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动作真麻利: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府
KGB不愧是世界上最被各种神秘化的组织,它行动效率确实高。
没过两天,伊万诺夫就接到了普诺宁的电话,让他去白宫。
理由非常简单,因为保密工作纪律需求,有些资料即便是他本人亲自携带,也不能拿到伊万的私人住宅。
伊万诺夫高度怀疑:“你不会想趁机骗我回去加班吧。上帝啊,我告诉你,我还有一天假期,我明天才回去上班。”
普诺宁感觉有的时候真的不是很想搭理他。
王潇听到挂电话的声响,颇为好奇:“谁收集的资料?T局吗?天,T局是不是没被取消编制啊?”
T局是什么局?高端局,KGB在1963年苏宁开始建设搞微电子研究时成立的新下属机构,它本身代表是技术。
按照CIA的说法,T局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西方设备和技术,用来提高苏联生产集成电路的能力。
据说这个机构的职工基本都是以苏联外贸局官员职员的身份做掩护,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不为人所知,直到80年代,它的特工叛变了。而据说特工叛变的理由是他老婆红杏出墙,跟他朋友搞到了一起;而他本人的工作职务又迟迟得不到升迁。
金钱、权利、欲望,永远是主宰人类活动的三要素。
伊万诺夫转过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虽然他是俄联邦的第一副总理,理论角度上来说,万一总统和总理全军覆没了,他跟另一位第一副总理索斯科韦茨是顺理成章上位的人,但俄罗斯的机构设置决定了,他和情报部门的工作从不产生任何直接联系。
自然而然,他对对方也知之甚少。
换大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伊万又忍不住丧了起来:“不想上班,我一点也不想去白宫。”
上帝啊!休假的日子是多么的舒服。他一天天的不动脑子,光是靠在沙发上看小熊猫打架,都乐呵呵地从早看到晚。
要什么意义呀?人生存在不就是吃喝拉撒吗?能有什么意义?
假期结束综合症,是每一个打工人的通病,谁都无法幸免。
王潇不得不哄着他:“没事没事,咱们就去看看,咱们不是上班。”
她一边帮他整理领带,还一边加筹码,“5点钟我就去接你,谁也不能拉你加班,好不好?”
伊万诺夫可怜巴巴:“5点钟哦,一分钟都不能晚。”
王潇笑着点头,最后帮他顺了顺大衣的领口:“好,5点钟,5点钟就去接你。”
陈晶晶得借着翻译器,才能听懂表姐和伊万诺夫先生的谈话。嗯,她不能称呼为表姐夫,因为她妈说了,没有女方先松了口,上赶着的道理。
嗐,其实没有她妈的话,她也觉得“表姐夫”三个字她喊不出口。
瞧瞧这两人相处的样子,你说究竟是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还是妈妈送小孩上幼儿园?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偷偷跟她妈说了,她没见过她爸妈这样,也没见过她姑妈和姑爹这样啊。
钱雪梅瞪了一眼女儿,小声警告:“给我闭嘴!你懂什么呀,一个猴一个拴法。”
多离谱的事,只要人家自己接受,没意见,那就没任何问题。
伊万诺夫不仅接受,而且乐在其中,甚至还想得寸进尺。
王潇送他出门上车的时候,他巴巴儿盯着,动用了洪荒之力,展现他的委屈:“你不陪我一块去吗?”
如果不是因为莫斯科的冬天实在太冷,光是发动机预热就要近半个小时,他的下巴支在车窗上,会被冻得粘起来,他高低会来一个高雯式的委屈JPG。
可惜王潇只是弯下腰,低头亲了亲他,哄劝道:“你可以的,没事的,去吧。”
等他到了白宫,普诺宁亲自下楼接他,第一句话也是:“怎么就你一个?王还没跟你一块来吗?”
上班气比起床气更加怨气十足,伊万诺夫就这么阴沉沉地白了他一眼,完全没好气:“你不废话吗?王什么时候会来白宫?”
普诺宁警告他:“伊万,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在为你忙前忙后。”
居然还对他挂着脸!
伊万诺夫鼻孔里哼哼:“如果是单纯地为了我,你就不会把我拉到白宫来。”
什么涉密文件不可以拿到私人住所?糊弄鬼呢!
普诺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大概就是学渣的直觉吧。因为不爱动脑子思考,所以他们的直觉往往准得惊人,全靠这点活命呢。
“好吧好吧。”普诺宁懒得跟他掰扯有的没的,主动讲和,“动作快点,切尔诺梅尔金先生还在等着你呢。”
伊万诺夫惊讶:“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惊动我们的总理阁下?上帝啊,你不该干这事。”
情报部门是什么?由于KGB堪比锦衣卫,和文臣武将都不搭界,直接效忠于皇帝。
所以备受总统忌惮的总理部门和情报部门直接接触,其实在莫斯科是件相当敏感的事。
普诺宁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好了,不要紧张,切尔诺梅尔金先生都没回避,自然有他的道理。上帝!没那么敏感,这是这可能要涉及到俄罗斯的工业格局的大变化。总理不参加的话,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伊万诺夫的满头雾水都没来得及蒸发出去,便跟着人进了总理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
那里坐着一位戴着眼镜,头发灰白,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约摸50岁上下的男子。
他似乎正在沉思,看到伊万诺夫和普诺宁进来,才连忙站起身,伸手跟他们相握,自称名为康斯坦丁·谢切洛夫,来自俄罗斯联邦安全局。
具体职位他没说,伊万诺夫也没追问,只朝他点点头,握手时还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先生。”
谢切洛夫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细密的如同俄罗斯冬天无缝不入的风霜,他声音颇为温和,听上去更加像大学教授:“这是我应该做的。”
切尔诺梅尔金过了五分钟才签完一份文件,转身进了会议室,冲众人点点头,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这一次会面。
“好了,先生们。”普诺宁作为中间人开了口,“现在请看一看你们手上的资料。”
这个里面其实特指的是伊万诺夫,因为切尔诺梅尔金总理显然已经先看过了,否则也不会把他从家里叫过来。
伊万诺夫匆匆翻看资料,发现这是一份相当详细的报告,关于俄罗斯未来军工和科技发展方向的报告。
他本能地皱眉,抬头看普诺宁,话里有话:“弗拉米基尔,你确定我应该参与这些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在航母技术合作问题上,作为高层,虽然不是军方高层,但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他还是力荐俄罗斯接受和华夏的合作建议,以达成“库兹涅佐夫”号航母的维护和升级。
可最后,他的建议被否决了,且引来了军方的不满,弄得灰头土脸。
普诺宁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还亲耳听到了伊万诺夫在会后的对他说的各种抱怨。
说实在的,虽然普诺宁并不赞同和华夏合作航母技术,因为这显然是单方面的技术输出。但他也赞同伊万的话,“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不能干放着当吉祥物,它必须得尽快解决问题。
苏联解体的有多突然,“库兹涅佐夫”号交付的就有多匆忙,它完全没有经历过军队也就是使用者和造船厂工程团队的磨合。简单点讲,就是前者使用中发现了问题,需要后者来调整解决。
这对航母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缺失了这么一个关键环节,“库兹涅佐夫”号从1991年开回俄罗斯的途中,就差点在海上趴了窝,动弹不了。
后面到了1995年96年的时候,它又在地中海部署期间,一台主锅炉就发生了故障,导致最大航速骤降。
之后,它变成了媒体口中的黑烟怪物,拉出来一趟就沦为一趟笑柄。
倘若想要不至于沦为彻底的笑话,俄罗斯确实不能摆着它不动,得赶紧拿出行动来。
可这其中的关系之复杂,不仅涉及到了国际关系,更加有内部派系之间的斗争,政府和军方的矛盾,等等交织在一起,让一手搭两头,在军方和政府关系都不错的普诺宁也没办法协调。
所以现在,伊万诺夫话里有话,暗含讥讽的时候,普诺宁也只能安抚性质的强调:“伊万,你不看谁看呢?军工生产也是工业生产的一部分,需要整体布局。”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也开口当老好人:“伊万,你不仅要看,而且要好好看。我们正在进行工业改革,刚好可以把二者融合在一起。”
资料他已经从头看到尾了,看完后的最大感想和他之前知道王潇往俄罗斯扒拉了大量的韩国工业技术时,差不多。
那就是,俄罗斯的聪明人那么多,思考的问题那么全面,那么深入,又那么切合实际。
偏偏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跟个傻瓜一样,常常什么都不知道。
对,当时他对着伊万诺夫夸奖王潇的时候,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这么多俄罗斯人就没有一个考虑到这些问题吗?不,绝对不是。
只是在其位谋其政,那些想到的人也不愿意越俎代庖,替自己的上司和领导干活,然后让自己加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尤其是在领工资都艰难的时代。
现在这一份报告摆在他面前,内容详实,数据充分,显而易见,不是短短几天时间就能炮制出来的。
它的撰写人不知道分析了多长时间,又花费了怎样的精力去收集资料,核实数据,然后才胸有篇章,一蹴而就。
如果没有上层领导提出要求,大概这一篇报告永远不会诞生,哪怕诞生了以后,也是敝帚自珍,绝不会提交上来,甚至提交上来也不会被上司重视,起码送不到总理桌前来。
伊万诺夫还在匆匆忙忙的看报告,那些单词组成词组,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信息不对称、隐蔽的渠道,以及针对特定技术领域的精准挖掘。
这是KGB具备的优势。
而他们行动的目标,直接定位于那些拥有军用潜力、但因规模小或财务困境未被主流资本市场充分关注的欧洲中小型科技企业。
没错,比起美国,强大又统一的美国,报告认为,欧洲的中小型科技企业更加值得被挖掘。
因为后者是一盘散沙,哪怕欧盟已经成立了,成员各自主权独立,而且谁也不能碾压式的充当领头羊的后果就是谁也不服谁,几乎没可能建立统一的标准。
在这样的混乱之中,科技情报的收集工作才更加容易进行。
例如在德国“隐形冠军”或者法国专业实验室中,那些专注于精密光学、特殊金属加工、工业软件底层算法以及图像识别技术的公司,就非常值得被重视。
这些技术本质是军民两用,但因为民用价值巨大,目前尚未引发严格的安全审查。
利用在英法等国建立的、表面合规的商业公司作为收购主体,可以有效淡化交易的地缘政治色彩,规避审查机制。
交易可以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架构进行,使得资金的最终来源和实际控制人难以追踪。
报告还特别提到了,在当下的金融危机时刻,俄罗斯普遍的资本外逃制造的混乱中,这样隐蔽的资本流动,可以让此种操作更为方便。
伊万诺夫看到这儿,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了。
哦,上帝!政府目前拥有的2000亿美金债务,在庞大的外逃资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继续往下翻,资料提及的技术确实都是当下俄罗斯的短板。
比如说工业自动化与精密制造、光电子与先进仪器、互联网与通信技术以及航空航天与新材料。
其中,他重点关注的是前三者。
工业自动化与精密制造,是现代工业的基石,德国和瑞士但不少中小型企业在线性马达、位置控制、人机界面和安全系统都有专长。
而光学镜头设计、激光技术、高精度测量仪器,是许多高精尖产业的前置技术。
传统光学巨头如蔡司、莱卡旗下的一些非核心但技术含量很高的业务部门,或在特定细分领域有独到之处的小型公司,是关注后更加容易获得价值的对象。
伊万诺夫的目光落在这一段话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他记得自己还没有来白宫之前,和王一块来探讨光刻机的时候,特别提到过德国蔡司。
为此,两江省的政府还特地跑到东德去捡漏,去高薪招聘失业的前东德蔡司技工。
为此,江东和江北两省差点没打起来。
这种争先恐后的活力可真让人羡慕。
伊万诺夫又往下看,互联网与通信技术这一块,他自己也搞了电脑公司,自然格外关注。
拥有关键专利但资金紧张的欧洲初创公司,或是大型电信设备商诸如西门子、阿尔卡特旗下正在孵化的、尚未被高度重视的技术项目,的是报告里建议的专注对象。
他也同意这个看法。
这一段内容当中,普诺宁和伊万诺夫不一样,前者更加关注的是通信加密技术。
众所周知,车臣首脑杜达耶夫是打卫星电话的时候,被锁定,然后KO的。
但众所周不知或者知的不是很深切的是,俄罗斯军方的通信指挥系统也相当不咋样,急需更新系统,否则下一个拿着卫星电话被轰的,很有可能是他们俄罗斯自己的指挥官?
至于最后的航空航天与新材料,伊万诺夫只是草草地扫过了“飞行控制软件、轻型复合材料的制造工艺、飞机引擎的特定子系统”这些目标。
他虽然拥有航空公司,但这一块军工领域是俄罗斯军方高度重视的自留地,堪称禁·脔,根本不会让他伸手,他也没必要讨这个没趣。
他从头看到尾,点点头,给了自己的初步结论:“我赞同,如果要打报告的话,我会签字的。”
时代在变迁,后冷战时代的科技竞争情报工作已经从单纯的间谍窃密,演变为一场融合了国家战略、金融资本、商业掩护与人才争夺的综合性、超限战。
确实,它不可能是单打独斗的升级,而是国家层面的规划。
普诺宁对他的言简意赅不满意,催促道:“你多说点,说详细点,后续工作必须得做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
伊万诺夫摊手:“要我说什么?后续的难点就是技术整合和价值实现啊。如何将分散在不同国家、不同公司的技术进行有效整合,并最终转化为可用的产品,是一个巨大的管理挑战。”
普诺宁的眸光都变深了,在心里头磨牙,这不是废话吗?
他希望王过来,就是因为她擅长整合资源。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机密,王确实不适合触碰。
伊万诺夫还在提醒:“另外一个,我们可以花大价钱招募来顶尖人才,但这些顶尖人才要如何融入新的工作环境与管理体系,并长期留住他们,确保技术能真正被吸收,而非短暂停留,同样考验管理的智慧。”
这正是悲伤的地方。
举世公认,从苏联时代开始,俄罗斯就不擅长管理。
否则,一个拥有大量理工科人才连美国都要羡慕的流口水的国家,是如何一步步干死掉自己工业的?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都觉得头疼了。
“不,先生,你们遗漏了一点,最关键的一点。”始终沉默,充当背景板的的安全局官员谢切洛夫突然间开了口,“稳定,稳定的规划,像当初的五年规划一样,必须得被推进下去的规划。是一项宏大的事业,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当初我们一直在追西方的科技,却始终都追不上,永远差一口气,就是因为总是妄想一蹴而就,然后高枕无忧。但事实证明,这绝对不可能。情报可以一次次的返回,但工业生产同样需要一次次的投入。否则前脚刚靠近,后脚我们又被甩下来了。”
他摇头道,“如果不能做到稳定,稳定地往下推。那么,请不要启动它,没有意义,毫无意义。只能劳民伤财。”
它是一项在短期内看不到成果的规划,也许要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大家才能看到此时此刻投入的意义。
可俄罗斯政府的特点就是设置双重机构以及干部轮换,它确实可以有效减少小集团的形成,但它也在同时断绝了任何一项长期规划被持续推进下去的可能。
没有人深耕,也没有人能保证环境的稳定,还要如何推进?
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技术和资金都是次要的,人事问题永远是最复杂的问题,也是无法触碰的问题。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点点头,语气温和:“谢切洛夫先生,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请相信我们会竭尽所能,不让任何我们的人,热爱俄罗斯,为祖国牺牲奉献的人失望。”
看了这么久资料,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大家都需要休息,换换脑袋。
普诺宁和谢切洛夫还有话说,伊万诺夫则跟着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去喝奶茶了,总理阁下特地为他准备的,茉莉花奶茶。
一到办公室,伊万诺夫刚端起奶茶杯呢,切尔诺梅尔金便认真地看着他:“伊万,你要不要竞选总统?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这个规划能够推下去。”
伊万诺夫得亏还没开始喝,否则他肯定要被呛到。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切尔诺梅尔金,从灵魂深处发出叹息:“哦,上帝,你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你永远深思熟虑,您怎么能跟着丘拜斯他们开玩笑呢。这不符合你的形象,先生,这真的不符合。”
他满脸狐疑,“况且,您不觉得您更加适合竞选总统吗?”
60岁正是适合闯的年纪呀,总理阁下政治经验丰富,人缘又好,他参选的赢面很大。
切尔诺梅尔金却摇头:“不,伊万,这绝不可能。克里姆林宫绝不允许这件事,我一直非常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伊万诺夫理解不能了:“上帝,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行?看,您的工作卓有成效,在您的领导下,经济改革已经取得成果了,而且我们的工农业正在恢复生产。”
在1996年,他说他不成,伊万诺夫可以接受。
因为当时的经济情况确实是大写的一团糟,一样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一切都在好转,起码没有更加糟糕。
切尔诺梅尔金摇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我已经当了六年总理了,太长了,你明白吗?”
伊万诺夫陷入了沉默。
正如刚才在会议室里,谢切洛夫担忧的一样,俄罗斯没有官员能做长久,尤其是中央官员。
他们的总统阁下对权力非常敏感,他把自己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权力平衡上,也正是靠着这一手,保证了大权都抓在他手里。
在一众中央高层中,切尔诺梅尔金总理是唯一的例外。
也许是因为他温和的个性,实在太适合收拾烂摊子了,所以,在金融改革一而再再而三出事的前几年,总统捏着鼻子也得让他继续在总理的位置上干下去,否则,容易引起更大的动荡。
切尔诺梅尔金还在叹气,脸上带着意味不明近乎于苦笑的笑:“况且我是个温吞缺乏个性的人,不适合成为俄罗斯的领导,俄罗斯需要一位激烈的、手段强硬的元首。”
类似的话,伊万诺夫之前就听过。
传说中,总统和总理在1985年就认识了。前者对后者的第一印象就是温吞,缺乏个性,正因为如此,总统才一直不待见总理。
伊万诺夫摇头:“不,先生,您不应该妄自菲薄。”
切尔诺梅尔金没有继续反驳他的话,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叹息道:“请好好考虑一下吧,伊万,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参选的事。”
从白宫走出的总统,对他来说,比克里姆林宫自己选人更加合适。
这意味着,等到千禧年大选结束之后,他们的规划还能继续推进下去。
伊万诺夫摇头:“不,先生,总有办法解决的。”
等到傍晚时分,白宫正常的工作时间结束,他们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大家把精力都放在了究竟哪些技术值得深入跟进的问题上。
解决不了大方向,起码要解决小问题吧。
伊万诺夫抬脚出门,下楼梯的时候,突然间转头看了一眼普诺宁:“我说话算话,承诺过的事情绝不反悔。”
他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非要今天把他拉到白宫来了?因为普诺宁要趁这个机会,争取获得切尔诺梅尔金的支持。
制定规划的三个人是他们,他伊万诺夫不愿意参选,切尔诺梅尔金又清楚自己不会获得总统的青眼,那么,最后能够确保这个规划被推进下去的人是谁?
只剩下普诺宁了。
为了规划的推进,切尔诺梅尔金也应该支持普诺宁。
税警少将在心中叹了口气,到底是当了一年半第一副总理的人,曾经跟在他后面的小兄弟伊万也学会了敏锐。
他露出笑容:“当然,我始终对你充满了信任。”
下了楼,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看见等候的王潇,伸手挥了挥。
他想,他已经不羡慕了。
曾经他非常羡慕伊万,希望能够拥有一位可以和他齐驾并驱,甚至引导他的伴侣。
这样能省很多事。
但现在他发现了,真的可以齐驾并驱的人,为什么要为你牺牲自己的前途呢?
他唯一能够想象的,王潇愿意牺牲自己当总统夫人的理由是,她希望借此机会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将来自己也当总统。
可偏偏她是一个华夏人,货真价实的华夏人。
俄罗斯人也许能够接受他们的元首夫人是华夏人,那绝对不可能将一个华夏人选上总统的宝座。
这条路被堵死了,她确实没希望当总统夫人。
普诺宁朝王潇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他想,他的眼光不错,莉迪亚有莉迪亚的好。
车门关上,王潇笑道:“我们的少将先生看起来可真不一样了。”
伊万诺夫也笑,发出叹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政客了。”
王潇点头,表示认可:“那是好事啊。”
因为伊万的异军突起,曾经在1995年下半年被视为总统热门人选的普诺宁,现在已经鲜少被媒体特别提及。
不管是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亦或者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甚至曾经铩羽而归的俄共主席久加诺夫都比他的呼声高的高。
如果他还没有足够的手腕,又要如何在千禧年的总统大选中厮杀出来呢?
伊万诺夫又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她:“今天怎么样?美光那边有动作了吗?”
王潇笑出了声:“美光确实缺钱啊。”
不缺钱的话,他们也没必要如此折腾。
为了获得这笔三亿美金的投资,它开启了为自己的投资商层层洗白的步骤。
周亮代表的财团背后不是有香港资本吗?好办,把它弄到开曼群岛去,设立多家多层嵌套的控股公司。
香港回归前后,大量的香港企业都是这么干的,还有人直接获得了英国身份。
美光积极策划,将最终投资主体包装成一家国际化、市场化的纯财务投资基金。
它甚至帮忙牵线,将基金的管理层设计成具有西方背景的知名银行家或前政要挂名,以稀释其可能被怀疑的地缘政治色彩。
而且在公开信息上,确保这家基金由独立投资委员会管理,并强调其投资仅为财务性质,不寻求董事会席位、不参与技术管理、不获取非公开技术信息。
王潇一边说一边笑,感觉太有意思了。
挖社会主义墙角算什么呀?资本家是那种只要能挣钱,可以卖出绞死自己绳子的存在。
但凡钱到位了,挖起资本主义的墙角,他们的铁锹可以挥的比谁都快。
伊万诺夫怀疑:“能成功吗?”
有的时候他对美国的敏锐也无话可说。
王潇笑着摇头:“不知道。”
但她知道,折腾到现在,她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她决定做点缺德事,给美国总统找点麻烦。
什么麻烦?当然不是她炮制出来的麻烦,而是总统管不住自己裤·裆的麻烦。
1998年,除了金融危机之外,世界上还有一件事吸引了全球人民的目光,就是著名的白宫性丑闻案。
地球球长美国总统勾搭了一位年纪轻轻的白宫实习生,此事被曝光,在全球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这位总统阁下在1月份,还信誓旦旦地强调,在法庭上公然撒谎:我跟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对这件事,王潇的反应就一个字,呸!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我想了想,又把这一部分给写完了,时间就耽误掉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