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人民只会跟着胜利者走:回国
丘拜斯陷入了沉默。
半个多月前,他被免去俄联邦第一副总理职位的时候,他虽然失落,但仍有一股英雄主义情怀在支撑着他。
国家杜马选举失败,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他这个私有化的设计师不出来谁出来?
那个时候,他胸中的汹涌的是悲壮的大无畏牺牲精神。
可是一场沃达斯峰会,便如同一记重拳,残酷地打碎了他的理想。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失去了权力,他根本就没办法实现他的理想。
而西方大企业家们的冷淡敷衍,又让他惊恐的发现他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他很可能已经被抛弃了,如同1993年底被抛弃的盖达尔一样,被克里姆林宫放弃了。
他必须得回去,想方设法回到权力的中央。
他不能再继续等待了,时间越久,他越被遗忘。
他需要一个契机,光明正大回到俄罗斯权力中心的契机。
此时此刻,伊万诺夫的提议,对他而言,如同瞌睡送枕头。
这是曾经身为第一副总理的骄傲,和作为政治家的矜持,让他无法立刻喜出望外地接受商人的邀请。
仅仅是三个月前,他们还围着他,哀求他,想方设法地让他抬抬手,好允许他们上场参加拍卖。
伊万诺夫不需要他积极的响应,这又不是招聘会现场。
对他来说,只要对方没坚决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丘拜斯的沉默已经足够让伊万诺夫滔滔不绝地继续阐述他的构想:“要钱要物还是要人?丘拜斯先生,需要什么你都直接说。我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计划。”
尤拉也猛然醒过来,立刻为他摇旗呐喊:“对,先生,您需要什么?我全力配合。”
就是这样,他们的行动需要领头羊,不能再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了。
其余的商人们沉默了一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点头表达了支持。
他们对丘拜斯的定义和尤拉不一样,对他们来说,这就相当于董事会聘请了一位总经理。
确实,伊万诺夫这个年轻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他有一点没错,那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选总统,是一项投资,或者换种说法,叫买股票。
他们看好克里姆林宫的总统,就必须得把这支股票的价格推上去,不然他们的前期投资会亏大本。
而丘拜斯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操盘手。
在场的商人们也跟着表态了。
别列佐夫斯基更是强调:“先生,我没见过比你更顽强果断的人。”
被屋中众人寄予厚望的丘拜斯终于开口了:“我们的总统还没有宣布参加选举。”
事实上,在他被解职之前,1月2日,总统集团高层领导顾问小组举行会议上,90%以上的人就不看好本次选举,认为没有争取的必要了。
民意调查显示,总统的支持率实在太低了。
也许为了获得一个体面的收场,总统会选择放弃这次选举。
如果不是因为共产党来势汹汹,而且国际社会又一边倒向久加诺夫,让丘拜斯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对俄罗斯的威胁;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坚持战斗下去。
“解决它!”伊万诺夫斩钉截铁,“总统必须参加选举,我们现在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多悲哀啊,他知道总统不是一位合格的国家元首。
让看看屋子里的这些人吧,他们也算是俄罗斯政商界的精英。
可他们在今年达沃斯论坛上的表现,充分证明了这位总统先生能主宰克里姆林宫,不是他单纯的运气好,而是矮子里头拔将军。
相形之下,他起码清楚什么叫权力,也明白权力的基本运行规则。
伊万诺夫看向丘拜斯:“先生,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项任务,说服他,说服我们的总统先生参加选举。你可以做到的,先生,你可以做到。”
如果总统真不想参加选举的话,也不会急吼吼地在1月16号解除了丘拜斯第一副总理职位,把私有化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他身上。
懂华夏象棋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弃车目的是保帅。
别列佐夫斯基也积极表态:“阿纳托利·鲍里索维奇,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总统,跟他好好谈谈。”
霍多尔科夫斯基立刻跟进:“先生,这是我们的战斗,战争已经打响了,我们不能退让,我们必须迎头而上。”
说服总统参选,担任选举负责人必须得是丘拜斯,他必须得回到权力中心。
因为设计私有化拍卖方案的人是丘拜斯。
他们花了真金白银贷款给国家,拿到了国家股份的质押,但现在他们只有油田矿产的管理权,股权质押还没解除,他们还没有获得所有权。
如果这个时候丘拜斯真倒了,回不去了;那么即便他们打倒了共产党,后续国有股权能不能属于他们,照样打个大大的问号。
上帝啊,毕竟谁都知道,俄联邦政府是靠不住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官员一个政策。
为了他们的财产安全,他们要保住总统,也要保住丘拜斯。
所有人都围着丘拜斯,你一言我一语地强调,非他不可。
这位失意的前副总理似乎终于被众人给打动了,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既然你们相信我的话,那我们一起战斗吧。即便我们赤手空拳,我们也要战斗到底!”
房间里的气氛都燃起来了,伊万诺夫却笑出了声:“先生,我们不是赤手空拳。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我们可以动用一切我们能动用的资源。现在,请您告诉我们,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
真赤手空拳投入战斗的人,是那些进山打游击的人,而不是大冬天的舒舒服服住在豪华酒店,为了能够分割更多的国家财产而火急火燎的人。
“500万美金。”丘拜斯不愧是俄联邦的金融改革专家,沉吟片刻,便抱出了数字。
他强调,“这钱不是给我的,而是用来搭建一个平台,吸引人才的平台。”
他生怕众人听不明白,再一次解释,“从现在开始到总统选举结束,都是战争,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才来打赢这场战争。”
伊万诺夫第一个表示签支票:“没问题,100万美金,我出100万美金。”
他只有一个疑惑,“500万美金够吗?我的意思是,我看美国总统的竞选资金远远不止500万美金啊。”
“这只是启动资金而已。”丘拜斯难掩自己作为金融专家的骄傲,“最多五天时间,五天内我就可以让这500万美金获利。”
好吧,伊万诺夫不再纠结:“OK,我对金融知之甚少,先生,我相信您。”
丘拜斯点头:“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它很快就会增值并带来盈利。我会精心选择一些债券,来让这500万美金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瞬间,伊万诺夫想到了10月份在白宫的那个夜晚。
当时还是第一副总理的丘拜斯拒绝了三位银行家,拒绝让他们拿出价值高达三亿多美金的政府债券代替现金,充当参加拍卖的保证金。
理由是政府需要现金,而不是债券。
而现在,这位前任副总理阁下却想用政府债券利润,来支付总统的连任的竞选支出。
合着连促成总统连任,好保证在场的众人财产安全,丘拜斯都没打算让大家从自己的口袋里真正掏出钱。
不愧是他们相中的总统竞选负责人,真是时时刻刻都为他们着想啊。
伊万诺夫当场签了支票,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既然已经说定了,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要麻烦丘拜斯先生多费心了。”
他戴上了自己的帽子,跟众人打招呼,“我要先走一步了,不然来不及赶飞机。”
尤拉惊讶:“赶什么飞机?今天已经没有飞莫斯科的航班了。最早要到明天。”
“不,我不回莫斯科。”伊万诺夫解释道,“我要去华夏,我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
上帝啊!尤拉崩溃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跑去华夏!
他们现在应该立刻回莫斯科,握紧拳头,投入战斗。
别列佐夫斯基也委婉地劝告:“伊万,现在最急的事情是选举,其他的工作,我们可以暂时放一放。”
然而,伊万诺夫却满脸错愕:“我现在就是回莫斯科,我能干什么呢?对着丘拜斯先生的工作指手画脚吗?不不不,我既然投资了,我就会相信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MTV!”古辛斯基忍不住,“第一频道、NTV以及MTV现在必须得联合起来,为总统的获胜造势。”
虽然在车臣战争的事情上,古辛斯基非常讨厌伊万诺夫。
这个该死的家伙,一直在跟NTV对着干,大大削弱了NTV对车臣战场报道的影响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搅局的话,那么NTV决定能够在俄罗斯的传媒界独树一帜。
但今非昔比,现在既然大家已经结成同盟,那三家电视台也必须得齐心协力,发挥各自的优势,共同实现总统竞选成功的目标。
伊万诺夫依旧摇头:“MTV是娱乐频道,跟政治挂钩,只会引来观众的反感,反而更糟糕。”
他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引爆了霍多尔科夫斯基。
后者本来就讨厌在尤斯科石油公司的拍卖上,伊万诺夫追着没完没了。
现在看他还想片叶不沾身,霍多尔科夫斯基便开始阴阳怪气:“伊万,你急着去华夏,是想两手投资吗?也是,没有哪个国家会比华夏更期待久加诺夫上台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伊万诺夫怒目而向,“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您要说这种话的话,我得收回对你聪明人的判断了。但凡你稍微懂一点近现代历史,都不该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他的语气愤怒,又带着挖苦,“40年代,华共在他们国内打江山的时候,苏联可没给过他们任何支持。当时美国都已经下场了,为蒋提供了大量美式武器。包括朝鲜战争,也是华夏先入场,打出了成绩,苏联才开始提供武器装备支援。”
“你认为他们关系很好吗?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他们的蜜月期加在一起也不过12年的时间,剩下的二十多年,都是对抗关系,甚至华夏需要联合美国来对抗苏联!”
伊万诺夫越说越愤怒。
上帝啊,他为什么要跟这群没有常识的蠢货待在一起,共同投资一位政治代理人?
“俄共上台,对华夏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是能让华共收个小弟吗?俄共要真变成小弟的话,俄共党员自己先打起来了。”
他吐槽道,“所以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精明的华共人永远不会做。他们敢于牺牲,但绝不会做没有任何意义的牺牲,他们永远只会做最正确的选择。”
他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你们还要再坚持这种奇怪的想法,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坚持同盟,共同战斗了。”
“好了!”尤拉不得不跳出来,“我替伊万担保,他要真投资久加诺夫的话,绝对不会在这里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公开表态。”
他的手用力往下挥,“不要再吵了!我们不能再互相猜疑下去,我们必须信任彼此,共同战斗。”
霍多尔科夫斯基抿了下嘴唇,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不相信伊万诺夫的人品,上帝啊,这儿在场的每一个人的人品都不值得信任。
但他相信伊万诺夫的智商,能够不靠着倒卖国家资源就顺利发家,并且一口气拥有了三个大油田的商人,绝对不会是蠢货。
哪怕为了自己的财产着想,他相信伊万也会站在克里姆林宫这边的。
伊万诺夫又冲众人点点头:“那我先行一步了。有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丘拜斯也朝他点头,还把他送到了门口:“祝你一路顺利。”
说实在的,伊万诺夫坚持不回莫斯科,他反而松了口气。
他清楚的明白,他现在已经不是第一副总理了,他做事的时候,这些老板很可能会以投资人的身份对他指手画脚。
这是他的自尊心和专业难以忍受的事,他需要独立施展的空间。
一个掏钱不多管闲事的老板,是所有被投资对象的幸运。
尤拉泽送着伊万诺夫一路到了走廊,抱怨道:“非要急着回华夏吗?距离春节还有十三天的时间呢。王就非得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半个字都不相信伊万诺夫去华夏,是急着处理生意上的事。
一定是为了王,王要回国,所以伊万才一步不离地跟着。
一时间,尤拉都不知道自己在嫉妒谁。
他脱口而出:“我承认我不该口不择言,但也不该夸张到这种地步。上帝啊,都过去几天了,她到底要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就这一件事而已!”
“只是这一件事吗?”伊万诺夫咄咄逼人,“你摸着良心说,这一年,王在俄罗斯经历了多少糟糕的事?”
先是5月份的萨哈林大地震,然后紧接着石油管理委员会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萨哈尼1号项目上,再接着就是集装箱市场的人质危机,在医院就躺了好几个月。
骨折恢复之后,也没有迎来天下太平。
因为苏尔古特油田,他们在大街上就遭遇了枪手追杀。
回到莫斯科之后呢?总统两次心脏病发,每一次考验的都是王的心脏。
哪怕她的心脏再强大,这样接二连三地冲击,是个人都受不了。
“好了,尤拉,不要再追问了。”伊万诺夫做了个请求的手势,“强悍如斯嘉丽,还要回塔拉庄园修养。王需要休息,她身心俱疲,需要休息。不要忘了,你们夏天去度假的时候,我们人在病房,都在工作。”
苏联的劳动管理制度,让俄罗斯人已经养成了必须要休假的习惯。
所以尤拉张张嘴巴,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只能哀求:“可是现在的情形你知道的,你难道不觉得一切都糟透了吗?”
“不觉得。”伊万诺夫摇头,眼睛闪烁着诡异的亮光,“相反的,我很兴奋,我非常兴奋。”
尤拉目瞪口呆:“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达沃斯峰会名流云集,但上流社会,下流人生,这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绝不少。
他怀疑伊万在交际的时候磕了药。
毕竟现在王精神不济,没多余的精力管着伊万。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夏虫不可语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是说苏联,我意识到了苏联的强大!”
他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尤拉,然后指向自己刚离开的房间的方向,“你、我、我们所有人的恐惧,证明了苏联的强大。”
他自言自语一般,“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直被教导,苏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等我们长大以后接触了更多的外来信息,就怀疑我们上学时学的一切都是假的。苏联的伟大全部源自于谎言,它的强大全都是宣传的结果。但现在——”
他用力地摇头,“不是的,我们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它非常强大!否则我们不会恐惧如斯。”
尤拉瞠目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是可怕!我们的恐惧是因为它的可怕,跟强大没有任何关系。”
伊万诺夫却固执己见:“可怕本身就是一种强大,所有能够让我们产生畏惧的都是强大!”
酒店庭院的雪光被太阳反射着,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苏联的强大证明了我们俄罗斯不是一个劣等的民族,我们也可以再次走向强大。”
尤拉已经无语到原地转了个圈,他两只胳膊用力往下挥:“停下来,伊万,你在发疯。”
他以为这种疯话只会从王的口中吐出来。
不对,他想起来了自己跟王潇的交谈,立刻抓住了能够反驳伊万诺夫的观点:“七擒孟获!诸葛亮本来可以杀了孟获,来展现他的可怕,吓唬住他的敌人们,但他七次都放了孟获,以德服人,所以才真正收服了部落。”
对,王潇就是这么说的,说俄罗斯应该采取同样的手段对付车臣非法武装。
他记得很清楚。
然而,伊万诺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故事另一个重点吗?重点是,诸葛亮抓了七次孟获,他能够抓孟获七次。这是他的可怕之处,也是强大之处。正是因为这种强大,才真正折服了孟获。”
换一个人试试呀,孟获会理他才怪。
尤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提醒自己的朋友:“我不是要对丘拜斯先生的行动指手画脚,但我真诚地建议,后面你们不要再把久加诺夫形容成另一个斯·大林了。这么做不是在诋毁,而是在给久加诺夫脸上贴金!”
他忍无可忍,“上帝啊,久加诺夫要真是斯·大林的话,苏联就不会解体了,全体俄罗斯人都会跪在地上顶礼膜拜,亲吻他的脚背!”
尤拉再一次应激了:“你在说什么奇怪的鬼话?斯·大林那个刽子手究竟有多可怕,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根本没有人性!他一手炮制了苏联红军大规模的抢劫和强·奸!他给人民带来了无数灾难!”
伊万诺夫看着他,面无表情:“可是他把俄国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俄国成为了世界上真正的一流大国。他之前没有,他死之后也没有。”
他的目光扫向了庭院的雪,声音压低了,“至于人民,人民永远只会跟着胜利者走,不是吗?”
尤拉张张嘴巴,庭院的风雪似乎穿过了窗户,重重地扑在他的脑袋上。
他感觉自己的头,跟针扎一样痛。千百个念头,就是那些针,密密麻麻地冲击着他的脑袋。
伊万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所以,祝我们胜利吧。胜利者,永远受欢迎。”
他抬手看他眼表,朝自己的朋友点点头,“我真的应该该走了。”
达沃斯峰会落幕,属于雪城的热闹,也应该归还给风雪。
王潇收拾好了行李,跟着伊万诺夫一块儿离开酒店的时候,在门口又碰到了尤拉。
这一次,她仍然没打招呼,直接面无表情地离开。
太容易得到的,永远不会被珍惜。
不让这个竞选联盟在莫斯科吃点亏的话,怎么能够体现出他们的重要性呢?
距离总统选举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他们不急着出场。
王潇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为了防止被陈雁秋女士叨叨,她回国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打着节前慰问的名义,跑到萧州去了。
她尽职尽责,拎着伊万诺夫把名下所有的企业都跑了个遍,不管是工厂还是销售市场,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眼瞅着一路跑下来,没两天就除夕夜了,江北省的单位已经被她跑了个遍,甚至连领导都一一拜访过了,所有人都催她赶紧回家过年。
王潇又灵机一动,一拍脑袋:“还有芯片厂,虽然我一回来就去过了,但芯片厂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有很多外国专家。到时候咱们都放假回家过年了,他们孤零零地在厂里多不合适呀。我还是应该再去慰问一回。”
这样年前的时间就被耗光了,等到熬过除夕和大年初一,她又能光明正大地去上海,去北京视察其他产业,完美避开咆哮的陈女士。
她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黄副市长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老毛子的专家。
要是没人家尽心尽力废寝忘食的干活,萧州的芯片厂根本就起不来。
现在,两江省各机关以及高校和中学食堂的饭卡,以及今年元旦过后新发行的公交卡,用的都是萧州芯片厂的产品。
后续按照今年开年会的规划,地方的银行卡也要跟上。
而且这趟王总和伊万诺夫先生回来也说了,他们打算在俄罗斯建家电厂,生产电饭锅、洗衣机、微波炉之类的,也用自产的芯片。
产业能不能发扬光大?重点就是看芯片厂的产能和质量。
黄副市长不急着休息,又主动陪着两个老板跑去芯片厂。
结果他们一到地方,找到厂长说明来意,后者先为难了:“不好意思啊,老板,要等一会儿了,专家们都在开党员大会呢。”
啊?
王潇和伊万诺夫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党员大会?!什么党?
“还能是什么党?”厂长比他们更莫名其妙,“当然是共产党了。”
王潇都感觉混乱了。
不是,久加诺夫这么厉害?他访问了一趟华夏,就直接在萧州建立起俄共的党支部了?
黄副市长笑着摆手:“跟久加诺夫先生没关系,他也没来萧州,是我们的专家自己自发搞起来的。”
准确点儿讲,是受了西安那边乌克兰专家的影响。
众所周知,芯片厂的俄乌两国专家不和,日常看对方不顺眼的状态。
黄副市长作为市里的分管领导,对这种状况也很头疼。这民族矛盾,他真没办法调解。
他出去开会的时候,跟西安那边的领导一块儿抽烟的时候,聊到了这件事。
对方觉得不可理解,这老毛子的专家,不管是大毛还是二毛,不都是共产党吗?有什么好吵的。
他们西安成飞的乌克兰专家一过来,就要求重新加入党组织。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依靠党组织来协调,效果非常好。
黄副市长一听有道理,回来就找两边专家谈了。
你们要不要重新建立党组织?不要误会,华夏的第一个党小组就是巴黎成立的。我们不干涉你们的党组织活动。
让黄副市长没想到的是,那几位长得跟铁塔一样的老毛子专家竟然直接落泪了。
第二天,他们就成立了自己的党组织。
厂长跟着补充说明:“现在俄罗斯专家和乌克兰专家分别成立了一个党支部,都归咱们厂的党总支。今天他们开会,要选出各自的党支部书记和支委班子成员。”
王潇和伊万诺夫互看一眼,不怪他们看不明白,是这世界真的变得太快。
他们都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作者有话说:
早!依然是炎热的一天[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