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他不再害怕:第三次病发
隔了一天,伊万诺夫就见到了总统。
不是在克里姆林宫,而是在戈尔基9号的别墅,这是公家分给总统的住宅。
现在使用公家这个词,总让人产生穿越回苏联的错觉,但哪怕是一手肢解了苏联的总统本人,似乎也没觉得公家这个词有什么不对。
夏天是莫斯科最美丽的季节,6月更是一年中最迷人的月份。
阳光是那样的明亮又那样的慷慨,简直近乎于奢侈。
它将总统别墅的草坪晒得暖洋洋的,把后者变成了一块铺展在林间的巨大绒毯——
抱歉,伊万诺夫知道自己应该寻找其他更合适,更别致的比喻。但他上学时就是个学渣,写作文是他最头痛的事,他只会对俗套的比喻。
好在俗套的比喻并不影响莫斯科6月的美好。
蒲公英的绒毛在光尘里轻轻浮动,白杨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每片都像流淌着黄金。
风过时,连哗啦啦的响声里都带着暖意——这是俄罗斯人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之后,最贪恋的季节,连空气里都飘着慵懒的气息。
总统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也懒洋洋的,像一头沉默的老牛。
他看到伊万诺夫,脸上就浮现出调侃的笑容,上帝呀,他和他的未婚妻,这对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但大概是因为自觉是长辈,开口之前需要先寒暄,所以他非常谨慎的选择了以天气作为话题,进行开场白:“阳光真好,对不对?伊万,真是晒太阳的好时候。”
伊万诺夫点点头,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这个时候晒太阳最舒服了。”
然后总统颇为好奇:“Miss王,你的未婚妻,也爱晒太阳吗?”
伊万诺夫摇头:“不,她的皮肤跟我们不一样,特别的薄,哪怕抹了防晒霜,也容易晒伤。她不会特别隔绝太阳,但也不怎么主动晒太阳。”
“哦哦哦。”总统像是了解了,点点头,“果然和莫斯科的女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的白桦林上,语气轻得像风,“毕竟我还是头回听说,女人吵着闹着,非要把男人推去当官的。”
上帝啊,他的家庭是一个女儿国,妻子和女儿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可不管是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无法想象,她们能做出这样的事。
伊万诺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大约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灿烂,他几乎成了晒红的火球。
他尴尬地摸着鼻子,小声道:“不,先生,这是误会,其实我想当副总理。我的爱人只是替我出头,为我争取罢了。”
总统的笑容越发带上了调侃的意味:“上帝啊,伊万,我的小伙子,你都为自己找了一位厉害的将军。”
伊万诺夫羞窘得简直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期期艾艾道:“王嫌我吵架吵不过别人。”
总统爆发出大笑:“没错,她的嘴巴太厉害了,谁能吵得过她呀?”
每次王潇把别人怼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可惜她不是他的官员,否则让她去跟那些该死的美国佬欧洲佬吵架,绝对能够不落下风。
看,伊万想当副总理,她就能吵着把它从别列佐夫斯基手上抢过来
总统一边笑一边点头:“那么,你为什么想当副总理?”
他自认为自己是会看人的,但他之前真的没有发现,伊万还有这样的政治野心。
“因为我想搞工业,”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烫得几乎让他的皮肤发痛,“但我突然间明白,没有权力,很多事根本做不成。政策、资金、人才……光靠我自己,像在沙滩上盖房子。做一件事情,大概跑手续就可以把我规划的时间全部浪费掉。”
他摇头道,“不行,这样是不行的,俄罗斯没有足够的时间被白白浪费。”
总统的孙辈都已经快上大学了,他看伊万诺夫有一种对后辈的包容,闻声点点头,还饶有兴致地问了下去:“那么,你准备后面要怎么办?”
“搞农村建设。”伊万诺夫解释道,“昨天我请教了涅姆佐夫先生,关于农村天然气改造的项目。”
涅姆佐夫是总统一手提拔起来的地方政府实权派官员,他的工作业绩总统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在下诺夫哥罗德州做的那些,确实卓有成效。
总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那个不错,让老百姓家里暖起来了。但你不是要搞工业、建城市吗?怎么盯上农村了?”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认真地看着总统:“因为俄罗斯需要退路,农村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太阳移动到了白桦树后面,阳光仿佛也跟着暗了几分。
“王的保镖说,华夏的军队到现在还有珠算队。他们说,万一打仗,把所有的现代化设备全毁了,珠算能接着算。”
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华夏人,他们无论干什么都先想最糟的情况,然后一步步规划,再糟也不会乱。”
总统突兀地笑了,也许他并不是因为愉悦快乐之类的情绪,才露出笑脸,而是单纯地觉得,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表情。
他一边笑,一边点头:“确实,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到今天也没崩溃,确实是很难得的事。”
他是苏联的掘墓人,他一手摧毁了苏联。
可苏联能够如此轻易的被拆得七零八落,核心原因是苏联自己出了大问题呀,一场阿富汗战争,一场越南战争,就把它给拖垮了。
换成华夏,从1949年到现在,就没几年消停的时候,抗美援朝的同时抗法援越,又是干美国又是干苏联,国内在剿匪还要平·叛西藏,一直打到1990年,才算稍微消停了一点。
那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今年跟美国闹成那样,连航母都没有,也没耽误它照样想跟美国的航母干。
斯拉夫的人骨子里头是崇拜强者的,哪怕作为邻居,总统并不希望自己拥有一位强大的邻国,但他也得承认,华夏这种不服就干的精神,确实让人佩服。
最厉害的是,它干到了今天,它的政权也没散得七零八落,反而似乎更加团结了。
大概伊万说的那种事先规划好了,预想到最糟糕的可能,做好应对措施,就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吧。
伊万抬眼看向总统,眼神里有年轻人的执拗,也有超乎年龄的冷静:“我们的改革太险了,大家的耐心快磨没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再失败了,俄罗斯不能乱。农村得是最后的窝,让大家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待。”
总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责人民缺乏耐心,事实上,他自己都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从3月份到现在,每一次对外发表竞选演讲的时候,当天他都会失眠。
因为他会忍不住扪心自问,他真的能够做到他承诺的一切吗?
他对人民已经承诺的够多了,又有几件实现了呢?
他会不会被唾弃,因为他是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6月的阳光实在过于明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话:这世间有两种东西永远无法直视,一种是阳光,一种是人心。
自己的内心比阳光更无法直视。
总统回避了太阳,侧着头询问伊万诺夫:“那么工业呢?你不管工业了吗?你不是要发展工业的吗?”
“城里的大型工厂重工业,想办法保存。其余的小工业,轻工业……”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让它们自己萌发吧。农业人口过多的情况下,就会有人自动转去做服务业和工商业。”
他再度拿华夏举例子,“当年华夏大量的人口下乡,跑去了农村,然后农村就兴起了五小工业。这些五小工业的载体——社队企业,就是华夏乡镇企业的前身。”
看总统只是听着,没有什么反应,伊万诺夫又开始下猛料,“而乡镇企业,我个人认为是华夏经济改革最成功最重要的部分。”
他强调,“华夏从80年代初就开始企业改革了,但我认为它几乎是失败的。否则也不会改了十几年的时间,到现在还要抓大放小。它的本质就是国家兜不住了,只能放弃中小企业。大国企能保到什么时候,还很难说。”
这些话让总统的心情好了不少。
人性就是如此呀,你在倒霉的时候,你就会希望别人跟你一样倒霉,甚至比你更倒霉,这样才能心理平衡。
华夏一直被认为是社会主义经济改革的模板,也是唯一成功的典范。
结果他们的表现也没有多优越嘛。
可惜下一秒钟,伊万诺夫又把总统拉回了现实:“华夏经济改革最成功的地方,我认为就是放权。乡镇企业是他们根本就没管的地方,是完全的自发的民间的野蛮生长。恰恰是这种没人管的状况,直接突破了计划经济严苛古板的限制。谁也没告诉过他们要怎么做,它们是正儿八经适应市场需求的产物,所以它们生命力顽强。”
伊万诺夫叹气,“我们就是因为缺少了这样的一批企业,所以才会在国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国家陷入了生活物资短缺。所以我们得补齐这个短板。”
阳光透过白桦林,在总统的脸上投下了明亮的光斑,随着夏天的风,轻轻跳跃。
总统迟迟没有吭声,眼皮甚至微微合了起来。
就在伊万诺夫怀疑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间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来了一句:“要不要喝茶?听说你现在不怎么喝咖啡,喝茶比较多。”
伊万诺夫的耳朵都红了,他近来确实爱喝茶,而且也跟着喝茉莉花茶。
他记得自己刚认识王潇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茉莉花香,一定是因为茉莉花茶喝的多,所以她身体都散发出了香气。
一直对自己的体味有点自卑的伊万诺夫,决定有样学样。他决定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交换着喝,总有一天,他也会香喷喷的。
不过当着总统的面,作为一个男子汉,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呀,他聪明地决定换一套说辞:“现磨咖啡太花时间了,喝茶直接开水一冲就行。”
总统点点头:“是啊,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行动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回别墅拿自己喝茶用的小桌子以及一整套茶具。
“晒晒太阳喝茶吧,下午茶就应该这样喝。”
总统亲自搬着桌子和圈椅往草地走,左右看了一圈,终于选定了一块平整的草坪。
“去那里吧,那里的太阳晒得舒服。”
伊万诺夫给他打下手,捧着一套黄铜茶具,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可是小桌子刚放下,椅子刚挨到草坪,两人的屁股才粘到椅子呢,就“噗”地一声,连人带椅陷下去小半米,桌子也跟着歪了,茶直接扑了出来。
伊万诺夫和总统都猝不及防,几乎是半躺在了草里,狼狈得很。
周围的警卫等人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搀扶人。
塔季扬娜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父亲和客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统作为一位宠爱女儿的老父亲,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塔季扬娜,你又对草坪做了什么?”
家里热衷于折腾花园,一会儿种这个,一会儿弄那个的,只有她这位小女儿。
塔季扬娜一边憋笑一边解释:“我把草坪翻了一遍,这边忘了夯平了。”
总统当真无奈至极,语气简直近乎于央求:“上帝呀,你为什么要弄草坪呢?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看了眼总统,心中当真五味杂陈。
这里是国家安排给总统的住宅,他说总有一天会离开,就意味着他没想过会一直干下去。
也许放在别的国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这里是俄罗斯,继承了苏联最大遗产的俄罗斯。
而苏联的领导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那就是干到死。
除了被强行推翻的赫·鲁晓夫,苏联历代元首都是手握大权到生命最后一刻。
可以把它当成,他们愿意为国家奉献到最后一刻,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权力的滋味太过于美妙,尝过的人就再也不肯松手。
显然,面前的这位总统是愿意松手的。
他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小女儿:“你何必费这种功夫呢?”
塔季扬娜也依旧笑:“那又怎么样?让它们继续在这儿待着好了,它们会自己长的。”
总统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对,它们会自己长下去。”
总统的身边永远会围着一大圈人,哪怕他是在自己家里头。
所以他们闲聊的这点时间,他们一大圈人已经帮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喝茶的地点,重新放好了桌子和圈椅以及茶具。
总统坐下来,端起了红茶,然后冲着伊万诺夫笑:“看样子,华夏是你的王牌呀。”
伊万诺夫摇头,老老实实道:“不,我只是缺乏足够的经验。我管过两年工厂,我给拉达厂找过零配件,帮忙组织过生产,我在农场建过小型的工厂生产过羽绒服和鞋子,这就是我全部的工业经验了。除此之外,我最熟悉的就是华夏的街道工厂和乡镇企业。我不能欺骗你。”
总统又一次发出了笑声:“你可真是个老实的小伙子。”
太难得了,年轻人总爱夸夸其谈,愿意做实事的年轻人太少了。
“那么,你想竞选总统吗?”总统又突然间开启了一个新话题,“我的意思是说,下一届或者下下届。”
伊万诺夫摇头:“不,我应该不会,五年后,我应该要结婚了,我的新娘只能是王。除了她以外,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
总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是朴实的农家出身,他认为做人应该讲良心。
确实,应该很难找到人,会比王对伊万更好了。
可偏偏王是华夏人,选民们应该很难接受自己的第一夫人是个正儿八经的外国人。
但如果伊万为了坐上克里姆林宫的位置,抛弃了王的话;那么,总统肯定要唾弃他——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必然没有原则,他现在说的再好听,将来也必然会翻脸无情。
总统再度点头,肯定了一句:“她是一位好姑娘。”
然后他站起身,像是要环顾四周的时候,突然间,软软地坐了下去。
伊万诺夫原本以为他是要坐在草坪上跟自己说话,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草坪坐着其实很舒服。
但是坐并不是总统的最后一个动作,他坐下来以后,又接着侧躺在了草地上,用一种扭曲的姿势。
这一瞬间,伊万诺夫猛然反应过来,总统的心脏病又发了。
医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的人。
从3月份到现在,整个竞选阶段,一整个医疗团队都在随时候命,好时刻挽救总统的性命。
伊万诺夫识相地避到了旁边,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冲上去帮忙抢救什么的,那是在愚蠢地添乱。
他只需要安慰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家属,比如说总统的小女儿塔季扬娜:“没事的,上帝保佑我们,会好起来的。”
上帝保不保佑,其实没那么重要,因为此时此刻的伊万诺夫并不慌乱。
他经历过三次总统心脏病发。
第一次的时候,他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傻了,是王潇精准地获得了信息,让普诺宁去克里姆林宫,把他给救了出来。
第二次的时候,王潇在他身边,两人也是忐忑不安。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目睹总统在自己面前倒下,伊万诺夫脑袋里头想的不是完蛋了,而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普诺宁必须得控制住局势,用武力控制。
谢天谢地,当初的克里姆林宫大总管科尔扎科夫已经被总统扫地出门,他的派系也随之烟消云散。
而国防部长格拉乔夫也下台了——就在第一轮选取结果出来的当天。
因为总统需要拉拢获得10.6%选票的列别德将军,站在自己这边,所以他把列别德的死对头格拉乔夫给解职了。
现在有能力跟普诺宁掰手腕的人不多。
但诉诸武力总是最糟糕的选择,条件允许的话,能和平解决最好。
只是和平解决问题最大的阻力,很可能是列别德。
参选过总统的人,怎么会没有野心呢?初选他就是第三,现在初选第一名总统死了,列别德只要脑子还正常,就一定会要求替补上位,好跟排名第二的久加诺夫在七月的总统决选中,一决高下。
到那个时候,惊慌失措的寡头们肯定会倒戈相向,拼命地支持别列德。总统的旧势力也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地团结在别列德周围,好让他继承总统的政治遗产,顺利获得大选胜利。
这不符合伊万诺夫和王潇的利益,他一定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那么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的时候,伊万诺夫突然间怔愣了。
看,他已经学会了,跟着王耳濡目染地学会了,面对危机,不要慌张。
别人越是慌乱的时候,你越是要冷静理智,抓住机会,逆风翻盘。
如果是王,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办?
对,把水搅浑了,让大家都跳出来,拉列别德下台。
当初报名参加总统大选的人实在太多了,包括涅姆佐夫,他放弃的原因仅仅是觉得没必要跟现任总统争。
还有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他也是因为选择站队现任总统才放弃的大选,否则,他的呼声也不低。
对对对,他确实致力于把外地人赶出莫斯科,理论角度上讲,他非常招人恨。
但是老百姓的想法总是朴实,他们认为,他主政莫斯科的时候就会想着莫斯科的利益;那么,当他成为俄罗斯的新沙皇的时候,肯定也会想着整个俄罗斯的利益呀。
人民愤怒于不公平时,往往是因为恨明月不独照我,我不是那个被优待的对象。
列别德想踩着的现任总统的尸体上位的话,卢日科夫肯定不答应。
只要有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出面,列别德就不足为惧。
他已经离开军队这么长时间了,他原先掌管的军队也不是跟他姓的,还不至于为他拼命。
伊万诺夫迅速在脑海里把一切都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底了。
这时候,床边传来了医生的声音:“休息,总统先生需要休息,他不能再奔波了,他不能再承受任何劳累。”
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跑到前面去,跪坐在总统的床前,流着泪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太自私了,先生。是我们害怕俄罗斯会四分五裂,所以逼迫着你,去强行支撑起这副重担。我们自私又贪婪,我们一直躲在后面享受着你庇护。”
总统脸色灰白,看上去疲惫极了,但他没有挥手让伊万诺夫离开,而是轻轻地叹气:“不要愧疚,我的小伙子,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承担的责任。请你们照顾好俄罗斯,永远不要放弃它,它是我们的俄罗斯,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它。”
伊万诺夫一边痛哭流泣,一边拼命点头,嘴里还在安慰:“会好的,俄罗斯会好起来,你会好起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
看,他怎么就不能走进白宫呢?所有的事都能学会的,包括像一位政客一样去思考,去交际。
他不害怕了,他现在相信自己有能力有心性去当这个副总理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