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做能做的事:放过一条狗命
从机场出发,过几座立交桥,便进入开普敦市区。
如果说莫斯科是一座森林里的城市,那么毫不夸张地讲一句,开普敦就是典型的建在花园里的城市。
任何一座建筑物周围都是绿草成荫,花树招展。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哪怕街上全是小轿车,下车的时候,王潇依然感觉这里的空气质量相当不错。
被阳光浸软了的风吹在她脸上,她甚至心中开始播放《笑看风云》的BGM前奏,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也是MV开头,站在香港街头仰视一圈高楼大厦的场景。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她估摸着是因为南非跟香港一样,长期被英国殖民统治过,所以难免留下了同样的殖民地痕迹,而且两个地方的自然气候也有相似之处。
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亲切。
小高和小赵没觉得这儿像香港,他俩就没去过香港,自然无从比较。
他俩扒拉自己到过的国家和城市,翻出一个日本,感觉跟南非更像。
为啥呢?两个国家的文化和自然景观明明相差十万八千里呀。
因为南非和日本的服务观念相似呗。
好家伙!
车子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商场的工作人员就积极地过来帮忙引导停车。
等到他们下了车以后,人家还充当向导,在前面引路,好让他们顺利走进商场。
最绝的是,即便彼得罗夫参赞告诉他,他们并不是去商场购物,而是要穿过商场去后面吃饭;人家也半点都不生气,依然笑容开朗,热情地帮忙指点,从哪道门出去最方便。
小高和小赵他们都叹为观止了,哪怕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柳芭也认为,一般的西欧国家也达不到这种服务质量。
就算刚才笑得一脸灿烂的导购人员真的会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其实心里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那又怎样?
人家当面对你笑就行了呀。你又不和他过日子,你管人心里头想啥呢。
彼得罗夫参赞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俄语解释:“车子停在商场的停车场最安全,有人看着。要是停在饭店前面的空地上,搞不好就会被砸车窗。”
王潇他们都已经亲眼目睹了开普敦光明正大的街头犯罪,对此,当然不会有二话,只老实跟着。
开普敦的商场也确实漂亮啊,当得上一个琳琅满目。你抬眼所及之处,要么就是五颜六色珠光宝气的各色商品,要不就是销售人员跟彩虹一样灿烂的笑脸。
如果不是急着去吃饭,王潇高低得掏腰包——人家的情绪价值给的实在太足了。
一直到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小高才突然间用俄语冒出一句:“现在黑人还是不让进商场吗?”
王潇也猛地反应过来,确实不对劲,他们一路走来,就没有在商场里看到一个黑人。
这不正常啊!
南非的黑人占人口的80%呢,是绝对的主力。
而且南非的旅游旺季是11月份到来年的1月份,现在属于南非的冬天,远不到外国旅行团包全场的时候。
这么大一个商场,这么多顾客,怎么就看不到一个黑人呢?
彼得罗夫露出了苦笑:“因为南非的有钱人基本还是白人,这种大商场的商品,黑人买不起的。”
但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王潇信服。
买不起不代表不能逛啊。
德基广场的网红厕所,多少人排队去打卡呢。大家消费不起,逛得也很开心啊。
而且南非的黑人老哥老姐们瞧着也不是emo的个性,不至于还不好意思进商场逛逛吧。
彼得罗夫要叹气了,认真道:“这个问题我还真问过我们使馆的黑人工作人员。他们的解释是,之前他们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被这个国家政府和白人严重迫害怕,所以他们留下了深深的心灵伤痕,他们不愿意靠近白人呆的区域。”
有形的墙,比如说柏林墙,能够被轻易打破拆毁。
无形的墙,却永远矗立在人的心中,不知道何时才能消弭。
俄罗斯大使馆确实把王潇一行当成贵客而且是自己人来招待了。
最显著的表现就是,落地的第一顿饭,彼得罗夫参赞特地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中餐馆。
严格来讲,它也不算中餐馆,挂的招牌就是亚洲饭店,王潇还闻到了咖喱香。
也难怪,在南非,最多的亚洲人是印度人。先来后到,印度的文化在南非留下烙印,再正常不过。
但有意思的是,饭店里头播放的歌曲却是粤语歌,Beyond的《光辉岁月》。
王潇听得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未免也太应景了点儿。
彼得罗夫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见状不由得忐忑:“Miss王,如果这家饭店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
换一家更豪华更漂亮的饭店,也许更加符合对方的心理期许。
王潇笑着摇头:“不,我是觉得这首歌放的真应景。”
她解释了《光辉岁月》是受南非总统曼德拉的经历所感,才创作的。这首歌在华夏也很红。
彼得罗夫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请她点菜,还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看来曼德拉总统很受华夏人欢迎啊。”
王潇笑道:“喜欢这首歌的人也未必知道里面说的是曼德拉总统,但他确实在华夏形象很好。”
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他确实很伟大。南非种族隔离这么严重,还能平稳过渡,称得上是人类的奇迹。”
在和平年代待久了的人,往往会忽略种族隔离对立的可怕。
它将仇恨深深地埋藏于人心中,肆意疯长。
一旦觑到机会,仇恨便会让人陷入疯狂。
不说别的地区,也不提别的时代,就说非洲吧,卢旺达种族大屠杀——1994年4月至7月,短短的100天,造成了约80-100万人死亡,相当于全国人口的1/8。
动手的胡图族和被杀的图西族都是黑人啊,但仇恨让人眼睛全是嗜血,前者甚至连自己本族类的温和派也同样没放过。
小高和小赵听得直点头。
别说种族仇恨了,哪怕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同一片地区的两座村庄,械·斗起来也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谁来都不好使。
人家曼德拉总统愣是让全南非人放下仇恨,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在一起继续过日子,而不是一顿突突突,血流成河;怎么就不算伟大呢?
太伟大了!太厉害了!
要知道人活着就有希望,哪怕生活的再糟糕,都有可能后面会逆袭。
但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人死了就意味着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再也不可能有明天有未来。
王潇也点头附和保镖的话。
她穿越前就觉得舆论有点把人捧上神坛,然后再把人踩死,挺无聊的。
说曼德拉罪该万死,把南非带入了衰败,帽子未免扣的太大了。
他总共就当过一届总统,1994年当选,都没到千禧年,人家就不干总统这活了。
后面20多年,南非经济迟迟不见发展,也不该把责任都归咎于他呀。
有多少人是全才呢?
人一生中能做一件伟大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
餐桌上的人闲聊的时候,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了。
端菜的服务员和饭店老板,倒都是华夏人。看到王潇等人的时候,服务员还特地问了一句,然后高高兴兴地给他们送的四川泡菜。
服务员就是从四川过来打洋工的,一句英语都不会说,也没耽误她把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们招呼的好好的。
看着老板开动了,张经理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天爷哎,从在机场看到这群老毛子开始,他的一颗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怨怼街上的那个黑小伙抢劫犯,抢什么老白男呢?直接抢自己的车不好吗?
虽然他的车是二手,而且不是什么豪车,但都已经抢劫了,还挑三拣四个什么劲啊?
但凡黑小伙抢了他的车,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老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他们的账本被那狗日的老黑给抢了。
奈何老黑们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竟然没这个眼力劲!
张经理满腹愁肠,吃着他最喜欢的亚洲餐馆的大师傅的手艺,都食不知味。
王潇的注意力也没全放在桌上的饭菜上,说实在的,但凡顾客群体是外国人的中餐,口味多多少少都有点变化。
对她来说,就谈不上美味。
她更关注的点在于俄罗斯大使馆一行人的吃饭方式。
对,他们吃的是米饭,而且吃得挺香。
彼得罗夫参赞一边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一边解释:“最早是印度人把吃米饭的习惯带到了南非,后来吃的人就越来越多。”
王潇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叉子,终于忍不住:“要不要问服务员要个勺子?”
她自认为也算走过不少地方的人,但她穿越前穿越后,所有的经历加在一起,也是头回看到人用叉子吃米饭啊。
对,就是那种吃西餐的刀叉。
彼得罗夫笑了,示意她看餐馆里的其他客人:“在南非,除了会用筷子的人和印度人之外,其他人基本都这么吃。”
还真是的。
餐馆里的白人和黑人大概是觉得这里本来就是外来客的地盘,倒没有对对方退避三舍的意思,各人坐在各人的餐桌前,全都用叉子叉米饭配菜往嘴里送。
王潇的好奇心起来了。
众所周知,餐盘里的米饭多的时候,米饭的粘性确实可以让它们被叉子给叉起来。
但等吃到后面,餐盘里全是散开的饭粒的时候,他们又要怎么吃呢?
结果这群刀叉客又一次震惊了王老板,他们竟然直接端起餐盘,拿叉子当筷子一样,拨弄着剩下的饭粒送到自己嘴里。
天奶哎,说好的白人吃饭最注重餐桌礼仪呢?
鬼哩!她看在场的白人们扒拉的比谁都香。
可见人这种生物是最讲究随机应变的,而所谓的礼仪也都是人定的。
周围的白人们吃米饭的时候吧唧嘴,放在亚洲国家,尤其是东亚地区,估计要被长辈们说死。
可按照彼得罗夫的说法,在这里,就完全没有人觉得是失礼。
王潇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听八卦比吃饭都香。
张经理却听不下去了,他又听不懂老毛子的话,他听个鬼呀!
而且他越听越心慌,不由自主地就猜测起来,老板这是在对老毛子说,要怎么给他上十大酷刑呢?
他心不在焉硬吞了一碗米饭,然后勉强挤出笑,向老板请示:“我出去抽根烟。”
南非的室内场所包括中餐馆,都是严禁抽烟的,没人会惯着他。
王潇点点头,示意他请便。
可怜的张经理抽烟倒不是因为烟瘾犯了,只是单纯地想抽根烟冷静冷静,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是烟雾一口一口的吞进肺里头,他的脑袋却空空如也,完全想不到对策。
偏偏他还在想要找谁帮忙的时候,有人先过来找他帮忙了。
一家香港公司驻开普敦的办事处的负责人老黄瞧见他就眼睛一亮:“哎哎哎,老张老张,救命救命。”
张经理既然还没被老板拿下送大牢,那他在社交场合肯定还得撑着呀。
他勉强挤出个笑,漫不经心地调侃:“我上哪儿救你的命去?你是官字头,你都没办法,我怎么管你的豆子?”
老黄他们公司出口了一批豆子到南非,但手续不齐全,叫港口给扣下了,准备销毁。
这一批货的分量实在太大,公司承受不了这种损失。所以他才满世界求爷爷告奶奶,想把豆子给保下来,可惜找了商会都没用。
现在被拒绝了,老黄愁眉苦眼:“我找谁去呀?我们的官字头,人家南非根本就不认!”
张经理坏笑道:“那你去找民国大使馆呀,人家南非认这个。”
“我疯了我!”老黄瞪回头,“我们可是国企,在香港办而已。你这是让我犯原则性错误!”
张经理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不以为意道:“那你说怎么办?我可没办法。”
“谁说你没办法的?”老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那是你老板吧?桌子上坐的老毛子是俄罗斯大使馆的,啧,我看到了他们的徽章了。要是人家大使馆替咱们出面,也不求别的,就牵个线搭个桥,这事儿不就有希望了吗?”
要不怎么说,能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番事业的都是人才呢?
人品高低,个人能力大小不说,最起码的,他们普遍有一颗强心脏。
就说张经理吧,他自己爆雷了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但他这会儿就能分出心神来维持自己古道热肠的人设——也正是他这个人设帮助他在南非站稳了脚跟。
要不是大家都觉得他这人热心肠,愿意伸手帮他,他也没办法在人生地不熟悉的情况下,把华夏商贸城给办起来。
毕竟看看南非的治安就知道了,这儿的政府工作效率也是相当的emmm。
张经理狠狠吸了最后一口香烟,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便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那行,我得先问问我们老板。”
伊万诺夫先生都是副总理了,那老毛子的大使馆应该会卖面子吧?应该会吧!
王潇还在品尝鸵鸟肉——这算是南非特产,亚洲餐馆也把它当成特色菜。
她吃一口疑惑就增加一层。
鸵鸟虽然是禽类,但它的肉是红肉,口感有点像牛肉,吃进嘴里嫩嫩的,跟柴得要命的火鸡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直到她穿越前,国内也没有大量养殖鸵鸟呢?
她今天都是第一次吃鸵鸟肉。
划重点啊,鸵鸟是禽类,一年能够下60到120枚蛋的。这可比牛羊之类的牲畜,繁殖力强多了。
对养殖场来说,妥妥的重大利好消息。
彼得罗夫参赞兢兢业业,又主动询问:“Miss王,有什么问题吗?”
王潇直言不讳:“我在想,华夏人为什么没养鸵鸟?它的肉这么好吃,繁殖速度又这么快。”
彼得罗夫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你们都要养吗?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华夏人有一半的精力都会放在吃这件事情上。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参赞先生笑出了声,自我调侃道:“在我们俄罗斯,就是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了。”
张经理趁着他们都笑的机会,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老板面前,一边看着老板的脸色,一边小声开口说了自己招揽的事儿。
王潇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阮小妹确实是精挑细选出来这么个人到南非打天下的。
其余暂且不论,起码胆色可以。
她心平气和地询问跟在张经理旁边,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老黄:“你找过媒体吗?”
“啊?”老黄没跟上她的节奏。
不是说要找老毛子的大使馆帮忙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他找媒体了?
王潇伸手指了下正在一边等菜上桌,一边看报纸的顾客:“我看这边的报纸挺多的,这边也没什么言论限制,说不定媒体会对你的豆子感兴趣。让媒体问问大众,仅仅因为手续不齐全,直接销毁掉这么多豆子,应不应该?”
老黄将信将疑:“这有用吗?”
开普敦的媒体确实多,华文报纸就好几样。可报纸上说就有用吗?
王潇笑了笑:“你不试怎么知道呢?”
老黄也没别的招了,只好先去找记者,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剩下张经理坐在餐桌旁,屁股底下像长了牙齿一样,各种坐如针毡。
他现在又后悔跑回来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干嘛非要跟老板坐在一起呢?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
没想到王老板对着他还挺和气的,竟然主动指点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他去找媒体吗?”
张经理是野蛮生长的民间生意人,对所有的高大上都天然的有一种退避三舍的情绪,所以他只能呆头呆脑地当复读机:“因为这边的媒体多。”
南非的信息是真发达呀,什么电视,报纸都有,在这里,世界各地的电视台都能收到。而且人家是信息化时代,好多家里头都有电脑的。
王潇噗嗤笑出了声,把他天马行空的思绪拉回了头:“我让他找媒体的原因,是想引起社会讨论。”
她在南非待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功夫搞启发式教育,干脆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南非目前运行的大部分规章制度都是当年的白人政府制定的,所以思维方式跟黑人跟第三世界完全不一样。”
“严格来说,豆子这种货物如果手续不齐全,确实会被销毁。在很多欧美发达国家,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选择。白人政府当年制定的规章制度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这不符合第三世界的思维方式,尤其是遭受了严重的种族隔离迫害的南非黑人的想法。”
“他们经历过饥饿,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受,而且关于饥饿的记忆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小高和小赵不由自主地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他们家里头早就摆脱了饥荒,不说大鱼大肉吧,起码家家户户吃饱了不成问题。
但是家里的小孩或者年轻人要是敢糟蹋粮食的话,嘿哟,你等着,不骂死你才怪!
甚至有着老人对食物的爱惜到了变态的程度,剩下来的饭菜变了味都要吃,最后吃坏了肚子,到医院花了大几百,挨了晚辈的埋怨,下一回他们还能再犯!
理由就是,荒年的时候,一碗馊饭能活命。
王潇的目光瞥向了报刊架,轻声细语道:“南非现下的运行规则是白人制定的,但目前掌握权力和话语权的是黑人。要想保下豆子,就得靠黑人情绪引发的社会关注。”
她的视线收回,落在张经理身上,“做事的话,先搞清楚自己要拿下的对象,然后再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要善于利用规则,而不是硬杠。”
一个外来客你硬杠什么呀?人家的地盘,人家又占着理,人家凭什么为你退步?
老张拼命地点头,脑子却在呐喊:老板,我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越考虑越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打算让我五马分尸还是大卸八块呀?
一张餐桌上,他在这头愁肠百结,那头的彼得罗夫参赞,已经是满脸惊艳。
没错,他确实不会汉语,根本听不懂王潇如何教手下做事。
但跟他一块儿过来的秘书却精通五国语言,其中就有汉语。
否则他也不会特地把人给带出来。
有这位秘书帮忙翻译,彼得罗夫参赞自然听明白了王潇和张经理的对话。
几乎是在听懂的同时,他就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老板!
听听人家做事的逻辑呀。
王潇倒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服务员给他们送上水果的时候,她又用俄语直接对彼得罗夫提要求:“先生,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要确切地掌握南非的安保公司状况。”
她不等到晚上分别再提要求,就是怕俄罗斯大使馆秉承了苏联时代的做事风格,拖拖拉拉的。
她得早点了解情况才好早点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彼得罗夫前脚还在赞叹,后者就变成了惊讶:“安保公司?您是需要雇用安保公司的保安吗?哦,请您放心,我们绝对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上帝啊,如果到了开普敦,这位总统顾问还得自己雇保安,让他们俄罗斯大使馆的脸往哪儿放啊?
王潇哑然失笑,摇头解释:“不是的。我是看南非的治安差成这样,想了解一下,在这里开安保公司,是不是还有市场?”
今天目睹的街头抢劫,简直震碎了她的三观。
但凡是孤街陋巷,但凡是夜幕降临,哪怕发生枪·杀案,都比不上这一场光天化日下的安静的抢劫;让她浑身颤栗。
当犯罪变成正常现象,就意味着世界已经崩坏。
彼得罗夫参赞脱口而出:“安保公司?您难道不是打算在南非开加油站吗?”
之前在加油站的时候,他听到她遗憾俄油没有走入南非市场啊。
王潇再度摇头:“做生意要考虑现实问题,俄油进入南非市场不是一两天,甚至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事,这中间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不可能一蹴而就。”
“安保公司不一样。”她解释道,“俄罗斯有大批的专业安保人才,走进海外市场,对大家来说是好事。”
彼得罗夫沉吟片刻,依然迟疑:“俄罗斯的安保公司过来,会有人愿意雇佣吗?你知道的,这边的人可不讲俄语。”
王潇意味深长道:“请相信我们俄罗斯安保公司的员工,他们个个博学多识,学语言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彼得罗夫摸了下下巴,算是认可了她的解释。
众所周知,在俄罗斯,上规模的安保公司雇佣的员工里有大批的特战队员以及前KGB人员。
尤其后者,熟练掌握英语,几乎都是他们的基操了。
“至于你说的他们愿不愿意雇佣外国安保人员的问题。”
王潇又笑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比较愿意的。因为我害怕本地的安保公司本身就跟南非的黑手·党勾结,我找他们,就是现成的送上门的肥羊。”
彼得罗夫终于点头,认为可以一试了。
能雇佣安保公司的都是有钱人,而论起了解有钱人的心思,肯定是有钱人自己最了解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实在没什么发言权。
吃完了午饭,彼得罗夫又带着王潇等人在城里逛来逛去,好让她饱览开普敦的美丽风光。
这颗非洲明珠确实迷人,而且干净得不像话,处处整洁明亮。
柳芭都不由得赞叹:“我敢打赌,安保公司开到这里的话,但凡他们过来一趟,都会争先恐后地想留下。”
只有生活在寒带地区,需要每年忍受漫长的冬天的人,才会理解如此灿烂的阳光对他们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
彼得罗夫参赞也笑着表示:“俄罗斯的新贵们老爱往欧洲跑,要我说啊,真想度假的话,来南非才是最合适的,阳光多好。”
他在这儿工作都不想换地方,就是因为一年四季南非从来不缺太阳。
他还调侃了一句:“就算治安差点也无所谓,估计他们在俄罗斯都已经习惯黑手·党了。”
得,这个时候他倒是不强调俄罗斯的治安比南非好了。
就是嘛,五十步笑什么百步。
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彼得罗夫又把他们带去了鱼市。
王潇本来还以为去吃海鲜呢,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鱼市根本就没有鱼虾市场。
多年前,这个位于开普敦市中心西北角的维多利亚大港内的阿尔弗雷德小港,确实是个渔码头。
可是时过境迁,码头早已搬迁,这就变成了一个大型集市,各类大小商铺鳞次栉比,来来往往人潮如织。
南非既然是黄金之国,开普敦又是出了名的黄金之城,而且盛产钻石,那店铺珠光宝气的简直理所当然。
王潇兴致勃勃地挑了半天,最终挑中的是一串用南非特有的紫木雕刻的项链,外加一个镶嵌着非洲地图的铜铃铛。
小高和小赵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和老板的美商形成共情。
别的不说,这项链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老板真确定要挂在自己身上吗?还有那铃铛是干什么用的?
王潇已经让店家包起来,随口道:“明天给伊万寄回去。”
哦,俩保镖瞬间没话说了。
看看,他们老板想对人好的时候,被好的对象是多么受人羡慕呀。
哪怕出个国,都等不及回去,瞧见喜欢的东西都要买了给他直接先寄回去。
柳芭瞅了一眼老板的战利品,没啥兴趣,只对着海港的热闹感叹万千:“这里的夜晚都比别处明亮。”
太阳确实已经了下山,夜幕降临,但海港岸上彩灯千盏,水中金光万点,也让人感觉阳光依然没离开。
王潇哈哈笑出了声,当场允诺:“等冬天,咱们再过来一趟。”
小高故意使坏,冲着张经理直乐:“高兴不?老板说,冬天还过来呢。”
张经理差点没当场给跪了,要死了,他都想直接跳到海里头去了。
他心惊胆战地跟了一路,一直把人送回大酒店,王潇才总算像想起来他一样,轻飘飘地抛了一句:“明天我先去商贸城看看,这两天你让财务加加班,早点把账本给整理出来。”
张经理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怀疑老板是在反讽。
结果王潇却笑了:“我知道你们工作忙,平常恐怕顾不上整理账本。我来的又急,你们来不及准备也正常。”
张经理这回是真的想跪下来,抱着老板的大腿嚎嚎大哭,感激涕零,感恩老板放过他一条狗命。
但考虑到老板是女同志,他这么做容易被保镖揍,他就只能拼命点头:“好好好,我们一定赶紧把账本整理出来。”
王潇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上楼去了。
所谓人的缺点就是优点,没有野心的人根本当不了开疆拓土的将军,打开不了新市场。
但有野心,这也意味着人家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潇并不介意手下人自己捞钱,水至清则无鱼,不捞点好处,你指望他们能给你尽心尽力地干活?想什么呢!
在南非做生意,就这治安,人家是正儿八经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人家图什么?
图解放全人类吗?
只要不捞的过分,能保证利润,她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高和小赵则是互看一眼,都乐了。
伊万诺夫先生这个副总理当的巧当的妙当的呱呱叫啊。
有俄罗斯,有KGB的压力,老板来查地头蛇的账,都能查得轻松。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关于当时南非人的饮食习惯,参考资料为2000年05期《森林与人类》杂志文章《坐镇南非吃遍全球》,作者张田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