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孟回霜, 你站住!”
孟回霜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停下脚步。
转瞬,席玉锦已经冲到他的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你敢背着我勾引闻喜?!”
孟回霜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唇角勾起无奈又温和的笑:“玉锦,别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总归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
“朋友?”席玉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哑地笑了声,语气里满是恨意,“有撬朋友墙角、给朋友戴绿帽子的朋友?孟回霜,我席玉锦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消受不起这份'福气'!”
他把孟回霜当朋友,什么事都不设防地说给他听。可眼前这人呢,却在背地里干着这样龌龊的事!想到自己当初的天真,想到或许孟回霜借着自己对闻喜的熟知,去接近闻喜,席玉锦就觉得头顶绿云罩顶,恨得要死!
“你是不是每次听到我提起闻喜,都在暗地里盘算着怎么使坏怎么勾引她?”
他逼近一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也红得吓人, “你不是最讨厌Alpha ?你不是厌A吗?你这个满口谎言的贱人!”
孟回霜不闪不避,平静地和他对视。神色坦然得没有半点心虚:“玉锦,我只是在帮你。”
“我不会害你的,我们之间, 也不至于因为一个闻喜,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他神色诚恳,温润的眉眼间满是关切:“你和闻喜本来就不合适。她能默许我的靠近,就证明她对你的喜欢,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定。你现在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你是Omega,闻喜是Alpha,你们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对你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孟回霜的声音放得柔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不是一直想测试闻喜的真心吗?我不过是帮你看清了真相而已。事实就是,她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忠诚,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或许你现在会愤怒、会难过,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神色温柔又无奈:“我不希望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更不想看到你被Alpha的甜言蜜语欺骗。就算你不感激我,也没必要说这种伤人心的话。”
这些话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扎的席玉锦目瞪口呆,他愣了几秒,气血直冲头顶,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需要你帮我吗?贱人!贱人贱人!”
“玉锦,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生气。而且现在看清,总好过将来被伤得更深,不是吗?”
孟回霜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微微扬唇:“作为朋友,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吧?我为了你,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做出牺牲。”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只是在这过程中,我不小心喜欢上了她。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你没必要这样激动。”
“去踏马的结果!去踏马的帮我!”席玉锦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说的帮我,就是帮到床上去?!”
“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洁身自好、自尊自爱,转头你倒是先爬了闻喜的床?”
席玉锦气得浑身发抖,简直要气疯了。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声音都破了音,指着孟回霜的手都在不住颤抖:“真是伟大死你了!谁让你舍生取义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从孟回霜的话里,他还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信息——孟回霜和闻喜之间,绝对发生了更亲密的事!甚至不止一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这么下贱的人? !
恨意冲破理智,席玉锦猛地抬手,朝着孟回霜的脸狠狠扇去。
孟回霜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巴掌。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神色有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仿佛在迁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测试结果吗?玉锦,你抛出了问题,总不能只接受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他勾起的唇角,笑意有点凉:“如果你足够聪明,在你答应测试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你或许该知道?感情,本来就是最禁不起测试的东西。”
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和缓的声音里有种安抚的意味:“玉锦,你放心,闻喜还是你的,我不会抢走她。”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席玉锦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嘲讽,“说什么不会抢?你现在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在抢吗?”
“你之所以现在说这种漂亮话,不过是因为闻喜的心不在你这里吧!”他冷笑一声,直接戳破对方的伪装,“你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去找她,是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蠢货!”席玉锦死死盯着孟回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别忘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你很嫉妒我吧?从小到大都很嫉妒我!你嫉妒我有家人宠着,嫉妒我可以肆意妄为,嫉妒闻喜哪怕喜欢的是我这个'蠢货',也不喜欢你!”
孟回霜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又慢慢扬起,只是那笑容不再是惯常的温和,而是肌肉记忆般的弧度,冰冷淡漠。
是啊,他怎么能不嫉妒?
嫉妒席玉锦哪怕愚蠢娇蛮、不学无术,却能得到家人全部的宠爱,父母离世,还有席白钧那样的哥哥庇护;嫉妒他毫不费力就能让闻喜另眼相看,甚至嫉妒他是个哪怕Omega ,天生就带着能吸引闻喜的喜欢特质。而自己,连靠近闻喜都要费尽心思。
“可你不也一样吗?”孟回霜的声音不急不缓,寡淡的笑容有着尖锐的锋利,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席玉锦的痛处,“你嫉妒我聪明,嫉妒我成绩优异,嫉妒我能轻轻松松把所有事情做到最好,而你,而你,永远只是个连考试都及不了格的蠢货。”
“你以为闻喜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刺骨,语气却是温柔的,“她或许只是喜欢你的Omega身份,喜欢你的蠢笨无知。等她厌倦了,你连怕是连她一个眼神也得不到。”
十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友好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勾引闻喜的?”席玉锦声音沙哑,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孟回霜平静地指出:“玉锦,你和闻喜并没有正式在一起,严格来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她喜欢我!”席玉锦眼眶泛红,神色固执。
“所以呢?”孟回霜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喜欢你,又怎么样?你真的喜欢她吗?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迟迟不和她在一起?甚至,你还让简随星去测试她的真心,你根本就没把她的感情当回事。”
“我早就和简随星说过了,那只是个玩笑!他也没有对闻喜造成任何威胁!” 席玉锦又气又恨,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你不要再提他!”
没有威胁?孟回霜想起那个以主人姿态出现在闻喜公寓里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席玉锦几乎喘不过气。
“更何况,”席玉锦咬着牙,强行压住心口翻涌的酸涩和恐慌,强硬地说道,“我现在决定了,要和她好好在一起!你这样的行为,就是第三者,就是不要脸!”
他恨恨地警告:“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闻喜面前!”
“玉锦啊,” 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席玉锦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一直祈祷,祈祷你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
“现在想来实在是没有意义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理所当然,“凭什么你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要退让呢?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闻喜呢?”
席玉锦从来都把闻喜当成炫耀的战利品,蠢得拿感情当赌注,甚至随意让外人介入其中。他席玉锦,凭什么?凭什么让自己主动远离?
“抢?哈哈……你哪来的脸和我说这种话?”席玉锦眼中有一种怨毒的讥讽,“是你在抢!是你下贱!是你不道德!”
孟回霜挑了下眉,神色淡然:“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觉得好受些的话。”
“年轻的Alpha大多花心,心性不定。”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冷漠讥讽的人不是他,甚至有些语重心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争执,你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毕竟,就算我不出现,你也未必能留得住闻喜。”
蠢货才会想着驱赶对手,真正聪明的人,会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如,让闻喜去做排除法。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让我离开,”孟回霜微微沉吟了一下,无奈道,“那我不介意和闻喜好好交流一下,那些……所谓的真爱测验。”
说完,他对着席玉锦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很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席玉锦这时终于理解了那些讨厌孟回霜的人,为什么一提到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了。因为他就是个没脸没皮没有羞耻心的贱人!
孟回霜抬步继续上前,径直越过他,衣角擦过席玉锦的手臂,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席玉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神色阴沉得吓人,周身萦绕着骇人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孟回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了,昨晚的人,不是我。”
“呵。”席玉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恨意更浓,“贱人。”
敢做不当的贱人!不是孟回霜,还能是谁?佣人晚上都已休息,主楼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能不要脸做出那样的事?
孟回霜看着他满脸不信的模样,只是微微扯了下唇,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
钢管上杵青蛙——顶呱呱。
一晚折腾下来,闻喜只觉得深深的疲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完课,她只想马上回到公寓休息。可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烨的未接来电,看得人触目惊心。
闻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哦,昨天晚上她忘了向关烨请假。
磨磨蹭蹭地赶到酒吧时,闻喜没见到关烨,反而先见到了江以贺。
他倚在吧台边,穿着一件亮色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只玻璃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琥珀色的酒液闪着微光。
看到闻喜,他眼睛瞬间亮了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走到闻喜身边,笑容灿烂得晃眼,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阿喜!”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昨晚就来了,找了你一晚上都没见着人。”
“你昨天是临时有事请假了吗?我给你发消息,也没收到回复……”
“听说你最近在学调酒?什么时候调一杯给我尝尝?”
江以贺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多,艳红的薄唇轻快地张合着,唇瓣因为沾了酒液,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水亮。
那抹水亮的光泽,莫名让闻喜想起了自己当自助餐的日子,疲惫感愈发浓重了。
江以贺眼尖,很快就看出了她的低落,他收敛了话匣子,小心道:“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换换心情?”
闻喜:“……”
她好像生病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听到“玩”这个字,反而觉得更累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和怒火,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闻喜,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