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想PUA我?:你够格吗?
吐槽归吐槽,既然尤拉已经急得火烧屁股了,那么,王萧和伊万诺夫怎么都得卖他点面子。
至于渡边武太,他完全没有被抛下的不快。
都看到这条新闻了,渡边君该有多大的心脏,才能继续喝着小酒吃和牛?
相反的,现在他胃里的和牛都堵得他难受的慌。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收回之前对俄罗斯总统的信心,毕竟,再强悍的领头羊,也架不住下面都是一群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呀。
渡边武太忧心忡忡地走了,完全听不进去王潇的安慰。
真的,他受够了。
每次他觉得俄罗斯政坛没救的时候,他们都能下一秒钟就展现什么叫做更没救。
真搞不懂,这个国家到底是靠什么占这么大的地盘,又占了这么多好资源的?
王潇又不能跟着他,安慰个没完没了,只好与人沙扬娜拉,自己掉头和伊万诺夫上车,一路开去了雀山俱乐部。
是现在莫斯科公认的最高端的俱乐部之一了,齐聚于这儿的,都是刚刚兴起的寡头。
太阳已经坠落,暮色四合,冬末的寒意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空气里,天空呈现一种沉郁的、夹杂着灰蓝与紫红的色调。
王潇看了就跟伊万诺夫讨论,到底要怎样在调色盘里忙碌,才能调出这样的色泽?
小高和小赵在旁边听得眼皮都要跳了,老板可真沉得住气,克里姆林宫都快被俄共掀翻了,总统只差被拖出来鞭尸了,老板依然风轻云淡。
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最后一抹微弱的霞光已经挣扎着沉入了地平线,将远处稀疏的树影拉得细长而扭曲变形。
王潇只能遗憾地叹口气,抬脚下车,往别处走去。
和外界臆想的不一样,雀山俱乐部并不是一座多么醒目的建筑物。类似的别墅,在雀山并不少见,苏联时代就有了。
哦,当时这座海拔只有220米的山坡,被命名为列宁山。
如果非要说俱乐部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它周围围了一圈灰色的围墙,而且进出其间的都是莫斯科最顶尖的豪车。
如果有豪车爱好者没地方欣赏心头好,倒是可以在这里蹲守。每个礼拜总有那么一两天的时间,这里豪车出没不断。
当然,前提是蹲守的人没被别墅的警卫盯上,否则迎接他(她)的,很可能是一杆黑洞洞的枪口。
不过此时此刻,看到王潇等人的时候,带头的警卫倒是客气地冲她点了点头,主动打招呼:“Miss王,伊万诺夫先生,你们来了。”
王潇也冲他们点头微笑,还客气了一句:“辛苦了。”,才抬脚往里走。
跟外面的天寒地冻不一样,别墅里头可以称得上是温暖如春。高耸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正站在大厅靠房间门的位置,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说话。
瞧见王潇,别列佐夫斯基立刻伸手打招呼:“Miss王,你来了。哦,我亲爱的伊万,你可真是稀客。”
王潇也冲他挥手,开口问:“尤拉呢,尤拉在哪?”
别列佐夫斯基左看右看,还回头问了一句端着餐盘的服务员,见后者摇头,他也跟着摇头:“刚才还在呢,不知道现在跑哪去了。”
王潇不着急,从餐盘上端了两杯格瓦斯,递给自己和伊万诺夫:“那我们等他过来吧。”
是尤拉急着找他们,又不是他们找尤拉,没什么好火急火燎的。
王潇甚至听到台球撞击的声音时,还好奇地跑到了隔壁台球室里去。
正在里面收拾球桌的服务员,见到她的脸,立刻跑到外面去,拿了空气净化器进来插上。
这位Miss王出了名的不挑剔,不管是酒水还是正餐,亦或者点心,她都没意见。
唯独一个空气质量,她非常在乎,她喜欢新鲜的空气,她讨厌烟味。
空气净化器呼哧呼哧地忙着工作,王潇则拿起了球杆,跃跃欲试地准备击球。
她会打台球,但水平很不怎么样,主打一个球在台子上乱滚。
几杆子下来,连伊万诺夫都看不下去,上前在后面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调整角度。
嘿,别说!花花公子不是白吹的,玩咖不是谁都能随便冠上名。
叫他这么一调整,还真击了一颗红球入袋。
王潇喜不胜喜,直接“哦哦”叫着庆祝。
虚掩的活动室门被推开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站在门口,尤拉领头。
他看见围着台球桌的两人,瞬间眼前一黑接一黑,发出无奈的低吼:“上帝啊!你们还有心思玩台球?”
伊万诺夫俯身击球,帮王潇调整球的位置,好让她下一杆能够自己独自完成落袋。
台球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时,他才抬起头疑惑:“怎么了?还不能打台球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尤拉忍无可忍,“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看,他们是怎么看待联邦政府,看待克里姆林宫,看待总统的?危机!这是一个可怕的大危机,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危机!”
王潇觉得,俄罗斯的地狱应该挺忙的。
光是从尤拉口中,她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俄罗斯要被拖进地狱了。
伊万诺夫耸耸肩膀:“那也不是我们捅的篓子呀。”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埋怨:“如果不是那些左派报纸的话,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王潇正弯着腰找击球的角度呢,闻声直起身,双手怀抱球杆,眼睛直直地看着说话的人。
是霍多尔科夫斯基。
自从尤科斯公司事件之后,他一直不喜欢王潇和伊万诺夫。
不过王潇心知肚明,在场的诸位衣冠楚楚的新贵们,又有几个人真的喜欢她呢?
一个闯入他们的世界的女人,想要在这个世界分一杯羹的东亚女人,不管是她的目的,她的性别亦或者是她的种族,都是令他们憎恨不快的存在。
但这又怎么样呢?
她就喜欢他们讨厌她又干不掉她,最后还得乖乖听她指挥干活的样子。
王潇发出一声讥笑,抬高下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哦?霍尔多科夫斯基先生,您的意思是怪我咯?”
是她提议开放左派报纸,好让俄共的改革派和保守派有平台吵起来的。
尤拉下意识地否认:“怎么可能?报纸的事情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霍尔多夫斯基面颊抽动,刚准备说话,“砰”的一声,台球桌炸开了锅。
伊万诺夫重重地砸下了球杆,桌上的台球噼里啪啦地撞的乱七八糟,动静吓了众人一跳。
他面色阴沉,眼睛喷火地瞪着门口众人:“真有意思啊!俄共在报纸上吵得天翻地覆,分裂成两个阵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夸奖王的天才设想。现在,你们到底哪儿来的脸,因为别人的过错,把罪名扣在王头上?是王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吗?”
尤拉被声响吓得心惊肉跳,听到伊万诺夫公然指责副总理索斯科韦茨,怕他得罪人,赶紧上前试图安抚他:“伊万,他只是太着急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伊万诺夫怒火更盛:“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们欠了谁的吗?钱我们同样出了,活,除了王之外,你们都是派助理派副手去干。现在好了?干活的人动辄得咎是吗?”
他挖苦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摧毁苏联的一切。但实际上,苏联的糟粕你们可是发扬光大,有罪的永远是干活的。做事的人不仅要替别人收拾烂摊子,还要替人顶缸。真棒!很好!”
别列佐夫斯基也没想到伊万诺夫的反应会这么强烈,赶紧上前打圆场:“伊万,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伊万诺夫冷笑,“不是王的错,那是谁的错?索斯科韦茨副总理阁下吗?”
别列佐夫斯基尴尬不已:“他也有他的不容易,时间紧,工人们不配合。上帝啊!我都害怕到时候投票的人太少了怎么办。”
虽然丘拜斯才是他们的政治投资对象,但现在谁也没办法保证总统大选之后,丘拜斯就能顺利回归高位。
老牌官员索斯科韦茨还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的好。
伊万诺夫根本不回答他的担忧,兀自怼回头:“铁道部工人不配合投票,难道不会发小礼物给他们感谢他们的配合吗?直接发打火机不就行了?”
“他们没有那么多经费。”别列佐夫斯基觉得自己应该讲句公道话,“上百万只打火机,哪儿来的经费?”
“不会在打火机上印广告吗?”伊万诺夫不耐烦道,“用广告费来抵消打火机的成本。”
别列佐夫斯基苦笑:“伊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做生意的。”
真的,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拉赞助,而不是用广告来对冲成本。
伊万诺夫依旧没好气:“不会不知道找人请教吗?什么时候不会做工作就可以随便糊弄了?”
台球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丘拜斯行色匆匆,疑惑地探进脑袋:“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在讨论什么?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不必了。”王潇丢下了手上的球杆,撞到台桌,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台球又张皇地东奔西跑,乱成一锅粥。
她微微笑,“我们本以为叫我们过来,是为了处理闹剧,解散没必要存在的队伍,明确我们才是总统唯一的竞选团队。”
丘拜斯没吭声,但这正是他来的目的。
索斯科韦茨在一天,自己就一天身份尴尬。不把索斯科韦茨踢出局,那即便总统成功连任,功劳又算谁的?自己还能重返白宫吗?
尤拉听到这儿,却吃了一惊,下意识道:“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分裂。”
索斯科韦茨副总理虽然搞砸了预选的事,但他不是故意的,不能因此就把他扫出局。如果都这样的话,谁还敢做事?
王潇直接气笑了:“love and peace吗?这个时候吃上大锅饭了?啧,显然这锅饭是没我的份了!”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一位位大亨的脸庞,笑容满是凉意,“先生们,你们迫不及待将罪名扣在我头上,不就是想让我心生愧疚,主动出手帮人擦屁股,还要对你们感恩涕零,感激你们的宽容大度,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PUA这个专用名词虽然才出现没几年,但PUA这事儿从人类诞生开始就存在了。
说白了,就是大亨们怕她在总统竞选中表现过于亮眼,等到事后分赃,哦,也可以理解成分猪肉的时候,拿到最大的份额,所以提前打压她,好让她心甘情愿干活,却不好意思提报酬。
呵!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俄共一看久加诺夫有当选的希望,党内就开始作妖。
他们跟雀山俱乐部的这群大亨们,可当真卧龙凤雏。后者现在不就忙着让她诚惶诚恐吗?
不得不说,双方成为对手,实在旗鼓相当。
“怎么?”王潇欣赏着他们变色龙一样的脸,似笑非笑,“以为拿一顶支持左派报纸的帽子扣上来,就能让我这个来自红色北京的女人因为‘通·共’的罪名而吓得心惊肉跳,拼命撇清吗?拿你们嘴上最不屑的苏联的那一套反向操作,是不是觉得很厉害啊?”
可笑!
难怪在场的大亨们,在千禧年后普遍没什么好下场。风口上的猪能上天,不代表猪真会飞。
别列佐夫斯基作为雀山俱乐部发起人,自认为是主人,赶紧又往前两步,冲王潇苦笑:“Miss王,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敢对着上帝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这么想。”
“无所谓!”王潇耸肩,双手一摊,“我从不在乎你们耍心眼。在莫斯科,要么坐饭桌,要么上饭桌,没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但我还是要劝诸位先生,耍手段的时候稍微用点心,比如说做个铺垫之类的,别一下子就暴露了底牌。我一直以为诸位是聪明人。”
丘拜斯也难得拉下了脸,警告大亨们:“先生们,如果你们对选举委员会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而不是这样做。”
他不关心大亨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但他绝对无法允许因此而毁了竞选。
这是他重返政坛,实现政治抱负的唯一途径。
别列佐夫斯基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歉:“抱歉,王,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快,都是我们的不对。先生们,拿出你们的绅士风度来。”
啧,瞧这教科书式的宽容大量道歉法。
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但我还是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不必了。”王潇挥挥手,“再见,诸位。既然你们嫌我风头过剩,那么这个风头留给诸位出吧。我真诚地期待你们力挽狂澜,为世界公关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说话的时候,伊万诺夫已经帮她披好了进门时脱下的大衣,搂住她的肩膀,匆匆冲众人一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抬脚离开。
台球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有人东张西望,显然没料到王和伊万竟然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旋即丘拜斯率先打破了沉闷的空气:“先生们,你们可真做了件不明智的事。”
他也受够了寡头们自认为金主的高傲气焰,明明他才是能够扭转在场所有人命运的操盘手。
现在,他不关心他们怎样收拾烂摊子;他关注的重点是要如何趁这个机会,打倒索斯科韦茨,好为自己重返白宫奠定基石。
别列佐夫斯基皱眉,朝霍多尔科夫斯基抱怨:“上帝,你怎么一上来就说那样的话?你可以……”
“说都说了,还能吞回去不成?”霍多尔科夫斯基转动着手腕的百达翡丽手表,脸色阴郁,“放心,他们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害怕俄共上位。别忘了,股权抵押贷款拍卖,他们可是一口气拿下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和苏尔古特油田。”
正是因为五洲集团已经吞下了最肥的肉,所以他们才不能忍受选举之后论功行赏,他俩又得到最大的份额。
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现在说他有意义吗?
“你们不也没开口反对吗?”
别列佐夫斯基面色青红,鼻尖冒汗:“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没说,只嘟囔着:“不该闹得这么僵的,上帝啊!我得跟伊万好好解释一下。”
尤拉是听不到这些互相甩锅的话了。他追着王潇和伊万诺夫,一路到门口,拼命解释:“伊万,王,请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间发神经。”
“你什么都不知道?”王潇扭头看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跑来瞎掺和,到底谁给的你勇气?伏特加吗?”
尤拉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强调:“我没喝酒了,真的,我今天连格瓦斯都没喝一口。”
“哦。”王潇挑高眉毛,阴阳怪气,“那我应该夸你咯,真是好孩子。”
保镖们集体努力回想自己人生最悲伤的事,生怕一不小心就憋不住爆笑。
如果是以前,尤拉这个傲娇怪肯定要当场翻脸。
可现在,他看见王潇就心虚,不仅不敢发火,还得低声下气地央求:“伊万,王,求你们了,现在我们得放下一切恩怨,共同站在一起。你们看,古辛斯基之前跟别列佐夫斯基闹成那样,古辛斯基还上了克里姆林宫的黑名单,现在也在为总统的连任而努力。我们……”
“尤拉!”王潇都要钻进车门了,还是忍不住转过头,认真地看他,“我记得我曾经告诫过你,保持边界感,永远不要多管闲事。”
上帝啊!她都替他的上帝头大,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不过想想几十年后,俄罗斯的农业部长在大会上信誓旦旦要出口猪肉去文莱,还得他们的总统无奈提醒他,文莱是伊斯兰教国家,不吃猪肉。
现在再看尤拉的大脑当摆设,她居然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不定就是这方水土盛产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就不适合出政治脑袋呢。
她耐着性子提醒他:“闯祸的人是你吗?不是你,你急什么?索斯科韦茨先生求你帮忙了吗?郑重其事苦苦哀求你帮忙了吗?没有!那你上赶着干什么?”
尤拉还在混沌中:“可是……”
“没有可是。”王潇冷下脸,“你以为你是铁木尔吗?不,你觉得需要帮助的人,只会嫌你多事,成心想看他们的笑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前提是,可以团结。”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呵斥伊万诺夫,“还愣着干什么?走!”
她能废话这半天功夫,还是看在刚才在台球室里,尤拉虽然两眼一抹黑,啥都没搞明白,但霍多尔科夫斯基指责她的时候,尤拉还是第一时间维护她的面子上了。
再点不醒,她也懒得管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么基本的道理,一个政府高官竟然不懂?
唉,她都不晓得该怎么叹气了。
伊万诺夫也想叹气。
回到商业街之后,别列佐夫斯基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被他拒接了。
这家伙又犯老毛病了,沉不住气,聪明反被聪明误,必须得吃教训。
直到晚上睡觉前,伊万诺夫接到普诺宁的电话时,就更想叹气了。
普诺宁比他更想苦笑:“听着,伊万,我知道那就是一群白痴混账,但是俄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他们本来被动挨打,久加诺夫的民意支持率也在下降,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他们一定会紧抓不放,彻底摧毁克林姆林宫宫。”
王潇直接示意伊万诺夫,接过话筒,开口就是不客气:“急什么?弗拉米基尔,你别也传染上了尤拉的滥好人病。谁惹的麻烦谁自己去收拾。”
她忍不住吐槽,“说实在的,你好好管管尤拉吧。就他这样,一天到晚被人当枪使,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普诺宁心道,我也想教啊。可这种事情,哪那么容易教的会呢?
如果不是伊万和你的关系,我都想把尤拉打包塞给你了,就当你包了个小白脸。
当然,这话不能拿出来说,于是普诺宁明智地跳过了这一节,只叹气:“惹麻烦的人要是能收拾干净,就不会闹出来了。”
“没事的。”
王潇语气平静,看着窗外,今晚是上弦月。
单薄的月光下,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依旧沉默地亮着,如同一只孤独的萤火虫,又像是一只闭不上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在希望与幻灭、狂热与冷漠、历史重负与现实挣扎中不断撕裂的城市。
她的声音像泡在凉水中,“他们处理不了,不还有雀山俱乐部嘛,相信我们无所不能的大亨们,一定能够扭转乾坤。”
普诺宁更加想苦笑了:“王,来不及了,不能等他们慢慢来。最迟明天,我们必须得出有效的对策。”
王潇笑出了声:“不着急的,如果当真十万火急的话,他们也不会只找你做说客。真的,弗拉米基尔,我有自知之明,我没那么重要。”
电话里头传来了普诺宁的叹息声:“我只怕他们搞不清楚轻重缓急。因为你,他们一直赢,所以就误以为一切都顺风顺水。等到真的无可挽回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王潇轻笑:“哦,既然如此,真到那个时候,就那样吧!晚安,亲爱的弗拉米基尔,祝你和莉迪亚以及你们的孩子,都有一个美好的梦乡。”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小高和小赵在旁边面面相觑,难不成老板是真的气狠了,直接撒手不管了?老板也会这么意气用事吗?
不过说实在的,他们作为保镖旁观,也觉得这些人实在烦得要命,屁忙帮不上,全员拖后腿,而且一个个都是白眼狼,根本不知道好歹。
但话说回头,要是真不管了,俄共上台了,老板在莫斯科的生意还做不做呢?
啧,别看他们谈起老大哥,都是满脸唏嘘惆怅。作为退伍军人,苏联老大哥要真回来了,说不定他俩就得重新入伍,好让国家有足够的兵源。陈兵百万在北方边界。
哎,真叫人愁哦。
可惜当老板的人不愁,该刷牙洗脸刷牙洗脸,该脚部按摩脚部按摩,该上床睡觉上床睡觉。
而且还一觉到天亮,睡得特别香。
她睁开眼,柳芭才快步过来,小声汇报:“季亚琴科女士来了。”
王潇伸了个懒腰,在心中给人竖了个大拇指,很好,居然能扛一夜,说明总统的这位小女儿心理素质还不错。
她推开被子,懒洋洋地起身:“麻烦你跟她说一声,让她稍等片刻,稍微收拾一下就出去。”
想让她出手做事,那也得来一个分量够重的人。
总统的千金,最受总统疼爱的小女儿,能够绕过层层阻拦,直接上达天听的俄国公主,正是她要等待的说客。
而这位公主,恰恰是和索斯科韦茨副总理一道去铁道部组织总统预选的人。50%的选票,也是她亲手收上来的。
事情被报纸闹出来,真正难堪的人,其实是她。
因为她是政治新人,她接手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搞砸了。
她需要立刻补救。
看,为什么要上赶着做事呢?等别人主动来找你,求你帮忙,你的价值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而有价值,才能搭建起真正的关系网。
俄罗斯政坛风云变幻莫测,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及时更新自己的关系网的话,昔日的靠山,说不定早就已经变成外强中干的土堆。
人与人之间最稳固的关系,永远是利益。
王潇迅速地刷牙洗脸,然后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匆匆往外走,走出门见到季亚琴科,她才把毛巾丢给助理,露出错愕的神色,看着形容憔悴的总统千金:“亲爱的,有什么事吗?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上帝啊,看看这位焦灼的女士吧。
以她的身份和俄罗斯的社交礼仪,她黑眼圈遮不住,眼袋快要挂在颧骨上,就这么出门见客,是简直可以称之为仪容不整;可见她的焦急已经烧成了一团火。
季亚琴科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满是希冀:“Miss王,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潇笑语盈盈:“不着急,慢慢说,我们一道吃早饭,一边说吧。”
她可不打算饿着肚子干活。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