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你就是太阳:回莫斯科
可惜的是,哪怕伊万诺夫望眼欲穿,目光能够把墙凿出两个洞,王潇的归期也一推再推,甚至一直过了元旦,直接跨了个年。
好吧,其实不止过了元旦,事实上,王潇是1月中旬,甚至过了东正教的圣诞节,才飞往莫斯科。
所以伊万诺夫有充足的理由不高兴,他甚至在机场接人的时候没有准备玫瑰花,没有准备冰淇淋,也没有准备巧克力,而是绷着脸表达他的控诉。
然而,他的意志是如此的脆弱,在看到王潇的一瞬间,他紧绷的脸就直接龟裂了,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简直要直接挂到耳朵上去。
尤其是王潇笑着朝他走来,甚至小跑着奔向他的怀抱时,他的委屈,他的幽怨,瞬间被冲得粉碎。
她朝他飞奔而来,带着南非的阳光,点亮了他的世界。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腿跑了起来,张开双臂,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如果发出声音的话,那也是一种打扰。
机场里的一切都像隔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所有的声响都像沉入了深邃的水底。
广播里模糊的女声用俄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某个登机口响起最后的召集提示,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滚过,发出持续而沉闷的嗡鸣;重逢的欢笑,告别的话语,孩子不耐烦的哭闹,旅行者讲电话时提高的音量——所有这些,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失去了具体的形状和含义。
甚至他自己急促奔跑后的呼吸声,也仿佛来自别人。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色彩和动态都褪色、放缓,沦为模糊的背景板。
唯有透过厚厚的冬衣,那紧贴着他胸膛的、来自另一个人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咚咚声,与他自己的心跳猛烈共振,敲击着他的肋骨,震耳欲聋。
然后他终于听到了清晰的笑声。
王潇靠在他的胸口,伸手招呼同一班航班出来的旅客:“嘿,女士们,先生们!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伊万诺夫先生。”
伊万诺夫原本有点不满,不满静谧美好的时光被强行中断了。
但是王潇的介绍又让他忍不住面颊上的肌肉全都往上跑,根本没办法往下压。
他朝众人点头,听着王潇的介绍:“你们在俄罗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伊万诺夫先生。”
于是他上前,一一同众人握手,用英语开了口:“我是伊万诺夫,欢迎大家来到俄罗斯,有任何需求,请随时说。”
一众从南非远道而来的商人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们当然见过国家领导人,这个时代,恐怕世界上90%以上的国家都在忙着招商引资,在南非的时候,甚至有总统亲自带队来招商。
但那都是小国穷国,而俄罗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也是苏联的长子,副总理亲自出动到机场迎接他们,还是颇为震撼人心的。
尤其他身边跟着层层守卫,出场的视觉冲击力相当强,一下子就让人感受到了什么叫权力。
当然,有可能这位俄联邦的副总理阁下只是单纯地来机场接自己的未婚妻,顺带捎上他们。
但这对商人们来说是好事啊,她起码证明了Miss王在这位年纪轻轻的副总理心目中地位颇高。
有台商带头笑呵呵地打招呼,主动表态:“那以后就要多麻烦伊万诺夫先生了。”
这一群商人有白种人也有黄种人,都是从南非市场上撤下来,或者是想拓宽投资渠道。
前者不用说,自然是因为南非的新政府的政策让他们感到了不安,害怕被清算,希望去对白人更友好的国家和地区投资。
但是去欧美的话,他们又觉得本钱不够,没什么竞争优势,不如来俄罗斯碰碰运气。
虽然媒体一再警告说,俄罗斯的投资环境糟糕,要国际商人们三思而后行。
可这片土地毕竟是失序的东方,很有可能会成为掘金的热土,况且俄罗斯和南非一样,也是典型的资源输出国家,有大量的矿山需要开采,在这方面,南非的白人商人经验也有优势。
至于台商们,王潇告诉他们,南非市场上缺的东西,俄罗斯乃至所有的独联体国家也缺,所以他们跟着过来看看了。
瞧,这就是商人,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哪怕你买走了我一生的心血,只要大家还有机会继续合作,上同一张桌子吃饭,那么大家就能言笑晏晏,握手谈生意。
都已经成功接机了,下一步自然是去白宫。
出了机场大厅的大门,有位台商轻声低呼:“哟,变样子了哦。”
他不是第一次到莫斯科了。
苏联刚解体那会儿,所有商人都在往莫斯科跑,希望找机会从这个曾经的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身上好好赚上一笔。
有人留下了,也有人离开了。
这位台商就是离开的那一波,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莫斯科的破旧与衰败。
那时候的莫斯科是个什么模样?
道路坑洼不平,台阶裂着缝隙,离谱的是连交通信号灯都能一直坏着一直不修,明明它的交通已经堵塞得一塌糊涂。
它居民住宅更可怕,出入口黑洞洞的,像个张大的巨嘴,仿佛下一秒钟就能把人吞下肚,再也不会吐出来。
过了五年的时间,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感觉好像翻了个样哦。
道路铺平了,汽车开在上面不再颠簸。楼房翻新了,他有印象的1栋银行大楼瞧着跟新盖的一样。马路两边的住宅也变多了,有不少新盖的写字楼。
而写字楼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商业活动的活跃。
因为如果没有活跃的商业的话,绝对不会有人出高昂的租金租用写字楼。
商人们是单独乘坐一辆大巴车,所以直到进了白宫,下车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现在莫斯科看着很不错啊。”
也不是说它就真的达到了世界一流大城市的标准,而是它在变好啊。
变好就意味着希望,意味着往上走,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增强了对它的信心。
王潇笑着点头:“现在是比以前好很多了,俄罗斯还是有很多实干型官员的,他们话不多,他们埋头做事。”
可惜的是,她的话音刚落,天空就突然间变暗了。
倒不是要下雨,而是莫斯科的冬天就是如此,日照时长非常短,来一片云,就能把整个天遮盖住。
不少商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怀疑突然间要下雪了。
王潇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给俄罗斯加分:“俄罗斯的冬天时间长,也非常美,有一种宁静不受任何打扰的美。”
所有的人类都生活在一座座围城里,永远是邻居家的月亮大又圆。
生活在寒带地区的人无法拒绝热带的阳光,而天天晒太阳的人则是阳光无香,反而心中会藏着一份对宁静对独处的向往。
所以有人点头赞同:“我觉得越往北啊,冬天越美。”
那才叫冬天嘛。
像南非那样的冬天就感觉很不冬天。
王潇在心里呵呵,暗自吐槽:希望过几年你们还能这样想。
伊万诺夫把众人带进了一间会议室,然后把自己的高级助理留下,冲众人点点头:“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亚历山大。”
结果有一位白人农场主先举手:“先生,我想问你,在这里租赁土地做农场的话,不会我种两年,你们又把土地收回去吧?”
他这辈子都是做农场的,让他改行干别的他也不会。但是农场这种东西,最艰难的就是开荒阶段,好不容易做熟了成规模了,突然间收回头的话,那么他前面的心血全都白费。
伊万诺夫摇头,斩钉截铁:“当然不会。如果你不放心的话,直接从我手上租赁农场就是了。后面有任何问题,包括和地方政府打交道出现的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找我。”
这是他推动远东荒地租赁行动被迫的举动。
大部分对俄罗斯市场有所了解的商人都已经被政府和政策的反复无常给吓怕了。
不少人都心存疑虑,害怕好不容易垦荒完毕,种了两年,把地养熟了,接下来就会起幺蛾子,要么疯狂加租金,要么就是各种政策说你不行。
加上政府内部也有不少人认为国家把土地租给外国人,有失国体,有卖国的嫌疑。
伊万诺夫实在是没力气跟他们继续吵下去,一吵就没完没了,还干不干活了?俄罗斯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又有多少窗口期能够让他们继续浪费下去?
所以他当机立断,行,可以不让外国人租,我来租行了吧?至于长租完之后,要怎么处理?那就是我的事了。
其实,反对的官员们也心知肚明,他哪怕一直在做农场,好实现他让全体俄罗斯人都吃饱饭的理想,但他的商业版图也不可能做这么多农场,根本做不过来的。
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重新再租出去,就是兜个圈子而已。
可看破不说破,在官场上混,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讲究一个默契,大家不会轻易撕破那层窗户纸。
于是这个提案就这样最终通过了,他已经过手分别给华夏的农垦集团,以及日本和韩国的财团都出租了大片的土地。
现在来了南非的商人,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一套流程早就熟了。
农场主一听这话,瞬间眼睛亮了。
经历过政府动荡的人,最清楚一件事,他就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昨天高高在上的官员,今天说不定就已经失业了。他昨天的承诺自然到了今天也只能变成一阵风。
换成具体的人来负责,哪怕他以后不再是副总理,那他们也能继续找他要说法。
伊万诺夫跟众人交谈了半个小时,大致了解了他们的需求,便抬手看了眼表,向众人道歉:“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诸位可以继续谈,亚历山大会把你们所有的需求都转达给我的。”
他朝王潇点点头,示意对方跟他一道离开。
王潇还有些奇怪,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结果到了他的办公室,门一锁上,他就恶狠狠地用力瞪她:“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回家了,你肯定是连家门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开了。”
王潇笑着摸他的脸,放软了声音,亲了亲他的下巴:“好,我们回家。”
反正窗外看不到太阳,莫斯科的冬天真是让人浑身酥软到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伊万诺夫还在哼哼唧唧:“你还没有看小熊猫呢,你难道不打算看一看你的宝贝们?”
是的是的,王潇拥有一颗冷酷的心。
她从开普敦飞回莫斯科,主要任务是把有投资意向的商人们带给伊万诺夫。
至于她自己,按照行程表规划,只会在莫斯科待上短短的一天,不,准确讲是一下午加一夜,今天上午她就得飞回华夏。
什么朋友她都没见,她只是在莫斯科睡了一晚而已。
王潇笑着亲吻他的嘴角,眼睛看着他,波光在她眼眸中流转,像是带回了南非夏天的阳光。
她的声音甜又软:“我已经看到我最大最重要的宝贝了,其他的宝贝都不重要了。”
伊万诺夫用力将她勒回怀里,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
他又想到了那首华夏的诗: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注①)
可惜他做不到,他只能恨恨地说一声:“你真的不打算看小熊猫吗?”
王潇的甜言蜜语向来是不要钱的,尤其这一晚,她过得挺开心,漂亮话自然张口就来:“全世界加在一起,都没有你重要啊。看到你,我就看到了全世界。”
伊万诺夫呼哧呼哧喘着气,最后还是愤愤地翻身下床,用力打开房门:“是你说的哦,你可千万别后悔。”
但是下一秒钟,王潇就毫不犹豫地反悔了。
开什么玩笑?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熊猫就这么巴拉巴拉跑进房间,然后爬上你的床,是个人都抗拒不了啊。
况且她凭什么抗拒?这是她的宝贝,她的小心肝们。
伊万诺夫看她左拥右抱,真感激自己听不懂几句华夏话。
不用问,光是看王的表情,就知道她眼里现在只有小熊猫了!
王潇像是会心灵感应一样,居然在这时候还能想起来抬头,左右手各搂一只小熊猫过去,主动亲吻他:“你太好了,我的伊万,你怎么这么好?”
小熊猫本性是怕人的。
她去年8月份离开莫斯科的时候,这两只小熊猫最多从敢从她手上吃苹果而已。
吸猫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但是现在它们已经任搂任揉,还主动往你怀里钻,可见这小半年时间饲养员没少花功夫。
而能做到这一点,自然少不了伊万诺夫的督促和关注。
否则不过一份工而已,饲养员为什么要增加自己的工作负担呢?
伊万诺夫被她吻着,还是哼哼唧唧:“我再好,你也不肯留下来。”
她比上一次分离的时候,皮肤黑了一些,肌肉也更多了一些,她的皮肉底下蕴藏的是蓬勃的生命力,她的头发似乎都散发阳光的清香。
伊万诺夫抱怨道:“我只短暂的拥有了一下太阳。”
她一走,他要如何熬过莫斯科漫长无际的冬天?他的世界又要重新回归看不到天亮的黑暗。
王潇松开了小熊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认真地看他:“可是你本来就是太阳啊,照亮我整个世界的太阳。”
柳芭上楼,准备提醒老板要下楼吃饭了,他们今天还得赶飞机。
听了她老板的话,她心里只能呵呵,站在外面也不敲门了,干脆抬头看天花板好了。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伊万诺夫先生是笑容满面地跟着老板一块儿出来的。
他们高高兴兴地一道吃了早饭,然后再高高兴兴地一道去机场,最后在看到涅姆佐夫的时候,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才开始转淡。
他客客气气地同人握手,然后公事公办地表达自己的祝福:“我亲爱的鲍里斯,希望你一切顺利,能够真正取到可以帮助农场企业发展的真经。”
说来真伤感啊,事实上是他亲手把王送回华夏的。
因为涅姆佐夫作为下诺夫哥罗德州州长,要在1997年伊始造访华夏,考察乡镇企业的发展史。
好把人家成功的经验搬到俄罗斯,指导农场衍生的小微型企业发展。
摸着良心说,伊万诺夫也不希望是他去华夏,尤其是跟着王一起。
他把地方政府的官员名单扒拉来扒拉去,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
起码涅姆佐夫有改革的经验,而且下诺夫哥罗德州在扶持中小企业发展上,在全俄罗斯都是独树一帜的。
所以他主动打电话给涅姆佐夫,说了自己的想法,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过去?如果愿意的话,所有的关节他都可以安排。
涅姆佐夫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确实感觉相当微妙。
但他是一位标准的自由改革派,而且年纪轻轻,在没有家族荫蔽的情况下,就能做上州长位置并干出了成绩的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这种野心不仅仅是对权力的渴望,更是对个人理想和事业的追求。
他迫切地希望俄罗斯的经济能够好转,热切地渴望着这个国家能够重新回到巅峰,并且更加辉煌。
所以他愿意尝试,愿意寻找更多的办法让俄罗斯人有机会生活的更好。
涅姆佐夫仅仅只犹豫了一天的时间,便把电话打回头,表示他愿意去,他愿意考察华夏的乡镇企业,那些在农田边上,在农村蓬勃发展起来的企业,究竟是怎样生存又怎样做大的。
而论起对华夏乡镇企业的了解,整个莫斯科,王称第二的话,那就没人敢称第一。
王潇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向导和中间人。
现在,涅姆佐夫在机场瞧见这对恋人,心情当真是五味杂陈啊。
看看可怜的伊万诺夫,副总理当了五个月,他起码老了五年。
但是Miss王一回到莫斯科,一夜的功夫就让他回春了,不不不,他甚至像年轻了十岁,眼睛亮得吓人。
看吧看吧,多神奇呀,男人怎么能离开女人呢?如果离开女人的话,就像食物离开了盐,生活不会有任何滋味。
时间到了,必须得过安检上飞机了。
伊万诺夫即便身为机场的主人,也不能享受特权,只能朝他们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他甚至无法在机场久留,他还得返回白宫,他有一群客人要接待,他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过了安检,再等候上飞机的时候,涅姆佐夫轻轻地笑了,意味深长地主动跟王潇搭话:“Miss王,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在莫斯科,或者说整个俄罗斯,上层政坛都清楚这位来自东亚的Miss王究竟有多厉害。
所以在把伊万诺夫送上副总理的位置之后,为了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她居然一消失就是五个月,好让时间来淡化大家对她的印象,给伊万诺夫施展的空间。
甚至在考察完南非市场,回到莫斯科后,她也没有多待,立刻又跟自己一道飞去华夏。
涅姆佐夫感觉她是一只强大的鹰,用力将雏鹰推出巢穴,逼着它挥舞翅膀学会飞翔的鹰。
她的内心该有多强韧?才不害怕离别可能带来的种种问题。
王潇直接接过他的话,认真地点点头:“您说的没错,选择让您考察长三角地区的乡镇企业,而不是更加有名的深圳以及珠三角地区,是因为两个地区的乡镇企业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脉络。”
涅姆佐夫一愣,他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呀。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王潇认真的目光,他如果在调侃人家的私生活,就显得很上不了台面,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于是他也舌头一转,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伊万诺夫先生跟我谈过,说珠三角的兴起,离不开来料加工,而长三角是另一种模式,他们是靠抢国企订单而发家的。”
王潇笑着点头:“这么说也没问题。珠三角最初起来,在国家的规划之内。长三角的乡镇企业完全是计划外产物。中央政府当初对农村的改革集中在土地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上,根本没想到乡镇企业也会随着农村劳动力的解放,当地乡镇企业也跟着蓬勃发展。”
之所以现在要强调二者之间的区别,是因为俄罗斯要发展乡镇企业的话,嗯,现在规划里说的是农场企业,他们根本没办法抄珠三角的作业。
来料加工模式代表的什么?代表投资商真正看重的是你便宜的土地和相对廉价的劳动力,看的是生产成本,他(她)甚至根本不看你的市场。
因为老板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他(她)用他(她)的销售渠道能够卖出更高的价钱,也不用花费心思打开你的销售市场。
这在俄罗斯可能吗?不可能的。
你拿出去给投资商办厂的土地再便宜都没用。你没有不冻港,你的交通不方便;你也没有充足的剩余劳动力,你还受欧美国家进出口配额的限制。
哪个投资商想不开,在你这里搞来料加工?
客观条件的限制,截断了俄罗斯通过来料加工模式发展自己轻工业供应链以及体系的希望。
它只能走另一条路,那就是通过内销,抢大城市大企业的订单,来维持自己的生产,以此倒逼大企业内部改革,提高竞争力。
显而易见,这样做的话,俄罗斯的轻工业永远不可能笑傲于世界之林。但那又怎样呢?起要比没有轻工业来的强吧。
留下希望的火苗和种子,才能够谈未来。
广播里传来提醒登机的声音,涅姆佐夫和他的秘书一道排队上飞机。
上帝啊,一进机舱他就傻眼了。
这是一架怎样的飞机?它甚至都不足以称之为客机了吧?
涅姆佐夫本人是工程师出身,以他的眼光来看,机舱已经被改造得乱七八糟。
如此狭小的座椅,他真的要坐上七个小时吗?那完全是折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已经从善如流坐下的王潇,不得不提醒对方:“Miss王,我们没有上错飞机吧?”
王潇点头,十分笃定:“是啊,从莫斯科去将直门机场的,只有我们五洲的飞机。”
她看对方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飞机的条件太差,是不是?没错,是很糟糕。我们做了民意调查,倒爷倒娘们一致要求不要改造升级飞机机舱环境。因为他们希望通过相对艰苦的环境,来提醒自己,每一个卢布都挣的不容易,不要轻易送进赌场。”
当然,这只是原因的一部分,也不是主要原因。挣钱再辛苦都拦不住他们往赌场送钱。
真正让大家反对升级,宁愿咬牙苦撑的原因是,大家害怕升级的时候,飞机会不够用,影响他们包机包货去俄罗斯做生意。
在挣钱面前,吃点苦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注①:管道升(管道昇)是元代著名女词人,其创作的《我侬词》中写道:“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以泥人意象表达夫妻情深。该词是管道升为阻止丈夫纳妾所作,通过“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的誓言,最终打消了丈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