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起码过完这个年:有钱就要做大做强
以王潇的个性,事情定下来,那肯定要立刻撸起袖子干。
但现在大过年啊。
天底下除了当老板的,就没几个打工人愿意节假日加班加点。
你说三倍工资?呵呵,这件事能被捞起来干活的大小都是个干部。以他们的日常薪资标准,他们还真不稀罕大年初一挣那三倍工资。
尤其1999年嘛,养娃主流是流行放养,大人管上班,小孩管上学,基本没听说过谁家家长辅导小孩做作业被气到送进ICU抢救。
所以,大过年的,哪怕在家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女,也比回单位加班强。
对对对,王潇确实可以强令他们必须得回来上班。
但有必要吗?人家又不是机器,人都是情绪动物。
你强逼着人加班,人就能给你磨洋工,把可以一天干完的活,硬生生地给你拖一个礼拜,完了以后还要一肚子怨气。
与其这样,不如先让人踏踏实实地把年过完了再说。
所以大年初一,王潇半点都没耽误,直接收拾行李,跟俄罗斯代表团一块去莫斯科。
陈雁秋送自家女儿去机场,要过安检的时候,她看着女儿满脸一言难尽。
她晓得自家女儿是做大事的人。
大年初一啊,洪总理亲自到机场送俄罗斯代表团的人,还特地跟潇潇说了几句话。
说啥了?
夸潇潇呢。
说潇潇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家,还把潇潇以前拍演唱会电影拿出来说了。
简而言之,就是领导很肯定她,她一直都是这么富有社会责任感。
陈雁秋前脚听了还美滋滋,后脚就恨不得一把捂住自家闺女的嘴巴。
这个死丫头!花花轿子人抬人,懂不懂?
总理才夸过你呢,人家不过客气客气,问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你直接说两句漂亮话,大过年的,吉利吉利不好吗?
结果呢?她家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一开口就是:“贪腐问题,国家和地方政府都给了下岗职工相应的生活补贴,但我很担心会出现贪腐问题。”
陈雁秋差点没晕过去。
可她根本没办法挤到前面去,堵住这丫头的嘴。
王潇认真道:“麻绳专挑细处断,下岗职工正处于人生艰难的状态。可越是难,越是容易被欺负。”
“从管理相关费用的公职人员的角度来看,铁饭碗的大厂职工都下岗了,那他们自己的饭碗又能端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下一波下岗的人,就成他们了。”
“在这种恐慌的情绪下,原本勤勤恳恳干活的人,都有可能会生出别的心思。因为我可以高风亮节,忍受清贫。但我爹妈呢,我孩子呢,我家里人呢?总不能都跟着我一块吃苦吧。那就趁着我手上有权,能弄到钱的时候,赶紧搞点钱,好歹为将来的生活留个保障。”
“站在下岗职工的角度呢,他们一辈子以厂为家,厂就是他们的组织。离开了组织,他们受到了欺负,让他们去找人告状,他们都不知道该去找谁。”
“而且下岗职工会觉得自己是被国家抛弃的,是国家不要他们了。他们甚至觉得原本说的钱到不了他们手里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认为之前说的那些钱本来就是忽悠他们的,只是为了让他们不闹事而已。”
陈雁秋听到这儿都要跳脚了,哎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话也能拿到总理面前说?
潇潇这丫头还是跟方书记他们没大没小惯了,说话实在嘴上不把门。
王潇压根感受不到她妈怨念的眼神,还在继续往下说:“国家和政府花了钱,就得把钱落到实处上。不然会像当年知青下乡一样,国家花了60亿,换来四个不满意。”
洪总理点点头:“谢谢你,王女士。”
因为当着俄罗斯代表团成员的面,所以他并没有按照习惯称呼王潇为王潇同志。
光是这点小细节,王潇都得在心里叹气,能当大领导的,真的是滴水不漏。
她又补充道:“尤其是东北地区更加要注意。我不是地域黑,说东北这边容易发生贪腐。而是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多,市场经济相对不够活跃。南方的工人下岗了,还能往珠三角长三角跑,找个打工的地方。东北比较难,工作岗位少,要是补贴再被人贪了的话,天又那么冷,冬天还黑的那么早,日子是真难过。”
她冲洪总理点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些,一点浅薄的想当然的见解,让您见笑了。”
“不,你说的很好,真的非常感谢你。”
机场的广播提醒过安检了,洪总理送他们去排队。
直到目送大家过了安检,他才挥挥手道别。
陈雁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落回胸腔。她一把掐住女儿,用力瞪这不省心的东西:“你这丫头,真是的!”
王潇求饶地拥抱她:“好了好了,妈,没事了,没事了。”
结果陈雁秋一听这话,更愁了,看着女儿直叹气。
王潇被她叹气叹到没辙,只好主动表示:“要不,妈,你和我爸跟我们一块去莫斯科吧。”
大冬天的冰雪大世界,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哈。
陈雁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跟过去干什么呢?你们有你们的正经事要做的。”
对,她跟王铁军都没机票,他俩是过来送人的。
正常情况下,他俩都不可能过安检,你没机票,你过什么安检进什么候机室?
可伊万身份不一样了呀,他是副总理,他们作为家属享受的是同套的外交礼遇,不仅可以跟着进候机室。就刚才那个安检的过程,乖乖个隆地咚,他们老两口已经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国内国际航班都有,头回这样被安检,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尊重隐私。
过的还是专属的私密的要客安检通道。
现在再瞅瞅这个候机室,这哪里是等上飞机的地方?
要不是被人告知,她还以为这是一个贵宾接待室呢。
隔音门一关,机场广播、人流嘈杂声一下子消失得不见影子了。
也不用担心听不到广播提醒怎么办?嘿呦,这么多人呢,一套班子呢,全是为他们服务的。什么托运行李、出入境边防检查这些,都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只需要坐在豪华的沙发上,喝喝咖啡,喝喝茶,吃吃茶点,等着上飞机就行。
这哪里是单纯的有钱就能做到的事?
陈雁秋跟着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踩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一抬头看到墙上的名家字画,那种说不清楚的焦灼又开始充斥她的心。
她用力瞪女儿:“我还能去做什么?我能做的事,你也不让我做。”
王潇立刻求饶地往她妈身上蹭,直接过去亲亲:“好了好了,妈妈不生气了。”
这个肉麻兮兮的,陈雁秋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刻头往后面仰,要躲开,还嫌弃着:“少来这一套,以为我是伊万啊。”
被点名的伊万诺夫现在浑身都按着警报呢。
上帝呀,他真的害怕王跟妈妈会吵起来。
到那个的时候的话,他置身事外,肯定不对。
可他要劝的话,又该怎么劝呢?劝哪头好像都不太对。
于是他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他的准岳父大人。
然而,王铁军同志但凡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受夹板气了。他现在都已经恨不得能够把自己缩起来,生怕被看到。
涅姆佐夫也听不懂汉语,但并不妨碍他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他还跟尤拉感叹:“哦,原来王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很多时候,他都完全忘了这点。
尤拉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鲍里斯,你有空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吧。”
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呀!
涅姆佐夫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我当然看得见。”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郎。
可她太聪明,太可靠了,所以熟识她后,她的年龄和性别都被忽略了。
一杯龙井配龙井茶酥下了肚,外交人员过来提醒他们上飞机。
陈雁秋只好松开捏着女儿胳膊的手,再一次叹气,皱着眉毛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真是讨债鬼。
看不到人的话,想的慌;看到人的话,又愁的慌。
天底下没有比当妈更命苦的事了!
伊万诺夫大气不敢喘一声,这会儿才赶紧跟岳父岳母拥抱道别。
等上了飞机,他小心翼翼看着王潇的脸色,半晌才小声憋出一句:“王,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以王的脾气,估计也就是妈妈了,其他任何人敢这么叨叨她的话,她早翻脸了。
王潇扒拉着手上的钥匙扣,是小熊猫版本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晃啊晃。
她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鉴于王有隐藏情绪的习惯——那完全是一种奇怪的本能;伊万特地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依然不敢肯定:“真的不生气吗?”
王潇点点头:“真的。”
她轻轻地叹气,“因为我突然间意识到,妈妈已经没办法从别的事情上关心我了。”
陈雁秋女士还能在其他什么事情上下功夫吗?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
他们老两口一不能给女儿挣钱——以他们的正常收入水平,她怎么也用不着他们的钱啊;二不能在事业上帮助她——虽然听起来有点张狂,但事实上,她做的事情很多,她爸妈都听不懂了。
他们是爱女儿的,所以总想使劲,能为女儿做更多。
但是扒拉来扒拉去,除了帮女儿带孩子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他们真的想不到。
王潇头靠在伊万的肩膀上,小声道:“有一天,父母也会觉得无力,惶恐,不知所措。他们害怕失去和子女的联系纽带,只能拼命攥紧手,握住以为自己能握住的。”
伊万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小声道:“你不生气就好,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
宠辱不惊,永远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说的就是爸爸妈妈这样的人吧。
王潇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安抚道:“嗯嗯,不生气,睡觉吧。”
昨天看完春晚都零点了,再赶回宾馆,拢共能睡几个小时啊?不趁着在飞机上一路睡回莫斯科,还干什么?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飞机刚起飞,大家便往后一躺,两眼一闭,盖着小毯子睡觉了。
涅姆佐夫中途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感谢上帝,这不是五洲国际那趟可怕的飞机,所以他能去上厕所。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主果然仁慈。
待到他上完厕所,再返回座位的时候,他看到王已经醒了,正趴在小桌板上写写画画什么。
上帝呀,他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呻·吟,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业部顾问啊。
看,都不需要安排,她自己就先忙着把工作做起来了。
王潇的确在策划她下飞机以后的工作。
对对对,华夏还在过春节,大年初一让人干活是天打雷劈的。
可并不是全世界都过春节呀。
她做购物网站,比起其他同行,最大的优势在于她强大而多元的实体资源。
她不需要平地起高楼,她可以直接利用莫斯科、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和开普敦的华夏城,当现成的海外仓,将线上电商与线下实体市场无缝整合,最大化地利用目前的国际贸易监管的灰色地带。
其中莫斯科与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作为面向欧洲市场和独联体国家市场的核心物流枢纽与前置仓库。
利用俄罗斯/东欧对欧洲和独联体国家的贸易关系,可以将它们作为货物进入欧盟和独联体国家的跳板。
对,虽然苏联解体以后,独联体国家普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任何国家都有富人。地缘靠近欧洲的他们,对网购的接受度很高。
有钱,花钱自然更大方。这部分客户也不能流失。
开普敦的华夏商贸城,是“我买网”最早的基础,在面对非洲本土市场,和开拓美国市场方面,它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这还不够,它还要作为通往其他大洲的次要中转站。
至于说国内的实体市场,它在网购版图中的定位是强大的国内供应链基地,负责货品的集中采购、品控和初始集散。
对了,还有衣の优。
这几年时间下来,它已经在日本开了53家连锁店。而且因为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日本经济下行,价格亲民的衣の优生意相当不错。
目前,它在上海和北京各有一家分店,同样势头良好。
但作为一个贪婪的老板,王潇不会满足的,她认为衣の优的价值还要被深挖。
因为在服装设计、品质管理和品牌形象上,日货的国际声誉远远胜过于华夏货。
虽然当初她做衣の优,纯粹是闲来一笔,打的主意也是利用日本文化在九十年代对亚洲的影响力,指望着它在日本市场卖不动之后,还能利用它的日本品牌影响力,在华夏市场继续大卖特卖起码十年。
可现在她做网购了,当然要想办法把品牌价值榨到,哦不,是用到极限。
一件衬衫,从“华夏制造的无名产品”变为“日本知名连锁品牌的产品”,价值感和可信度能迅速飙升。
而且日本是一个成熟、高价值的消费市场,或者换句话来讲,就是日本消费者出了名的挑剔。
一款产品能够在日本市场卖好,本身就是一种背书。它严格的要求可以倒逼源头生产厂家升级精细化管理、品质标准和服务体系。
王潇的笔尖在纸上无声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上了东南亚三个字。
1997年夏天,她在泰国曼谷的经历告诉她,起码泰国的网络建设已经相当发达。
而在东南亚,日本的存在感非常强,这里拥有大量的日资企业。也是,为什么东南亚金融危机一爆发,日本立刻被波及到的原因。
日本的存在感强,就意味着东南亚市场上的日货接受度非常高。
而且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后,“亚洲复仇者同盟”在1997年底到1998年初的美股危机事件中,可以说风头一时无两。
因为这件事,强化了东南亚对美国的情绪。
而众所周知,“我买网”就靠着蹭美国总统性丑闻瞬间在全球有了知名度的。
因为这种微妙的情绪影响,“我买网”新增用户群体中,东南亚的比例并不算很小,是一个相当值得深植的市场。
伊万诺夫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上帝呀,这种深度睡眠实在太舒服了,他总算能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了。
带团出国谈判,不管是跟哪个国家谈,不管谈判对手是谁,那都是一件相当劳心耗力的事。
只有事情告一段落,他才敢真正踏踏实实地睡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王潇正在收起笔记本,他立刻将脑袋蹭了过去,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王——”
声音又软又粘。
王潇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睡醒了?准备下飞机吧。”
伊万诺夫脑袋上下晃动,蹭了蹭,小声道:“你不睡觉吗?”
他们动不动就坐飞机跨越时区的经验,一觉睡到下飞机是最好的倒时差的方法。
王潇已经收好了笔记本,摸摸他的头,帮他把头发整理好:“我睡醒了,我又不像你这么劳心劳力,辛苦了!”
说着,她还亲了他一口。
小高和小赵等人都是贴身保护老板的,就坐在老板前后旁边的位置上。
天爷!小高在心里头发出一声喟叹。
他在网上看了一篇文章,说人要给情绪价值。
论起这一块,他觉得他老板绝对是大拇哥。
看看伊万诺夫先生,笑得多开怀呀。
不过他开怀的时间很短暂,因为下了飞机,代表团并没有各自回家休息,而是坐车直接去了克里姆林宫。
他们要汇报工作的。
时差?那是不存在的。
等你们过两三天把时差倒好了?克里姆林宫可没这种耐心等待。
王潇和大部队在机场分道扬镳,直接坐车回别墅。
进了熟悉的门,小熊猫在她脚边绕了两圈,大概是闻出来熟悉的味道了,又跳到她腿上玩。
论起把小熊猫养成猫,王潇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出一本书了。至于怎么养的?虽然那是饲养员的活。但当老板的,好歹也有署名权啊。
她一边撸着小熊猫,感叹着寒冷的冬日,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头的舒适,一边空着的手也不停,把电话打给了周亮。
周亮腊月二十九才离开的美国,堪堪赶回家吃上年夜饭——这还是他在上海买了房,把家安在了上海的结果。
如果是回老家吃年夜饭,估计年夜过了,他的饭也吃不上。
王潇先笑着跟他拜晚年,然后才问他:“现在整个市场情绪怎么样?”
“亢奋!”周亮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极度亢奋,非常亢奋。”
他用的一串的词来形容,说到后面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要怎么形容这种狂热呢?不说自家的网站吧,eBay1998年9月23日挂牌上市,每股3美元,第二天翻了一倍,两个月以后股价达到了25美元,然后持续一路飙升,现在eBay的市值已经达到了166亿美元,超过了它刚上市时的10倍。
eBay如此,其他的科技公司也如此,所有跟互联网相关的,所有带.com的市值都在发疯。
大家都说,工业社会200年积累的财富能够直接碾压农业社会积攒了五六千年的财富。
而现在是信息时代,20年的信息社会便可以碾压工业社会积攒了200多年的历史。
这种说法对不对?周亮不知道。
但反映到股市上,它的确如此。
上帝呀!他都要跟着美国佬一块喊上帝了。
当初他亲手操盘,做空美股,带着百亿美金离场的时候,他已经觉得钱好赚到吓人,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可那件事情,他虽然只是其中的一个节点,但他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那是个相当庞大的计划,涉及到的组织规模惊人。
正因为有那样的组织规模,所以做空美股才能成。
但现在,他感觉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呀,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就看着纳斯达克市场火爆,看着股价一路飙升。
现在,光是他接手上市的两家网站,市值加在一起就已经超过了300亿美金。
这是多少世界级的大公司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价值啊。
谁能不为股票疯狂?
周亮忍不住叨叨:“我觉得可怕,市场疯狂的可怕。”
他现在非常相信一句话,那就是人类不会从既往的历史教训中学到任何教训。
97-98金融危机才过去多久啊,或者严格点来说,它根本还没过去。现在依然有很多国家也许摆脱它的影响了,就连泥潭都还没能爬出来呢。
但这并不耽误纳斯达克市场的火爆。
投资者们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掉,便一头扎进了新的市场。
王潇轻笑道:“谁能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时代呢?”
周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那老板,下一步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王潇轻描淡写道,“市值是市值,现金是现金,我们需要现金在全球市场建立自己的仓储市场,构建自己的物流网络。”
现金要怎么来?套现呗。
她真的不清楚这一波互联网泡沫究竟会什么时候破灭。
因为历史已经被小小地改写了,互联网经济市场的火爆提前到来,也许它能够维持到千禧年的钟声敲响,也许它会提前破灭,谁能说的清楚呢?
牛顿都摸不清楚的事,何况是她。
她只知道,现在网站的市值已经够惊人了,该变钱做事了。
“我们需要实现全球仓储的自动化,引进仓储管理系统,提升分拣和打包效率;要锁定独家物流通道,将物流速度和质量打造成核心优势;要数据系统整合,库存信息的联动,实现碾压级的运营效率优势。”
周亮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老板说的这些,更加像是忽悠冤大头投钱的话术。
肯定,而且他敢肯定,以现在的市场火热,老板要这么忽悠的话,那绝对是一忽悠一个准。
王潇叹气:“我们要钱,所以我们要稀释股份,把股票变成钱,才有现金做这么多事。好了,我发几份文件给你,你先看着。回头上北京的时候,我们再坐下来详谈。”
谢天谢地,感谢网络,加快了信息的传递速度。
周亮看着电脑上的邮件,手支撑着脑袋,开始思考老板究竟想干什么?
收购一家物流追踪软件公司,他能够理解,因为将其技术整合,让全球邮包的可追踪性远超同行,确实可以打造极致的用户体验壁垒。
而且这件事技术上是可行的,FedEx和UPS已经在使用成熟的包裹追踪系统。
但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支付系统呢?现在已经有支付工具了,而且很受互联网网购主流信任。你要走自己的支付系统,耗时耗力不说,而且人家未必信你呀。
但是文件里头老板就简简单单几句话,并没有说清楚这件事要具体怎么操作。
所以周亮只好按下疑问,一门心思地想着该如何减持股票。
高级牛马哪怕大过年的都要劳心劳力啊。
老板就要比他轻松多了,打完电话,发完邮件,王潇往床上一躺,直接开睡,她困了。
这一觉睡醒的时候,伊万正在床边的桌子旁看文件。
见她睁眼睛,他赶紧招呼:“起来吃点东西吧。”
上帝啊,他在飞机上睡着了,他估计她肯定什么都没吃。
至于回到家以后,管家太太也说她没吃东西。
这都多长时间了?她的胃肯定要吃不消。
王潇倒没觉得饿,不过喊她吃饭,她也觉得应该吃。两人下楼,就着咸鸭蛋和炒白菜吃麦片粥。
电视机开着,当了背景音。
王潇的脑袋还有点混沌呢,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上一眼。
突然间,她的目光停住了,因为她在电视上看到了熟悉的脸,伊万正被记者围着往外走呢。
俄罗斯政治势力林立,每一派系都有自己的代表。
伊万带着代表团跑到华夏进行商务谈判,大家能理解,是人都得过日子,亲西方派虽然不高兴,但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可是他为什么跑到华夏去看春晚?难道俄罗斯就没有合适的文艺节目,他非得跑去华夏看吗?而且还是跟华夏下一任主席一块儿看,他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究竟是俄罗斯人还是华夏人?
啧啧,这么问就已经很激烈了,简直要甩耳光的架势。
跟着一块儿出克里姆林宫的总统阁下,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伸手招了招那位咄咄逼人的记者,声音慢吞吞的:“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吗?你有妻子吗?你难道没有去你岳父家干过活吗?”
周围先是瞬间安静,然后电视机传出了现场的笑声。
总统还在一本正经:“哦,你们这些小伙子日子未免也太好过了点。当初我可是去岳父家干了好长时间的活,我的岳父岳母才敢把妻子交给我。我有两个女儿,我还有外孙女儿,我太了解这种心情了。如果小伙子不好好表现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把宝贝们交给他们的。”
现场的笑声更大了。
总统伸手指了指伊万:“远嫁对任何女士和女士的家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冒险。所以这样的小伙子需要经受更多的考验。”
他叹了口气,“请理解一下我们可怜的副总理先生吧,他还是一个35岁的光棍。”
现场的笑声不用扩音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被点名的伊万诺夫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还耸了下肩膀,看上去滑稽极了。
王潇坐在电视机前都看笑了。
屋里拿着咸鸭蛋的伊万诺夫摇头,不满地嘟囔着:“这些人真无聊。”
王潇笑了笑,突然间冒出一句:“看样子,总统阁下是真的放弃你了。”
伊万愣了一下:“我早告诉他,我不会参加下一届总统竞选了。”
这大概也是总统对他没有那么多忌惮的原因之一。
王潇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的态度和他自己放弃是两回事。”
伊万来了兴趣,将咸鸭蛋的蛋黄分给她:“那你为什么觉得他现在放弃我了?因为说我会有华夏的妻子和岳父母吗?这应该不算什么吧,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从他刚当副总理开始,他就从来没避讳过这一点。
王潇笑道:“不,他说你是光棍!”
她叹气道,“男人成家以后,才会被俄罗斯的主流社会认为是真正成熟了。已婚男性比未婚男性拥有更多的社会权利。不信的话,你自己想想看。”
伊万诺夫想了又想,恍然大悟:“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就说他和普诺宁以及尤拉吧。
其实最早的时候,尤拉的正式职位是比普诺宁高的。更别说第一副总理事实上是俄罗斯的第三权力人。
但神奇的是,好像在长辈的认知当中,普诺宁才是他们三个人当中的老大。
就因为普诺宁结婚生孩子了?啧,孩子明明是莉迪亚生的,又不是他生的。
伊万诺夫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
王潇呵呵:“因为家庭是最小的奴隶单位啊,恩格斯说的。”
伊万诺夫二话不说,直接单腿跪到了她面前,牵着她的手:“王,请收下我当奴隶吧。”
王潇哭笑不得:“起来,起来,干什么?好好吃饭。”
伊万诺夫这才站起身,重新坐回去,擦擦手,继续喝粥。
他有点不满意:“他可真是的,他怎么就有那么强烈的权力欲呢?”
以总统的身体状况,基本不可能再参加下一届大选,他自己也说过不打算参选。
可他偏偏就是有这么强的控制欲,试图决定下一届总统是谁。
王潇笑了起来:“这得怪苏联糟糕的历史呀,一届领导人上任就会清理上一届领导人,斯·大林被清算了,赫·鲁晓夫被清算了,戈尔巴乔夫也没落到个好下场。总统阁下在害怕呀,害怕步入他们的后尘。”
伊万从鼻孔里哼气,依旧不满:“那拿我当什么椽子,真讨厌。”
他不想当总统,是他自己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在后面搞小动作。
王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我调侃道:“说不定是因为我在莫斯科待的时间太长了,让总统产生了危机感。谁让我爱搞事呢。”
伊万瞬间警觉起来:“我们不管他,你不要走。”
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待一会儿,地震了,海啸了,都不管。
何况是区区总统的不高兴。管他呢!
王潇笑着抓起他的手,点点头:“好,我不走。”
起码要把这个年过完吧,否则她也干不了其他事。
作者有话说:
[坏笑]补写完的最后一段落,所以就迟到啦[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