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要寻找更多的市场:我看日本就不错
然而出乎王潇意料,何女士反而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强调:“不不不,不用百万啊,就就就……”
她就了半天,在心里算好了账,小心翼翼道,“五万块,五万块足足够了。”
王潇脱口而出:“这么便宜!”
她要的可是大衣服。
何女士再度肯定地点头:“对,五万块就差不多了。”
王潇心念一转,反应过来,哦,明白了。
云锦的贵,与其说是贵在材料上,不如说是贵在手工上。
别说二十分之一了,现在的技术工种的人工价格只有三十年后的五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都正常。
五万块钱一件,人家也有的赚。
黄总则感觉有点眩晕。
呵呵,五万块便宜吗?可以买辆小轿车了!
哪怕他们金宁大饭店住一晚要九十美元,五万块也能住上一百天了。
她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居然瞬间也感觉自己不会计算钱了。
咳咳。
王潇不得不收敛点,煞有介事道:“我是想说,做一套云锦衣服只要五万块的话,那你们能走的方向就多了。比如说做龙凤喜服,有钱人家结婚,花个五万十万准备喜服,不算什么事儿。”
何女士瞬间眼睛亮了,下意识地强调了句:“不用五万十万,三万块钱也能做。”
王潇笑了:“两个人呢,结婚可不得慎重。”
她来了兴致,“择日不如撞日,刚刚听说周先生的侄女要结婚了,不晓得婚纱有没有定下来,要不要加一套。”
可惜周先生的侄女从年初就开始筹备婚礼了,龙凤褂也早就做了,纯手工的,绣了个把月呢。
王潇立刻表示惋惜:“哎呀,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云锦是四大名锦之手,代表的是华夏丝织工艺的最高成就呢。以前皇家专供,其他人根本都没资格用。”
咳咳,这当然是夸张啦。
虽然龙袍是云锦做的,但实际上《红楼梦》里不管是林黛玉穿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薛宝钗身上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都是云锦。
具体点讲,它是专供皇亲贵胄和达官贵人。
周先生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笑着敷衍:“真的吗?这么厉害。”
王潇立刻示意何女士拿样品给人看:“怎么样,好看吗?云锦云锦,云朵为底,霞光作绣,是不是流光溢彩?”
都说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
其实华服也一样,大晚上的,那一段云锦简直自己会发光。
旁边原本做自己事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要么扭头要么伸长脖子,要么干脆抬脚过来凑近了看。
何女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补充:“我们还做过好多其他的,今天没拿过来。”
事实上,云锦的造价高,花费时间又长,他们也舍不得做太多的样品。
“下次弄本册子。”王潇比划了一下,“做好一件产品就拍下来,下回给人看,人家也有数了。册子做精美点,不然展现不出来效果。”
大家围着一片云锦感叹。
有人表态说自己有相熟的主持,回头问问看庙里需不需要类似的装饰品。
也有人对龙凤褂感兴趣了,家中小辈结婚,年轻人喜欢西式,但大家庭出来的,龙凤褂肯定不能少。
只是——
衣服和寺庙的装饰品到底有区别,不知道上身效果如何。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挑剔。
王潇直接表态:“我正好要做一身云锦,好不好看,到时候大家瞧瞧啊。”
她又扭头冲何女士笑,“以后你每个月都给做一套云锦汉服。”
嘿嘿嘿嘿,她就爱身上扛几套房。
五万块一件云锦,她一个月每天不重样都毫无心理压力。
哈!穿书的红利终于被她吃得死死的,不穿书她还真做不到这么豪气。
何女士却为难了,小小声道:“那我……我们可能来不及做。”
啊?
她才要求一个月一套啊,都来不及吗?
何女士尴尬:“我们只有四台织机。”
王潇都无语了,立刻大手笔:“再多买几台。”
好不容易姐都亿万富翁了,还不能有一个专门的云锦制衣团队吗?
真的,她好节约的。哪怕一个月一套云锦,她一年置装费都不过百万。
天底下还有她这么真勤俭节约的亿万富婆吗?
何女士愈发尴尬了,声音简直像蚊子哼:“织机不好搞。云锦的织机很复杂,它有1924个部件。而且即便有织机的话,也没那么多熟练的织工。我们培养一位织工,起码要两年时间。”
不是因为他们找的学徒工笨啊,而是云锦它需要织工根据传统的图案和纹样,纯手工操作提花木机来编织出来。
简单点讲,就是整个操作流程都需要牢记。
何女士怕她听不明白,又继续解释:“比如说我们织一幅78厘米宽的锦缎。它这个面织有14000根丝线。我们必须得确保所有的丝线都按照设计准确穿梭落点,这样才能织出正确的图案。”
王潇眨巴了半天眼睛,终于转换成一个她脑袋瓜子能理解的概念:“那就是相当于同时有14000名绣娘同时在这78厘米宽的锦缎上刺绣?”
何女士愣了下,点点头,又强调:“而且这14000名绣娘得靠一个人管脑子。”
行吧行吧,大概理解了,就是很难的意思,短时间内不可能壮大队伍。
王潇不假思索:“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会做这个吗?”
总共才四台织机?
不可能。
她花百万定做云锦汉服除了满足自己美美美的爱好外,还要直播的。
她好歹也算稍微了解点云锦的历史,眼下起码应该有几十上百台织机,几百号工人吧。
何女士愣了下,下意识地咬嘴巴。
她的确有同行,但同行也是冤家。大家都在挣扎着找饭吃,她好不容易搭上这位大名鼎鼎的王总的线,总不能还要当活雷锋吧。
王潇一双眼睛想察言观色的时候,相当灵敏,她瞬间了然了何女士的心态。
同行是冤家嘛,正常。她抢市场时可从来没手软过。
但是——
“落毛凤凰不如鸡,就现在云锦的状况,难听点讲,叫菜鸡互啄。盯着这三瓜俩枣,有什么好争的?我一个人给你拉来的订单你都接不住。客户有需求,你满足不了,下回人家还找你吗?不如现在先把市场做出来,后面大家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王潇单纯是欣赏何女士积极主动找饭吃的精神,所以愿意递梯子。
倘若人家不配合,她也无所谓。
她捧着银子上门,还怕找不到高级私人订制吗?
她又不是两眼一抹黑,连云锦的门边都摸不到。
何女士虽然内心挣扎的厉害,但她也不想得罪王潇。她隐约听说,这也是个相当强势的人,惹毛了她,她完全不给人脸。
“有,吃这碗饭的有几百号人呐。不过——”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高级的云锦面料,比如妆花这种,一年产量加在一起,也不过百米而已。”
王潇不假思索:“那你们什么时候聚会呀?我想叨扰一趟。”
她笑了,“就这点产量,你们还争什么争,总共也做不了几件衣服。”
何女士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立刻保证:“下个礼拜我师傅过生日,到时候大家应该都会过来。”
现在所有从事云锦行业的,都是七十年代以后在云锦研究所学的手艺,大家可以说师出同门,基本都互相认识。
王潇点点头,笑容满面:“那我可得过去分一碗寿面吃。”
她印象中,穿书前有些云锦布料,诸如织金、库锦、库缎(好像叫这名,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已经可以用现代提花织机生产,不知道现在技术有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到时候好好看看情况,她才好定下来下一步要怎么做。
何女士笑了起来:“我师母做的面条是一绝,保准你不虚此行。”
时候不早了,王潇还得赶回家去,打了声招呼走人。
陈大夫看到她就开始冷哼:“哟,跟你爸一样,居然还晓得家里大门朝哪个方向开。”
王潇和王铁军同志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控诉:你又怎么惹我(你)妈了,害我被连累。
陈雁秋还在冷笑:“这是谢天谢地哟,省的去报纸上登寻人启事还要钱。”
王潇到底比不上老王同志沉得住气,直接怼回头:“妈,你说这话不心虚啊。要论起满世界跑,你跑的更多。”
作为实际上的工会主席,陈雁秋大夫往返带队去莫斯科就没停过。她甚至敢在疗养院给人扎针灸,收获了大批粉丝呢。
陈雁秋一噎,最后用力瞪她:“你们爷女两个就合起伙来气我吧。”
说着,一扭头进厨房了。
王潇奇怪,悄悄问老爹:“我妈怎么了这是?”
王铁军想了半天,只猜到了一个可能:“楼上老赵家呗。”
王潇顿时眼睛闪闪发亮:“咋啦,终于离了?”
从去年碰上赵师傅抓奸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两口子动不动就打架,还不如早点离了算了。
王铁军经过女儿的事,也不觉得离婚有什么大不了。
问题在于这两人打到今天也没离。
偏偏陈雁秋现在是实际主持工作的工会主席了,碰上这种事情肯定得出面。
烦不胜烦之下,自然没好气。
陈大夫从厨房端的热好的牛奶出来,又瞪他俩:“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没有,我问我爸大厂引进新设备的事。”
大厂跑到莫斯科的职工多了,在疗养院碰上了莫斯科本地工厂的领导,大家说起了各自工厂的情况,大厂这边就有厂子相中了那边的设备,准备引进。
陈雁秋奇怪:“不是说等明年化冻了再说嘛。”
俄罗斯那边真不行,海面都结冰了。大型机器设备,总不能依靠飞机运过来吧,只能等化冻了。
王潇疑惑:“干嘛不走火车?从莫斯科到咱们这边的火车皮又不紧张。”
眼下中苏两国的贸易,民间的规模远胜于官方。而且因为两国的需求不同,实际贸易其实是处于一种单项输出的状态。
简单点讲,就是从京城往莫斯科去,火车皮非常紧张,没有一定的门路根本弄不到火车皮运货。
但反过来,倒爷倒娘们除了随身携带一些货物到华夏卖钱再进货,基本没有人托运。
毕竟华夏货到了莫斯科批发出去很简单,而苏联货到了京城,基本得倒爷倒娘自己摆摊卖。
零售和批发的体量根本不在一个层别上。
陈雁秋和王铁军互看一眼,他们还真没想到火车运输。
陈大夫下意识地要挑刺儿:“那么大的设备,火车怎么运啊?”
王潇不以为意:“设备不能拆解吗?真的大到那个份上,难不成还得把厂房给拆了,然后把它搬进去用?”
王铁军又琢磨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不行,现在苏联那边的黑手党比铁道游击队还厉害。”
这比较有点乱七八糟啊,老王同志,你的政治觉悟性呢。
如果王潇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害怕运过来的机器设备被偷了。
王潇相当之无语,她疑惑自己爹妈和这群干部的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僵化呢?
“黑手党撬集装箱,偷的都是什么东西呢?衣服鞋袜玩具床单被套这些轻工业品,分量轻价格又高,从火车上拎一袋子下去,一转手就是上万卢布。”
王潇都想叹气了,“可如果是机器设备的话,又沉又重,他们要怎么偷呢?搬都不好搬。而且偷了以后,他们又能卖给谁?当成废铜烂铁卖的话,干嘛要扒火车呢?直接从厂里偷不是更快吗?”
经互会存在的时候,东欧和苏联是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循环的。
等到经互会解散,东欧剧变,苏联各家共和国又忙不迭地闹独立,产业循环断了,不少工厂都处于要么没原料,要么没生产设备,要么生产出来了没人买的状态,除了停产还是停产。
停产的工厂,还指望安全?多的是人给你把厂给搬空了。
陈雁秋和王铁军听她滔滔不绝地分析,都有点傻眼了。
照她这么说,好像是用火车把设备运回来更省事儿啊。
王潇又给自家五洲公司打广告:“如果要的特别急,又是比较尖端,体形没那么大的设备,也可以走空运。自己人,飞机给你们打折。”
她今天是雷锋光环罩体吗?居然这么大方!
嗐,其实说白了她也是再给五洲运输公司招揽生意。
还是那句话,因为中苏贸易和倒爷倒娘行商的特点,客机另说,公司的货机从苏联飞回来时,基本都是空飞,有点浪费。
既然空着也是空着,那不如带点货回来。这样不仅能挣笔运费,还能加强与大型国营企业之间的联系,走这波不亏。
王铁军目瞪口呆:“你可真够会往自己口袋里扒拉的啊。”
厂里的钱,她都盯着挣。
“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王潇打了个哈欠,提醒老同志,“千万不要觉得苏联的设备就是先进的,他们有的机器还是沙皇时代的呢。”
苏联解体后,大家都挺爱调侃大俄用的都是三四十年前的老设备。
但实际上,没解体的时候,苏联工厂机器设备更新缓慢的问题,他们自己也早就发现了,只是无力解决而已
王潇又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回房间睡觉。
不行了不行了,她扛不住,必须得睡美容觉。
陈大夫还想再问她两句呢。
得,这死孩子已经扯起小呼噜了。
待到第二天,老两口起床,这丫头居然已经跑了。
哎哟,真是的。
厂里人都烦自家小孩不上进,上个班起床还得三催四请。
说他们家的潇潇好。
可像他们家闺女这样拼,也很吓人啊。
算了算了,好好干事业同比上赶着给人当后妈强。
王潇其实也不想起这么早。大冬天的,谁不喜欢跟被窝这个小妖精缠缠绵绵到天涯啊。
但没办法,她昨天已经约好了三位港台商人去萧州的工厂实地考察,必须得早点赶到金宁大饭店。
她到的时候,三人正在吃早饭。
王潇也不含糊,跟着吃了一顿粤式早点。
她一人就干掉了两笼虾饺,又喝完了一砂锅的鱼片粥,擦擦嘴巴笑着招呼已经停下筷子的人:“走吧,早点过去看完了,正好请你们尝尝厂里日料师傅的手艺。”
周先生看了眼两个老毛子的保镖,不由得感叹:“王总啊,还是你气派。”
说到这两位特工出身的保镖,王潇从东京回来之后,本来是打算每人包个大红包,然后客客气气地请人回莫斯科的。
结果她打电话跟伊万诺夫说这事儿,伊万诺夫却奇怪:他们有什么不好吗?他之前用的挺好的呀。难道她到今天还不打算请专门的保镖吗?
王潇再问这两位大哥的意见,他俩竟然也愿意留下。
干脆就跟在她身边了。
昨晚她回到大厂以后,直接安排人去住的厂里招待所。
唉,家里还是太小,等搬到正儿八经的干部楼才有多余的房间。
不过倘若真到了那天,王潇估计自己也不敢真把人安排在家里住。
还是让伊万诺夫帮忙张罗着看看,有没有退役的女特工吧。
但王潇得承认一件事,她带着两位白人保镖,震撼性相当强。
尤其是今年大饭店的港台商人和东南亚商人,看她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估计换成华夏保镖,他们的反应绝对没这么大。
可见人性啊,当真有意思。
现在王潇面对周先生,只是笑笑:“朋友帮忙安排的,的确不错。”
她心里有点小得意。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比别人气场弱。否则后续合作,她就很容易被人压一头。
作为女性,在生意场上,她天然就有劣势。
嗯,伊万诺夫这个安排很不错。
等爱之力推出了效果更好的新产品,她绝对第一时间送给他体验。
三位意向代理商从车上下来时,瞧见大片的厂房就惊讶不已。
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乡村里,居然还有这样成规模的工厂。
王潇笑道:“很多呢,当年搞三线建设,大山里修了很多工厂。”
周先生还没反应,两位台商先不约而同:“你们这是怕反攻大陆,又要农村包围城市啊。”
王潇笑出了声:“你们想多了,防的是他们。”
说着她伸手指了下自己的两位保镖。
两人莫名其妙。
王潇翻译之后,他们也笑出了声。
历史可真是玄妙。
工厂虽然刚开工不久,现在山田一郎的带领下,已经有条不紊地进入了生产状态。
巨大的厂房里,不管是日方工人,还是刚招工没几天的当地农民,都满脸认真地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从生产线上下来的产品,被一个个包装好了,整齐地摆放在大桌子上。
王潇拿起一个示意自己属意的代理商看:“这批订单是欧洲的,这个礼拜就发货。”
三人抓在手上仔仔细细地看,还按了开关看活动情况。
王潇也不管他们,趁着工人中途休息的时候,去跟山田一郎打招呼:“上次听您说您的朋友是和尚,继承了一家寺庙。知道您跟这位朋友还有联系吗?”
山田一郎喝了口水,颇为奇怪:“你要去寺庙拜祭吗?”
华夏不是有很多寺庙吗?而且据他所知,萧州就有千年古寺。
王潇摇头:“不是,我是想问问看他有没有兴趣做一件云锦袈裟。”
她想到这个,是因为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云锦研究所赠送给少林寺住持的百万云锦袈裟。
众所周知,日本和尚跟《帅气和尚爱上我》里一样,不仅可以正常婚育,而且还是大富豪。
而起源于六朝的云锦,本身就跟宗教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她猜测日本和尚对云锦袈裟的认同度会比较高,他们的财力也能够支撑起定做云锦袈裟。
山田一郎看了王潇从何女士手上拿到的云锦样品,小声嘟囔了两句,大概意思是和尚既然是修行者,应该生活简朴。
这种东西,是贵族的享受,会消磨人的意志。
翻译转达意思的时候,简直尴尬死了,眼睛都不敢看王潇。
摆明了王总是想通过山田一郎先生打开日本的云锦销售市场。
对了,王总什么时候开始做云锦了?必须得报告孙副市长,看能不能再把工厂挖到萧州来。
得亏王潇不会读心术,否则她必须得当场晕死。
哪有这样挖墙脚的,简直不择手段了。
她现在的关注点都放在说服山田一郎身上:“山田一郎先生,您这样想就狭隘的。云锦曾经一度几乎断绝,是在Chairman Mao和Premier Zhou的指示下,才抢救回来的。按照Chairman Mao指示,这种人类文化瑰宝,伟大的民族传统工艺,一定要发扬光大。”
不得不说,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
山田一郎瞬间改变了态度,还赞美起云锦的美丽。
王潇趁机接着推销:“《西游记》里唐僧的锦襕袈裟,据说原型就是云锦袈裟。”
翻译头都大了,他哪里知道锦襕袈裟和云锦袈裟要怎么区分开来。
好在《西游记》在日本很流行,一说唐僧的袈裟,山田一郎便明白究竟是什么了。
他郑重地应下,表示等下班会打电话给自己的和尚朋友。
他还笑着调侃了句:“那个臭小子最喜欢华丽的东西。”
休息时间结束,山田一郎又回到生产线上忙碌。
王潇转过头去找代理商:“怎么样?要不要继续逛逛?这个厂区有三百亩地大呢。”
她在前面带路,一路给人介绍休息区活动区,以及未来的规划:“这边生产要扩大规模,将来这一片厂房都要利用上。”
走到厂房另一边的时候,周先生先奇怪:“哎,这边是干嘛的?仓库吗?我好像听到机器的声音了。”
王潇笑道:“这是我们另一个工厂,The Temptation of Eden。”
三人还没搞明白这是生产什么的,王潇已经抬脚往车间走了。
宽敞的车间,一百台缝纫机整整齐齐的摆着,每个女工都在埋头干活,甚至没注意到外人的到来。
情趣内衣对她们来说既简单又复杂。
简单的点在于布料的确少,步骤也简单。
复杂的地方是跟她们平常做的衣服不一样,越会做衣服的人反而越容易犯错,必须得小心翼翼。
除了身兼打版和监工以及技术指导三项职能的车间主任吴丽丽之外,谁都没抬头看一眼客人。
王潇伸手指了指穿在塑胶模特身上情趣内衣,笑道:“这些也是出口去欧洲的。订单要得急,所以在忙着赶工。”
周先生追问了一句:“欧洲哪些国家呀?”
“有德国也有意大利,还有匈牙利,现在还有日本的订单。”王潇叹了口气,像是抱怨一般,“订单要的太急了,我还要再继续招工。”
吴丽丽的耳朵竖的老高,咦,还有日本订单吗?今天来到新单是日本的?
她还真没猜错,就是日本的订单。
这单子从何而来呢?当然是王潇扒拉过来的。
性相关产业的产品,大部分销售渠道都是一致的。
比如说love hotel,它既给客人提供性玩具,顾客也有几十款情趣内衣可以自由挑选。
王潇既然花大价钱留下了爱之力原有的销售渠道,当然得充分利用。
她以提成条件,跟留在日本国内的爱之力的销售人员谈好了条件,让他们帮忙推销。
这次伊藤幸子安置好日本工人之后回国时,就带了伊诱的样品。
日本的人工贵,大批服装都是在华夏做代加工。情趣内衣目前还没人找华夏代工,但伊诱同样价格竞争优势显著。
而情趣内衣这种产品,大部分消费者都未必能注意到品牌名,更看重的是款式,甚至连材质都得后退一舍之地。
果然,伊藤幸子回去没多久,就发了订单过来。
伊诱在日本的市场也打了个开门红。
三位代理商对看一眼,还是王先生先开的口:“王总,这个内衣你需不需要我们代理?”
既然大家都在商海里混,那么他们当然能够看出来王潇带他们过来这个车间,就是想推销这些情趣内衣。
已经做性玩具了,加一个情趣内衣理所当然,反正都属于性相关的产业。
她先前没说情趣内衣,而是拿日本工厂产的性玩具作为引子,根本目的在于利用日本货的光环,给这个The Temptation of Eden的情趣内衣加分。
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情趣内衣能够出口欧洲和日本,这是对内衣质量和设计的双重肯定。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的确不错。
台商陈老板还笑着指点其中一款表态:“这件应该很好卖。”
王潇笑着看了一眼,只说:“那就拜托您卖爆了这款。”
哪怕是情趣内衣,男人和女人的欣赏视角都完全不一样。
王潇真正看好的大爆款是那件透明蕾丝睡裙,胸部以蕾丝做宽紧处理,裙摆的设计可以拉伸腿部线条。
这款衣服非常简单,但不管身材肥胖或者年龄大小,所有人都可以穿。
是典型的女性视角设计。
而购买情趣内衣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性自己。
但王潇也不敢笃定陈老板挑中的那款不会比这款卖的更好。
因为三十年后的状况和现在也不一样啊。
三十年后女性经济状况会更独立,买情趣内衣对她们来说更多的是取悦自己,而不是站在男生的角度来思考这件衣服够不够诱人。
现在嘛,难讲。
不管了,衣服卖出去就好。
三人签好代理合同,定下以四折的价格拿货,便准备在工厂吃完午饭就回江东。
结果他们一碗豚骨拉面还没吃完,孙副市长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跟大家逐一握手,表达对他们的欢迎。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孙副市长的主场。
王潇都猜不到这三人到底会什么时候返回江东。
她能说什么呢?
厂区有人给孙副市长通风报信不足为奇,神奇的是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赶过来,然后还把人给拐走了。
算了,跟她没关系,她还是好好先盯着工厂生产,这个礼拜准时把货发出去吧。
下个礼拜她还得回江东参加云锦大佬的生日宴。
为了以后能够美美美,她也是拼了。
王潇去蹭人家的生日宴,当然不能空着手。
她从收藏品里扒拉了一个鼻烟壶外加一个盘子,都是友谊商店和文物商店的产品。
自从她开始大把挣美钞之后,她也不再辛辛苦苦地用卢布换外汇券去这两个地方消费,而是直接上美金了。
都不用她挑的眼花缭乱,店里事先帮她留好尖子货,一个电话过来,自然有人去结账拿货。
货是不是物超所值?她也搞不清楚啊。反正古玩嘛,她不懂,本来就是买了好当礼物送人。
现在拿去给人家云锦大师庆生,挺合适的。
除了这两件古玩之外,她带到生日宴上的还有订单——两件云锦袈裟。
山田一郎的那位和尚朋友听说了十五万块钱的一件云锦袈裟之后,居然惊讶地表示:这么便宜?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要了两件,已经把定金都打过来了。
王萧将装钱的信封摆在桌上,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还有好几个人互相打听,什么时候有日本和尚过来过来看了样品,又挑选了图案下订单啊,没听说呀。
王潇笑道:“他的确没过来,是直接下的订单。”
餐桌上的众人都惊呆了,三十万两件的袈裟啊,他居然都不亲自跑一趟?
日本人果然有钱。
听说他们为了创造世界第一购买记录,买家主动给卖家价钱,提高交易额。
现在看来,这种事情他们是真的做得出来哦。
何女士倒是没那么震惊,因为上次的金宁大饭店之行,已经让她认识到了这些有钱人的确挥金如土,花钱压根不在乎。
王潇笑了:“客户希望能够尽早收到袈裟,明年四月份他有一场重要的活动需要出席,他希望到时候能够穿上新的袈裟。所以,我想请问一下,诸位能不能接下这项任务?”
跟三十年后,云锦逐步与高定服装相结合不一样,眼下云锦的主要经济化应用主要还局限在文物复制方面。
他们复制的产品基本也放置在博物馆或者出国参加展览。
之前何女士的代加工业务,也是这种。后来她觉得养不活自己的作坊,才主动去西藏、青海等地找寺庙谈合作,给人生产寺庙的装饰品。
这一回有和尚要做袈裟,对他们来讲还真是头一遭。
不过要说这活儿多难,也谈不上。明朝就有云锦袈裟,图案是现成的,照着做就可以了。
王潇笑道:“这是第一单,后续我估计还会有类似的定制订单过来。日本的寺庙跟和尚都很有钱,也舍得花钱。我个人建议咱们可以从这方面出发,打开高级定制的知名度。”
生日宴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开口询问这个订单到底给谁。
毕竟八十年代流行承包制,研究所下面的工厂也各有承包人,外加有些学徒工离开研究所之后自己回去搞作坊搞代加工;说起来大家师出同门,但大家也要吃饭穿衣,谁也不可能餐风饮露活下来。
王潇笑着问今天的寿星公:“庞老师,您说这会儿谁适合干,那就谁干。到时候我带着尾款过来拿货就行。这是头一炮,必须得打响了,不然会影响以后的订单的。包括港台和东南亚地区的龙凤褂私人订制,大家也会看这一单的。”
庞老师今天过的是八十大寿,他沉吟了片刻,还是把这活留给了研究所的实验工场。
因为实验工场的熟练工最多,而且他也能时刻盯着看进度。
王潇瞥见其他人略有些失望的神色,笑道:“别急呀,还有其他活呢,我只怕大家忙不过来。”
她开口询问,“我知道妆花完全靠手工操作,不知道剩下的品种有没有可以机织的,我希望咱们能够出一批工艺品,类似于高级丝巾高级领带,单价以百元为单位的那种。这些也可以卖到日本和港台地区去,欧洲也有销售市场。”
她之所以选择以日本来打开销售渠道,除了因为现在日本的确有钱而且特别舍得花钱之外,更重要的是当年唐文化的影响,让日本对华下的传统技艺有更高的接受度和认同感。
友谊商店的高档丝巾,购买人数最多的一直都是日本人。而且他们每次都是扫货模式,一买一大堆。
这个现在的云锦工艺也能做到。
从七十年代到现在,云锦的市场化非常薄弱,但老手艺人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传承技艺和新品研发,部分品种已经可以做到机织。
否则他们也接不了寺庙装饰的活,那一幅能够上百米长呢。
王潇笑了:“那我等大家的样品,后续好拿给客户看,再下订单。”
众人互相看对方,最后还是冯女士主动开的口:“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王总您都已经这么忙了。”
“不麻烦的。”王潇一本正经道,“我介绍订单需是要拿提成的。根据订单的情况不一样,那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提成。能接受的话,咱们就长期合作。如果接受不了,也没关系,买卖不在仁义在。”
冯女士头一个捧场:“我愿意。”
开玩笑哦,她每跑一趟寺庙,前后要折腾一个月的时间,还未必能拿得下订单,而且那么偏远,她完全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
与其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自己并不擅长的拉订单上,那她还不如花点小钱,专心致志地从事云锦生产。
有她带头,其他人的态度也跟着松动下来。
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云锦研究所,跟大部分的科研单位一样,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云锦工艺科研上面了,所谓的市场化也就是接上级单位安排下来的任务,带有强烈的计划经济特点。
自己跑订单对他们来说,有点像让科学家去找市场,的确为难人。
人家的闪光点不在这方面呀。
庞老师作为师傅又是寿星公,开口表了态:“我是没意见的。”
明清时代的云锦为什么能那么辉煌?巅峰时期,有三十万人口从事云锦相关产业。
那是因为云锦不愁市场啊,织出来的只有不够用的,没有白放着落灰的道理。
后来云锦之所以落寞,除了因为太平天国一把火烧了江宁织造署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失去了市场。
没有市场需求,云锦还怎么可能发扬光大?
光依靠博物馆展览的话,它早晚有一天会消失在历史尘埃中,最多被人说一声遗憾。
庞老师的几位同辈也点头。
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提成而已,可以说相当便宜了。
人家王总家大业大的,倘若不是真喜欢云锦,估计都懒得做这事儿。
没听小冯说嘛,人家一天到晚飞机来飞机去,想找人都不容易。
王潇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好,烦请大家把你们的样品和擅长的项目说明都给我,后续我好针对性地去拉订单。”
万一拉不到订单怎么办?她自己创造订单呗。
云锦礼服一个月一件,她亲自带货。
就凭她现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丝毫不逊色于穿书前的大网红,绝对能够吸引新的订单。
至于高级丝巾和领带,她也能当成礼品赠送出去,慢慢打开市场销路。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保证住自己的需求再说。
这件事情算敲定了,王潇也能放下心王莫斯科去。
如果伊万诺夫的不懈努力或者说是装逼,在莫斯科市政府的积极推动和配合下,靠近红场的两条街已经被五洲公司归于名下,当了快一个月的仓库了。
现在莫斯科市场上货物奇缺,所有人都忙着把手上的卢布换成物资囤在家中。
不怪他们恐慌,上次王潇去莫斯科的时候,市面上八十卢布还能兑一美元,现在这个数字已经涨到了一百一十卢布。
所有人都害怕自己手上的钱会沦为废纸,市面上的商品又是一天一个价,他们必须得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财产啊。
伊万诺夫已经承包的两个农场,合计近四百公顷的土地,暂时可以从承包热中恢复清醒。
最重要的是他也清楚,十二月份的俄罗斯压根种不了地。
所以这个冬天,他们有更重要的活要干。
那两条街的商店,应该放弃仓库功能,转为开门营业了。
呃,不开张不行啊。
再囤货下去,焦灼的莫斯科市民绝对能够直接砸了商店。
毕竟红场到今天也很热闹,天天车来车往往里面送货,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研究所赠送给少林寺的云锦袈裟是二零零九年的事,我在网上找到资料是价值十六万元。袈裟面料用的是最上等真丝织出。从工艺上讲,先用织机织出宽0.78米、长4.5米的面料,再裁减成三块1.5米长的块面,最后拼接成宽1.5米、长2.4米的可用面料。面料上的图案排列时必须要错位不能重合,错一丝就前功尽弃。此次用的金线中有圆金线和扁金线两种,仅是用金线就价值5万元,还不算面料和人工。感谢在2023-12-0521:42:20~2023-12-0707:0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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