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去乌克兰买钢材:怎么又开始大甩卖了?
利用莫斯科倒爷倒娘圈里的一级批发商,把大量卢布给消耗掉的想法很美好,而且也属于所有参与者都能获利全赢方案,应该很容易推进才对。
但问题来了,提出这一方案的华夏商业街图什么呢?
对俄罗斯厂方和华夏厂方来说,商业街还能指望赚个佣金,算是正常商业操作,没啥动机不纯的地方。
可到了大倒爷倒娘那里,商业街的行为就充满的诡异的色彩。
你明明拥有自己的飞机运输公司,你明明也有现成的销售平台和渠道,那你为什么要把顾客推给我们?
因为钱不香吗?
没错啊,你猜对了,是卢布使人愁。
但王潇和伊万诺夫不能这样直接告诉大倒爷倒娘啊。
实话实说的话,他们还怎么把卢布推出去?
伊万诺夫想了半天,主动建议要不干脆说他俩面和心不和,各自都想多扒拉钱。
他出面去介绍生意,要求一级批发商们给高额提成。
如此一来,大家知道是他想偷家,坑合作伙伴,自然能够接受商业街的让利行为。
毕竟公司挣的钱再多,也比不上直接到自己手上的钱香。
诶,这主意好像很不错耶,非常符合商人尔虞我诈,眼里只有钱,毫无下限的骚操作。
可王潇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是她心地善良,不忍心伊万诺夫自毁形象啊。
嗐,说个不好听的,要真正直善良,好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在倒爷倒娘圈子也根本生存不下去。
她拒绝的点在于,她不能让外人觉得商业街和商贸城以及五洲货运公司的事业版图才刚开始呢,他们这两个合作方就已经开启菜鸡互啄模式,互相背刺。
一旦倒爷倒娘圈子产生了这个想法,那么不管是商贸城还是商业街,在他们眼里就会变得特别虚,不知道啥时候就被献祭了。
平台不可靠的话,人家还怎么愿意继续从你这边拿货。
于是两人又讨论了半天,最终敲定出来拿到人前的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
因为自打筹备莫斯科的华夏商业街起,为了保证稳定上货,他们可是没少用五洲公司的飞机。
可以说这么说,现在起码三分之一的货机是专供华夏商业街使用的。
如此一来,势必要影响到其他倒爷倒娘使用飞机。
为了稳住这部分客源,他们公司决定让利,好让大家少吃点亏,不至于被气到直接跑路。
只有这样,大倒爷倒娘们才能乐意继续从国际商贸城进货。
当然,这说法不能直接拿到倒爷倒娘们面前提。
在电话里,王潇和伊万诺夫只一口咬定,是因为大家关系好,有钱一起赚就行。
接下来,一级批发商们自然会想办法打听内幕消息。
至于这内幕消息的内容,必须得是王潇想让他们听到的。
资本家啊,果然是昧良心的存在。
王潇和伊万诺夫各自决定吃斋一日,连小玩具都不玩了,好为自己积点德。
咳咳,这么做效果如何呢?
嗐,已经有长期合作的倒爷直言不讳地提醒他们:“那你们还不如想办法多弄点航班呢。”
王潇打哈哈:“一定一定,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真想了,只要大批卢布能够消耗掉,他们直接拿华夏采购方打到账上的华夏币进货,就能抽出美金去买飞机了。
一月份接下来的日子,王潇和伊万诺夫忙成了陀螺,不停地在各个工厂之间奔波。
没辙,他们的摊子铺的太大,现在根本没其他人能够直接接手干这份中介的活。
国内的厂商只信任王潇,而俄罗斯这边没有伊万诺夫发话,人家心里也是抖的。
主要是这时代吧,皮包公司满天飞,骗子一大堆。
埋头搞生产的人当真难以识破他们的套路。加上临时扒拉出来的翻译十之八九是半路出家,起码有一半以上专业词汇掌握不足,双方常常处于鸡同鸭讲的懵逼状态;故而,他们当真需要个靠谱的中间人。
在这过程中,一夜成名的莫斯科华夏商业街帮了王潇和伊万诺夫的大忙。
他们中介业务常规操作流程是,伊万诺夫先把俄方厂方代表带到华夏商业街逛一趟,然后跟王潇一道去机场或者火车站接目标购买顾客——华夏厂家,双方再逛一趟商业街,然后华夏厂家就会安心地去俄方厂方实地考察了。
这过程中,谁也没说为啥要逛商业街,但每个人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流程。
因为它彰显了一件事,那就是中间人财大气粗,不是皮包公司,也没兴趣骗你们这三瓜两枣的。
毕竟在俄罗斯厂方看来,拥有如此多的物资,可以供两条街的商店源源不断地卖货,绝对底气十足。
眼下的俄罗斯,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认定钱是虚的,物资为王。
而在华夏购买方眼里,王潇他们就是相当于拥有了京城王府井大街的角色啊,说财大气粗都算是对他们的侮辱的那种。
这分明是顶级豪门。
王潇感觉现在商业街实际身份更类似于一个网购平台,买卖双方是靠对平台的信任完成的交易。
而他们这个平台吧,摸着良心讲,还挺给力,甚至提供空运服务,也帮忙介绍火车皮运输,故而买方只要看对眼了,交易速度便快得惊人。
最快的一单,从买家抵达莫斯科到连人带货走,总共只花费了三天。
而这三天时间主要还是为了等俄罗斯这边银行和华夏境内的银行转账。
在1992年的元月份,能有这效率,完全可以称一句光速了。
要知道国际倒爷倒娘从俄罗斯转账去华夏,起码也得一个礼拜的时间才能拿到钱呢。
这证明什么,证明还是得有个中间商才好使。
王潇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上了通稿大吹特吹此事,好趁机打广告吸引更多的买家和卖家。
这点太重要了,俄罗斯人现在的广告意识非常淡泊。街上基本没什么广告牌,电视广告也少得可怜。故而大家对广告有种刚改开那会儿,华夏老百姓对电视的迷信。
民间宣传上了,官方备案也不能少。
她连着跑了好几趟莫斯科的华夏大使馆,伊万诺夫又托关系在京城在京城的俄联邦大使馆挂上了号。
简而言之一句话,有人想经过官方打听寻找买家卖家的时候,国际商贸城和华夏商业街就能拿出来给人挑了。
如此双管齐下,中介生意自然越来越好了。
连陈雁秋女士再次带队到莫斯科来游玩的时候,都忍不住呵呵:“哎呦,我家闺女可真是,真是难得看到人。我在莫斯科待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子。”
其实她已经来过好几趟莫斯科了,属于反复打卡类型,完全可以不来回奔波了。
但问题在于她害怕列宁的遗体真的会从红场移走,她想再多看两回,这才宁可又跑来莫斯科。
王潇摸摸鼻子没吭声。
反正她知道她妈其实也不是在等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周围钢铁厂和其他大厂工会的职工们立刻七嘴八舌:“哎哟,陈主席哦,真是的。我家女儿要这么能干的话,我做梦都要笑醒呢!《人民日报》哎,上了《人民日报》呢,多厉害呀。咱们整个大厂,除了厂长书记以外,还有哪个上过《人民日报》?”
其他人跟着附和,没错没错。
厂长书记那是一般人吗,压根不在他们小老百姓的讨论范围内。
像王副厂长和陈主席家的姑娘这样的啊,才算是顶顶能干的自己。
外国报纸采访她,好大的版面,还上了外国的电视。
这么祖坟冒青烟的光鲜事,人家当真沉得住气,愣是不声不吭。
如果不是《人民日报》转载到外国报纸的消息,厂里人竟然都不知道这事儿哦,好厉害的。
陈雁秋的嘴角都要挂到耳朵上了,还要假谦虚:“哪有的事,她小孩子家家的。”
王铁军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还不知道他老婆吗,其实那些外国报纸,他老婆买了一堆,就准备带回去不经意地炫耀一把。
奈何国内的报纸反应太快了,她还没找到炫耀的机会就爆了出来。所以外国报纸吧,只能摆在家里珍藏了。
王潇等到陈大夫充分满足虚荣心之后,才招呼大家上车。
这趟来的人太多,而且大家还随身携带了行李,坐小轿车太麻烦。王潇特地在莫斯科租了足足五辆大巴车,好方便接送大家。
一上车,她就开始发信封。每个信封里都装了一万卢布,折合下来不到一百美元,相当于五百块钱的人民币。
不过在眼下的莫斯科,一万卢布的购买力其实并不弱。
虽然从1月2号起,国家放开了大部分物品的价格,物价普遍上涨三到五倍,但因为之前的底价低,这一万卢布还是能买很多东西的。
这回他们之所以组织大厂的工会人员来莫斯科,是为了让大家在莫斯科多买点东西,回到厂里以后可以增加新年联欢会的抽奖礼物品种,也算是多了份异国风情的点缀。
王潇强调:“俄罗斯人比较安静,在街上摆摊卖东西也不喜欢大喊大叫。咱们得尊重人家的习惯,不要吵吵嚷嚷的,更不要指指点点,不然国际影响不好。”
车上的人纷纷表态:“不会不会,我们都是体面人,不会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还有一点啊,注意扒手,一定要小心。花钱的时候,不要一下子把信封拿出来,这样容易被盯上的。尤其要警惕吉普赛人,别看他们多是女人和小孩。他们会聚集成群袭击外国人的。大家一切行动听指挥,千万不要落单。”
她叨叨叨说了半天,一直到大巴车停在红场旁边,才算松口气。
这些天商业街门口排队的人相对少了,但街上的人却更多了。因为大街两旁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莫斯科本地居民摆的摊子。
他们有人兜售苏联时代的各种勋章,有人在卖各种漂亮的餐具,也有人手里抓着的是溜冰鞋。不过更多的是各种套娃,证章、锦旗和油画。
但无论摆摊的人是谁,都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王潇提醒下车的大厂职工们,大家根本没看出来这些人正在摆摊做生意。
工会干部们都吃不消了,忍不住摇头:“哪有这样卖东西的,这样怎么卖的掉?”
说话的时候,突然间有个人拿着东西挤上来,长长的软软的,好像还在动。
正在跟王潇感叹的一位工会女干部眼睛瞥到了,吓得“啊”一声叫起来,脸色惨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大家伙儿都吓得够呛,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拼命地掐她人中。
她悠悠转醒,再看到那长长的东西,又要眼睛往上翻。
“皮带,皮带!”
王潇赶紧喊出声。
那个拿着皮带的小男孩也吓到了,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他跑过来是为了兜售手里的皮带,因为近来红场附近外国人最多,而外国人是最大方的,他们往往愿意掏钱买东西。
工会女干部这才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蛇。”
怪就怪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她的眼镜很容易糊,一看到展开的皮带就以为是蛇。
而她偏偏小时候被人抓着蛇凑到面前吓唬过,她有心理阴影,特别怕蛇。
大厂的职工们都生出了不满,纷纷教育这小孩儿:“你说你想干什么呀,你这么冷不丁地凑上来,真是要吓死人了。”
尤其俄罗斯人普遍人高马大,即便这小男孩满脸稚气,也跟大部分华夏成年人一样高了。乍一眼看上去,跟柔弱无害毫无关系。
那男孩儿愈发不知所措,嘴里反复嘟囔着:“对不起。”
不过大家生气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还有人开口询问皮带的价格。
贵是不贵,一条结实的军用皮带,折合人民币不到十块钱,但人家要的是美元,一美元。
呵,那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那小男孩见状,主动表示可以卖八十卢布。
最后被压价成五十卢布,他也同意卖了。
结果压价的人反而不好意思了,偷偷问王潇:“算了,要不还是八十卢布。”
王潇笑了笑:“没关系,压价很正常。”
不过买家还是掏了一块大大泡泡糖,递给那小孩,算是安抚的意思。
结果小男孩高兴得脸通红,嘴里喊着:“大大。”,然后抓着泡泡糖飞奔而走。
大家都在感叹小孩就是小孩,国内国外一个样的时候,他又跑回来了,手里拿了打蛋器,直接塞到买家手里。
众人都懵圈了,王潇笑着解释:“这是给你的,收下吧。”
买主茫然:“这是回送我的礼物?那不合适吧,我哪能占人家小孩便宜。”
泡泡糖不就是糖吗,给小孩子吃颗糖还要人家的礼物,太丢脸了。
陈大夫都乐了:“他觉得是占你便宜了。这边人特别喜欢大大泡泡糖。你拎两包大大泡泡糖在这边,想换什么都能换到。”
厂里的职工开始脑洞大开:“那我们厂可以生产泡泡糖诶,专门卖给老毛子。”
千万别认为钢铁厂化工厂这些单位生产泡泡糖是件诡异的事。在这个时代,大厂拥有自己的独立副食品厂,一点都不稀奇。
陈大夫摇头:“不行,人家只认大大泡泡糖,其他的牌子人家根本不理会。”
别说她了,连土生土长的伊万诺夫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俄罗斯人会对大大泡泡糖这么痴迷。他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啊。
可神奇的是不止俄罗斯人,原苏联国家和东欧人对它的认可度都非常高。
像是为了验证陈大夫的话,那个卖皮带的男孩子又带来了一群小孩,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嘴里都喊着:“大大,大大。”
搞得带了一盒大大泡泡糖的大厂职工手忙脚乱,等他交换完毕之后,他自己都目瞪口呆:“这一盒我就花了两块钱!”
现在他换的东西手里已经捧不下,只能放进包里了,有像章有邮票有各种各样的勺子汤匙,还有制作精明的木偶娃娃,挂包都被撑得鼓鼓囊囊。
周围人忍不住啧啧赞叹:“难怪倒爷倒娘这么多。”
这也太划算了。
王潇看差不多了,跟她妈打了声招呼:“后面你们自己逛吧。”
她得走了。
去哪儿呢?去乌克兰。
跟谁一块去?王铁军同志以及伊万诺夫。
去干嘛呢?搞钢材。
为什么不就近从俄罗斯弄?一方面是因为刚好乌克兰那边有货,另一方面是为了搞平衡。
现在苏联是解体了,但绝大部分独联体国家通用的仍然是卢布。
乌克兰虽然跟俄罗斯接壤,可毕竟已经是两个国家。
当地钢铁厂不至于前脚收了卢布,后脚就千里迢迢地跑到华夏商业街再把卢布送回头。
因为基辅本地也有从萧州国际商贸城进货的一级批发商,他们很乐意为钢铁厂直接提供服务。
除了基辅以外,阿拉木图方面的大倒爷同样表达了期待,他们也可以做这种生意的。
对此,王潇和伊万诺夫都连连保证。
下一次啊,下一次有合作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促成的。
呵呵,送上门来的卢布貔貅,他们不欢迎才怪。
这回没在哈萨克斯坦发力,主要是因为现在阿拉木图到乌鲁木齐的国际列车还没开通,而哈萨克斯坦就是个典型的内陆国家,指望水运根本指望不上。
乌克兰的情况和比它好多了,钢铁厂就在黑海旁边,阳光灿烂美好不说,还是个难得的不冻港。
钢材到手以后,直接走海运到江东。
等等,王铁军同志作为江东钢铁厂的副厂长,他干嘛要千里迢迢跑到乌克兰去买钢材呀?
难道他们钢铁厂不会自己炼钢吗?
会,当然会。
但江东钢铁厂担心自己炼出来的钢不够用。
咋滴啦?
因为华夏改开的总设计师,已经退居幕后的大领导1月18日去武昌了,他对着湖北省的一二把手,开口便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然后这位老人家又马不停蹄地去深圳,不顾高龄,开始观看深圳的建设成绩。
众所周知,深圳是华夏改开的第一张名片。
他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现在国内还没下发文件要求党员干部学习他的讲话精神,但嗅觉敏锐者如江东省钢铁厂的一把手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为老钢铁人,钢铁厂的高层第一反应就是后面要大搞建设了。
于是秉着大事开小会的原则,领导班子当天晚上便开碰头会,敲定了要进口钢材的事儿,好应对后面的建设热潮。
他们敢这样赌一把,是有政策依据的。
去年,也就是1991年的10月份,国家出台了《关于全面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意见》,从根本上明确了房地产的市场化发展方向。
现在老人家再直言不讳,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是在事实上明确了中央的态度:不要再吵什么姓资姓社的问题了,搞经济,搞经济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这就相当于中央为大兴基建背书了呀,可不正是钢铁厂的发展良机嚒。
故而厂党委会议前脚统一思想,后脚以王铁军同志为代表的采购团队就出发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厂里决定直接找到王潇要买钢材。
所以才有了这一趟乌克兰之行。
上飞机的时候,伊万诺夫还怀疑:“你安排这么多人来莫斯科买东西,会有效果吗?”
是的。
王潇煞费苦心,还给大厂工会的职工们发钱购物,可不单纯是为了帮陈雁秋女士开展工会的工作。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打造莫斯科市民心目中标准的华夏游客形象。
他们也许嗓门有点大,但很注意当地人的感受。
他们除了会在自由市场上卖货之外,他们也会买俄罗斯人的东西。
他们亲切而友好,对本地人充满善意,而且真心实意地希望当地人民能够尽快渡过难关。
“有用。”王潇十分肯定,“华夏人行动的时候成群结队,存在感本来就强。他们在莫斯科逛来逛去,大家看到他们的机会多,印象自然深刻。”
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只要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群体的基本形象,那么后面发生大变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
两位保镖这趟也跟着飞往乌克兰。
他俩实在不能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miss王非得煞费苦心地去营造华夏游客的形象?
她当真是嫌自己事情不够多,非得把自己变成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可真宽!
王潇也不想啊,她从小到大最怕麻烦了。但她必须得做这事儿。
因为她不干的话,华夏人在俄罗斯尤其是莫斯科的形象会迅速跌得一塌糊涂。
莫斯科市政府的官员已经是在她面前感叹了好几次,华夏的小商贩实在太会卖东西太能挣钱了。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们只进不出。
所以她要安排人过来买东西,好让大家看看,华夏人在莫斯科除了挣钱以外,也消费,而且是游客坐着飞机过来买东西,直接一买一大堆。
只要产生这个印象,急着挣钱的俄罗斯人就会欢迎华夏游客。
等等——
在莫斯科的华夏倒爷倒娘本身也消费呀,而且他们消费的时候,出手完全可以用阔绰两个字来形容。
她干嘛还要另外安排游客购物呢?
这就涉及到了华夏倒爷倒娘们在莫斯科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问题。
有一说一哈,大部分倒爷倒娘其实挺低调的,他们除了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地在自由市场摆摊卖货之外,就是赶紧想办法把刚到手的卢布换成美金,根本不爱张扬。
但也有一部分倒爷倒娘特别高调,甚至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架势。
这部分人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国内就是个爷,仗着自己大城市出身,享受着城乡二元结构体制的福利,看谁都是“你们这帮土鳖穷逼”,优越感强的能上天了。
到了莫斯科,他们凭借倒货挣到钱了,看老毛子就是“一群穷毛子”,各种看不起人家。
还有一种是原本在国内混得极为不如意,按照国内的标准就是loser。
结果他们一到俄罗斯,稀里糊涂发了大财,做一天生意赚的钱相当于人家本地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这么强烈的一对比,他们就憋不住膨胀了,原本极度的自卑一夜之间变成了强烈的自傲,也跟着开始下巴看人了。
有这二者的存在,天天咋咋呼呼,天老大他(她)老二的,原本就因为丧失了老大哥地位而心情微妙的俄联邦老百姓,对华夏人的感观不越来越差才怪呢。
王潇管不了他们,只能另辟蹊径,以另一种存在感更强的华夏人的形象,来刷新莫斯科人民对华夏人的观感。
而且她是源源不断地从国内运送游客过来的,出现的面孔多,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彬彬有礼,亲切又热情。
这样一来,即便以后莫斯科人依然会嫌弃在这边的倒爷倒娘,脑海里也能形成概念:大部分华夏人是好的,那些人只是一锅粥里老鼠屎而已。
如此这般,华夏货的形象也不至于跟着坍塌,她的商业街能继续生意兴隆下去。
伊万诺夫当真服了她。
打造国民形象,亏她想的出来,而且她还想方设法地施行了。
这难道不应该是官方的事吗?
放眼现在整个俄联邦的外国商人,有谁会像她这样啊。
“情况不一样。”王潇不得不摊开来跟他分析,“在俄罗斯开拓市场的资本主义国家,不管美国日本或者是西欧,过来的商人可以算本国行业的佼佼者。是在国内市场上取得了一定成绩才出海的,本身就已经形成的公司形象。
可是华夏倒爷倒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国内算失败者,起码他们自己是不满意的。指望他们出国以后时刻注意维护国家,根本不现实。”
为啥会有这种区别呢?因为前者是他们是国家社会制度的既得利益者,而后者并不是。
偏偏人类的绝大部分行为,都是为利益所驱动。
伊万诺夫真情实感道:“王,如果俄联邦政府不相信你是想深耕俄罗斯发展的话,他们的眼睛一定瞎了,良心也一定坏透了。”
看看,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究竟煞费苦心地做了多少事。
而这些事情,其实应该是官方来做的
不过同为社会主义国家,他太了解这种体制下僵化的官员体系中的某些人究竟有多傲慢和无知了。
指望他们维护出国挣钱的个体户倒爷倒娘们的形象,只能说呵呵。
敢想吗,有的华夏官员居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大放厥词,说跑出去的都是罪犯。
这种人要么蠢要么恶毒,总之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伊万诺夫看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正因为这样的人太多,苏共才完蛋,苏联才解体的。
王潇可不敢承认她对俄罗斯有多么的深情厚意,毕竟只要有其他地方更能挣钱的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人。
钱才是吸引她的原动力。
至于什么心都操,要谋划的事情一大堆之类的,巴拉巴拉,有啥好委屈的。
一挣就是上百亿卢布的人,再说自己劳心劳力,多不容易的话,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都会上前忍不住给一大耳刮。
得了便宜还卖乖,吃香喝辣的吧唧嘴,太不要脸了。
人家要是把什么都做好了,怎么可能轮到你大把大把地挣钞票啊。
飞机抵达机场,又转汽车,开了足足有三个多小时,才到达钢铁厂。
王铁军同志和钢铁厂采购小组直接睡了一路。到了钢铁厂门口,要展示自己的专业技能了,他们才支棱起来。
王铁军抬头看了眼天空,颇为惊讶:“这里的天不错啊。”
重工业最为人所诟病的一点就是环境污染大,不环保。
可这钢铁厂上方的天空看着挺蓝的呀,空气质量也完全过得去了。
“他们炼钢用的不是煤,而是天然气。”王潇解释道,“所以成本低还污染小,这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天然气从哪儿来的呢?大部分从俄罗斯来。乌克兰本身天然气存储量不足,根本无法满足国内生产和生活所需。
王铁军听的忍不住摇头,小声叨叨:“就搞不明白他们想啥呢,好好的闹什么分家呢。”
就说这个天然气吧,以前苏联直接调拨过来使用。
现在头上没娘老子了,看着好像自在了,那亲兄弟明算账,后面你再用人家的天然气,是不是要花外汇买呀?你有外汇吗?
要有的话,苏联也没那么容易死了。
“没事儿。”王潇安慰老父亲,“他们现在也用卢布。”
虽然这个月10号,乌克兰已经推出可多次使用的票证,以起到临时货币的作甩。
但卢布依然在这个国家流通,而且老百姓也更加愿意使用卢布。
因为前者只有在乌克兰境内才具备货币效应,而后者可以在独联体国家通用。
钢铁厂的一把手兼销售负责人雷巴科夫,是伊万诺夫的朋友。
比起红光满面的伊万诺夫,这位老大哥显然憔悴不少,看上去十分疲惫。
见到人他就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应该去机场接你们的,我亲爱的华夏朋友们,实在是走不开。”
王铁军赶紧表态:“没事没事,生产最重要。”
大家也不说废话,直接先去看钢材,然后进会客室商谈其中细节。
这大型钢铁厂的会客室,装修也是典型的苏联风格,可以称得上豪华二字,可见他家钢铁厂的生意很不错。
王铁军代表江东钢铁厂一口气要了一船的钢材,合计一万两千吨。
这个数字对于乌克兰的钢铁厂来说不大不小,但的确是个好开端。在此之前,他们还没跟华夏合作过呢。
而且这一趟,挣的卢布还可以买到低于市面流通价的物资,相当划算。
雷巴科夫觉得自己能稍微松口气了。
既然大事敲定,后续就是安排运输,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大家自然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雷巴科夫笑着恭维华夏客人:“还是你们厉害,改革出了成绩。不像我们,直接改完蛋了。”
旁边他的助理突然间冒了一句:“这是乌克兰的新生,先生,你说的那些早就该完蛋了。”
王铁军和钢铁厂的同事听不懂俄语,还在乐呵呵。
伊万诺夫和保镖们则尴尬得要命,王潇也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直接转移话题:“雷巴科夫先生,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到华夏来玩,我们可以包食宿。”
雷巴科夫却没有接下台阶的意思,反而继续感慨:“我们最大的不幸就是找了一个愚蠢的领导,你们最大的幸运就是你们拥有睿智的领导。所以你们红旗飘扬,而我们的红旗坠落了。”
他的助理相当不客气:“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很悲哀吗,你们有了一个你们眼中的坏领导,就直接把社会主义变成了资本主义。可没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你们认可的好领导,能直接把资本主义变成社会主义呢?你们的体制如此脆弱,究竟能从哪里体现出优越性?分明是独裁,暴君!”
得——
王潇现在完全不担心他们会吵起来,而是怕他们会打起来,拳拳到肉,直接把人打趴下的那种打法。
王铁军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特别天然呆地乐呵呵:“别客气别客气,随便吃点就行,千万别出去啊,我们吃食堂。”
王潇毫不犹豫地把话翻译过去了。
会客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了一点,雷巴科夫就势表达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慢待你们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乌克兰的农业和畜牧业比较发达,刚解体这会儿日子要比俄罗斯好过,还是钢铁厂有特殊供应渠道;反正人家工厂食堂的伙食确实不错。
土豆炖牛肉里不是牛肉碎,而是大块的牛肉。黄油煎鸡蛋,也是一个个地堆成了小山,不过最受欢迎的是肉皮冻,王潇吃了好几块,味道很不错。
雷巴科夫又开始感叹:“两个国家的领导人差别多大呀,俄联邦总统说要改革,卢布哗哗往下跌。而你们说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国际股价都在往上涨。”
哎——
有这回事吗?
王潇还真不知道,她就没关注过股市。
不过真穿越到这个时代,又跟原苏联和东欧国家的人打交道后,她才认识到原来现在华夏的改革开放在国际上影响力远比她想象的大。
她以前还以为得等到华夏经济腾飞,最起码能排进世界前五的时候,才能够被大家所重视呢。
结果是她妄自菲薄了。
唉,看来她命中注定挣不了股市的钱。她明明知道南方谈话的事(骗人,说好了是春天呢,现在分明还是冬天),却完全没想到股价会上涨,应该提前购买股票。
她如此走神,实在是因为不太想听雷巴科夫的助理继续怼他。
果不其然,哪怕雷巴科夫不再提苏联,说的是俄罗斯的现状,他的助理依然没放过他,直接冷嘲热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这么多人给它吸血,莫斯科还能剩下什么?除了吸血,它又会干什么?”
王潇真羡慕他老爹和江东钢铁厂的同事,大家一句俄语都听不懂,还能吃的兴高采烈,不时夸奖一句厨师的手艺;她跟伊万诺夫等人,已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尴尬到了连嘴里的土豆炖牛肉都不香了。
一顿饭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吃完了。
雷巴科夫亲自送他们去小别墅休息的时候,那位助理总算没有再跟上来。
伊万诺夫也敢大着胆子劝自己的朋友了:“你还好吗,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直觉告诉他,他的朋友在厂里的状况不妙。
否则给助理十个胆,他也不敢当着顾客的面就这样怼自己的上司。
除非他不想混了。
但以现在乌克兰的经济状况,只要长脑子的人都不敢轻易失去自己的工作。
雷巴科夫安抚自己的朋友:“没事,我还好。对了,上次你说要找飞机,有人要卖,一百万美金。”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来了精神,赶紧追问:“什么飞机?”
“伊尔-62。”
“有点贵。”伊万诺夫直言不讳,“我们更想要货机,直接拖货的那种。”
雷巴科夫摆摆手:“你们自己去谈,我只给你们做介绍。”
这架飞机也是部队卖的,中间人是雷巴科夫妻子的表弟。
为什么这么巧,随随便便一个姻亲就能搭上买飞机的门路?
因为苏联真的有很多军人,解体前它有四百万人的部队。
如果对这个数字没太大的感觉的话,举个例子做对比,华夏八十年代中期要搞百万大裁军之前,部队总人数也是四百来万。
考虑到一九八五年苏联人口为两亿七千万,而华夏人口为十亿六千万,就知道苏联部队的人数究竟有多恐怖了。
整个苏联国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军人。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非常方便苏联解体后,全世界都能找到原苏军部队买武器。
毕竟你在大街上随便拉个谁,他(她)家或者他(她)亲戚家,都有人当兵。
王潇和伊万诺夫没意见,伊尔-62就伊尔-62,载货能力也还行,属于皮实的品种。
现在不方便用它运货也没关系,可以改造啊。
舱内没有铺设滑轨,只能依靠人工码放货物怎么办?直接加上地板滑轨不就结了嘛。用集装器啊,过站速度能嗖嗖up up。
舱门也得改造,方便运货。
两边约了时间,第二天一大早,王潇和伊万诺夫就带着保镖去驻军部队看货。
双方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敲定用八十万美金外加三千五百万卢布提货。
不过他们必须得帮部队找到供货商,好方便他们把三千五百万卢布换成物资。
两人对了个眼神,便痛快答应。
但王潇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吃的不行,我们能提供的供货商主要是卖衣服和日用品的。”
跟他们谈的上校直接表示无所谓:“这里不缺食物,衣服和日用品就行,不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伊万诺夫笑了:“别的不敢说,质量肯定有保障。我们的牛仔裤贴上意大利的标,没有一个人说它是假货。”
在场的军人们都笑了起来。
伊万诺夫趁机表态:“如果后面还有飞机的话,可以继续卖给我们。拿到卢布也能继续在这里换成物资。”
然而非常可惜,虽然苏联的军工业很发达,飞机也没少造,但毕竟这里不是空军部队,有一架飞机能出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上校居然一本正经地问他们:“坦克,你们要不要坦克,可以买五送一。”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有点笑不出来。
喂喂喂,他们可都是良民,正儿八经的合法商人,他们真的不是军火商,买坦克有什么用?
结果上校同志还挺可惜的,甚至一再跟他们保证:“不用担心,可以直接让你们开走的。”
“我们开不走。”伊万诺夫不得不强调,“这又不是飞机,我怎么弄回去呀。”
等待银行转账的时候,他们在部队吃了顿饭。
果然就像上校强调的一样,这里的伙食还行,有大量的肉块罐头用来做炖菜,别有一番滋味。
王潇看士兵们也没有忍饥挨饿的迹象,颇为奇怪。
她小声问伊万诺夫:“他们为什么要急着卖飞机卖坦克?”
去年是因为部队里的苏共高层急着变现捞钱走人,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部队也没陷入揭不开锅的困境,他们又是为什么急着卖家当呢?
伊万诺夫同样满头雾水。
还是两位特工出身的保镖清楚里面的门道。
这支部队的军官大部分是俄罗斯人。
按照苏联解体时的协议,这些多达四百万人的部队,军人归属问题是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路线。
也就是说你想回家就回家,你要不想回家,只要获得驻军部队所在的共和国同意,你就能留下来继续服役。
但是俄罗斯的态度是其实是号召本国军人回去的,而在苏军部队中,毫无疑问,俄罗斯军人最多。
他们都准备闪人了,大型武器不方便携带,当然要直接换成钞票和紧俏物资更痛快。
什么?你说武器丢失了要怎么跟上级交代?
嗐,用钱交代呗。
自打苏军军费不足之后,部队乱象横生,上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是一群扛枪的大爷,惹毛了,他们要造反的话,谁都得够喝一壶。
王潇现在可算明白了,大名鼎鼎的九十年代原苏军部队武器清仓大甩卖,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伊万诺夫叹气,喃喃自语:“当我们失去共同的信仰之后,民族主义就会急剧冒头。”
现在俄罗斯军人急着卖武器,何尝不是因为生怕乌克兰占了便宜呢。
对了,黑海舰队的驻地还在乌克兰呢,它到底归属谁都是个大问题。
王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以后会好起来的。”
好个鬼呀,她穿书前两个国家还没打完呢,都不晓得要打到猴年马月。
她认识的一个姐姐原本在乌克兰留学的,最后被迫提前回国,怄都怄死了。
王潇转移话题:“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我爸,钢铁厂那边进行的怎么样。最好完了咱们一块儿走。”
结果电话打过去,江东钢铁厂采购部的部长都急死了:“王潇啊,你赶紧过来哦。人家钢铁厂翻脸了,不肯卖了。”
王潇大吃一惊:“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连合同都签了。”
那头的人急得直跺脚:“谁晓得他们怎么搞啊,说那个老毛子不能代表厂里。说这是乌克兰的工厂,钢铁是要出口创外汇的,他一个俄罗斯人凭什么做这个主?”
伊万诺夫顿时火冒三丈:“凭什么呀,建钢铁厂的时候俄罗斯没少掏钱。”
王潇也不客气:“电话呢?他们的电话是多少?”
等到打过去,两边直接吵了起来。
你们钢铁厂自己内部权力斗争是你们的事,签了合同盖了公章就得认账,否则这事儿没完。
反正他们是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的,该发货就发货,不发货的,别怪我不客气。
哦——
是你们乌克兰的钢铁厂对吧,那有种别用俄联邦的天然气呀。
直接断气,看你们还炼不炼钢。
别以为是吓唬你们啊,乌克兰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说了算。那俄罗斯还是我们的地盘了,大家非要撕破脸的话,等着杠到底吧。
电话挂断了,伊万诺夫气得直喘粗气:“混蛋,一群该死的混蛋,他们凭什么扣我们的钢材?外汇,他们眼里只有外汇,难道卢布就不是钱吗?”
王潇冷静下来,感觉这事儿的确挺悬的。
因为现在不管是乌克兰还是俄罗斯,两个国家都想要欧美的经济援助。
他们就算是为了表态,紧俏物资钢铁也该优先考虑欧美。
况且即便是在苏联时代,钢材也是重要的出口创汇物资。
“没那么便宜!”伊万诺夫恶狠狠的,“我们俄罗斯人绝对不能吃亏。”
上校过来找他们喝下午茶,听到这动静,立刻笑得厉害:“钢铁啊,钢铁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们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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