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独一无二的时候宝藏:送上门来的
伊万诺夫可以骄傲地说一声,他就是个大宝藏。
否则,为什么食饱餍足之后,他优雅的花豹女士王还能一直津津有味地玩着他的胸毛呢?
他怎么可能不是宝藏?他是能够让王永远从他身上找到各种各样乐趣的宝藏。
不管是他的手还是他的耳朵,亦或者体毛,王都能反复玩的不亦乐乎。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种one more的暗示,后来才发现她就是单纯的想玩。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禀呢?看,他就是王的大宝藏。
现在,王也一边玩着他的胸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她的极紫外线光刻计划。
好吧,伊万诺夫得承认,其实他没听懂。
作为一个君子坦荡荡的学渣,他连极紫外线是个啥都搞不清楚,更加整不明白那些大学研究所和研究院又各自擅长什么,要怎么分工?
听了半天,他唯一的疑惑就是:“我们不自己做吗?”
王说到现在,提的都是在极紫外线光刻特定的领域做技术补充,根本没提造光刻机的事儿。
这不符合王的风格呀,王一直都是前方没有路,那就自己修桥劈路吧个性啊。
王潇听到这话,连胸毛都玩不下去了,发出一声长长的灵魂叹息:“做不起来啊,我们现在的产业链太薄弱了,缺乏能够支撑如此复杂装备制造的产业生态。而且我们的经验太浅了,想硬冲的话,也冲不上去。”
极紫外线光刻机有多难?在她穿越前,华夏的科技都那么突破了,也没造出来呀。
伊万的学渣属性决定了他的思维局限性,他也没办法想象一个他都不知道是个啥的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做?
但他了解王,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王潇就开始磨牙了:“我在琢磨,后面要不要同尼康或者佳能合作?”
伊万本来有点迷迷糊糊的,学渣上课的时候容易打盹,那简直理所当然,何况现在是贤者时间。
但听到尼康佳能的名字的时候,他瞬间激灵了:“找日本合作?他们做极紫外线光刻机了吗?”
说实在的,虽然他们的液晶屏早期技术引自日本,最早做光刻机,也是从日本高薪挖的工程师,否则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可问题在于,日本工程师归日本工程师,日本企业归日本企业。
像尼康和佳能这样的产业大佬,转让给他们落后的生产线倒是有可能,跟他们合作,共同搞开发?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王潇又开始玩伊万诺夫的手了,把一个手指头搭在另一个手指头上,然后又握了握,漫不经心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前面年成立了EUV LLC联盟,美国就不带日本企业玩。这完全是战略打击,尼康和佳能怎么可能高兴呢?它们又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呢?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就有了共同的情感和利益纽带,就有机会坐下来谈了。”
伊万想了想,觉得确实好像是这么回事。
其实如果放下偏见,理智地分析,三方合作,是目前突破EUV LLC联盟封锁最合适的方案。
因为三者的互补性非常强啊。
日本不用说,本身就是光刻机大佬,在精密光学、精密机械、材料科学和机电一体化能力方面,独步世界。尼康和佳能的镜头技术、平台稳定性都是全球领先的。
哪怕伊万是个学渣,看一沓子资料,只能记下几点,他也不能否认日本独有的优势。
至于他的祖国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一样,它们都有苏联遗留的深紫外和极紫外光学设计的基础。
那些积攒多年的光学公式和镜面设计经验,虽然把资料摆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但他清楚,那些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否则,为什么欧美国家的公司愿意花大价钱,邀请掌握这些技术的人过去工作呢?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顶尖的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呀。
以前伊万一直以为工程师才是工业进步的关键,后来他才发现,基础理论研究究竟有多重要?后者是基石。
至于这三角中的华夏,它主要能提供的支持,是巨大的市场预期和飞速增长的工程实现能力。
真的,华夏有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力量,任何落在纸上的东西,他们都有办法变成现实。
只要三者融合起来,未尝不是一条通天大道啊。
伊万瞬间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地追问:“那我们是先找尼康还是佳能啊?尼康擅长什么?佳能又擅长什么?”
他只知道这两家都是光刻机大佬,但不知道他们各自的优势在哪儿。既然他们能够相安无事(大概吧,反正他也没听说他们打起来),那么肯定他们各有专长。
王潇倒是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呢。
尼康号称精密光学象牙塔,它无敌的镜头与光学系统号称独步天下,强大的整体系统集成能力也让后来者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它是高端技术领域的绝对强者。
佳能没跟它打起来,是因为佳能走了另一条路,在可靠性、成本效益和市场细分领域方面发力。
简单点讲,佳能是成熟市场的务实量产派。
哪怕现在,大家都忙着在光刻机领域求突破,佳能的重点也是放在i线、KrF等成熟技术路线上,把这类技术打磨得极其稳定且性价比突出。
反正人家哪怕吃不到第一口螃蟹,也能凭借它高效的改进和优化能力,将一种相对成熟的技术做到极致稳定和商业化。
这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胜利呢?
和这两家光刻机大佬合作,各有好处,而且好处不一样,最好是一骨碌,打包了。
伊万诺夫从来都不会觉得王潇贪心,听到这儿,他毫不犹豫:“那就打包呗。”
这话说的,活像人家是他们餐桌上的两盘菜一样。
王潇却叹了口气,摇头遗憾道:“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她掰着伊万诺夫的手指头,给了两条理由。
第一条是,美国会拦着。
日本半导体的崛起对美国来说,是一段惨痛的历史。它不仅在经济上让美国痛心疾首,而且严重伤害了美国的荣誉感和自尊心。
所以美国围追堵截各种打压日本半导体,那是完全符合美国利益的深受全民拥护的绝对的政治正确。
EUV LLC联盟不带日本玩,就是要把它从光刻机发展的快道上丢下去呀,从而一步步的困死日本半导体。
有这么一个大前提在,只要美国意识到日本跟其他力量搅和在一起,妄图突破EUV LLC联盟的限制,那美国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啊。
它管不了华夏和俄罗斯,它还不能管日本吗?
它会发挥长臂管辖的威力,并且对日本强力施压。
王潇一根根的竖起伊万的手指头:“通过外交途径施压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日本光刻机本身也大量依赖美国的零部件和技术支持。我看过他们拿给我的资料,光源的种子技术、控制软件这些,基本都来自美国。美国方面只要一断供,日本光刻机厂是会跟着瘫痪的。”
“除此之外,《出口管理条例》还放在那儿呢,把合作项目列入实体清单,使任何参与方都没办法用美国技术。那大家的手脚都被绑起来了,根本难以动弹。”
这种情况下,日本能不能扛得住?
王潇对它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日本光刻机对美国市场的依赖远大于对俄罗斯和华夏市场的期待。
不管是尼康还是佳能,作为历史悠久,规模宏大的理智的企业,二者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赌上自己整个公司的生存。
况且宁愿跟美国撕破脸,也非要同华俄合作的话,尤其在科索沃危机爆发的1999年,日本的所作所为会被视为对整个西方世界的背叛。
它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导致它在全球产业链中被孤立。
风险与利益不成正比的情况下,谁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伊万都觉得日本有点可怜了。
它想跟美国玩,美国不带它玩也就算了,还不许它跟别人玩。
偏偏,它还不能拒绝美国的安排。
伊万突然间身体往下滑,用力搂住了王潇,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她:“委屈你了。”
饶是王潇思维跳跃,都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委屈啥呀?他们刚才好像在说日本的左右为难啊。怎么就变成她委屈了?
伊万诺夫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不委屈呢?王好不容易想到了怎么绕开EUV LLC联盟,定义一套“非美系”的EUV技术标准。
结果这事儿现在推不下去了,王怎么还不委屈呢?
王潇捧着他的大脑袋,哭笑不得,最后只好狠狠地吧唧两口,然后还要哄他:“也不是做不下去的。我们可以不大张旗鼓地合作,以基础科学研究的名义,开展学术交流。不做整机,先做子模块。”
她在俄罗斯之前,光刻机厂的工程师们开会,就已经定下了大概可以合作的方向。
比如说,掩模台与工件台的超精密轴承与导轨。
再比如说,真空腔体内特殊材料的表面处理技术,以及用于光学检测的特定传感器技术。
别问是什么意思?
王老板确实听他们详细解释过,但现在不早就忘光了吗?事实上,这几项技术的名字她都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只要铁锹挖的勤,墙角必有我的砖。
然而,伊万还是替她委屈,该死的美国佬,太霸道了,地球都要围着他转一样。
王潇轻声细语地哄他:“我们现在也不能启动全面的合作呀。”
为什么?因为现在他们太弱了。
合作必须得旗鼓相当,否则就是上赶着送血包。
以目前三方在光刻方面的实力,日本是毫无悬念的龙头老大。
日本也不是喜欢分享的个性啊,它不趁着它厉害的时候,直接把俄罗斯当成它的技术血包,把华夏作为它的倾销市场才怪呢。
“所以我们现在得积聚力量。”王潇摸着伊万的大脑袋,轻声细语道,“我的计划是先实现浸润式光刻机的突破,这样我们才能在世界光刻机市场上能发出声音。此长彼消,到那时候,不管是尼康还是佳能势必要受到打击。我们的血在长,他们的血在流,那大家的力量就能实现一定的平衡,我们才能进一步深入合作。”
伊万这才心里好受一点,信心十足道:“那我们肯定很快就能实现了。”
王潇摸着他好看的眉眼,点头肯定:“嗯,有信心就好。”
欸,哪有那么简单。
做之前她也以为挺简单的,做之后,她才知道光刻机就是个坑啊。
可已经落下坑了,那就继续往下挖呗,挖出一个地下王国,未尝不是新世界。
王老板拍拍怀里美人儿的后背:“好了好了,睡觉吧。”
睡吧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呢。
这一次,她亲自跑俄罗斯,除了极紫外线光刻之外,还有个重要任务是铜互连啊。
如果说前者像白月光,那后者就是必须得进他们碗里的白米饭。
吃不进肚子会饿得慌的。
第二天一早,王潇喝了麦片大米粥,配鸡蛋炸馒头片,吃的肚子饱饱的,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去瓦维洛夫街28号。
1954年,俄罗斯科学院有机元素化合物研究所成立后,便长期扎根莫斯科,没有搬去其他地方,这倒是方便了王潇一行人的行动。
伊万昨天就打过招呼了,加上王老板是带着钱上门求合作的,所以研究所的态度相当热情。
他们欢迎合作呀。
在科研经费紧张的情况下,合作越多,科研能够推进下去的力度就越大。
这几年,他们通过参与欧盟科研计划,以及跟瑞士、德国等国的科学基金合作,加上国内的专项基金,才得以维持整个研究所的运转。
研究所所在的街区是莫斯科著名的科学城区域,周边聚集了俄罗斯科学院的众多其他研究所。
王潇觉得,如果外国游客误入这里,又看不懂俄文的话,那么很可能会迷路。
因为这些建筑基本都是典型的晚期苏联主义,一个个都线条硬朗,哪怕今天既不刮风也不下雪,也自带冷峻色彩。
她下了车,研究所的副所长已经等在台阶下,快步上前,笑着跟她握手:“欢迎您,Miss王,我们都期待与您的合作。”
这是一位著名的财神啊,她和她的未婚夫伊万诺夫先生都以对科学界出手阔绰而著称。
后者作为副总理,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为科学界争取科研经费,并且竭尽所能为大家改善生活条件。
前者是出了名的有钱人,开项目的时候,很愿意掏钱。
这对研究所来说,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王潇笑着同他握了手,又把他身后的队伍介绍给沃伦斯基副所长。
老周紧紧地握住沃伦斯基副所长的手,笑容满面道:“先生,真高兴又见到您。9月份我到这儿来开会的时候,有幸聆听了您和布勃诺夫教授的报告,感觉受益匪浅。”
沃伦斯基惊讶地挑高眉毛,旋即眉开眼笑:“真的吗?那实在是我的荣幸。”
今年9月6号到10号,他们研究所为了纪念创始人、前苏联科学院院长A.N.涅斯梅亚诺夫院士,主办了题为“有机与有机元素化学视野”的国际会议。
这是研究所好些年不曾举办过的盛会,吸引了全球十多个国家,455位科学家参加。它的成功举办,显示了研究所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依然存在。
现在,参加过会议的科学家再度来到莫斯科,还赞美了他们的会议,真让忙前忙后忙了几个月的沃伦斯基心头熨帖啊。
他笑着跟客人们解释:“我们的布勃诺夫所长去开会了。Miss王,您肯定知道,一到冬天,我们就得争取取暖费。”
这就是隐形的化缘了。
王老板要大方的时候,从来不吝啬,笑着点点头:“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能为研究所的诸位科学家出一份力。”
沃伦斯基笑得合不拢嘴,完全不复俄罗斯人惯有的冷淡态度。
事实上,这些负责日常行政工作副所长都长袖善舞,否则他们从哪儿去争取经费呢?
他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伊万诺夫副总理阁下打电话给我们,是在为我们争取机会。”
众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就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下,走过了磨损严重的大理石地面;直接无视米色墙壁上出现的龟裂和污渍。
反正过道照明不足,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的东西,就当做没看见呗。
王潇好奇地四下打量,津津有味地听着沃伦斯基副所长的介绍,然后发出感叹:“先生,你们真厉害,你们发展的真好。”
沃伦斯基都感觉自己被拍马屁了,苦笑道:“女士,您可真是一位善良的天使,我们不过是苦苦支撑罢了。”
王萧却摇头:“您谦虚了,研究所如果不蒸蒸日上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青年科学家呢?众所周知,能够吸引大量年轻人加入的行业,必然是蓬勃向上的行业。”
老周在旁边也拼命点头:“对对对,上次开会的时候,你们也有很多优秀的青年科学家做了报告,我听了都感觉非常受启发。”
沃伦斯基一下子都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
为什么青年科学家的比例在上升?那还不是因为91年,苏联解体以后,研究所大批顶级科学家和中坚力量吗都跑了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家都想争取更好的生活,无可厚非。
但是研究所不能因此就关门呀,除了招新人,自己再培养,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上,让他们挑大梁,也是为了向国外同行展示:看,我们有年轻人,大批生机勃勃的年轻人。
国际通行惯例,年轻人永远是实验室最好用的牛马,我们研究所的年轻人还便宜。
所以,过来找我们合作吧,我们可以帮你控制成本,用更少的钱,更快的速度,实现目标。
现在被华夏的客人一夸,反而倒成了他们人才梯队建设有力的证据。
沃伦斯基副所长都觉得自己没脸接受这份荣耀。
所以他只好打哈哈:“我们确实注重青年科研人才的培养。”
他想了想,还加了一句,“就像你们伟大的领袖说的一样,世界是我们的,也终究是你们的,你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
啧,这一句话冒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了。
看看,这才是拉投资找合作的态度。
人家一个老毛子,因为要招待华夏的客人,甚至连华夏的名人名言都能脱口而出。
谁听了谁不高兴?这是人家在表达对你的重视呀。
王潇也佩服沃伦斯基副所长的厉害,能屈能伸,能上能下,果然是人才。
她笑着点头:“所以我对我们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既然金主都已经表达要合作了,那么,沃伦斯基副所长自然不会废话,而是直截了当提问:“女士,昨天,伊万诺夫先生说的比较宽泛,不知道你们具体需要哪些方面的合作?我们目前主要做的是有机元素和有机金属化合物的定向合成,高分子有机元素和有机金属化合物的结构与性质,不对称合成与催化,新型材料包括纳米复合材料的研发。”
他生怕自家研究所中不了标,特地强调,“当然,如果是其他方面,你们直接提要求也行,我们未必做不到。”
王潇实在没办法滔滔不绝,主要是那些名词吧,尤其用俄语来表达,相当的诘屈聱牙,她怕自己说错了,反而丢脸。
所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精通俄语的老周立刻成为了老板的嘴替。
“我们希望用贵所在聚倍半硅氧烷及其衍生材料方面的合成经验,来开发新型的旋涂式低k材料。”
这不是沃伦斯基的研究方向,所以他直接从实验室拉出了一个30岁上下的年轻人,让双方直接面对面沟通。
年轻的研究员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大的快要挂到颧骨上了,说话的时候也在打哈欠。
但他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通过在分子骨架上引入甲基、苯基等有机基团,在材料内部创造纳米级孔隙,就能有效降低k值。”
王老板虽然没完全听懂到底要怎么做,可并不妨碍她发问:“那你们要怎么保证它的稳定性?它必须得能承受后续的CMP和封装工艺。”
研究员又打了个呵欠,一副眼睛快要睁不开的模样:“解决多孔材料固有的机械强度弱和吸水性问题就行了。”
另一个被抓过来当壮丁的年纪大一点的研究员则补充道:“其实要做低k介质的话,可以考虑MOF或类MOF材料。我们研究所对金属有机化学有深刻的理解。”
啥叫MOF,翻译成汉语的话,名曰多孔有机金属框架。
知道是嘛意思吗?反正王老板不知道。
别给她做名词解释了,解释了也等于白搭。
她只知道,她带来的专业团队和对面的研究员们已经开始热烈地交流了。
真交流啊,是严肃的学术交流,不是互相问候爹妈的那种交流。
老周说到后面,已经满脸红光地回头,直接建议老板:“我们建一个互连材料联合实验室吧,让工艺集成工程师与研究所的合成化学家共同工作,这样实现从分子结构设计到电性能测试的无缝衔接。”
王老板感觉老周真幸运,选对了职业,他得亏没去当推销员。
否则就是他这推销功力,除了喝西北风,还是喝西北风。
什么叫做从分子结构设计到电性能测试?
到底怎么搞?你也没说清楚呀。
也就是她这样宽容大量的老板,才会点头:“那就做一个实验室吧。”
沃伦斯基副所长都要喊上帝了,果然是财主呀,真大方。
这才说了几句话呀,实验室都有了。
他赶紧趁热打铁:“其他的,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我们也可以做的。”
王潇倒是愿意和人家开展更多的合作,因为做生不如做熟,合作的项目越多,相互之间的协调也更方便。
不然你这个项目成果挺好的,那个项目成果也挺好的,就是双方兼容的时候疙疙瘩瘩。
可惜她只能摇头:“其他的我们要找光学研究所了,现在国际流行做极紫外线方面的研究,我们想了解那方面的内容。”
沃伦斯基副所长笑逐颜开:“极紫外线光刻吧,这个我们也知道的。我们虽然不做极紫外线,可是我们可以做光刻胶啊。女士,极紫外光刻对光刻胶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而传统的光化学体系已接近了物理极限。”
他积极地自我推销着,“我们研究所在有机锡、有机锑、有机铪等有机金属化合物方面的合成能力首屈一指,我们可以开发新型的金属氧化物基EUV光刻胶。这种类型的材料对EUV光子吸收效率极高,具有高灵敏度、高分辨率和低线边缘粗糙度的潜力。”
他看大财主既没有表现出兴奋,也没有表现出激动,生怕对方看不上,又再接再厉,“如果您觉得这个不合适的话,我们也可以开发用于EUV光刻的旋涂碳底层,它具备优异的抗刻蚀性、平坦化能力和与光刻胶的兼容性。我们的高分子合成技术可以在这方面发挥积极的作用。”
呵呵,王老板该给什么反应?
她能说,大部分专业名词她根本就听不明白吗?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感受,那就是不明觉厉。
但王老板不能暴露她虚弱的本质呀,所以她只能不动声色:“那您希望我们怎么合作呢?”
沃伦斯基副所长还挺实在的:“你们需要提供EUV曝光测试通道和性能评估标准,我们研究所负责合成和筛选成千上万种候选化合物。”
王潇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扶额的手了。
哎呦喂,这个曝光测试通道要怎么找啊?这个性能评估标准她也不知道。
好在老板她带了技术团队,立刻就有人接过话茬:“那你们要跟比利时的IMEC合作了,这一块我们要跟他们开项目。”
沃伦斯基笑容满面:“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所以哪怕老板从头到尾没听懂几句话,关键的技术更是一窍不通,但也没妨碍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准备进一步商讨要如何具体合作。
沃伦斯基积极表态:“我们一块儿吃个饭吧,家常便饭还请大家赏脸。”
王潇其实不太想吃,她的嘴巴还是挺刁的,对研究所的俄罗斯大餐没什么信心。
不过气氛都到这儿了,那么,该一道吃饭是要一道吃饭的。
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助理已经接收到了老板的信息,悄咪咪地走开。
也不干嘛,就是准备加餐呗,弄几道硬菜过来,再弄几瓶酒,表达礼尚往来,感谢研究所招待的意思。
这样万一研究所的东西太难吃,老板也不至于饿肚子。
一行人笑呵呵地往研究所门口走,他们的新食堂就靠近大门,附近还有一家规模比较小的研究所也在这边吃饭。
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有两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几乎并行走进研究所大门。
老周眼明手快,远远地便挥手打招呼:“布勃诺夫教授。”
原来是所长回来了。
但是这会儿起风了,因为风向的问题,所长没有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相反的,他和身旁那个男人的对话倒是飘到了王潇他们的方向。
布勃诺夫教授声音颇为严厉:“你真的认为很好吗?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在美国挣了很多钱,你现在是标准的中产阶层。可你原先是研究所的负责人,你是一整个团队的领袖。现在你只是高级雇员,你不能决定研究的方向,你也没有决策权。你的职业成就呢?请问你的职业成就在哪里?”
准备去食堂的人都赶紧停下脚步,恨不得自己能够原地消失。
因为这是一个尴尬的场景啊。
显而易见,跟布勃诺夫教授交谈的男人,原先也是俄罗斯的科学家。他大概在美国混的不错,依然受到了老友严厉的批评。
王潇小声问老周:“他怎么回事?”
老周也用汉语小声回答:“榨干了汁的甘蔗呗。”
去欧美的苏联科学家多了去。
混的好的人确实有,因为理论物理、数学、基础科学。这些领域的知识具有普适性,不受意识形态或工程体系束缚。
科学研究这种事情又很吃脑子。人家有能力,确实在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但是在应用物理、航天、军工、核物理、激光技术等领域。苏联的专家掌握的知识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可他们只是技术的载体而已。
一旦他们脑海中的知识被西方团队吸收、消化并整合进现有的研发体系,他们个人的不可替代性就会急剧下降。
随之而来的,就是地位下降啊。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已经离开了你的体系,你就不能幻想,你还能成为国家科技精英的荣耀与权威。
老周看老板还盯着那位从美国归来探亲的科学家发呆,在心中暗叹,老板还是心太软了。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老板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
对呀,回流的科学家,回流的苏联科学家。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同时深度经历过苏联计划式科研体系和西方市场驱动式研发体系的人。
这种双重经历构成了他们无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招揽他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作者有话说:
又是成功的哄自己写下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