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自捅千刀:俄国人是大写的癫啊!
会客室里的气氛已经和乐融融。
两位非单身的女士聚在一起,起码明面上不是单身的,话题十之八九免不了会绕回男人身上。
莉迪亚怀揣着一颗柔软的少女心,轻声跟王潇抱怨:“其实我今天很不开心。”
“那当然。”王潇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你只想跟家人聚在一起庆祝生日,结果,弗拉米基尔把它变成了一场社交宴会。”
莉迪亚顿觉知音:“看,你能轻易看出来的事情,弗拉米基尔却什么都不知道。”
王潇笑眯眯的:“男女的关注点本来就不一样。”
但这话并不能让幽怨的女人信服:“那么伊万呢?你有一点点情绪变化,伊万都能察觉到,立刻回到你的身旁。”
王潇不得不耐着性子,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好做出恰当的表情:“伊万和弗拉米基尔能一样吗?伊万可是从小要靠奶奶阿姨们救命,才能少挨几顿打的。他不爱学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但凡少点眼色,都没机会安稳地活到现在。”
莉迪亚笑了起来,她大了伊万差不多十岁,小时候还给他换过尿片呢。
王潇趁机强调:“弗拉米基尔能一样吗?伊万告诉我,他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板一眼的,正的发邪,连大人都怕他。”
说着,她还不怀好意地调侃了一句,“那时候你们约会,他也这样吗?上帝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生出的两个孩子。”
莉迪亚脸爆红,真想盘挞塞住她的嘴:“上帝呀,你都在说些什么?”
不是说好了东方人含蓄内敛吗?
王潇咯咯直乐。
莉迪亚也笑了起来,带着点儿怀念:“那个时候我的朋友们都说,我给自己找了一位党政干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潇点点头:“苏联的那种党政干部?”
见莉迪亚点头,她又握住了对方的手,认真道,“可是莉迪亚,已经没有苏联了,苏联的社交模式现在也已经不适用。国家元首没有私生活,国家元首的家人也同样没有私生活,任何活动都是社交场合。”
她叹气,“你们一家人的生日,你孩子将来的婚礼,都是重要的社交场所。莉迪亚,我们无法改变社会的时候,就必须得顺应社会的改变。”
她握着的手在颤抖。
莉迪亚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可是我怕我做不到,王,你明白吗?我羡慕你,你总是能够轻松的处理好所有事,你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而我,我不知道。”
王潇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拍她的后背:“没关系,可以学的,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技能。”
她叹气,“莉迪亚,你以为我喜欢社交吗?不,只要条件允许,我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发呆一整天。不信你问问柳芭。”
被点名的女保镖在心中吐槽,不,Miss王,你从来不会发呆一整天。因为你不会允许这样自我放纵。
你最多发呆半小时,就是你的极限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会拼命地翻阅报纸报表,分析市场行情,或者阅读书刊杂志资料,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但是现在被当众询问,柳芭肯定不能直说呀。
于是她特别擅长语言艺术地回答了一句:“Miss王喜欢静静地呆着,不爱热闹。”
王潇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我不喜欢,我也得逼着自己去适应。因为我要做生意,我必须得跟各行各业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就好像我小时候也不爱学习,但我必须得逼着自己去学一样。”
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天底下有几个人喜欢学习,喜欢工作?又有几个人能不学习不工作,敢不学习不工作?
哪怕家庭条件特别好,只要不想自我放逐,被当做家族的弃子随时丢弃,也得咬牙拼命争。
王潇安抚迷茫惶恐的莉迪亚:“别怕,你的丈夫爱你,他会准确地告诉你他需要什么,不用你费尽心思去猜测;别怕,我们都爱你,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帮助你,支持你。”
莉迪亚简直要哭了:“非得这样吗?”
王潇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点头肯定:“必须。”
“不用怕。”
谢天谢地,普诺宁没有直接跳窗而入,而是转去推门进来,他张开胳膊拥抱自己的妻子,“没事的,亲爱的,我们会一直都在一起。”
王潇干脆利落地起身,让开了位置。
她端起装冰淇淋的瓷碗,咕噜咕噜喝掉了融化地冰淇淋,然后又毫不犹豫地捧起盘挞,转头冲靠在普诺宁怀中的莉迪亚眨眨眼睛:“这个,我的,不管为什么,都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说着,她将盘挞送到自己嘴边,亲了一口,又眨眨眼睛,然后才笑着转身离开。
莉迪亚一张脸顿时通红。
柳芭在旁边假装看不见,对着自己的老板,她能有什么感想呢?
勾引女人的事情,老板顺手就做了呗,驾轻就熟。
王潇一路往前走,一路咬着盘挞。
确实挺好吃的,莉迪亚用心了,因为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这份盘挞明显减了糖。
列娜如同一只矫健的小鹿,轻盈地奔到王潇面前,疑惑道:“Miss王,伊万叔叔,你们要走吗?你们还没吃晚饭呢?”
王潇笑着贴了贴她的面颊:“不了,亲爱的,晚上是你们一家人独处的时光,妈妈的生日,更加想跟你们在一起。”
车门打开,她挥挥手,转身上车,“再见,亲爱的,祝你们共享美好的夜晚。”
伊万诺夫也跟着上了车,嘴巴张了张,冒出了一句话:“莉迪亚她……”
“没事了,会好的。”王潇声音平静,却不容置讳,“必须得好。”
因为莉迪亚不是公司主管,她如果是主管的话,那么,她适应不了工作变化,公司可以给她调整岗位。
她是普诺宁的妻子,与普诺宁有20年的婚姻,而且生有一双儿女。
除非发生天崩地裂的变化,否则,普诺宁的名字肯定要跟她捆绑在一起。
不然家庭散了,普诺宁接受不了不说,选民也不会投票给他的。
所以哪怕现在莉迪亚有千百个问题,王潇也要给她一个个解决掉。
政治投资,不就是这样吗?
况且,莉迪亚依赖她的话,也有助于维持他们和普诺宁的关系。
夕阳坠入地平线,远处的白桦林染上了鎏金一般的金黄,亮得几乎能刺人的眼睛。
王潇靠在柳芭身上,发梢也沾着金光。她斜眼看伊万诺夫,似笑非笑:“你没有其他的想对我说的吗?”
伊万诺夫后背瞬间绷直,面上闪过狼狈。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藏,起码不让王看清楚他的脸。
可惜天光最后的疯狂是如此的浓烈,仿佛燃烧了整片天空。车子开得再快,也没办法让他逃离流金一样的光芒。
他只能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小声道:“我不该冲动,跟尤拉打起来。”
王潇的声音懒洋洋的:“打就打了呗,他这人确实欠。”
说着,她还有些疑惑,“他怎么这么脆弱?”
好歹也是社会人,红三代兼政府高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屁大点的事情,居然能够让他酗酒,崩溃。
红三代至于恐惧红军到这地步?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解释:“他跟他爷爷吵架了。爷爷说红军回来挺好的,吊死自己也行。因为他作为老红军,没有为苏维埃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尽,被吊死也是应该的。”
王潇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张张嘴巴,最后话点只能落在伊万诺夫身上:“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他受刺激了,你怎么还?”
伊万诺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战略性地摸鼻子。
就像他对着尤拉,心中感慨时的想法一样,在王面前,谁能满足?所有人都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她,包括他在内。
对,他知道的,除了她父母之外,他是她最重要最亲密的人。
但是不够。
人的欲望是永远没办法填满的沟壑,他患得患失,他只想获得更多。
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停下停下,已经踩红线了。
所以,现在面对她的目光,伊万诺夫只能伸手捂住脸,小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王潇的声音依然温和:“还有呢?光道歉吗?”
伊万诺夫咬咬牙,狠狠心:“我马上给你定做两个娃娃。”
王潇伸长胳膊,拿下了他的手,笑出了声:“只有娃娃吗?先生,您可真小气。我还以为你起码要给我点两个男模呢!”
小高和小赵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坏了,老板是真的会玩,根本就不能用一般的社会标准去看他们。
伊万诺夫脸腾的一下红了,脱口而出:“不行!”
王潇挑高眉毛,好整以暇地看他:“为什么?”
夕阳透过车窗,在她周身笼罩了一圈巨大的光辉,如同圣像的光芒一样。
伊万诺夫看着,大脑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居然让他找出了一个理由:“因为男模是用来挣钱的。”
对,没错,能被王和他都看中的男模,绝对是极品,是行走的印钞机。
如果不打包给向去挣钱的话,向会翻脸的。
王潇笑出了声:“OK,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美。”
她笑完了,又重新靠在柳芭身上,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养神。
她昨天傍晚才飞到莫斯科,一路几乎没休息,到现在时差都没倒过来呢。
伊万诺夫想了又想,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闭紧眼睛,一派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反正莫斯科的春天还没来,气温挺低的,他的手也挺暖和的。
所以王潇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闭着眼睛,睡着了。
要怎么形容1996年3月的莫斯科?春天并没有提前到来,但街头的演讲和报纸上的骂战,那可谓是如火如荼。
有意思的是,五年前,王潇到莫斯科的时候,热衷街头政治和报纸骂战的,是所谓的改革派,也就是推动苏联解体的那波人。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819事件中,站在坦克上,拿着大喇叭,号召全体俄罗斯人保卫俄罗斯的那位现任克里姆林宫主人。
现在攻守互换,积极抢占街头阵地的则变成了共产党。显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
据说俄共出动了上万名积极分子,在各地深入各家各户,面对面地争取选民,不可谓不努力。
搞得尤拉等人都相当紧张。
竞选团队开碰头会的时候,他主动提议:“要不要我们也搞宣讲团,同样上门争取选民?”
久加诺夫当真狡猾,他是本次大选第一个获准登记的总统候选人,所以他成功地赶在了其他人之前开展竞选活动,把他的竞选搞得轰轰烈烈,好像下一位入主克里姆林宫的必然是他。
不行,他们必须得阻止他。
王潇看着尤拉,当真无语至极。
看样子,他的脑袋瓜子并不是被酒精毒害了。哪怕他不酗酒了,也没见他聪明起来。
她不得不敲着桌子,提醒异想天开的人:“宣讲?请问你们打算派谁上门宣讲?俄共有党员,忠实的党员!我们有谁听我们指挥?”
想什么呢!
去年的国家杜马选举为什么俄共会赢?就是因为目前俄共仍然是俄罗斯最大的政党,是最有凝聚力的政党。
其他的正道压根就是摆设,自己的党纲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更别谈什么忠实的信徒了。
尤拉被他说得瞠目结舌:“我……我们可以找人手做这些事。”
王潇冷笑:“我们哪里来的人手?丘拜斯先生领导的团队总共加在一起才几个人?俄罗斯有多大又有多少家庭,这几个人怎么深入进去?”
她直接否定掉了尤拉接下来会说的话,“不要跟我谈什么雇人。第一,雇来的人信仰五花八门,让他们上门去宣讲,搞不好就会夹带私货,我们花了钱,结果帮人家干活。第二,雇来的人开支怎么算?要跟俄共打擂台,起码也要上万个人吧。这么多人路费、住宿费、餐饮费就是一笔大数字,还有他们的工钱,谁来掏?”
王潇摇头,摆明态度不当冤大头,“有这笔钱的话,我们可以给工人多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尤拉尴尬得已经恨不得地遁了。
偏偏围桌而坐的人群中,还有个人疑惑道:“俄共是怎么筹到这么多资金的?他们不是竞选经费有限吗?”
尤拉真想上前捂住对方的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钟,王潇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们在各地都有自己的党组织,交通和住宿费开支可以大大压缩。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眼对方,“共产党员是可以为了信仰义务劳动,不要一个卢布的。”
发问的人尴尬地嘟囔着:“哦,这样啊。”
丘拜斯及时打断了这场对话。
因为在场的竞选团队成员基本上都是他招揽来的,他们几乎都是金融大鳄们的最顶级的手下。
比如说卢日科夫的得力助手,雀山俱乐部的组织者沙赫诺夫斯基;首席商业民意调查专家亚历山大·奥斯隆,以及第一频道的叶夫斯塔菲耶夫等等。
他们都是出了名的能干。
丘拜斯强调:“我们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张选票。如果上门拉票有效果的话,我们也得进行。至于开销方面,总归有办法的。”
王潇都想翻白眼了。
她知道这位前任第一副总理的办法是什么,发行国库券。
银行家们低价从政府手上拿到国库券,然后再高价卖给俄罗斯公民。
连全力支持总统上台这件事,新贵们都心照不宣,拒绝自己掏出真金白银。
她当然没高尚到坚持要遵守游戏规则,毕竟莫斯科的规则就是没规则,她的钱也同样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只是觉得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不该花的钱,没必要花,省得白花了钱,还搞砸了事。
“没必要。”王潇再一次强调,“我们没必要跟风,相反的,我们还能趁机搅局。”
她伸手点着报纸,这是他们竞选团队的工作成果,让俄共的保守派和改革派在报纸上吵架。
“光报纸上吵架怎么够?俄共党员既然深入到家家户户去宣传,是不是应该面对面的表态,他们到底站哪一边?这上万名入户宣传的党员,不会观点完全一致的。但凡他们的观点有分歧,那么就可以拿出来做文章。”
王潇提醒她的临时同事们,“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起内讧,最大限度地削弱他们的力量,逼迫久加诺夫公开表态,他到底是站共产党的保守派还是改革派?”
丘拜斯算是明白他们这个团队的宣传公关的风格了。
她擅长借力打力,绝对不会自己正面硬扛。
这算不算是一种游击战的精神呢?和俄罗斯擅长的正面会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结果王潇差点没压抑住自己翻白眼的心,暗自吐槽,得了吧,你别吹了,还擅长呢。二战苏联能赢,重点是靠精神指引。
她翘翘嘴角,未予置评,直接继续给前面的方案打补丁:“至于说宣传,我们没必要入户,但凡是现场宣传,都会容易起冲突,我们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因为我们有电视台,我们有广播,也有报纸。”
她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入户宣传,一个镇上的人,每个人都被宣传一次,就已经很厉害了。是借助媒体工具,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天天听到同样的声音。”
俄共那是他们不想用电视广播吗?是他们压根没办法用。
不在台上,谁会给你用这些资源啊。
丘拜斯点头:“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优势,加强宣传。”
王潇在旁边补充:“我们还要把俄共的优势变成他们的劣势。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给他们的面对面交流找茬,找茬要比做事简单的多。而且只要找茬就会有冲突,有冲突就能吸引更多的人看,造成更大的影响。有冲突也是新闻点,被报道出来,可以吸引更多的眼球。”
选举是怎么回事呀?它就是一场大型的真人秀,它的本质不过是综艺而已。
能够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不能说是假的,可它绝对要经过剪辑。
用做爆款综艺的心态,去操刀整场选举活动,才能效果斐然。
丘拜斯当机立断:“好的,Miss王,这件事由你安排,其他人配合。搞综艺,你们MTV最擅长。”
王潇点头应下:“可以,我们要加快进度了。”
她还真不放心这事儿交给其他人,因为在场的虽然有不少媒体人,但他们的心态还停留在“媒体是宣传工具”这种老式思维模式。
要真这么继续下去,哪怕他们掌握了俄罗斯绝大部分媒体,也发挥不了一半的作用。
开完碰头会回家以后,王潇还忍不住和伊万诺夫吐槽:“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节奏吗?别人干什么我就跟进,我比他们有钱,我用钱砸死他们。根本不考虑双方各自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思维模式?”
伊万诺夫张张嘴巴,没敢说他乍听到这方案,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结果他不说话,都没妨碍王潇瞪他一眼:“我明白,财大气粗惯了。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格外大手大脚。”
伊万诺夫羞愧不已,低价拿国库券的名单中也有五洲集团的银行啊。
总不能他们自己掏钱,来支持这场选举吧。
多糟糕。
他忍不住叹气:“我们到底在给俄罗斯选什么样的未来?”
王潇不让他继续往下想,想的越多,越犹犹豫豫。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走下去。”
伊万诺夫那句“我们是不是支持俄共会结果更好?”被他给咽了下去。
他不是怕说出来会挨王潇的骂,这种事情除了王,他还能跟谁说呢?王只会跟他分析这件事的可行性高与低而已。
但王现在已经做出选择了,他再提,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只是忍不住好奇,俄共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攻击?久加诺夫又究竟会什么时候表明自己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
然而,让他,让王潇,让他们现在达沃斯论坛结成同盟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俄共癫了。
3月15号,伊万诺夫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当时他跟王还在陪同从英国来的甲方老板,考察他们新成立的电脑公司,好争取外包程序员订单。
别列佐夫斯基匆匆忙忙赶到,急得满头大汗,地中海造型的光头上全是汗珠。
他冲伊万诺夫拼命地招手,后者看王修正跟甲方相谈甚欢,赶紧抽了个空,快步走到别列佐夫斯基身旁,小声道:“有什么急事?你怎么不打电话呀?”
别列佐夫斯基脱口而出:“俄共要恢复苏联,国家杜马会议上已经通过了决议。”
他哪里还顾得上打电话呀?决议出来的时候,他就大脑一片空白,慌忙从会场跑出来,想找他们问怎么办?
完蛋了,他们真的完蛋了!
“什么?”伊万诺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俄共真的要恢复苏联?你没开玩笑吧?”
别列佐夫斯基急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今天国家杜马通过的两项决议,一项是宣布废除《别洛韦日协定》,另一项是确认1991年3月17日‘保留苏联’的全民公决结果有效。”
什么是别洛韦日协定?就是1991年12月8日,俄罗斯总统、乌克兰总统和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在别洛韦日森林签署的关于建立独立国家联合体的协定。
简单点讲,它直接导致了苏联的解体。
国家杜马废除《别洛韦日协定》,又认可苏联解体前的全民公投要求保留苏联的结果,那就是从根本上否定苏联解体这件事。
“我就知道不能让他们掌握国家杜马。”别涅佐夫斯基气急败坏,“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就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妄图复活苏联!”
旁边发出一声惊呼:“什么?苏联又回来了?”
喊出声人是英国甲方公司老板,脸上惊慌失措。
他不会俄语,但是他带了翻译,明白了,所以听明白了别列佐夫斯基的话。
他可怜的翻译小姐比他反应更强烈,已经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提议:“先生,我们看完了,是不是可以早点走?”
王潇也惊呆了,甚至没顾得上开口挽留顾客。
因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挽留。
在达沃斯的时候,伊万可以拉着久加诺夫为他们背书,强调即便俄共上台,也不会耽误他们做生意的。
现在不是俄共上台的问题呀,是复活苏联!
王潇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果然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才会想到这种捅敌一刀,自毁八千的馊主意?
他们知不知道恢复苏联是什么意思?它不是俄罗斯一个国家的事,它涉及到所有的独联体国家!
已经分家的人,还想把手伸到自己兄弟姐妹的家里去,妥妥的脑子有坑啊!
别列佐夫斯基沉重地向英国客人强调:“先生,你们真的不能置身事外了。久加诺夫绝对不会像他伪装的那样,风度翩翩,爱好和平。看,他只要一恢复权力,他就会暴露本性,凶残可怕野心勃勃的本性。”
他会说英语,知道用什么样合适的词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成功地让英国商人面如土色。
欧洲人有恐惧苏联。
单看苏联解体多年以后,他们仍然能将这份恐惧继承到俄罗斯身上,宁愿美国驻军,好应对来自俄罗斯的军事威胁,便可见一斑。
英国老板嘴唇哆嗦,一个劲儿强调:“上帝啊,这绝对不可以,这简直就是乱来。”
后面他的单词说的破碎又凌乱,企业夹杂着大量的没有意义的语气,搞得王潇都没听明白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听不懂也无所谓了,因为人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参观什么电脑公司,人家就急着拼命打电话,联系英国国内。
王潇当真麻了,没有心思再继续争取订单。
她伸手扶额,然后用力搓搓脸,招呼别列佐夫斯基:“好了,先生,我们已经赢定了。”
国际社会可以不在乎俄共重新上台,剪掉爪子的俄共,对西方国家来说,威胁没那么大。
但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苏联卷土重来。
都不用总统积极表现,展现自己连任的巨大希望,国际社会都会支持这位总统阁下,以对抗疯狂的俄共。
各国独联体国家政府,也会疯狂反对。
上帝啊,她都要喊一声上帝。
俄共才被赶下台几年时间啊,他们竟然一点职场智慧都没有了。
一家单位分裂成两家单位简单,因为各自有了1套领导班子,事实上就是多了一半的人升职。
但两家单位合并成一家单位,那就是千难万难。合并之后,谁是老大?大家原本都是一把手,我现在凭什么听你的话?
况且苏联那是两家单位的事吗?那是15个独立的国家。
你俄共一张嘴就给苏联招魂,打的什么算盘,当我们其他国家看不出来吗?
你就是想搞大国沙文主义那一套,苏联的时候,俄罗斯吸我们的血吸的脑满肥肠。
现在我们分家了,我们不给你吸血了,你惦记我们的血又香又甜,又想让我们当你的小弟,乖乖供你吸血。
做梦!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
不自由毋宁死!我们死都不会答应的。
王潇说话又急又快,听的别列佐夫斯基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只耳朵。
对对对,国家杜马的决议彻底揭露了俄共的真面目。
可王潇又来了个急刹车,依旧狐疑地看着他:“亲爱的鲍里斯,请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说错?国家杜马通过的决议真的是这样吗?”
别列佐夫斯基做了个手势:“我对着上帝发誓,我是背下来的原文,一个单词都没错。”
好吧,王潇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脑袋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难怪俄罗斯和印度维持了多年的良好关系呢,阿三是出了名的癫,俄罗斯的骨子里头恐怕也是大写的癫。
否则俄共怎么能够做出这种自插双肋两刀的蠢事呢?
作者有话说:
1996年3月15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俄共发起的关于废除别洛韦日协定和恢复苏联的决议,是真事儿。所以说实在的,那一年,俄共在大好局势下,输了总统大选,当真也谈不上冤枉。[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