有些担忧。
“应该是在休息室。”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闻喜和关烨都僵住了。
关烨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没有松开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警惕地望向门口,唇齿间的力道却更急促了。
像是见到骨头的狗。
但到底是分出去几分注意力,闻喜趁机躲开了他的吻。她唇上本来就有个小伤口,刚才被他那么一啃,这会儿更疼了,火辣辣的像是流血了。
意识到这点,她想也没想,抬腿就往关烨□□里顶去。关烨没反应过来,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凉凉的目光转回来,呲牙咧嘴地笑了下,语气阴不阳:“江以贺昨天就来了,怎么,这是你的下家?”
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他俯身,故意吸了一口她唇上的伤口,力道大得让她嘶了一声,然后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想被发现么?”
话落,他再次吻了下来,吻得急迫而凶狠,挤压着她口中的最后一丝呼吸,甚至将她的舌尖大力吸出,含着吮着不放。
“咚咚——”
房门被敲响,闻喜的背靠在门上,门板的震颤顺着脊背传导过来,震得她脊椎都麻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紧紧闭着唇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可身前的人却不依不饶,吻得更加过分。细密的水渍声在耳边清晰回响,还夹杂着他压抑的、类似某种兽类愉悦时的喘息声。
闻喜麻着一张脸,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下去。
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吻短暂地停了两秒。
可这间隙的停止,没让闻喜觉得放松,只觉得更加不妙。
抬眼望去,正对上关烨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里面没有恼怒,只有兴奋的、快活的光芒,像是愈发亢奋了。
与此同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重了些。
“咚咚——”
关烨按着她手腕的手,感受到门板的震动,身体有了最直接的反应,呼吸粗重,眼神也越发幽暗。
闻喜眼前一黑,只恨刚才那一膝盖还是太轻了。
“没在吗?”
江以贺皱着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不太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门轻轻动了一下。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神色狐疑。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一门之隔的地方,正发生着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担心的人,四处寻找的人,正被他最讨厌的死对头死死按在墙上亲吻,唇齿纠缠,难舍难分。
“关烨是不在里面吗?”江以贺又问了一句。
经理的面皮抽了抽,作为在这种场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里面的情况。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打圆场道:“老板大概已经回去了,他不常待在这里。闻小姐可能在后面呢,这个时间,大概是在练习调酒。”
“是吗?”江以贺放下手,插进口袋,迈步向前,回头对经理道,“不用跟着我。”
话落,他潇洒离去。
留下经理站在原地,默默看了眼房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不到啊,老板看着一副铁石心肠、生人勿近的样子,居然这么会玩……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那位闻小姐?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门内,闻喜的头埋在关烨颈侧,尖锐的齿尖刺破了他的皮肉,显然是下了狠口的,要不然关烨怕是无法无天了。
“你是想把我咬死?”关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就算把我咬死,也改变不了外面有人找你,你却在这里勾引我的事实。”
闻喜惊得松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关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关烨嗤笑一声,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当然知道。我不过是想帮你这个A同认清楚自己的性取向。省得你拎不清,到处去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Beta和Omega ,平白祸害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舌尖下意识地舔过下唇,沉声道,“所以,为了让你彻底认清,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这事儿挺恶心的。”
闻喜麻了,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所以,你强吻我,就是为了帮我确认我是A同?”
关烨嗯了一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所以,你现在应该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了吧?”
闻喜:“……”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她抬手推他,关烨仍牢牢禁锢着她,固执地追问:“认清了吗?”
闻喜气笑了,是真的气笑了。她缓缓抬起膝盖,顶在他的小腹上。关烨的脸绿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反而任由她顶着。
她的膝盖轻轻研磨了两下,眼神带着浓浓的讽刺:“现在,你该认清到底谁是了吧?”
关烨面不改色:“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哪怕他的呼吸越来越烫,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还是这么嘴硬。
“是吗?”闻喜的眼尾微微上挑,轻蔑地睨着他,清晰地看到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抬手,粗暴地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印了上去。
只是纯粹的唇瓣相贴,肿胀的唇,若有似无的轻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这次,关烨一直紧紧闭着唇,哪怕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触感温度无比诱人,他也始终不为所动,不肯张开嘴巴。这种无声地且僵硬的抗拒,像在为他之前所有的举动背书。
可闻喜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亮得骇人,像蓄势待发的兽类,瞳孔几乎缩成两个幽暗的小点,贪婪和暴戾藏都藏不住了,甚至他紧绷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屑而冷漠:“贱人,把嘴巴张开。”
关烨脸色黑沉,一丝犹豫在眼底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可就在下一秒,在闻喜轻轻咬上他唇瓣的瞬间,身体还是比理智先一步溃堤。他猛地张开了嘴巴,舌尖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死死缠住她的,同时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带。
他蓬勃丰满的胸口略显强硬地抵在她的掌心,热度惊人。吻也从刚才的犹疑试探,变成了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唇齿间的吸吮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尽数吞咽下肚。
关烨吻得越来越沉,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更贴近自己,仿佛这简单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闻喜冷眼看着他,哪怕被迫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有了什么别的含义。
关烨的动作猛地一僵,唇瓣缓缓松开,呼吸粗重地喷在她颈间,可还是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下一秒,他听到闻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命令:“把裤子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