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要如何招揽人才?:世界级精密加工中心
王潇是个野心家,种子落入土壤,就会疯狂地生长。
可想到了,又该怎么做呢?
王潇觉得应该郑重一些,不能一上去就急吼吼地跟人说:哎,林博,我看上你了,你过来给我做事吧。
她当初之所以敢对着张汝京博士那么鲁莽,是因为张博本来就已经计划在大陆建厂了呀。而且他本人并不排斥给大陆的芯片厂当总经理,只是台湾当局反对,所以才没成而已。
但林博士不一样。
他是越南华人,成长于台湾岛,然后去美国深造就业。跟大陆,他基本上没有产生过直接关系。
而且在王潇穿越前,也没听说他跟大陆的半导体界有过任何合作。
所以,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精神,王潇觉得该找人多打听打听,该怎么说服对方。
鉴于黄有伦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和他推测的都说了,那么,另一个能够为王潇提供建议的,好像也只剩下张汝京张博了。
于是王老板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打给了张汝京。
可怜的张博名义上只是五洲芯片的顾问,但他愣是被用成了总经理,只能几处奔波。
好不容易他刚返回台湾,连屁股都没坐热呢,王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又追过来了。
他能怎么办呢?他总不好不接电话吧?
感谢主,王老板没再跟他纠结12英寸芯片厂的事,而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张博,你认识林本坚博士吗?就是美国领创公司的林本坚博士。”
张博都惊讶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他过来做光刻机。”王潇解释道,“我们看了他的论文做了实验机,但是想技术稳定下来很难。不如直接请他过来带光刻机厂,也好早点突破。”
张汝京愈发惊讶:“领创公司倒闭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跟林本坚博士不算熟,之前他在德州仪器工作,林博士在IBM,而且他的专长是建厂,林博士则专注突破关键制程瓶颈。
但美国半导体界的华人圈就这么大,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多,他当然知道林博士。
对方在1992年离开IBM之后,开了领创公司,专门开发与光刻相关的软件,做出了业界首个商用光刻仿真软件PROLITH。
公司规模不算大,但生意也不差呀。
尤其从去年下半年起,互联网经济火热带动高科技产业兴旺,领创公司更加没理由这时候倒闭了。
王潇莫名其妙:“不是,我就是想挖人而已。”
她跟领创公司又没深仇大恨。挖人家墙角还咒人家倒闭,未免也太缺德了吧。
张汝京笑了:“领创干得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关了公司跑到大陆来呢?”
王潇狠狠吃了一惊,对,这意思是领创公司是林博士开的?她还以为他跟唐一成他们一样,都是高级经理人呢。
她一秒钟就原谅了自己,然后清清嗓子不死心道:“真的没可能吗?”
张汝京斩钉截铁:“应该不太可能。”
当过老板的人都不爱给别人打工,这跟工作待遇好不好没太大的关系。
况且,人家之前打工的地方是IBM,正儿八经的蓝色巨人。
王潇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她穿越之前的记忆,林博士是2000年就加入了台积电啊!
她当然不好直说,她的秘密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她换了个说法:“张博,如果,我说是如果台积电招揽林博士的话,那么你认为他有没有可能会答应?”
张汝京博士真是好脾气呀,对这位年轻的老板相当耐心。
哪怕她的问题莫名其妙,他依旧赖着性子回答:“林博士是台积电的熟人,台积电光刻关键制程的微影技术就是授权自IBM。但我觉得可能性应该不太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王潇被这话吊的不上不下,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呀?”
因为台积电给的钱多吗?呵!砸钱她也不怕的。
结果张博给出的答案是:“台积电的规模大,现在已经算世界第一大晶圆代工厂。这意味着林博士真加入的话,他在光刻技术上面任何新的突破,都有最新的生产线接着,可以大规模应用。”
这这这……这真的没招了。
王老板再舍得砸钱,也砸不出人家的规模和技术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垂死挣扎:“我要是收……哦不,是投资领创公司呢?”
张汝京都笑了,说的相当含蓄:“美国政府应该不会同意的。”
得,一条康庄大道啊,就这么被封死了。
张汝京安慰她:“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的。”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激进派,急性子,结果到了人家面前,他反倒变成保守派了。
王潇怎么能慢的下来?这是她唯一能够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能等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做到134纳米波长的实验机。如果再往后面拖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汝京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多少波长?”
“134纳米波长。”王潇解释道,“193纳米波长经过水的折射,就变成了134纳米波长。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了实验机,不赶紧进入到原型机阶段,其他巨头但凡在157纳米干式机上面碰钉子了,肯定会转过头来做浸润式。他们经验丰富,很快就会后来居上的。”
张汝京感觉脑袋有点乱。
他张了半天嘴巴才冒出一句:“你没开玩笑吧?”
王潇赌咒发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开玩笑?黄有伦博士,你认识吗?今天我们就是带他去参观光刻机厂的。他亲眼看到了我们的实验机是怎么做光刻的。”
张博士感觉自己要静一静:“你等等,这件事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王潇不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不可思议,我们也做到了。张博,你不是想做世界第一芯片厂吗?现在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光刻机上去了,芯片生产才能更上一层楼啊。”
张汝京没办法拒绝:“我得想想,看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好。”
任何一个搞半导体的人,哪怕已经做行政而不是做技术,都不可能无视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想的比王潇更深一层,那就是193纳米波长经过水以后折射成134纳米现在的震撼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光刻机从干式进入浸润式,突破了瓶颈的局限,后面会一骑绝尘的。
他甚至都有点不敢想象,经过光刻的精度会进化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直接掉到一位数时代?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我要亲眼看一看光刻机,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以后,张博还在深吸气,努力平缓自己的心绪。
偏偏这个时候,有工程师过来敲他的办公室门:“Richard,去香港的分厂工作,会给住房吗?”
张汝京其实没有心情回答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但他一贯是大家长作风,对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关怀备置。
所以他还是微笑着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解释道:“港府又协调多批给了我们3英亩地,总共五英亩的地,全部用来给大家盖房子,分给大家。”
工程师高兴起来,有了分房,那么即便去了寸土寸金的香港,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去香港工作,他还真的一点也不反对。
准确点讲,世大从上到下都非常赞同第三家厂开在香港。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在香港的厂对应的是大陆市场。
这跟个人情怀甚至政治态度都没什么任何关系,而跟巨大的市场容量和潜在利润有关。
蔡家的旺旺、徐家的徐福记、魏家的康·师傅还有郭家的富士康都在大陆赚得盆满钵满,谁看了不眼红,谁看了不眼热?
尤其是富士康,几乎全球每五台计算机就有一台是富士康OEM代工的产品。
大陆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芯片市场了,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此。
做这个市场,很赚的。
工程师一高兴,就想着跟上司分享一下八卦:“张总,我最近听到一种说法,华联的曹总好像要把公司都合并了,超级五合一。”
张汝京没想到,自己回答了问题,还不能把对方送出办公室。
他只好耐着性子应和:“哦,真的吗?我还真没听到风声,上次见到曹总,也没听他提。”
工程师来了精神,特别得意地八卦:“曹总藏的可好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要惊动金融圈。消息就是从金融圈传出来的。”
要搞合并,财务模型测算、法律结构设计、以及与各子公司大股东的沟通和说服工作,都是大动作。
张汝京随口回答:“曹总有战略魄力,合并也好。公司多了,又都做代加工,资源分散、内部竞争,反而造成损耗。”
这位工程师还真是谈性颇浓,兴致勃勃地八卦着:“联华这么一来的话,真的要跟台积电分庭抗礼,甚至后来居上了。”
其实严格来说,联华的历史更悠久,但在做晶圆代加工这块,确实是台积电先开始的。
张汝京没正面回应这个话题,而是笑道:“如果真合并的话,联华的股票肯定要大涨哦。想买股票的话,恐怕得趁早。”
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吃惊。
因为年初他跟王老板在香港碰面的时候,后者就开玩笑一般的预言,说台积电和联华必有一战,理由是老大和老二肯定要打起来,而且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
有的时候他都佩服这位老板的直觉,也许她对半导体行业了解并不深入,因为她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但她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似乎能够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判断。
希望这一次,浸润式光刻机也不是错误的选择。
这头张博还忙着赶飞机呢,那头王潇也不敢把指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可她同样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解决难题。
黄有伦博士倒是乐观的很:“你直接给他发邮件就是了,他绝对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的。我真是嫉妒死他了,我这辈子要是有这种机会的话,我死都不会放过,祖坟冒青烟啊!”
王潇都被他的话给逗乐了。
黄博士看她笑了,立刻提出请求:“我想看看你们的光学厂。”
134纳米波长浸润式光刻机的震撼过去了,另一个奇迹,他也想亲眼验证啊。
磁流变抛光技术,谁看了不说是奇迹呢?感觉不会跟大陆,不会跟贫穷的社会主义产生任何交集的奇迹。
偏偏它又是允诺的苏联创造出来的,多神奇。
王潇痛快答应:“没问题,欢迎欢迎,不过厂不在上海,得去南山市,开车过去得一两个小时。”
她做事就是这样,这件事如果现在做不下去,那就暂时放一放。也不要闲着,越闲越头疼,赶紧先去做另一件事。
做着做着,时机到了,说不定前面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她转头对着江副主任笑:“领导,你要有事的话,您去忙,我带着黄博士去逛逛。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人给搞丢了的。”
江副主任笑着点头:“这种好事不能把我给落下呀,我也得跟着去看。”
至于他今天下午原本预定的工作,往后推推。
可能王老板自己心里都不是太在意,因为苏联的黑科技实在太多了,随便拎出来一项都让人目瞪口呆。
所以磁流变抛光放在这些黑科技里头,似乎就泯然众人了。
但事实上,他刚才和黄博沟通了下,一致认为它是一项非常前沿和高级的技术。
它的核心优势在于能够以极高的精度和确定性,加工出近乎完美的光学表面,同时几乎不产生亚表面损伤。
在半导体飞速发展的当下,对精密光学的需求正在爆炸性增长。
磁流变抛光技术能够发挥的作用实在太多,太重要了。它完全可以改变整个华夏的半导体设备格局,甚至影响全球的半导体设备市场。
王潇笑着点头:“二位大神降临,真是南山市的荣幸了。”
当着他俩的面,她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南山的赵市长。
对,就是那位之前在江东省政府当招商办主任,94年的时候去南山当副市长的赵市长。
她打这个电话有示好的意思,所以电话一接通,她便笑道:“领导,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人当向导啊?上海的领导带了美国来的黄博士,想到我们南山看看。我怕南山变化太大,司机认不清路,给绕晕了。”
赵市长哈哈笑,声音无比热情:“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放心吧,王老板,一定给您招待好了。”
挂了电话,王潇冲江副主任和黄博士笑:“好啦,放心啦,不怕迷路了。”
这话说的,江副主任和黄博士只能笑。
不过等两人单独上了车,他俩也没讨论这事儿,而是就着磁流变抛光技术又开始热烈地探讨。
不是说浸润式光刻机给他们带来了震撼,转瞬即逝;而是按照王老板的说法,显然,他们的磁流变抛光技术已经成功实现工业化商业化了。
黄有伦掰着手指头数:“它可以做尖端光刻机的核心光学元件,还可以做工艺检测和量测的设备核心部件,又能加工特殊材料。”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华夏似乎也要有自己的蔡司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变成了不断地重复:“得好好看看,仔仔细细地看。”
王老板到底是半路出家,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别到时候让她给耽误了这项伟大的技术在更多的领域发光发热。
车子一路往前开,越往前,越是另一种风景。
离开上海城,江南水乡的韵味就越发浓郁,不是水墨江南,而是花红柳绿,五月真是个热烈的季节。
再往前的时候,黄博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在美国的时候,也听说国内发展很快,东部都已经变成欧洲了。”
他没说下一句,西部像非洲,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过去看,无法判断到底像不像。
可现在马路两边的建筑,看着真的很像欧洲啊,而且是那种很典型的德国风格。跟他出差去德国的时候,看到的非常像。
江副主任也惊讶,半开玩笑道:“没想到南山这边还要搞欧洲风情街呀。”
等到车子停下来,他还问了一句王潇,“南山在大力发展旅游业啊?”
啊,有这茬吗?
王潇有点茫然:“领导,此话怎讲?”
其实严格来说,南山想要发展旅游业也挺简单的,因为古代江东的历史名城就多,南山刚好属于其中的一个。
不过,南山的主要力气还是放在制造业上。毕竟在1999年,人没钱的话,你想穷游都游不起来。
黄有伦伸手指了一下,笑道:“这一条街都是德国风格呀,德国小酒馆。”
王潇差点没被他带歪了,脱口而出一句“嘿,希·特勒”。
她赶紧抢救回自己的三观,摇头解释:“不是不是,这边是因为德企多。”
啊?
这个连江副主任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德国大众80年代就入驻上海了。
王潇解释道:“94年的时候,江东省去德国招工程师和技工,有当地的商人看到了商机。就试着跟过来了。刚好这南山曲县这边做眼镜很有名,也生产望远镜显微镜之类的,所以蔡司的工程师就在南山这边落了脚。德国商人也顺势在这边先考察了。据说啊——”
她自己先说笑起来了,“当时刚好街上有一家东北人开的饭馆,招牌菜是酸菜炖猪蹄。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了这位老哥的胃口,所以他就决定留下来办厂了。”
黄博士也跟着笑了,连连点头:“德国人和咱们东北人的胃口确实有点像,我以前在东北插过队,感觉是真像。”
王潇跟着一边笑,一边点头:“后来呢,省政府牵头,南山市政府负责操作,在这边的中专共同组建了为德资企业培训专业员工的培训中心,采用德国双元制教学模式。然后这边的德国企业就越来越多了。”
她伸手指了指路边的建筑,“最早这边的德式建筑是给德国企业员工盖的宿舍楼,后来为了满足他们的生活需求,类似风格的建筑越来越多。”
她笑道,“现在我们拍广告图,都直接到这边来取景了。”
黄博士还没来得及看完街上的建筑呢,一辆小轿车先停下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王潇都吃了一惊:“哟哟哟,赵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打扰领导了。”
赵市长笑着跟他们握手:“贵客登门,我怎么能不来?”
江副主任跟她握了手,笑着回了一句:“那我们可真是沾了王老板的光了。”
他认识赵市长。
把全国的地方政府拎出来,女性能够做到地方上的一二把手的都十不足一。
而且这位赵市长升迁速度非常快,五年前,她是江东省政府派到南山的副市长,五年后,她已经是二把手。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届南山市政府班子调整,她很可能就是一把手。
她能亲自过来接待他们,是相当给面子的。
赵市长听了他的话,也笑着回应:“哎哟,你们哪个不是金光闪闪?我就说今天下午太阳怎么就有点躲到云后面了?全是因为不敢直视你们的光芒。”
众人都笑了起来,哪怕知道她夸张,听了也觉得开心啊。
既然大家是奔着磁流变抛光技术来,那毫无疑问,考察的第一站必然是光学厂啊。
赵市长帮忙介绍:“这家厂已经差不多有30多年历史了,后来被我们王老板买下来,然后就蓬荜生辉了。”
大家都跟着笑。
王潇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是觉得沟通起来太麻烦了,不如干脆买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黄有伦深以为然地点头,要搞技术革新啊,还真的必须得是自己的厂,不然光一个沟通流程,就能直接把人给逼疯了。
他们要走进厂房的时候,刚好一群西装革履的日耳曼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黄有伦笑着调侃:“你们的德国绅士们还挺精致啊。”
他说的是厂里从东德蔡司招揽的工程师以及技工。
但是厂长却摇头,解释道:“他们是我们厂的客户。”
哎呦,这下子江副主任和黄有伦都惊呆了,可以呀!这个厂竟然已经对德国出口了。
厂长难掩得意,笑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相当于一个实验室吧,也做一些代加工。”
旁边的秘书给客人送上了他们工厂的介绍指南,印刷的相当精美,都是铜版纸。
江副主任看到了工厂的业务范围,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厂长还在旁边说明:“我们不是有磁流变抛光技术嘛,这些企业一些研发中的样品会送过来做测试。有些对表面要求特别高的产品,也会让我们代加工。”
黄有伦已经迫不及待:“我们能看看吗?”
“当然当然。”王潇笑道,“您后面如果需要代加工的话,我们厂也绝对欢迎。”
众人都兴冲冲地跑进了研发中心,这可是整个光学厂的香饽饽,测试费是场景的营收大头之一。
即便如此,他们的测试费对德企来说,依然是便宜中的便宜了。甚至今年还有两家德国企业就是因为知道的可以在这儿做便宜的测试,直接拍板决定在这边开厂了。
这回介绍的人变成了厂里的工程师,他指着一个汽车尾灯模具的钢制型芯:“大家可以看到,在这个钢质模具的型腔表面,雕刻有非常精细的棱镜花纹,花纹用在灯罩上会形成特定的光学效果。”
“可是经过传统抛光后,它表面在微观层面存在像橘子皮一样的凹凸不平,我们称之为橘皮效应,还有细微的、规律性的划痕或者波动。这些缺陷是微米甚至纳米级别的,肉眼很可能看不出来,但会严重影响光线。”
“我们用磁流变抛光技术给它做抛光,就能彻底消除模具钢表面的橘皮和微观波纹,做出一个完美的、光滑如镜的光学表面,同时还保留了它宏观的棱镜花纹结构。”
一群人从灯具模型看到了伺服阀的阀芯,还瞧见了聚晶金刚石刀片,这个是用来精加工铝合金轮毂的。
一般情况下,加工出的轮毂表面总是会有细微的“刀纹”,需要后续再进行人工抛光,费时费力。
但是磁流抛光对刀片的前刀面和刃口进行过精修后,他们将会获得一个无崩刃、镜面般的刃口,然后彻底省去后续抛光工序。
江副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科技改变人类,果然具象化了。
厂长知道他是从上海来的领导,笑道:“要感谢上海大众,这边不少德企都是给大众做供应链的。”
这也是赵市长特别看重王潇的原因之一。
因为从运输成本角度来说,南山并不是江东省最靠近上海的地区,就是因为一个双元制培养工人,一个磁流变抛光技术,愣是让这些德企更加乐意在南山市扎根。
由于整个招商的过程都是她负责的,所以她也被上级领导看好了——招商引资各地都在搞,真正能搞上高科技的却不多。
这是凭着这一份漂亮的履历,她才能去掉自己职务前头的一个副字,并且冲击一把手的位置。
江副主任同样夸回头:“你们这边供应链做的好,大众都要在上海增产的。”
为什么?因为上海的用地成本和人工成本要远远低于德国本土。供应链再一上来,大众根本没有后顾之忧,当然得扩充产线,加大生产,以更低廉的生产成本来获得更大的竞争优势。
赵市长笑着点头:“这就叫你好,我也好。”
王潇接过话:“大家都好。”
众人哈哈大笑。
他们从头看到尾,越看越高兴,到了天黑,不得不去吃饭了,一张饭桌上,大家也谈性甚浓。
5月份,河豚最为肥美,王潇吃得不亦乐乎,半点都不怕被毒死。
江副主任几杯酒下肚,突然间看着王潇道:“王老板,我觉得现在资源需要重新整合,得让资源发挥更大的作用。现在,南山完全可以做世界级精密加工,我们得把这个名头打出去,吸引更多的精密加工企业进来,来快速提高我们这个工业实力。”
他认真地强调,“包括你这个光刻机想做好,除了光学之外,精密加工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是至关重要的。”
王潇来了兴趣,认真地询问:“领导,那您说应该怎么整合?”
她太喜欢整合资源了,每一次整合都能得到意外惊喜。
作者有话说:
[坏笑]真实的历史上面,联华电子差不多是1999年6月21号,宣布五合一合并的,然后股价大涨,再然后就是台积电收购世大。我看到有些资料说在这个过程当中,张汝京是被欺骗的,但我更加倾向于没有欺骗,在台积电对世大的并购过程中,世大当时的总经理张汝京全程参加了讨论。“他(张忠谋)提出了非常不错的价格,问我是否愿意,我说愿意,他就很高兴。”张忠谋给出的价格相当于张汝京接手时(1997年)的世大股价的8.5倍,无人能够拒绝。
后来,双方产生分歧,是因为张汝京准备第三家厂在大陆开建,当时张忠谋也没反对,但是后续没有做。张汝京失望之极,就离开了台湾,到上海筹建中芯国际。
想想看啊,1998年上半年,德州仪器卖掉半导体产业,只卖了八亿美金,到了2000年1月份,世大就卖出了50亿美金。这个行业是多么的让人疯狂啊[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