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合伙人:她志在必得
伊万诺夫是个相当够意思的合伙人,立刻给她安排了装有电话机的房间。
跟眼下的大陆地区不一样,现在莫斯科的电话机可以打到世界各地。
伊万诺夫还热情地邀请她打完电话下楼享用纯正的莫斯科下午茶。
房间分配以家庭为单位,陈雁秋跟着女儿一块儿进房间放行李,看的眼睛珠子都不够用了。
好大好气派的别墅啊,这家具是什么木头啊,她都没见过。
王潇乐了:“你要喜欢这样的,回头我在江东盖个一模一样的。木头我找找看吧,这好像是非洲的黑檀木。”
陈雁秋吓得直接一巴掌拍她肩膀上:“瞎来!”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住大别墅,那成什么了。
王潇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衣食住行,吃好的穿好了下一步肯定得住好了呀。”
他们住的别墅设计的真不错,她的确打算拿到图纸回江东城郊依葫芦画瓢。
她从村里拿到的地是工业用地,盖的房子以后也不能当商品房出售。
不过王潇并不在乎这点,因为她本来就没指望盖房子卖。
距离房地产起飞起码还有十年的功夫,现在她盖房子是对外经营用的。
这趟离开省城前就动工的,是简单的宾馆式住房。
如此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即将到来的客商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下一步,当然得安排别墅,好满足客商们更高层次的需求。
就照着这个莫斯科的高级别墅来。
建造的费用肯定贵,但王潇相信只要盖好了,这房子就不愁没客人。
要怎么说呢。
人的心态很微妙的。
富了就想贵,只有贵才能上升到另一个阶层。
莫斯科城郊的高级别墅,眼下可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
那得有权。
而倒爷作为新兴的富豪集团,是最愿意享受代表权势的存在的群体。
嗯。
哪怕以后倒爷集团没落了,国际商贸城也得转型了,这些富有异国风情的别墅照样可以出租给省城想尝鲜的人。
好歹也是一比一复制过去的正宗外国别墅啊。
其实东欧和原苏联国家倒爷没落,不代表其他倒爷团体不会兴起呀。
去非洲发展的倒爷也不少呢。
哪怕最后没有倒爷住,王潇也认为房子盖的不亏。
她这么能挣钱,难道还一直憋在钢铁厂的家属区吗?
她可是一挣钱就买了大平层的人。
穿书到现在,一直住在八十个平方里,够委屈她自己的了。
她凭什么不能住豪华别墅啊。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她得赶紧打电话回省城,催一催空军部队。
姐这边都已经张罗了三百多位长期有包机意向的客户,哪怕每人每次只带5000美金的货,那一天也是150万美金啊。
这般规模的生意,晚一天适当真会损失一个亿的。
王潇把她妈劝下楼去享受正宗的莫斯科下午茶。
自己则就着唐一成端上来的红茶吨了半杯,纯粹为了醒神。
俄式红茶浓得要命,苦得要死,他们自己也嫌苦,所以在里面放好多糖。
这又苦又甜的神奇存在,比咖啡还提神。
王潇放下杯子开始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领导听她一口一个共计20万件真丝衬衫,18万套运动服,30万只计算器,50万双雨靴,还有他已经听晕了头,搞不清楚具体数字的旅游鞋、床单被套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搞得他都不晓得究竟要用多少架飞机才能把这些货给运走了。
王潇再三再四地强调:“真的不能拖了,这事儿必须得快。”
她甚至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跳入下一个问题。
建筑队的速度得加快,机场仓库和她要的仓储市场必须得同步,还有度假山庄,全面开花。
别一个个的来,人手不够多招人。她要的就是速度。
不趁着五月天晴好赶紧行动,等到后面剩下雨水哗哗淌,对盖房子来说也是件很要命的事儿。
至于建材的问题,她一点都不担心。
从一九八九年初开始,为了抑制过热的经济带来的原材料价格疯涨,国家叫停了很多基建项目。
随之而来的事实上的经济大萧条,让这些停滞的基建项目,到现在也没有继续下去的迹象。
故而眼下市场上的建材不是紧缺,而是过剩。
否则钢铁厂的日子也不会这么不好过了。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接下来王潇又挥舞着皮鞭去嚯嚯,不,是督促大厂夜校的人了。
动起来啊,赶紧行动起来。
抓紧啊,别说她搞突然袭击。
她事先通知过了哈。等她回去以后要考试的。
考试不通过的人,不好意思,后面的俄语培训课只允许旁听。
她花钱请老师过来上课,目的是为了培养潜在的员工,可不是学雷锋做好事,推广俄语的。
那头大厂夜校的负责人一点都没觉得王潇态度强横,反而喜出望外,不停地追着问:“什么时候他们能去上班啊,是不是三个月的培训班一结束,他们就能上岗?”
作为以职业培训为目前主要目的的夜校,对她这个负责人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学员在学校学校的知识能学以致用。
能够帮助他们找工作升职务,那可真是太棒了。
王潇说大话一点都不脸红:“那得大家加油啊。我就怕什么都准备好了,关键时候他们掉链子,俄语说的乱七八糟,英语也一塌糊涂。”
夜校负责人再三再四地保证,一定会加强管理,逼要把他们逼出的能用的样子来。
王潇犹豫了一秒钟,又给人画了个饼:“我来联系看看,看能不能找金宁大饭店的老师给他们做服务培训。”
除了这个大型自选超市之外,度假山庄开张也需要服务人员,这方面的培训必须得跟上。
大不了多掏点钱。
王潇已经想到了说服金宁大饭店的理由。
领导,你看我这个顾问够意思吧。不拿饭店一分钱的工资,却时时刻刻把饭店的利益摆在心上。
你瞧,国际商贸城要起来了,来来往往的全是国际倒爷,不,是腰缠万贯的外商。
要说咱们省城搞涉外接待谁是扛把子?那必须得是咱们金宁大饭店啊。
把这些外商招待好了,让他们在国际商贸城买的开心买的放心买的舒心,来了一回还想来第二回 。
这样品牌打出去,回头客多了,口口相传引来的外商更多了,不就是源源不断的客源吗?
到那一天,哪怕金宁大饭店的招商会成了明日黄花,吸引不到更多的投资商;这些国际倒爷也能填补饭店入住客户的空白。
所以,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饭店必须得做好国际商贸城员工的培训工作。
这是双赢啊,为了双方的共同进步而一起努力。
唐一成听她打着国际长途说的天花乱坠,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呵呵,他只能在心里头冒一句,说的跟真的一样!
骗鬼呢。
以他不甚灵光的脑袋瓜子都琢磨出来了。
她把金宁大饭店也绑上车,除了薅人家的员工培训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在她的别墅招待区盖起来之前,用金宁大饭店先顶着,好满足想更高层次享受的国际倒爷的需求。
呵!
果然是自古真诚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金宁大饭店还真被她给忽悠到了,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应下,还答应派人直接去夜校上培训课。
OK,很好,事情进展顺利。
王潇心里有谱了。
唐一成真把她想的过于善良。
她搭上金宁大饭店,难道就只有这点用处吗?
必须不止呀。
将直门机场偏的一塌糊涂,连个公交车都没有,出行实在太不方便了。
而省城眼下,出租车少得可怜,压根没办法满足出行需求。
她拉上金宁大饭店,多个说话有分量的伙伴,申请多开条公交线,成功的几率能增加不少。
而有了公交车,国际商贸城和度假山庄的员工才能方便上下班。
且省城的老百姓也能去国际商贸城看看热闹。
任何地方只有人气起来了,才能长久发展。
王潇又接着打电话给向东,除了给人报平安让人知道她这个老板还安稳地活着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人赶紧动起来。
干啥呢?
培养能帮他干活的副手,好解放他。
向东已经快疯了。
他现在不仅要负责上货,还得给服装厂下订单,日常又得管着服装自选超市的经营,现在还要他培养人才。
到底把他一个人当几个人用啊?
王潇一本正经:“所以你得赶紧把副手带出来呀。一人负责女装一人负责男装,你后面才能抽出困难去管国际商贸城。”
实在是她手上无人可用,只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她自己要东奔西跑的,最多只能管打框架和决策,日常管理必须得有人盯着。
结果她这话一出来,直接把向东给吓到了。
开开开什么玩笑?他初中都没上完啊,只有小学毕业证而已。
还国际商贸城呢,他只会讲“哈喽ok”“密西密西撒哟啦啦”,他怎么管国际商贸城啊。
王潇给他打包票:“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配翻译。总之,你必须得带店长,不然你一个人劈成三个都不够用。以后事情会越来越多,摊子也会越来越大,你要是事必躬亲的话,绝对会活活累死自己。”
向东想说,他只是个普通的个体户,当初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在人民商场多包几个柜台而已,为什么一下子好像整个人民商场都要归他管了。
不不不,按照王潇的规划,她嘴里的国际商贸城规模估计抵得上省城几个大商场加在一起都不止。
天呐!
他肯定疯了,居然敢相信这个国际商贸城当真能盖起来,而且会生意兴隆。
他甚至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那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正常人谁跑过去买东西呀。
而是——
妈呀,这么大的摊子这么多的人,该有多少事得管。
王潇给他画大饼:“你可是要当总经理的人,你要把东西卖到全球各地呢。想想看,不管是苏联还是东欧或者中亚五国,乃至非洲大地,都要从你手上买东西。什么衣服鞋子床单被套,什么雨伞雨靴打火机火柴……”
她跟报菜名似的,突突突说了一大堆东西,说的向东头昏眼花,脑袋瓜子都转不过来了。
不过他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重点,纠正王潇的错误:“什么中亚五国,不也是苏联的地盘吗?”
王潇瞬间卡壳了。
咳咳,苏联的结构太松散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好在向东又继续往下叨叨:“还卖给非洲,能卖非洲什么呀。”
这下王潇可精神了。
卖给非洲啥?那可太能卖了。
王潇穿书前认识的电商就有人专门做黑人的假发生意,那可真是卖遍全球各地。
他们大学的黑人留学生有上进心强的。
咳咳,不是说学习特别认真啊,是不仅没拿着高额补贴乱搞男女关系,还省下生活费直接小商品市场搞批发的。
人家利用寒暑假回家当倒爷(真倒爷,还没看到倒娘),挣的钱比学校发的补贴还多。
听说几年时间下来,已经在他们老家给家里人盖了大楼房,周围一片村子,就数他们家最期盼。
充分体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留学果然能致富。
嗯哼,扯远了,重点就是华夏货在非洲绝对有市场。
所以,向东同志,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绝对大有可作为。
王潇又吹了一通天花乱坠,充分发挥了网红遍地是家人的功力,直接把向东忽悠的晕晕乎乎,好像自己已经成了百货之王。
只剩下最后的理智支撑着他垂死挣扎:“我只想卖衣服的。”
王潇打着哈哈:“都捎带手吗。”
想得美,除非你多培养几只羊,否则就你这一只,老板我不逮着你往死里薅,我逮谁去?
唐一成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赶紧逃之夭夭:“我给你拿点吃的上来。”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下去吃。”
王潇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秉着浪费可耻原则又吨了剩下的半杯红茶,然后拿出行李包里的干净衣服,赶紧冲到房间自带的浴室里洗澡。
k3列车虽然条件不错,但到底不是什么豪华专列,自然不可能有洗澡间。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她感觉自己已经腌成了一条咸鱼,臭鳜鱼的那种。
尤其是头发呀,从江东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个礼拜,她感觉不用摩丝,蚊子都能在她头发上劈个叉。
别说房间的浴室条件不错,虽然没有按摩浴缸之类的,好歹能够让她痛痛快快洗个澡。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还有事,王潇绝对能泡上半个小时。
现在嘛,收拾干净就行了。
王潇下了楼梯,自己走到大理石桌前,拿了杯子倒了点泡好的红茶,然后往里面吨吨吨加牛奶,搅拌一下,嗯,最简单的奶茶新鲜出炉了。
味道还不错。
嗯,现成的奶酪在手边,回头做个芝士盖奶茶试试。
陈雁秋正在旁边的房间帮人扎银针。
她这回出门在外害怕买不到合适的药,就拿了银针带在身边应急。
没想到莫斯科人居然信针灸,听说她会,这位在别墅里负责保洁的俄罗斯大娘就主动请缨,想请陈大夫帮忙试试。
她的腿一受寒就疼,疼的吃不消。
陈大夫还从来没给洋人扎过针,但她估摸着都是人,也吃五谷杂粮,没啥好怕的,真拿出银针给嗖嗖就扎了进去。
王潇端着奶茶在旁边看热闹,好奇死了:“有效吗?”
陈大夫忙着帮人捻针,分不出空来看她:“怎么可能没效,你问问看,是不是舒服多了?”
王潇还真问了,的确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苗姐在旁边笑道:“陈大夫,你可亏了,你这手艺在这儿很吃香的。”
刚才这位俄罗斯的老姐姐就说了,本地医生普遍月薪两百卢布,而且不缺医生。但是会扎针灸的中医大夫特别受欢迎,一个月能开两千卢布。
顶得上人家干一年了。
王潇开玩笑问她妈:“你要来苏联工作不?”
夏天还不错,省城夏天是火炉,哪里比得上莫斯科凉快。
冬天算了,太冷扛不住。
陈大夫却傲娇起来:“我可不稀罕,这里东西太贵了,干一个月还不够买一件羽绒服呢。”
好家伙,莫斯科的东西真贵啊。街上一件羽绒服居然能卖三千卢布。
苗姐都要朝她翻白眼了:“知道你们钢铁厂效益好,一个月就能买一件羽绒服。”
陈雁秋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哈哈笑出声:“我工资也不够啊,都把我给绕晕了。”
王潇听她们说的热闹,随口问了句:“伊万诺夫呢?”
她想找人问问看有椰子吗。
既然他都已经把芒果、菠萝这些热带水果搬上桌了,那更方便贮存的椰子没理由没有啊。
她要做奶茶,没有珍珠芋圆也就算了,如果连椰果都没有,总觉得少了味道。
陈大夫撇撇嘴,下巴没好气地往旁边一呶:“那边呢。”
王潇奇怪,怎么好像有人惹到了陈大夫。
不等她嘴巴发问,耳朵先听到隔壁房间里一阵阵娇笑声。
伊万诺夫年纪不大,尚不足三十岁,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托福他还没发福,在金光闪闪的大别墅里,他整个人也自带金光,吸引着一帮大姑娘小媳妇都围坐在他周围。
此时此刻,他正妙语连珠,逗得大姑娘小媳妇们笑得花枝乱颤。
王潇在心里呵呵,直接上前招呼人:“伊万诺夫同志,有椰子吗?有的话给我弄一个过来。”
伊万诺夫笑着站起身:“桌上没有吗?那肯定是忘了拿了,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便一边喊人名字,一边出了房间门。
王潇笑着道谢,目光转回了原本围坐在他周边的化工所女同事和同事女家属的脸上,似笑非笑。
一直把好几个人看的神色不自然,下意识地躲开她的视线为止,她才开口疑惑道:“咦,你们都没洗个澡吗?怎么吃得消啊?我都感觉我馊了,身上头上一股味道。”
这几人瞬间面红耳赤,接二连三不自在地站起身,小声嘟囔:“这大白天的,洗澡也不方便啊。”
王潇笑了笑:“这边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反正我是受不了的,一股馊味。”
几个女同志实在扛不住,只能硬着头皮:“那……那我们去洗个澡吧。”
王潇没再说话,直接转过身去找正在外面抽烟的所长。
呵呵,外面也热闹的很。
好几个男同事都围着先前推下午茶到会客厅的那位棕褐色头发的年轻姑娘,应该是别墅的服务员。
个个都眉飞色舞,蹩脚的英语也不耽误他们大献殷勤。
看的王潇实在是想翻白眼。
她把所长喊到边上说话。
干啥?
叮嘱领导把人给看牢了呗。
在男女关系男男关系女女关系这件事上,她平等地对任何学历任何职业都没有滤镜。
嘿呦,可千万别以为科研人员的节操特别高。
这上过大学的,多多少少,谁还没听过一点师长的桃色新闻。
什么样的劲爆绯闻都不稀奇。
王潇其实对人家裤-裆里的那点事儿一毛钱都不关心。
但问题在于,这趟莫斯科之行是她组织的,中途搞出事情来,家属跑来找她麻烦怎么办?
况且裤腰带松的人敢作敢当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当中九成以上都是当又立。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装起受害者来比谁都积极。
王潇可懒得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所长也变了脸色。
如果搞出有人滞留不归,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弄不好他这所长也要当到头的。
当领导的人赶紧表态:“我马上喊大家开会,强调纪律问题。”
王潇笑了笑,到底要给人留面子:“估计大家只是想表达对同为社会主义大家庭同志的热情,只是这个尺度比较难把握而已。”
所长当然要接梯子:“就是就是,同志们就是太热情了。”
热情个鬼呀,这帮家伙打什么主意他还不清楚吗?就他妈没一个省心的。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都不带他们出来浪,纯粹给自己找事儿。
伊万诺夫已经找到了椰子,捧着招呼王潇。
其实他觉得椰子汁味道一般般,但东方女同志的口味,他也搞不清楚呀。
王潇接过椰子,趁着跟人一块去厨房切椰果的机会,郑重其事地提醒对方:“我亲爱的伊万诺夫同志,我这趟来莫斯科是为了我们的飞机,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
伊万诺夫还莫名其妙。
有什么意外吗?
王潇扭头,目光示意自己那几位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女同胞,语带警告:“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招惹她们。”
看到伊万诺夫露出愕然似乎想要哈哈大笑的表情,她又加了一句:“两国国情不同,传统也不同,大家对同一件的认知也不同。”
简单点讲,你以为是一拍即合一夜露水情缘,人家想的可能是天长地久。
别找事啊。
伊万诺夫只好双手上举:“好吧好吧,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有点可惜,但不多。
毕竟金钱更让人兴奋。
没必要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乐子,得罪自己的合伙人。
说实在的,跟她们即便来一段露水情缘,给他带来的兴奋感,甚至还比不上那位中医大夫呢。
起码他可以开个中医诊所,把人聘请过来坐诊,给人扎针灸。
现在中医诊所很受欢迎,不愁没生意。
可惜这种挣钱方法太慢了,所以他才懒得折腾。
王潇做好一壶椰果奶茶,伊万诺夫尝了一口,感觉太淡了,又自己加了一勺糖,才满意地喝完了一杯。
他正准备发表感想,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和打招呼的声音。
客人接来了。
谁的客人?
王潇的客人。
什么客人?
专家,飞机专家。
退伍的空军技术专家。
为啥不找现役的呢?
现役军人出国太麻烦,而且特别敏感。
王潇只是想搞飞机挣钱而已,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会上个月刚退役的空军中校罗志诚,是部队领导帮她牵的线,他本人也比较希望可以在退役后继续从事飞行相关工作。
所以这趟来莫斯科看飞机,他就成了王潇的验机师。
飞机值不值得租,得由他来判断。
原本罗志诚应该跟他们一道坐火车来的,但他临时有事绊住了,所以才改坐飞机直接到莫斯科汇合。
现在见到人,他立刻主动请缨:“王总,咱们什么时候去看飞机?”
王潇挑了挑眉毛,王总这个称呼她喜欢,所以她没纠正对方,而是招呼人:“先把行李放下吧,回头跟你细说。”
伊万诺夫虽然知道罗志诚身份不一般,但没有亲自送人去房间。
只招呼那位年轻的服务员姑娘把人送过去。
因为他派去接罗志诚过来的下属,一个头发浅黄,脸上长着雀斑的标准正太小帅哥正在跟他说更重要的事。
“真丝衬衫到了吗?还是按照老规矩贴意大利的牌吗?”
化工所的所长刚好过来跟同胞打招呼,就听的一耳朵贴不贴牌。
他的俄语已经放下多年,从去年冬天开始才勉强拾起来,现在的水平也相当够呛。
所以等王潇又帮他翻译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贴牌?”
狗日的,有没有搞错呀。
华夏丝绸举世闻名的时候,意大利人知道啥叫丝绸吗?
他们辛辛苦苦背过来的真丝衬衫,居然还要贴意大利的牌!
不是说老毛子很羡慕华夏改革开放的成功吗?搞了半天,都是假的呀。
比起所长的暴跳如雷,王潇的反应简直平淡到可以用没有两个字来形容。
这有啥好奇怪的呢。
举个例子吧,眼下在大陆,香港衣服特别受欢迎。
但是,要说价格卖的贵,贵的理所当然的,还是得正儿八经的外国货。
比如说皮尔·卡丹的西装,就能坦然地卖到两千块钱一套,还不愁卖不掉。
这种心态继续扩展的话,具体表现就是在千禧年前后崛起的大量国牌,不管原产地在哪,也不管后来他们给出了如何牵强的解释,反正他们都统一有一个听上去很像外国品牌的名字。
利用的就是目标消费人群的心理。
由己推人,苏联人追逐意大利品牌,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欧美货在这儿才是真正的高大上。
伊万诺夫和雀斑小伙子都听不懂中文,估计听懂了也懒得管无关紧要者的心情。
两人又忙着讨论牛仔裤的事儿。
真糟糕,这两天大批牛仔裤进入了莫斯科市场,会影响衣服价格的。
其实降价出货也有的赚,但能多赚的时候为什么要少赚呢?
已经积攒了第一桶金的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选择暂时压货,等到市场上货少了,他再把价格打上去。
王潇眼睛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笑眯眯地主动搭腔:“伊万诺夫同志,没必要压货,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办法?
很简单。
把普通的牛仔裤改造成破洞牛仔裤。
王潇原本不会多这句嘴。
但一来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她刚才警告他不要聊骚,都是落了伊万诺夫的面子。
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她并不想得罪自己的合作伙伴。
所以这也算是种补救,表明了她的态度:在不节外生枝的情况下,她会竭力为他提供帮助。
二来,先摊个手啊。
要不是刚才伊万诺夫当着他们的面就坦荡地跟手下讨论贴意大利牌造假的事儿,她也不好提这办法呀。
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万一当着外人的面,人家特别要脸呢?
到时候闹得不愉快,大家彼此都难堪。
王潇笑容满面地招呼化工所的同事和他们的家属:“来来来,大家要是无聊的话,今天可以挣点零花钱。明天出去,大家手上就方便了。”
出国旅游,哦不,是参观学习,肯定得身上揣着外币(主要是美金)。
但化工所本来就以穷酸而著称,大家能拿出手的美刀少的可怜。
现在有挣卢布的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伸手挣一笔。
王潇当着众人的面示范了如何把好好的牛仔裤折腾成破洞牛仔裤,放下剪刀:“OK,就这么来。”
第一个要疯掉的人是陈雁秋大夫。
这丫头发什么癫?好好的裤子破成这样,还怎么卖呀。
伊万诺夫也反应不过来,满脸茫然。
王潇笑着强调:“破洞牛仔裤,USA时尚单品,嬉皮士的最爱,好莱坞明星也穿的。”
伊万诺夫恍然大悟。
没错,要说现在莫斯科什么最流行,必须得是美国货。
多少高干子弟已经飞奔去了美国,多少社会大佬也在禁令解除后第一时间头投向了美国的怀抱。
美国货才是流行指标啊。
莫斯科人只要有点门路,都会想办法搞美国杂志看。
伊万诺夫也在杂志上看过破洞牛仔裤。
他之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把好好的华夏牛仔裤改造成破洞牛仔裤,是因为在苏联,牛仔裤本来就是热门单品。
它甚至成为了一种文化象征。
不愁卖的东西,他干嘛要想那么多呢。
要知道,可怜现在苏联自产的牛仔裤甚至用的都不是牛仔布。
“五卢布,每加工一件牛仔裤,我出五卢布。”
这个价钱可不低了,改造破洞牛仔裤简单的很。
王潇对伊万诺夫开出的价格十分满意,这完全是在送钱。
正好,给这些人找点事做,省的他们聊骚,给她找麻烦。
一直到罗志诚放下行李回会客厅,伊万诺夫还满脸红光地赞叹:“我亲爱的同志,你实在太厉害了。”
他相信破洞牛仔裤一定会受欢迎的。
如果换成普通的倒爷,也许还要担忧该如何销售这些似乎时髦过头的外国货。
但他手下有一堆二级批发贩子,他太清楚该如何该如何把这些货给出掉。
他非常相信自己合伙人的头脑。
之前王潇只不过简单地点出了华夏彩电在欧洲被警惕倾销的点,便让莫斯科市场上的华夏彩电一夜之间成为了俏货,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说到此事,他还有点遗憾。
因为他自己对合作伙伴不够信任,明明以新闻打广告的人是他,他却根本没做好准备,非要等到起效才动作。
结果呢?
结果狡猾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人,仗着他们和华夏的黑河坐船只需要几分钟的地利条件,通过报纸嗅到华夏彩电也有市场之后,立刻坐船到黑河,一船船往回拖彩电。
哦,他都知道了,叫金凤牌彩电,据说用的是日本技术。
现在远东市场不用想了,他完全失了先手,他们已经牢牢把握了整个销售网络。
用华夏话来说,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遗憾。
因为从这件事,他认识到了他的合作伙伴的能耐。
谁都希望有能够为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合作伙伴。
王潇安慰他:“没事,莫斯科也有自己的地理优势。从这里可以辐射东欧各国以及中亚地区。彩电这东西又不是衣服,即便晚到两个月,照样会有市场。”
别开玩笑了,她可不希望他打退堂鼓。
家电销售的利润很大的。
况且龙华电视机厂欠了钢铁厂好几百万的债务,上次那一千台彩电还不足以把债给清空呢。
伊万诺夫没跟她争执:“好吧好吧,那我们双管齐下。我是绝对不会用飞机来运彩电的,太浪费了。”
王潇笑容满面:“那就走水运转铁路呗。”
她扭头问罗志诚:“要不要休息会儿?坐飞机很累的。”
罗志诚笑着摇头:“没事,我习惯坐飞机,随时都能出发。”
王潇伸手拍了拍巴掌,招呼她的同事和同事家属们:“谁喝酒厉害,酒品好?”
忙着翻牛仔裤的人茫然地抬起头,干嘛问这个?
“晚上我要请人吃饭,需要人陪酒,酒量一定得好。”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王潇对酒桌文化可谓是深恶痛绝。
但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老毛子是出了名的爱酒。
她要租人家的飞机,就得准备好了在酒桌上一决高下。
为了这顿宴席,她可是特地找了金宁大饭店帮忙,弄得好几坛正宗的茅台酒,因为据说那位大佬最喜欢的就是茅台酒。
这单生意,她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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