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权力场:发通知和听通知的人
王潇上了床,闭上眼睛,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找伊万最方便,而且绝不会被拒绝。
他以第一副总理的身份,向香港特首发一个非正式的会面邀约或推荐,在国际政要的交往中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一个电话就能把诉求发出去,没有中间环节。
但这么做的话,风险在于,会让微电子中心背景的俄罗斯色彩过于浓郁。
这在1999年,是件敏感的事。
对,很有意思,在这个时代,一个项目有着浓浓的美国色彩,不会被多想,甚至会被视为国际化的证明。
但俄罗斯就不行了。
甚至为了规避这份敏感,王潇为方案提供的邀请苏联专家名单,基本都是苏联解体后去欧美待了六七年时间,然后被逐步边缘化,职业生涯没办法更上一层楼的科学家。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属于华夏的香港最大化的稀释苏联背景,成为同样被西方世界看不见的天花板困住的少数族裔。
从而顺利地融入从欧美返回的亚裔科学家的队伍中。
这么好用的未婚夫,用起来又是这么的高效,可惜现在不能用。
那就只能找方书记帮忙了。
理论角度上来说,作为江东省的一把手,要联系特别行政区的特首,应该经过中央。
但事实上,谁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又不是什么正式照会的大事,不过是引荐一位自己辖区的省政协委员而已。
一次非正式会见,远不用如此大张旗鼓。
她只需要一个电话,通过秘书处联系,然后就能安排会晤。
江东是华夏的经济大省,想必特首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不过,请方书记牵线搭桥的话,风险同样存在,那就是她会被嘴呀!
看吧看吧,当初让你在金宁建芯片厂,你不听,现在好了吧?香港的芯片厂建不下去了。
你要搞微电子东西,就不能直接搬到金宁来吗?金宁又不是没有大学,江东省的理工科要比香港更多,人工还更便宜。
王潇只要一想到方书记一边叹气,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都感觉头皮发麻。
不过她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那就是这个微电子中心只能在香港。换成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行。
英语通用、法治健全、信息自由流通、生活方式与国际接轨。对于一个在美国硅谷或欧洲半导体行业工作的顶尖华人专家来说,举家迁往香港的心理门槛和适应成本,远低于直接前往大陆。
在香港工作,意味着他们既可以深度参与一个面向华夏未来的宏大项目,又不必完全置身于当时在科研管理和生活便利性上仍有诸多不便的大陆体制内。
作为华人社会,香港能提供大陆现在无法提供的文化亲近感和生活自由度。这对于吸引那些心怀家国但又习惯了西方学术自由的研究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软实力。
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办法取代香港来做这个微电子中心。
王老板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也能坦然的在床上打个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柳芭看她蛄蛹来蛄蛹去,就知道她在想事儿。
她的神经是很容易亢奋的,所以她的思维相当活跃。但与此同时,只要她在思考问题,她就容易失眠。
于是柳芭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按摩后脖梗,一直都要把僵硬的后脖梗按软下去,她终于发出了小呼噜声,欢欢地睡着了。
太阳没有旷工,也没有请假,如期在地球自转一周后,冉冉升起。
但王老板分析利弊琢磨了小半夜的求助方案,一个都没用上。
因为田长霖教授比她想象的更牛掰,也不用孙教授再层层往上报,直接带他们去见特首了。
甚至不用再过夜,就是第二天的晚上。
大家上车的时候,小高都忍不住感叹:“田教授可真是高能量人群代表。”
这个词是他跟老板学的,说的就是这种时刻精力充沛的人?
看看田教授吧!年过花甲的老人了,昨晚讨论到那么晚,也不耽误人家今天一大早继续摇人到他住处继续讨论细节,中途甚至连午觉都没睡。
就这样,晚上他照样不休息,直接就要杀去出席特首的晚宴了。
小高感慨万千:“果然,成功者都是高能量人士。”
书店里的那些成功学呀,虽然废话一堆,但这一点绝对没骗人。
看看,只有这样对工作永远保持激情,不用任何人鞭策,自己先催促着自己往前走的人,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啊。
能当领导的,能当老板的,都是这么个道理。
难怪单位领导都爱加班。
王潇一开始听他叨叨只是笑而已,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行了,别美化所谓的成功者。领导爱加班很可能根本没正事儿,他们留在办公室,一方面可以继续享受权力给他们带来的快感——领导不走,下属更不敢走,所有人都要围着他(她)转。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了逃避家庭责任,在单位加班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回家照应孩子,不用承担家务,而且还能享受在家里面体验不到的权力感。”
“除此之外,他(她)还能向自己的上司展示,看,我多热爱工作,我完全以单位为家。那以后升职加薪,你能不考虑我吗?我都这么努力了。”
“但这种表面上的努力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他(她)没做正事儿,他(她)还打乱了整个团队的工作节奏,把下属折腾得疲惫不堪,损害了正常的工作氛围。”
唐一成听的都笑起来。
在办公室里头喝咖啡打游戏磨洋工,死活赖着不走的领导一大堆,除了浪费电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小高自有一番想法:“那还是有很多真的非常热爱工作的,他们怎么就能那么热爱呢?一点都不觉得工作辛苦。”
王老板今天心情非常不错,很有耐心跟保镖叨叨:“那是因为他们很容易看到工作的成果。伸手够一够就能够到的成果,是最能展现努力奋斗回报的。正向反馈来得快,就能激励人不断的努力,继续得到更好的成果。”
“就好像学霸刷卷子一样,整个过程是轻松的,碰上难题仔细思考一下或者两下、三下,就能把题目给解出来。再不济,去请教老师或者其他学霸,人家一讲,他(她)也能很快听懂。整个过程就很愉悦啊,所谓的学习的乐趣,不就在此吗?”
车上的几个人,别说小高跟小赵了,就连唐一成都听得瞬间头皮发麻。
乐趣个der啊!
尤其是正在上夜校的唐一成,一想到马上快要考试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要好不起来了。
王潇哈哈笑出声:“这就是人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的时候,最容易感觉快乐啊。那些在别人看来根本没办法跨越的鸿沟无法攀登的高峰,我咬咬牙努努力就能过去了。回过头再看,哇,那一堆,都是我做出来的成绩。我的人生是充盈的,我的人生经历就是宝藏。因为我向自己证明了,我能做到。”
小高叹气:“老板,只要像你这样什么都能做到的人,才能有这种体验。”
王潇直接翻了个白眼:“哦呦,这话说的,我是考上了清华,还是北大呀?”
穿越前穿越后都没上过啊。
车上的人全都爆笑,连柳芭都忍俊不禁。
因为大家都想起了她被田教授问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窘态。
小赵安慰自家老板:“好歹老板你上大学了呀,我们连大学都考不上呢。还是你厉害啊!”
王潇直接呵呵:“下回打乒乓球,你多让我几个球,说不定我还能闭着眼睛相信你的话。”
大家又乐不可支。
他们老板的手脚协调能力是真的不咋样啊,打球的时候老让人怀疑她的四肢是刚安装上去的。
助理冒出一句:“那就是说,做我们擅长的事情,才能感受到乐趣,然后做的越来越好?”
王潇摇头:“也不一定。哪有那么多事情是本来就擅长的。”
她伸手指向窗外,香港的房价再度飙升之后,这座城市又多了很多工地。
此刻,华灯初上,工地上静悄悄的,龙门吊沉默地矗立在夜色和光影之下。
“万丈高楼平地起,就跟盖楼一样。房顶出现在高空,感觉不可思议。但是砖头一层层的往上码,水泥板一层层的往上搭,到了那个高度的时候,一抬头,云层都像是触手可及。”
“做事就是这样啊。一开始都是两眼一抹黑,谁会呢?做着做着,慢慢的就有点经验了。然后再一边做一边思考,向更多的人请教,把经验提炼的更精炼,慢慢的你就是技术能手了。”
她笑着伸手指向龙门吊,“如果再碰上一个龙门吊,快速地往上升一升,那就成专家了。”
小高笑了起来:“那龙门吊可没那么容易碰上。”
王潇笑着双手一摊:“那也没关系呀,即使成不了专家,也是技术能手了。只要不是一直停在原地,只会抱怨,只要抬脚往前走,不断地走,就会越来越好啊。”
助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总结一下?
比如说,就跟做半导体一样。
一开始,五洲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没有,只能捏着鼻子硬做,勉强把自己养活了再说。
然后碰上亚洲金融危机,LG电子被迫出售芯片事业部,现代电子被迫卖了液晶屏产业,这就是伸出来的龙门吊,让五洲半导体直接往上升了好几级。
现在,香港微电子中心,就是第二个龙门吊,可以让五周半导体直接飞到顶端的龙门吊。
然而,助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车子就已经停下了。
窗外是礼宾府。
这座始建于1855年的殖民时代的前港督官邸,在香港回归两年多后,已成为特区行政长官的官邸与接待场所。
维多利亚哥特复兴风格建筑白色的外墙在射灯下静谧无声,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王潇抬头看向它,一瞬间,蓦然想到了红墙。
对,就是莫斯科的红墙。
不管红与白,它们都是承载权力的容器,只是盛装的意识形态已经截然不同。
它们沉默的巨人,是时代的烙印,哪怕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依然震荡的历史的回声。
王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吩咐:“走吧。”
今晚在这官邸里头,举办的是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从一走进官邸大门开始,香港寒夜的冷风便迅速地消失殆尽,等进了宴会厅,暖香更是扑面而来。
一切都是暖和的,柔软的。
水晶吊灯将温暖的金色光线,慷慨地洒满每个角落,流淌了一地的富贵。
男士们的深色西装与女士们的绸缎旗袍礼服、珠宝首饰交织出一种含蓄而鼎盛的华美。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晚宴香料混合的馥郁气息,让人吸一口气,就感觉晕晕乎乎。
香江政府高层、商界巨擘、社会贤达齐聚一堂,有人在交谈,有人在说笑。
有的面孔熟悉,有的面孔陌生——陌生的并不代表地位不够,很可能只是人家足够低调,不喜欢在镁光灯前多露面而已。
起码王老板认为能跟香港顶级富豪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角色。
张汝京今晚也是西装革履,在去跟熟人打招呼之前,特别叮嘱王老板:“今天我们是来找人找钱的。”
所以别一不耐烦就跑呀,我们今天必须得敲定微电子中心的事。
王潇还委屈呢:“我又没说我会跑。”
张博士一噎,感觉自己确实无端冤枉了王老板。
但他要怎么说呢?主要是他潜意识里头觉得,王老板没必要委屈自己,所以很可能会一不痛快就走人。
可这问题不能深想。
毕竟她为什么会委屈呢?因为是他们世大跟台积电捅娄子了,因为台积电要收购世大,又不愿意继续建香港的芯片厂。
所以这个问题大家直接跳过吧。
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香江名流云集的夜晚啊。
张博士丝滑向像王老板做出了推荐:“一会儿会有慈善拍卖,说不定能淘点有意思的东西。老板,你要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名册。”
慈善拍卖从来都是慈善晚宴不可或缺的环节,今天的主办方是东华三院,也是香港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
拍卖品无关奢侈,走的是品味与传承:一套明式紫檀木官帽椅,一幅由本地新锐画家创作的维多利亚港油画,一瓶伴随香港航运史传奇的陈年干邑、一套限量版的生肖金印,外加重头戏,与特首共进午餐的机会。
王潇目光盯在这一行上,忍不住想笑。
因为她想到了索罗斯,索罗斯好像也有个类似的慈善午餐拍卖。
哎,真的是索罗斯吗?大概有可能是巴菲特吧。
她转头询问柳芭:“巴菲特有没有慈善午餐啊?就是拿出来拍卖的这种。”
柳芭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哎,这一瞬间,王潇又无比怀念起智能手机。
但凡时间再往后面跑几年,都不用十年的,五六年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了,直接拿手机就能搜索得到答案。
现在她只能跟柳芭大眼瞪小眼。
不过,柳芭还是非常肯定的告诉她:“索罗斯没有慈善午餐拍卖。”
以前没有,今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因为这位倒霉的老兄在王老板做空美股的时候,被损失惨重的操盘手迁怒,送进ICU以后,好像就一直没出来了。
现在王老板想起这事,也只能咂一下嘴巴。
这又不好怪她的,又不是她开的枪。
再说了,没看到舆论都讲啊,是因为他在香港不懂规矩,惹怒了本土豪门,所以大家联手找到厉害的风水师,把他给煞住了,让他只能当活死人。
既然坊间喜闻乐见这个版本,那就让这个版本继续流传呗。
王潇翻过了拍卖介绍的这一页,目光盯在限量版的生肖金印上。
开过年就是伊万的本命年了,送他一个生肖金印,给他镇一镇太岁。
所以不管是前面的紫檀木,还是油画或者名酒,她都直接跳过,到了生肖金印的时候,她才举牌,卯足了劲儿要拿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拍卖活动也有托,又或者说她今天看上去太像一头肥羊了,反正她一举牌,就有人压她一头。
哪怕这套生肖金印是名家设计、采用复杂铸刻工艺,又是官方机构发行的高端纪念款,从10万港币起拍价,一路飙到百万,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到了有人喊出105万的时候,王潇直接放弃了。
有这钱,她直接买黄金铸成一条金龙,送给伊万镇太岁好了,货真价实,还不怕中间商拿差价。
“105万一次!105万两次!105万三次!成交!”
随着清脆的落锤声响起,王潇直接挪开了视线。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到底是谁举牌拿下了这一套限量版生肖金印。
可她不看人家,人家看她呀。
生肖金印拍卖结束以后,就是最后的重头戏——同特首共进午餐的机会。
毫无疑问,不管是谁拿下这次机会,都会迅速在香江成名,甚至能够带动相关股价和资产的价值上升。
所以老钱们稳坐钓鱼台,笑呵呵地看新贵们摩拳擦掌。
所以在它开卖之前,要有个中场休息时间,方便新贵和自己的团队进一步打磨策略,好稳操胜券。
王潇接过柳芭递给她的果盘,往嘴里送了一口,顿时惊艳:“冰淇淋释迦吗?”
她穿越前相当喜欢吃冰淇淋释迦,不过穿越后一直没找到这个品种,也不知道是不叫这个名字,还是干脆没有培育出来。
侍者从她旁边经过,被她叫住了,但是彬彬有礼的侍者也不知道这种水果的具体名称。
还是蒋尚义和张汝京看她跟人说话,不太放心,赶紧过来,这才给出了答案:“这应该是凤梨释迦,台湾有些地方有的卖。”
王老板当场拍板:“OK,那么麻烦你们帮我安排人空运两份,一份送去金宁,一份送去莫斯科。”
两位高级经理人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王老板确实豪气,参加宴会吃到了合心的水果,就要直接空运。
果然有钱任性。
很快,这二位老先生就发现,任性的有钱人比比皆是。
他们还没有吃完一盘水果沙拉呢,便有位30岁上下,身穿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摆放整齐的是刚才拍卖的那1套限量版生肖金印。
王潇瞬间要下脸了,嘛意思?来炫耀的吗?
呵!老几啊?在我面前炫耀起来了。
她面色不渝,金丝眼镜男却笑意盈盈:“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将这套金印送给您。”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片死寂。
张汝京原本正在吃蜜瓜呢,一瞬间连嘴巴都不敢张了,耳朵竖得老高。
蒋尚义同样不敢伸叉子,就眼睛盯着这位年轻人。
这这这,他不会是想要那个,追求王老板吧?
毕竟105万港币也不是小数字,总不是一箱子纸币,可以随意撒着玩的。
天爷啊!要真这样的话,乐子未免有点大了。
王潇却非常警觉:“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金丝眼镜男风度翩翩:“因为我感觉你好像很喜欢它,我不忍心让你割爱。”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那你刚才不要跟我抢啊。”
搞这一套,无聊不无聊!
金丝眼镜男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刚才一时上头忘了,希望现在我能有这个弥补的机会。我不忍心看你割爱,所以我要把它送给你。”
王潇摇头:“不必了,我原本是准备拍卖下来送给我未婚夫的。”
张汝京低头,拼命地憋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声。
这这这,王老板可真是干脆利落呀!
然而,女士斩钉截铁的时候,男人反而黏黏糊糊。
王老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金丝眼镜男仍然不想放弃:“没关系,我送给你,它就属于你了,你可以转赠给其他任何人。其实我就是想有这个机会认识你。前年在曼谷的时候,我有幸在饭店欣赏了你的英姿,当时就非常想认识你。”
王潇都蒙圈了,啥英姿啊?她在曼谷干嘛了?她好像也没动手打过人吧。
她一直都是很文明的人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咳,主要是怕打不过会吃亏。
金丝眼镜男眼睛闪闪发亮:“你反驳那些美国浪人的话,我非常非常欣赏。”
当时他就已经追上去了,还给她的随从递了名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并没有联系他。
这也正常,优秀的女士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结识的。
王潇这才算勉强搞清楚来龙去脉。
她摇摇头:“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份礼物。因为如果你送出的礼物经我的手给了我的未婚夫,那我的未婚夫就是受贿,你的行为叫行贿。马上就要21世纪了,让我们都做个新时代的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吧。”
说着,她微微颔首,笑了笑。
金丝眼镜男愣住了。
张汝京则暗自松口气,腹诽道:谁家的孩子?赶紧领走吧!你撬人家俄罗斯副总理的墙角,你是活腻了吧?
你活腻了,我还没活腻!我还指望微电子中心能好好建起来,华夏的半导体真的能起飞呢。
任何有可能会破坏这个计划的人,都是牛鬼蛇神,必须得一网扫尽。
好在这个时候,田教授叫人过来喊他们了。
三人赶紧放下了餐盘,麻溜儿过去准备见特首。
张汝京还小声叮嘱王潇:“按照我们说好的给条件,不要加码啊。”
他真怕王老板在宴会上待到现在,又烦了,然后直接大包大揽,除了政府拨款之外,其他的社会筹措基金她来掏。
张博士苦口婆心:“这是整个香江的大事,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拉进来,这样大家即便不帮忙的话,也不会随便找茬。”
王潇都怀疑自己之前作过头了,所以张博士对她完全没有信任感,一天天的,恨不得挂在她耳朵边上。
她赌咒发誓:“放心啦!我还留着钱过年呢,不会大手大脚的。”
张汝京一想想她,一到过年就会给其他员工大笔发奖金的架势,估计她确实应该会留着资金,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蒋尚义在旁边听着都感觉情绪微妙。
虽然这位王老板确实不太懂半导体,但她懂做半导体的人啊。
天底下就没有员工不喜欢老板多发钱的。
难怪她在对半导体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也能拉到张汝京和林本坚给她干活。
哎,一想到林博士,他就心痛。
明明他都已经准备把人招到麾下了,结果却叫王老板给截了胡。
几人经过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唐一成小心翼翼地跟上,轻声细语地解释了:“当时确实接到了名片,不过后来事情多乱,也不知道放哪了。”
王潇都怔住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到底说的是啥意思?
她不在意地挥挥手:“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处理。”
她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特首不必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要求见他,她也不必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给她递名片。
反正有能力见到的,终究能见到。
没那个能力的,见不见也无所谓。
特首正跟田教授等人坐在一角的沙发上说话,或者把它当成一个沙龙也行。
田教授看到三人,直接站起身,将他们介绍给特首:“董先生,香港微电子中心的计划,就是这三位有为之士递给我的。这位是五洲的王老板,这位是台积电的蒋尚义副总裁,这位是台湾世大的张汝京总经理,他们都是亚洲半导体界的精英。”
董特首谦虚又温和,直接站起身来跟他们一一握手。
王潇没捞到什么说话的机会,因为所有的技术方面的问题,张汝京和蒋尚义更加适合回答。
她唯一逮到的机会就是表态:“我们准备把改造好的微电子中心捐赠出来,那么最迟等到明年夏天,大家就有研发洁净室可以用了。”
在场的香港大学的校长们都暗自静声屏气。
哪怕对半导体行业知之甚少的教育家们,心里也有数,这个洁净室的造价不是小数字。
况且地价本身就很高昂呢。
有了这位王老板的大手笔,香港微电子中心挂牌都不用担心去哪儿挂,直接就能挂在大门口,而且是实打实的,半点不虚。
董特首代表港府感谢王老板的慷慨解囊,感谢她为香港教育科研以及矽港未来做出的贡献。
王潇笑语盈盈:“我们其实修筑了配套的人才公寓,明年夏天也完工了。到时候到微电子中心工作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不用担心交通不方便,食宿麻烦。”
特首先生从善如流:“有现成的人才公寓可以租住,确实是件很方便的事,能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唐一成是王潇给微电子中心安排的后勤大总管,听到这儿,他心里就有数了,那就是微电子中心的住宿和吃饭外包给五洲集团了。
所以人才公寓不能对外售卖也没关系,只要微电子中心在一天,那么,人才公寓就能收到租金,不会亏钱。
他听着众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漂亮话,客气话,然后就跟着一块儿走开了。
直到离开的时候,唐一成才猛然反应过来那句话。
没错,决定在你到来之前,你出现,只是被通知而已。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满屋子的衣香鬓影,每个人都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兴高采烈。
那么,他们当中,哪些人是发通知的,哪些人又是听通知的呢?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说:
[裂开]说来你们大概不信,今天后台一直登录不上,当然,我要发的时候也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