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午夜危机:我可不要老男人
放下电话,王潇便狂奔去书房。
今天,普诺宁回别墅吃晚饭了。
他和王潇的判断一样,总统即便真的想教训伊万诺夫,也不用特地把人抓去克里姆林宫。
应该没事。
但是现在有事了。
莉迪亚刚刚为丈夫端上咖啡出来,见状下意识地想拦住她:“亲爱的王,弗拉米基尔正在忙。”
“我亲爱的莉迪亚,请为我们祈祷吧。”王潇用力推开书房门,开口就是炸·弹,“弗拉米基尔,总统出事了!”
“什么?”普诺宁猛然站了起来,失手打翻了咖啡。
莉迪亚惊呼出声,赶紧上前帮丈夫收拾。
但是普诺宁温柔而坚定地推开了她的手:“亲爱的,你出去一下。”
莉迪亚微微一愣,但还是一如既往地遵循了丈夫的意思,静悄悄地出了书房。
普诺宁顾不上自己被烫伤的手,一边抓外套,一边追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潇的话语密集得跟扫射的子·弹一样:“伊万刚从克里姆林宫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夜没办法回来,可见,他已经被限制人身自由了。如果是要抓他,没必要允许他打电话,还这么迂回。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总统出事了。弗拉米基尔,你必须马上去克里姆林宫。”
她看着震惊的税警少将,丢出了更大的炸·弹,“伊万诺夫可以被允许打电话,可见最慌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们好像还没有联系你,弗拉米基尔,我猜这应该不是总统的意思。”
昨天晚上,在白宫,丘拜斯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可不是想方设法瞒着普诺宁,而是毫不犹豫地拽着他一块儿走。
普诺宁已经穿好了外套,拿起了自己的手套:“昨晚总统不在克里姆林宫。”
太正常了,他们的总统从来不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的人。
相反的,因为酗酒的恶习,他一天当中能保证五六个小时清醒的办公时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昨晚都10点多钟了,如果总统还留在克里姆林宫办公,那么,对于整个俄罗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因为他那样做,唯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这个国家要完蛋了。
所以今天一早,王潇跟伊万诺夫才会直接去克里姆林宫看动静啊。
那是最合适的能够判断风向,又能有效规避他们在窥探总统健康状况嫌疑的选择。
王潇看着普诺宁准备出书房换靴子,跟在后面强调:“弗拉米基尔,你今晚必须得坚定地站在总统这边,没有别的选择。你们的阵营必须得坚定不移地拥护一个核心,唯一的核心。”
普诺宁的手搭在书房门把手上,回头看她,迎上的是她不容置喙的目光,“如果情况非常糟糕,无可挽回;这也是你继承总统拥护力量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办法。”
房门打开了。
莉迪亚忐忑不安地站在走道的尽头,目光惶然,又轻又急地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弗拉米基尔。”
一身戎装的丈夫在这样的晚上外出,让她感受到了本能地惶恐。
而总统出事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几乎要压垮了这位温柔贤良的女人。
普诺宁快步上前,拥抱了自己的妻子,亲了亲她的面颊,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你们在家,晚上不要出去了。”
然后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了王潇,仿佛想起来一样,又叮嘱了一句妻子,“有什么事情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问一问王。”
虽然这个东亚女人阴险狡诈,虽然她做事不择手段,但感谢上帝,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轻易放弃他(她)能够积攒的所有人脉,他(她)永远想的是利益最大化,长期投资。
所以,危急时刻,聪明人永远是最合适的伙伴。
如同此时此刻,王潇点头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他们的,弗拉米基尔,请你小心,祝你好运。对了,如果有人追着你问,为什么你会今晚出现在克里姆林宫这件事情不放。你就告诉他们,你听了我转述的伊万的电话内容,你感觉不对劲,认为应该自己去看一看才放心。”
她强调道,“作为一个将军,你应该有这样的警觉。”
普诺宁在妻子的帮助下换靴子,抬头看了王潇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是聪明人,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那个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人。”
王潇坚定地摇头:“不,我不需要从聪明。我只是一个愤怒于男人敢夜不归宿的妒火中烧的女人。”
普诺宁再跟她多罗嗦,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摸了摸自己一双儿女的脑袋,便匆匆离开了。
汽车发动机的声响消失在莫斯科郊区的晚上,窗外是暗淡无边的夜色,只有窗台边上绽放的秋水仙,给了这个夜晚一点鲜活的气息。
莉迪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发呆。
他的一双儿女托尼亚和列娜虽然个子都比王潇高了,但仍旧满脸稚气,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六神无主。
于是,这栋乡间别墅里,唯一能够站出来鼓舞士气的只剩下王潇。
她拍拍巴掌,露出了微笑:“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小高和小赵赶紧保证:“万一有危险的话,我们肯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托尼亚想起来现在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男孩子也是男人,单薄的胸膛涌起了豪情:“对,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结果王潇这个缺德鬼,一点也不给小男孩表演英雄的舞台,直接泼凉水:“冷静点,先生们,真要对付我们的话,大概来的是正规军队。”
而众所周知的是,那怕是武侠小说、电视和电影里的大侠们,只要创作者智商正常,他们面对正规部队时,也是白搭。
不过,王潇看着托尼亚瞬间发白的脸,还是安慰了一句未成年的孩子:“不用担心,不管来的是哪一边的部队,他们都会欢迎钱的。而我,正好不缺钱。我会把所有人都赎出来的。”
上帝呀,这个安慰可真是,嗯,太实在了,实在的让人感觉登不了大雅之堂。
却莫名的,令人觉得安心。
可列娜仍然感觉喘不过气,脱口而出:“要是来的是共产党呢?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共产党,他们不要钱,他们只会杀掉我们。上帝呀,你不知道他们大清洗的时候杀了多少人!”
王潇看着胸口上下起伏的豆蔻少女,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共产党在俄罗斯新一代人心目中的形象吗?
她摇摇头,没有为共产党的品行做辩解。在这个时候,这间屋子里,她为苏维埃,为俄共说任何好话,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平静温和地说了一句话:“我亲爱的列娜,别害怕,我是华夏人,俄共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国际争端的。”
结果这话却刺激了中二期少女敏感的神经,她立刻跳了起来,惊恐地指着她:“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红色的!”
“不,我们不是一伙的。”王潇坚定地摇头,伸手指着莉迪亚,“如果你的历史成绩不怎么样的话,可以好好问问你妈妈,关于苏联和华夏的历史关系。”
母亲的本能让莉迪亚从对丈夫的担忧中清醒过来,她伸手搂住了女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列娜,不要误会,王是我们的朋友。请相信你爸爸。”
斯拉夫女儿对父亲的信任,显然要比王潇的保证更加让列娜信服。
她平静下来,伏在妈妈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大她一岁的哥哥托尼亚却盯上了王潇,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说吧。”
王潇虽然经常参加普诺宁一家的聚会,但她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敷衍小孩,所以严格来说,她对普诺宁的一双儿女没多少了解。
所以,托尼亚脱口而出疑问:“你们难道不应该跟俄共联合起来吗?你们不是拥有共同的信仰吗?”
她的反应,只是哑然失笑。
上帝呀!她都不知道该替谁叹息了。
是俄罗斯缺乏政治家族的意识,还是这个国家本身土壤就很难长出政治家?
换成国内同样背景的家庭,谁家敢把同样年纪的小少爷养的这么天真无邪啊,除非是家族根本没想过要培养他。
王潇心平气和道:“我们为什么要联合呢?是的,华夏和苏联的确曾经联合过,华夏几千年历史,唯一认过的老大哥也只有苏联,但结局非常糟糕。”
柳芭悄无声息地端上了点心和牛奶。
王潇笑眯眯地招呼年轻人:“一块儿坐着吃点吧,我特别觉得容易饿。”
其实她更加想吃冰淇淋,但这不是她的地盘,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了。
托尼亚看了她一眼,坐下来,拿起了一块蛋饼。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才是这间屋子,肠胃真的像无底洞一样的人。
“其实苏联一直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头老大。”
王潇咬了一口蛋饼,慢慢地咀嚼咽下去,然后才在屋子里头两位中学生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轻声细语地继续往下说。
“50年代初,华夏经历了两场战争,我们分别称之为抗美援朝和抗法援越。战争打响之前,无论是北朝鲜还是北越,他们第一个求助的对象都是苏联。但是苏联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没有下场。”
她帮苏联说了句话,“当然,我们都明白,这种选择很正常,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战争。因为战争非常残酷,参与进去的人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托尼亚和列娜都没开口反驳,只是前者又用力抿了抿嘴唇。
王潇轻轻地叹气:“但与此同时,苏联的选择,也动摇了他原本已经俨然成形的社会主义阵营带头大哥的地位。小弟认大哥,是指望关键时刻你能够下场的。”
“单纯的代理人战争情况,比如说只有北朝鲜和南朝鲜打,北越和南越打,后面的支持力量不下场,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可是,朝鲜战场上,美国带着联合国军下场了。越南战场上,法国也下场打了。”
“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子,结局最终是否如他们所愿?起码他们下场的举动,向世人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关键时候,他们是真的会动真刀真枪。”
托尼亚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他讨厌苏联,但他也觉得丢脸,因为他的潜意识里清楚,苏联是他祖国的一部分。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那就是如果当初苏联没有选择置身事外,而是同样也下场了的话,那么,会不会俄罗斯的今天也不是这样?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他感觉可怕,他下意识地用力甩起头。
列娜也跟着抿住了嘴唇。
王潇似乎看出了少男少女的纠结,又咬了一口蛋饼,慢条斯理地安慰他们:“下场也未必一切如愿啊。”
她叹息道,“华夏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近20万人,可以说,每一寸土地上都浸染着华夏烈士的鲜血。但是,当年华夏和苏联发生珍宝岛冲突的时候,朝鲜不也站在苏联这边吗?”
她回忆着自己看过资料上的话,“当时朝鲜的领导人可是公然在国际上喊话,斥责华夏‘破坏社会主义阵营团结’,还配合苏联,在华夏和朝鲜边境部署军队,摆出了策应苏联军队威慑华夏的姿态。什么拦截华夏的渔船啊,用广播喊话啊之类的,他们都做了。在朝鲜境内,也停用了华夏当初援建他们的医院。”
托尼亚和列娜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没办法感觉骄傲。
中学生朴实的价值观让他们能够产生的唯一想法就是——朝鲜真不是个东西,卑鄙小人!
王潇笑了起来:“朝鲜这么做也不奇怪,因为从1965年起,朝鲜获得了大量来自苏联的援助,除了低息贷款以外,还有工业技术的输入,朝鲜也因此开始成为社会主义的富国。而与此同时,华夏是个贫穷的农业国家,还要抵抗苏联威胁,备战备荒,时刻准备打仗,自然对朝鲜的援助力度有限。”
她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有奶就是娘嘛,这就是国际政治。”
这些实在太过于刺激单纯的中学生的三观了。
列娜甚至生出了同情心,她觉得华夏真的太可怜了,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要被背叛。
可她也知道,华夏现在跟朝鲜关系不错,所以她总不好指责华夏过于心软吧,竟然还能原谅白眼狼。
所以小姑娘绞尽脑汁,终于给出了她认为能够勉强拿出手的安慰:“都是苏联的错,没有苏联就好了。”
王潇真想捏捏她可爱的小脸蛋,多天真明媚善良的姑娘啊。
她摇头:“不是的,珍宝岛战争是1969年3月发生的,但是到了1969年底,华夏和朝鲜的关系就又和缓了。”
“为什么呀?”托尼亚都忍不住喊出了声,“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们了?还有,朝鲜不怕得罪苏联吗?”
王潇摩梭着手中的杯子:“因为1969年4月,朝鲜击落了美国侦察机。当时,美国尼克松政府考虑采取军事行动。朝鲜非常惊慌,希望得到苏联的实质军事支持。但是苏联并不想因此而跟美国直接对上,拒绝了这个请求,只协助搜寻美军遗体。”
托尼亚忍无可忍,骂了一句:“真是个懦夫!”
莉迪亚开口拦住儿子:“托尼亚,战争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战争是会死人的。”
眼看托尼亚要反驳,王潇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你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小男孩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这件事情让朝鲜意识到了,为了缓和同美国的关系,苏联随时都有可能会牺牲盟友的利益,这位大哥未必靠得住。”
“与此同时,当年9月份,华夏邀请了朝鲜的2号人物到北京,参加华夏的国庆庆典,释放了希望缓和关系的信号。到了第二年,也就是1970年,华夏的总理出访朝鲜,与朝鲜领导人长谈之后,双方关系正式破冰。”
听到这儿,托尼亚嘟囔了一句:“你们真是太好讲话了。”
王潇笑道:“这不是好讲话,不好讲话的问题,这是抓主要矛盾,利益最优化的问题。因为地缘政治,华夏不会允许朝鲜半岛乱起来,否则不会在50年代那么艰难的条件下,我们还坚持抗美援朝。而对苏联来说,远东地区的利益是次要考虑的,它更关注在欧洲地区的利益。”
她拍拍手,盖棺定论,“好了,我亲爱的小伙子和小姑娘,现在你们知道,你们想象中的三国共产党结成联盟不会成立的原因了吧?”
托尼亚和列娜又偷偷看了对方一眼,低下头,没吭声。
按照他们的想法,就这样,还结成联盟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朝鲜可真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嗐!这些国家不都大同小异嘛。有骨气,有原则的国家真的太少了。
“闲聊时间结束。”王潇笑着看向莉迪亚,“我亲爱的朋友,你现在能不能带着我们亲爱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帮我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吗?”
莉迪亚还没开口,他的大儿子托尼亚已经迫不及待:“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这栋别墅里头了,他实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做点什么。
“我马上要打个电话,需要你们帮助我打完这个电话。”
五分钟之后,王潇拨通了第一频道新闻部主任的电话,声音是大笑之后的气喘吁吁:“沃尔科夫先生,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普诺宁先生同意接受采访了。”
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回头喊了一句:“你们按住他,不许他反悔。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列娜赶紧大喊:“爸爸爸爸,你已经答应了,就这么说定了。”
莉迪亚也在旁边劝:“好了,亲爱的,你要给孩子们做好典范,言出必行。”
王潇的声音又回到了话筒边:“明天啊,明天你们就过来,地址是……”
她报了地址,提醒新闻部主任,“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明天上午你们不过来的话,就没这个机会了。”
然后她又不甘心地抱怨了一句,“我本来想让他拍《我们的一天》在MTV播放的,可惜她死活不肯!便宜你们了!”
沃尔科夫笑了起来:“Miss王,你也是我们的股东啊,支持第一频道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去,我们明天肯定去!”
上帝啊!普诺宁先生是现在最受欢迎又最神秘的政治明星。
他的照片被疯传,甚至还有精明的出版商做成了海报,比摇滚歌星的海报卖的都好。
偏偏他十分低调,除非工作状态迫不得已出现在新闻中,私下,他从未接受过采访。
他的第一次专访,将会吸引多少观众的目光?
这是任何一个电视人都没办法拒绝的诱惑。
挂了电话之后,列娜第一个表达了担忧:“如果爸爸明天不回来呢?”
“会回来的。”王潇摸了摸她的肩膀,呃,主要是人家姑娘已经比她高了,摸头太费胳膊。
她招呼两个中学生,“去睡觉吧,睡不好的话会不长个子的。”
虽然,她觉得他们不再继续长下去也没关系。
明明6月份他们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兄妹俩还没这么高呢。
结果才几个月的功夫呀,一个个跟施了化肥一样。
兄妹俩离开了,王潇又劝莉迪亚:“你也去休息吧,不早了。”
莉迪亚摇头:“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吧。”
虽然她似乎派不上任何用场,但她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坐在这里,表达她的态度。
可惜王潇不需要,她劝对方:“我不是机器人,我守完今晚,明天肯定要睡觉的。你要也不睡的话,明天谁来看着?”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王潇想了想,还是给她找了个活干,“要不你帮你丈夫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一下吧,他明天要接受采访的。”
莉迪亚赶紧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间想起来,回头,声音跟梦呓一样:“如果他明天不回来呢?”
王潇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头都不抬:“那我给摄制组多包两个红包,麻烦他们再多跑一趟。”
莉迪亚愣在原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潇。
可惜灯光下,她的影子太短了,盖不在王潇身上,否则后者也不至于在迟迟没有听到脚步声之后,才诧异地抬起头:“还有什么事吗?”
莉迪亚张张嘴巴:“没……没有了。”
说着,她仓皇地离开。
其实是有的。
她的心在疯狂地咆哮,她哪有心思管什么摄制组扑了空?
她关心的是她的丈夫,明天她的弗拉米基尔回不来,怎么办?
可到了王潇嘴里,这么大的事情却仿佛无关紧要一般,让莉迪亚感觉自己的呐喊都找不到出口。
但诡异的是,王潇轻描淡写的态度像迷幻·剂一样,诡异地感染了莉迪亚,让她神差鬼使地生出了一个念头——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什么大事。
弗拉米基尔又不是没有彻夜不归过,他在夜间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任务了。
在这种轻飘飘的,如同几乎闻不到全凭想象的秋水仙花的香味的包裹下,她翻出了丈夫明天要穿的衣服,然后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明天上白班的人可以安眠了,值夜班的王潇就命苦多了。
她埋首在灯光下,全神贯注地炮制采访大纲。
唉,你所爱上的每一个男性角色,实际上都是女作家的灵魂。
这话真是在哪儿都通用啊!
她前后改了五稿,实在眼皮都睁不开了,才算勉强定下了第一份采访大纲。
然后她去洗了把脸,又去冰箱扒拉出一盒冻芝士蛋糕,吃完了以后,继续奋笔疾书。
莉迪亚起床为大家准备早饭的时候,她在修改最后一个版本的稿件。
等到早饭端上桌,她的脸则敷上了面膜,真是一分钟时间都不浪费。
列娜好奇地问她:“有用吗?”
虽然她也用化妆品和护肤品,但她真的很好奇后者的效果是不是心理因素?
王潇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她的常识告诉她,一张脸吸收不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它贵呀!
她连觉都捞不到睡的时候,再不用点贵的东西,真是对不起自己。
王潇给出了结论:“因为我的脸很贵,所以我要给她用贵的东西。”
莉迪亚不赞同地摇摇头,她认为王用不用面膜都无所谓。
上帝啊,造物主真是偏爱东亚人,她的皮肤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简直看不到毛孔。
但作为这家的主妇,她实在挤不出太多心思夸奖客人的好皮肤,她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瞥向别墅的庭院,期待那里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或是在修剪花枝葡萄藤,或是在打扫庭院,或是在逗弄小猫玩耍。
总之,不应该是这样空荡荡的。
她走神了。
所以,庭院里响起汽车的轰鸣声时,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还是孩子们像敏捷的小豹子一样,飞快地冲到了庭院,拼命地奔向他们的父亲。
莉迪亚怔怔地看着丈夫,眼睛发热,如果不是餐桌支撑着她,她几乎都站不稳了。
普诺宁牵着一双别扭儿女回屋子——上帝呀,中学生哪怕再担心父亲,真正见面了,也不愿意被父亲牵着手啊。
好在他们的爸爸走到妈妈面前时,松开了他们,空出双手,用力抱住了妈妈。
“没事的。”普诺宁亲吻自己的妻子,反复强调,“我说了,没事的,我会好好回来的。”
实在是一副温馨而感人的画面,值得电影给特写。
可惜王潇是商人,她不是艺术家。
她亲了亲一同下车的伊万洛夫的面颊,指挥对方:“赶紧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回头我再跟你说下一步的事。”
把人送走了,她就没耐心等待温馨的大团圆画面结束的那刻,而是强行切断:“好了,亲爱的弗拉米基尔,伊万刚才告诉了我情况,我们的战斗现在要正式打响了。”
昨晚,总统心脏病发被送去急救,到现在情况只是堪堪稳定下来,并没有真正度过危险期。
而俄罗斯的危机,也随之而来了。
“我们必须得稳住,稳定到总统能够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
王潇将自己辛辛苦苦修改了五遍的采访大纲递给他,“我已经联系了第一频道过来采访,你今天必须得接受专访,表达你对总统的支持态度。请尽快熟悉稿件,有什么疑问的话,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讨论。小高,去伊万的房间里把男士面膜拿过来。”
她说话语速实在太快了,普诺宁先是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
听到面膜这个单词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实力拒绝:“不不不,我不要。”
上帝啊,作为一个男子汉,涂脂抹粉像什么样子?还面膜呢!也就是伊万那个一天到晚想当小白脸的不成器的东西才会用。
莉迪亚下意识地想劝一劝丈夫,毕竟王潇辛苦了一夜都没睡,就是希望弗拉米基尔这一次的采访能够成功。
结果王潇先放弃了:“OK,你不愿意敷面膜也没关系,你洗个热水澡,让自己气色看上去好一点,然后给你做个按摩行吗?”
按摩属于理疗的范畴,这点普诺宁倒是能够接受。
王潇冲小高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不敷面膜就不敷面膜吧,给他做个面部刮痧就是咯。
反正老板绝对不会允许普诺宁出境的时候,不上相。
普诺宁被保镖们推着走了。
王潇还在翻着笔记本盘点流程。
莉迪亚看着她,叹了口气,轻声道:“王,如果伊万大个10岁的话,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王潇喝了口果汁,随意接话:“什么大10岁?”
她一抬头,惊讶地发现莉迪亚的脸上闪过了慌乱。
后者支支吾吾:“我的意思是,起码伊万很听你的话,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王潇在心中叹气,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身份的变化,尤其是夫妻双方。
有人会因此而慌乱,而失措。
她笑出了声,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伊万要是大10岁的话,我可不要他!”
她半点都不掩饰,小声道,“如果伊万和弗拉米基尔一样大,那我要怎么活?”
她像想起来一样,慌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亲爱的莉迪亚,你运气非常好,弗拉米基尔是一位很好的丈夫。但像我这样的女士,可能喜欢伊万这样的年轻小伙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亲爱的。”
莉迪亚笑出了声:“哦哦哦,我明白了,是我老了。”
“不不不!”王潇矢口否认,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下灌,“仙女永远不会老。”
然后她又强调了一句,“我可不是说弗拉米基尔老了,他是成熟,政治人物最需要成熟。”
见利迪亚拼命点头,她一把抱住了对方,警告道,“这件事情跳过不许说,你可千万不许跟弗拉米基尔说。咱俩才是好朋友,你不能见色忘义。我跟伊万还指望弗拉米基尔给我们当靠山呢。”
利迪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三点头保证:“好的好的,放开我吧,我亲爱的朋友,我要给他们去拿早饭了。”
再站起身的时候,她的身姿轻盈了不少。
人只能在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才能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饭饭]早啊!吃饭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