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们从来都不是主人:血色苏尔古特
“砰!”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激起飞溅的雪沫。
柳芭和尼古拉分别将老板死死护在身后,剩下的保镖们则在拔枪回击。
王潇和伊万洛夫则瑟瑟发抖,肾上腺素飙到顶峰。
即便早已经历过自己都数不清究竟多少次的生死危机,可再一次面对死亡威胁时,依然心脏跟被捏住一样。
尤其我在明敌在暗,他们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谁?又出动了多少人马?
“上车!”
伴随着拉达汽车一个大转弯,轮胎急剧摩擦雪地,散发出类似于焦糊的味道,安德烈上尉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边拔枪朝可能隐藏敌人的方向回击,一边怒火招呼王潇和伊万诺夫上车。
人生地不熟,在别人的地盘上遭遇袭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恋战,赶紧撤。
两个老板也不矫情,赶紧腿软脚软地爬上车。
废话!枪声就在你藏身的街角响起,子弹·壳都蹦到你脸上了。但凡是个人碰到这情况,人都能软成煮熟的面条。
没看街上的行人,再战斗民族,都吓得赶紧撒脚丫子就跑,一头扎进旁边的店铺,死活不敢出来。
一上车,王潇就感觉过于拥挤。
她、伊万诺夫,还有贴身护着他们的柳芭和尼古拉,已经就四个人了,加上安德烈上尉和司机,一辆小拉达,塞进六个人实在过于艰难。
倒霉的司机现在也是脸色惨白,一个劲儿地打哆嗦:“上帝呀,上帝,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过是想招揽个生意,混个肚子饱,一点也不想做死神的生意。
都不用老板吩咐,柳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金塞给他:“拿着,下车!到时候你会知道去哪儿拿车的。”
司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下车,躲在了街角的邮筒的后面。
车子要不要都无所谓了,老爷车一辆,开了十年了,这把美金就足够买一辆这种旧车。
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子·弹打到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噗!”一颗流弹擦着安德烈的手背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的手瞬间被染红一片。
他闷哼一声,胡乱用手帕裹住了手背,眼神更加凶悍,又吼了一句:“撤!”
尼古拉接手了方向盘,成为了新司机。
然后王潇都没看清楚柳芭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就在行驶的拉达车厢里,像一条游鱼一样,从后排座椅游进副驾驶座,然后继续拔枪回击。
听到吩咐的剩下的保镖和助理们,也一边打一边撤,分别拦下车子,踩足油门狂奔。
尼古拉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枪林弹雨中如同喝醉的熊,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轮胎在湿滑的黑雪地上疯狂打滑,险象环生地逃离了伏击圈。
王潇头回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战斗民族的车速。
妈呀,她人在车厢里头都得紧紧抱着前排车座椅,不然她感觉自己能够飞起来。
伊万诺夫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一边颠的要吐,一边还在骂:“这帮该死的混账,到底是什么来路?”
王潇紧张得膀·胱都要炸了,牙齿咯咯作响:“能是什么人?石油公司呗。干掉我们,就可以伪造这次拍卖的情况了。”
说白了,拍卖会又不是现场直播的,也没拍录像带。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最后能看到的,就是一沓子文件。
简单点讲,不过是写了字的纸而已,太容易偷天换日了。
有个地狱笑话,说俄罗斯盛产文学大师,其中不乏诸多通俗小说作家,却偏偏没有写侦探小说的名家。
不是俄国作家的文学素养不够,社会批判意识不强,而是俄国的环境又滋养不出谋杀这么复杂的操作。
谋什么杀呀。
灌醉了把人丢在外面冻一夜,第二天就得到了一条冻死的冻鱼。
或者干脆一点,一枪崩了将尸体往森林里头一丢,想必各路猛兽非常欢迎你送给他们的加餐。
要是怕毁尸灭迹的不够彻底,那些熊熊燃烧的锅炉房就是天然的殡仪馆,一具尸体丢进锅炉,完了,能找到骨头渣,都是本事。
这样的环境,让说关机场就关的地头蛇苏尔古特石油公司对他们动手,都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人呢?不造啊,没见着。
这又是风又是雪的,莫斯科销金窟长出来的大老板们应该吃不了这个苦,所以没来吧。
有人说看见他们了?那去问看见的人呗,反正我们没见着。
俄罗斯破不了的杀人案多了去。其中,被盯上的对象,新发家的富豪们一直都是榜上贵客。
哪个大佬要是没被追杀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出头了。
车上没有一个人来过苏瓦古特市的税务警察局,但好在除了王潇和伊万诺夫这两个最没用的老板之外,其他人个个身怀绝技。
尼古拉不过是在飞机上扫了一眼普诺宁手上的地图,就已经牢牢记住了位置,愣是凭着平面记忆,把车开到了警局门口。
伊万诺夫和王潇正儿八经是滚下车的,满身狼藉地往警察局冲。
吓得门口的税警本能地要拔枪,还是跟在后面的安德烈匆匆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才让他们没冤死。
普诺宁正在检查工作。
所有接受过检查的打工人都知道,那气氛究竟有多压抑,多窒息。
尤其来检查的上司,还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
所以突然间来了不速之客,打断了屋中的气氛,克列沃谢夫少校第一反应也不是火冒三丈,而是偷偷松完一口气之后,才竖起眉毛开骂:“有规矩吗?哪个部门的长官没教过你们,进门要喊报告,要敲门吗?”
他还没骂完,他的上司先发火了:“让你俩老实待着,没长耳朵是吗?跑到哪去找事了,看看像个什么样子。”
克列沃谢夫少校这会儿才认出来,眼前这二位像从灰堆里滚了一遍,又在泥水地里转了好几转,脏的跟街上的流浪汉有的一拼的乞丐,竟然是上次那两位出手阔绰的富商弟弟妹妹。
上帝呀,他们究竟经历的什么?难道才过了一个小时就破产了?
王潇跑得肺都要炸了,说话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弗……弗拉米基尔,他们追杀,他们追杀安德烈!”
说着,她拉起安德烈的胳膊,展示他手背上已经染红的手帕的伤口,再一次强调,“他们不放过安德烈,安德烈差点死了!”
一屋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眼睛瞪得最大的就是被抓着手的安德烈上尉。
不……不是!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呀!你在车上时,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那些人分明是追着你们来的,我要死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死。
可是他没有说话的机会。
按照纪律,除非他的顶头上司普诺宁少将示意他,否则他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可是普诺宁似乎从头到尾都忘了这一点,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潇,重复了一遍:“他们追杀安德烈?”
一股汹涌的情绪在税警少将的胸腔猛烈地冲击着。
其实即便没有安德烈的事,他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两个混账东西是他带到苏尔古特市的,再不是东西,也是他带过来的人。
对他俩下手,就是在打他的脸,不给他面子。
可普诺宁得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太会来事了。
袭击商人和袭击税警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前者最多是得罪个有背景的大佬,后者则是在对抗整个系统。
尤其安德烈是中央税警的人,他这个税警掌门人的副手。
开枪打安德烈,追杀他,你们想干嘛?是要造反吗?
伊万诺夫看着普诺宁久久不说话,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加了一句:“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没参加拍卖,他们的8800万美金应该还在。”
现场一众税警的眼睛都亮了,8800万美金啊!上帝啊,要有这笔钱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日子过得苦哈哈了。
克列沃谢夫少校又兴奋又激动又忐忑又恐惧,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的顶头上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普诺宁一巴掌打在了伊万诺夫的后脖颈上,教训儿子的口吻:“管好你自己就行,你管别人做什么?”
说着,他掉头要走,还不忘嫌弃一把泥水堆里滚出来的两人,“赶紧去酒店洗澡,税务警察局都被你们熏臭了。”
王潇大惊失色:“就就就把我们丢酒店了,要是再来追杀我们怎么办?”
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在小命面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普诺宁冷笑着戴上了他的皮质手套,刚才检查工作时,为了方便翻看文件,他才脱的手套。
“追杀你们干什么?”他慢条斯理道,“被追杀的不是安德烈吗?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伊万诺夫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好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啊。
但王潇抢先一步,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迁怒啊!那个,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弗拉米基尔,他们可是敢挑战中央权威的暴徒。”
税警少将的眼睛眯了眯。
他现在非常认可尤拉的论断,面前的这个女人聪明的过了分,确实可怕。
即便刚经历生死危机,整个人狼狈的跟丧家犬一样,都不耽误她立刻开始算计,分析利弊,用他最在意的条件,把他强行捆绑到他的船上。
普诺宁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权力,中央和地方的权力博弈。或者更具体点儿讲,是财政方面的中央和地方权力。
继华夏对越的两山轮战之后,他近来格外关注华夏的改革开放进程。
其中有一项,去年华夏正式启动的税务改革,把大部分财政收入拢到中央的改革,他就非常感兴趣,认为这一招很妙。
俄罗斯有句俗语叫Голодныйфранцузиворонерад,直接翻译成汉语,是:饥饿的法国人连乌鸦都觉得开心。
可见,人对金钱,对生存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如果中央政府牢牢把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上,那么,这些加盟共和国以及自治州,哪怕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会老老实实,不再一天到晚想着闹独立。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狠狠给他们一顿教训的好机会。
车臣的局势已经降温了,各地闹独立的气焰,也随着俄罗斯的气温降低而下降。
苏尔古特作为石油重镇,一向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额外的优待,比较端着。
是时候让他们分清楚大小王了。
他戴好了手套,又戴上帽子,丢下一句:“随便你们,不想去酒店休息,就在这儿老实呆着。”
王潇还巴巴儿强调:“你可千万别把人都带走啊。”
税务警察局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地头蛇可未必怕官皮。
普诺宁就没见过这么聒噪的人,不耐烦道:“我已经调了内务部。”
两个死里逃生的商人,这才放下心来,冲着他谄媚的笑:“弗拉米基尔,你一定要给我们安德烈报仇啊,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安德烈只想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件顺手的道具呀!
王潇看这倒霉家伙,到现在脑袋都转不过弯来,趁着众人出门乱糟糟的时候,拉着安德烈小声叮嘱:“你见机行事啊,运气好的话,你这回是能立功的,立刻就能往上升。”
是不是英雄?是不是典型?得看上级需要。
错过这一次机会,你以后想按部就班的往上走,可未必能走得上去。
安德烈被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恍然大悟,兴头头地出去了。
剩下王潇和伊万诺夫又大眼瞪小眼,能干嘛呢?赶紧洗澡呗,真的又脏又臭啊。
谢天谢地,税务警察局虽然条件极为简陋,但好歹还有值班室。
有值班室就意味着他们有洗澡间,加上苏尔古特本就是能源重镇,不缺燃料,可以让他们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要不怎么说这两人心大呢。
洗完澡烘干头发,又就着牛奶糖吃了两个烤土豆,王潇和伊万诺夫久久等不回普诺宁,干脆在警局里睡着了。
床不够用,没关系,沙发和板凳拼在一起,大衣当被子,也能睡得昏天暗地。
反正已经开始供暖了,睡一夜最多觉得干,而不用怕受凉感冒。
第二天一早,王潇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扒拉了几下头发,又去刷牙洗脸,终于在税警局的食堂或者确切点儿讲,就是一个小饭厅,见到了普诺宁。
也不晓得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普诺宁扫了一眼两人,没吐槽他回来的时候,两人睡得跟猪一样,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他吃完手上的土豆,又喝完了牛奶,才开口询问:“你们想要什么?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
哦,这就是上头的人已经分好猪肉了,剩下给你点补偿,这件事就算了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是现实的人,绝对没有秋菊打官司的韧性,也不想在这官司上多浪费时间。
他俩当机立断,干脆利落提了要求:“后面由苏尔古特油田供应给西伯利亚地区的石油。”
五洲石油公司参加拍卖,入手的虽然都是油田,但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都选择了能够填涅夫捷戈尔斯克油田被地震摧毁后,而导致的西伯利亚地区石油供应缺口的油田。
如此一来的话,萨哈林1号油气田项目的出产油气,就不用舍近求远,反过来供应西伯利亚了。
出口不香吗?出口挣的都是外汇。
至于说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和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改出口为内供的话,会不会很亏?
反正通过莫斯科的石油出口公司出口到欧洲去,你们也经常被拖欠货款,还不如内供保险一点呢。
普诺宁看他俩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一时间都无语了。
算了算了,商人本性逐利。
想必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俩也不会再折腾了。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点点头:“那吃过早饭,你们就一块过去吧。”
两人哪有二话,赶紧点头如小鸡啄米,然后呼呼啦啦地吃起了早饭。
条件限制,土豆和大列巴他们都不嫌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克列沃谢夫少校在旁边看的暗自感叹,他的上司普诺宁少将可真是位好大哥,凶归凶,骂归骂,关键时候还是会把自己人管得好好的。
跟着这样的上司,只要被当成自己人,总归不会过的太差。
柳芭也在餐桌上吃早饭,她想的却是:老板真会看人下菜碟。
普诺宁少将不是喜欢当大哥,把他们训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吗?那他们就满足他的愿望好了,处处装乖,充分提供情绪价值,坚决给足了大哥面子,自己一点实在好处都不落下。
多好啊,大家各有所需,皆大欢喜。
10月的西伯利亚,太阳再姗姗来迟,也终究没有旷工。爬上了赫鲁晓夫楼顶的太阳,在油罐列阵上投下了细长的阴影。
整座城市全是机器的轰隆声,行走在其间的人们,似乎忘了说话,空气里流淌的是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在昨天的枪战发生地点停留,也没有人三三两两聚集起来讨论这事,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王潇他们的幻想而已。
车子开过了城北的地质勘探局大楼。
不知道这栋大楼是被废弃了,还是单纯的缺乏维修经费,窗户破碎如眼眶,黑洞洞地监视着路过的车辆和行人。
外墙还残留着标语:Мынашлибудущееподземлей!
我们在地下找到未来!
王潇都看愣了,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车子开进苏尔古特石油公司,她才收回心神,戴好帽子口罩,跟着一块儿下车。
石油公司是老式的苏联建筑,小广场上的列宁雕像也没有被推翻,只是他左手高举的《真理报》被不晓得哪个促狭鬼换成石油阀门零件,基座喷漆涂鸦:石油是真正的主义。
现在安德烈上尉不会在心里头暗自吐槽:明明她也不亲自参加拍卖,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为什么还非得亲自跟着来苏尔古特市?
因为昨天的经历已经告诉他了,论起随机应变,借力打力的天赋,他顶头上司的这位弟弟比起他,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现在王潇也出奇的沉默,下了车一声不吭,像道影子一样,跟着大部队进了办公楼。
昨天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诸位公司领导都在,只是不复最初的神采飞扬,个个都脸上负了伤,看上去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的,狼狈又滑稽。
普诺宁代表五洲石油公司提了要求,苏尔古特公司领导们没有表达异议,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见,税警行动队和内务部队同时出动的威力,不是一般二般的人都能承受住的。
手握重权的大官们被双规两天,都能被吓得屁滚尿流。何况是他们呢?
不丢人。
双方拟订了协议,签完字,大家又握手,气氛融洽的不能再融洽,事情进展的也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直到普诺宁代表众人谢绝了苏尔古特公司的好意,不在这里用午餐,而是直接回去的时候,变故突如其来。
人,密密麻麻的人,将整个公司的空地人都站满了的人,全是穿着棉质工作服的石油工人。
看到他们一行人出来,领头的工人立刻惊喜地大喊:“先生,你们什么时候把钱给我们?你们已经拿到了,我们的股份,一亿一千万美金,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昨天他们怒火中烧,把公司领导们集体殴打了一遍,让他们把8800万美金吐出来。
结果这群领导实在被打的吃不消了,只好承认,他们交给拍卖委员会的保证金凭证,其实是假的,是他们花了几百美金,让人做的假货。
公司没钱,又不想让外来者买走公司,只能出此下策。
工人们将信将疑,可是都要打死他们了,这群领导还是统一口径,坚称没有钱。
后来警察来了,又是飞机,又是装甲车,又是枪的,气势汹汹,他们只好一哄而散。
好在今天,公司领导终于传了消息给他们。外来者确实买走了公司的股份,花了一亿一千万美金。现在他们只要拿到这笔钱,大家的工资奖金都不成问题了。
众人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当然得第一时间冲过来,保证一亿一千万美金到他们手上啊。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时分,早上还苍白羸弱的太阳,到了此刻,仿佛直接阵亡了。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暴风雪来临。
普诺宁莫名其妙,什么给工厂的钱?
拿出来拍卖的是石油公司的国家所占部分股票的控股权,钱当然要进中央政府的账户,跟石油公司的职工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类似的解释刚抛出去,原本愤怒的工人瞬间怒火中烧,直接咆哮起来:“什么国家的钱?这是我们的钱!油田是我们的油田,是我们石油工人的油田!”
“给钱,把钱都还给我们!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普诺宁回头想找石油公司的领导,结果那群狐狸早就溜之大吉。
合着前面他们那么配合,就是等着这一出呢。
他们是不敢对税警锦和内务部的暴力机关,怕被活撕了。
但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他们就不信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普诺宁先生但对着工人们开枪,开着装甲车碾压过他们。
棉口罩也不能过滤掉空气中的冷气,王潇呼吸一口,感觉肺都是凉的。
有一说一啊,她挺佩服苏尔古特石油公司领导层的脑袋瓜子的,实在擅长灵活应用。
昨天他们才在工人手下吃了亏,今天就以彼之道还师必胜,又把工人当成枪,对准自己这群外来者了。
工人们还在咆哮,一步步紧逼:“把钱还给我们!这是我们工人的油田!”
伊万诺夫被迫节节后退,最终忍无可忍,跳上了列宁雕像的基底座,扯着嗓子大叫:“油田是你们的油田,跟国家没关系?你们能不能要点脸?!”
“当初勘探石油的时候,是你们用手挖出来的吗?仪器设备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国家花钱买的?”
“你们是生来就会勘探开采石油吗?你们的技术是不是在学校学的?学校不收学费,学校是靠什么维持的?喝西北风吗?是国家拨的钱!”
“你们打下的每一口油井都出油了吗?没有出油的话,那么前期投入的损失,算谁的?国家!”
“你们口口声声要赶走外来者,可是你们自己就是外来者!60年代,苏尔古特因石油而生,在此之前,这里就是荒城!”
“你们的厂房,你们的宿舍,你们的住宅,都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吗?不,是国家拨钱建设的!”
“退1万步讲,苏尔古特的石油谁不喜欢?为什么蒙古和日本都不敢过来抢。是他们嫌弃这儿天太冷,不愿意吗?还是他们害怕你们的扳手和锤子?不,他们害怕的是俄罗斯的军队!”
伊万诺夫忍无可忍,“你们享受着国家的保护,利用国家的投资的设备开采石油,用的是国家投资建设的石油管道,往外输送石油出售。结果你们还一张嘴,就说油田是你们的,和国家没关系。你们到底要不要脸啊?”
他挥舞着胳膊,像身后的列宁雕像一样姿势,“一亿一千万美金,是国家应得的投资回报,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从来都不是油田的主人,你们没有资格代替全体俄罗斯人民成为油田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早![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