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金钱的味道:献美
一直到出了饭店门,周亮还是忍不住向张俊飞抱怨:“老板怎么能做多头呢?万国在做空啊!”
万国证券是什么?国内最大的证券公司。
不,它的意义远远不止如此。它的掌门人管金生号称华夏证券之父,拥趸无数,是诸多金融学子的偶像。
在全国绝大部分老百姓还把国库券当成三文不值两文的废纸时,他已经靠着倒卖国库券,为万国证券积累了雄厚的家底。
什么杨百万之流,别看报纸上成篇累牍的报道,但跟管总比起来,完全算是小儿科了。
张俊飞不懂金融,也没兴趣不懂装懂,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周亮:“虽然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选择做多头。但你如果自己投资的话,我建议你跟着她走。”
周亮愣了一下,本能追问:“为什么?”
“我就没看她选错过。”张俊飞想了想,勉强给出了一个解释,“老板看问题的角度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周亮好奇:“什么角度?从市场的角度分析,那肯定要做空啊。”
“做空个屁!”
后面的饭店门帘又开了,走出个身穿貂皮大衣的胖男人。
他显然有点喝高了,挥舞着手指间夹的进口雪茄,不请自来地搭话,“财政部贴息板上钉钉!327票面利率才9.5%,现在通胀多少?13%!不贴息老百姓肯兑付?做多才是正道!”
周亮吓了一跳,感觉这人莫名其妙。
结果他也不需要回应,因为跟着这进口雪茄胖男人的同伴,已经迫不及待地反驳:“天真!朱老板刚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治理通胀,这时候贴息不是打脸?万国做空的底气就在这儿!”
“底气个屁!”雪茄胖男人嗤之以鼻,“听我的,我有内幕消息,财政部的消息。听我的,错不了,绝对要做多头。中经开是什么身份?太子!老板是财政部的副部长!”
同伴继续怼回头:“他后头有人,万国就没有了?万国后面站的是上海市政府。也不看看江老板和朱老板是从哪出去的!”
张俊飞赶紧拉着周亮避开,省得这两位一言不合打起来,殃及池鱼。
好歹他们吵归吵,钻进汽车后,哪怕吵翻天,车子开走,其他人也听不到了。
临近年关,大晚上的,上海也是天寒地冻。
但周亮的并不是被冻青,而是气的。
他铁青着脸进了轿车,车门“嘭”地撞碎寒风。
直到汽车发动机响,他才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什么狗屁内幕!贴息消息要是真的,财政部的人早蹲秦城监狱去了!”
张俊飞自己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对高材生格外宽容,只是打着哈哈安慰他:“这是上头老爷的事情,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五洲集团又不是做证券的。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车里的人呼口热气,窗户立刻结出了白雾。
周亮在白雾后面,满腔激愤:“这帮蛀虫,把我们国家证券市场当赌场后门了!”
他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粗气,突然间想起来问自己的顶头上司,“张总,老板该不会是相信的什么内幕消息吧?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俊飞直接承认:“都能拿到大街上讲了,算什么内幕消息啊。老板看不上这种的。”
周亮来劲了:“那她看上什么?”
他有种自己的专业受到了轻视的不爽。
“大局。”张俊飞说的玄之又玄,“老板看事情,格局大的很。她都是从大局出发,分析走向的。”
但至于这大局是啥?他也搞不清楚。
同一个时间,同一座城市,同一片星空,不同的汽车上,唐一成也好奇这问题呀。
“哎哟,老板,大过年的,你就给我安个心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多?”
他还试图卖惨,“你看我,这才刚被人甩了,正可怜呢。”
小高和小赵在旁边挤眉弄眼。
哟,吃晚饭的时候不还说是他甩了人家吗,现在又成了他被甩了?
王潇没趁机踩唐一成的痛脚,只是轻描淡写:“没有为什么。打牌而已,出牌不就是凭感觉吗,算什么算?有什么好算的?”
她这么一说,唐一成更加怀疑了,犹犹豫豫道:“要不,我也做多头?”
王潇连连摆手:“别别别,做金融投资我是外行。”
结果她不说还好,一说唐一成当场拍板决定改弦易辙:“不,我就做多头了。”
下车的时候,他还趁机拍了回老板的马屁,“跟着老板走,有肉吃。”
王潇哭笑不得:“回头咱们一起亏了,就找向总请我们吃饭啊。”
向东直接举起手来,满脸无辜:“哎,我正准备跟着做多头,赚点零花钱补贴红包呢。”
乖乖个隆地洞哦。
他老家讲究多子多福,哪怕计划生育最严格的年代,家家户户小孩都不少。一到过年,给晚辈发压岁钱,他都要大出血。
偏偏他也是个单身狗,没小孩能把压岁钱收回头。
看,男人真的决定走进婚姻也是相当谨慎的。起码向东不会为了不亏压岁钱,就准备结婚生小孩。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大家往自己的房间走。
在楼梯口分别的时候,唐一成打完招呼又突然间冒出一句:“老板,今晚玩的愉快呀。”
王潇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哦,那也祝你今晚愉快。”
都这大晚上的了,痛快地睡一觉,应该也算愉快吧。
房门一开,在前面打头阵顺带检查房间安全的小高一个擒拿手,撂倒了房间里的男人:“谁?谁派你来的?”
王潇这才看清楚,房间里居然有个男人。
小赵是在后面断后的人,也同样看到了男人的脸,发出一声轻呼:“高哥,松手松手,吴……吴先生。”
王潇又扫了一眼,别说,还真有三分像吴浩宇。
房间里灯光昏暗,小赵认错了也正常。
被撂倒的男人完全吓懵了,拼命挣扎:“我不是,不是……唐总,唐总,误会,救命啊!”
这动静都闹得要天翻地覆了,唐一成耳朵又没聋,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收到他老板的一个大白眼:“你找来的?”
王潇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出声,“没看出来啊,我们唐总浓眉大眼的,竟然干这个。”
唐一成陪着笑,压低声音,努力推销:“老板,查过了,干净的。”
小弟孝敬大哥,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大哥换成大姐,送上床的换个性别不就得了吗。
小唐哥能做到今天,自然不是封建的人,他紧跟时代潮流的。谁家主公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王潇不耐烦,又一个大白眼甩过去,挥挥手:“带走!带走!”
她又语带威胁,“我看你这一天天的,实在是太闲了。你在香港挺涨见识的啊。”
瞧瞧这房间里头,又是灯光朦胧,又是玫瑰花床,挺会整活的呀。
唐一成赶紧求饶:“不闲不闲,老板我真不闲。”
光是接手独联体国家人才,和出售设备的事情,就足够他忙得昏天暗地了。香港的地盘他也不想丢了。
“既然不闲就别瞎折腾。”
王潇手一挥,小高押着人出来丢给他了。
唐一成搞了个灰头土脸,挥挥手,让手下把人给带走了。
他往外走的时候,还悄悄跟小高打听:“哎,这小子干什么了,就惹毛老板了?”
给主公献美,结果搞砸了,有点脸上挂不住。
小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哪知道啊,他啥也没做。”
唐一成跟他套近乎:“我们高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啊,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
“我呸!”小高自打已经放弃沿着唐一成的成长道路进步之后,说话也没顾忌了,“你才太监呢!”
唐一成煞有介事:“怎么就太监了,起码也是内阁首辅啊。比我们这些守边疆的,你可是中心啊。”
他还撞小高的肩膀,“说说哎,老板现在好哪一口?”
小白脸已经过气的话,那下回他再找个健美先生,施瓦辛格一身疙瘩肉的那种。
“我的妈呀,唐哥你来这套纯粹吓我。”小高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才轻声道,“你别费这心思了,老板现在不会看上任何人的。”
唐一成奇了怪了:“为什么?老板风华正茂,也不急着现在修身养性吧。”
号称要修身养性的,那都是已经不行了的的。
小高的声音更低了:“唐哥你可千万别往外说,那个,我跟你说,现在咱们男老板跟老板挺黏糊的。”
唐一成瞬间瞪大眼睛,差点没控制住声音:“烈女怕缠郎啊!”
伊万诺夫想入赘给老板的心,那真是摆在明面上的。
软饭听着再不好听,也架不住软饭香啊。
唐一成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到哪一步了?会结婚吗?”
“不知道。”小高摇头,“他们也没说。”
小赵过来找他:“高哥,赶紧的吧。老板让把房间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
唐一成也顾不上八卦了,立马抬脚过去试图将功赎罪:“查过了,查过了,之前我就把房间从头到尾都查了一个遍。”
王潇人就站在窗户边上,侧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窗外:“安全屋了?盼着我死的人,比外头排队的人更多。”
她手指的方向是长途汽车站。临近年关了,所有的车站都是排成长龙,三更半夜大家也不撤,就想着能早点买到票回家。
因为天冷,大家呼出的气全化成了白雾,一团团的,和黑夜一道模糊了人的脸。让他们变成了一个个面容相同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写满了焦灼。
在这个没有12306,没有网络购票的年代,想完成一次旅途,人们就只能这样排队买票。
不不不,如果你有钱有势,你也可以让别人来替你受这个罪,或者完全不需要受罪,直接走特殊通道。亦或者干脆放弃火车和大巴,改坐飞机、出租车、自己驾车。
只是全国99%以上人,都没能力去做这些选择。他们只能在寒风中煎熬,等待的一张不知道有还是没有的车票。
唐一成面上的嬉皮笑脸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紧张起来:“莫斯科现在都到这份上了?”
王潇没好气:“希望我早点死的人不一直都排成长龙吗?”
这这这,唐一成是真没辙了,连安慰安慰不了。
毕竟商场如战场,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分一块人家就少分一块。能不恨吗?
王潇也不需要他安慰,看着窗外跺脚驱寒的人,自言自语:“希望我死的人确实从这头排到那头,但希望我长命百岁的人可以手拉手绕地球一圈。”
没错,她就是这么的自信。
她的事业做的大,关系着几千万人的饭碗呢。
正因为如此,她对模子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如同古代的帝王,权力是他们永远不会年老色衰的美人一样;金钱才是王潇的永恒的兴奋剂。
在327国债象征的巨大财富面前,她甚至懒得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物上,浪费丁点儿时间。
对,包括送到她床上的男人。
房间里里外外被检查了一遍,床单被褥也重新换过了,王潇躺上床,一觉睡到天亮。
在酒店简单地用完自助早餐以后,她直接去了上交所。
别看王潇来过好几趟上海,前后加在一起也住了好几个月。
但这一回,还真是她头次来上交所。
虽然是三九天,这座大名鼎鼎的证券交易市场却火热得堪比三伏天。
人头,黑压压的人头,像春节前火车站汽车站售票大厅一样黑压压的人头,一个挤着一个,变成了一锅煮沸的沥青,黏稠而滚烫地翻涌着最后的年关狂潮。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烟草和油墨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一走进来就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可是身处其间的人,却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铜臭铜臭,这何尝又不是金钱的味道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显示屏上,任何一次数字的跳动,都会引起一片哗然。
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捶胸顿足,人与人之间的悲喜重叠在这方寸之间,却并不相通。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呀,坦荡荡赤·裸裸地包裹着你,让你无法拒绝沉迷其中。
身穿红马夹的交易员们忙得一个人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又要左手接电话,又要右手敲键盘。
相形之下,身穿黄马夹的管理人员则要轻松不少。
周亮虽然搞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违背经济原理,坚持做多头;但作为专业人士,他还是老老实实过来当地陪,陪着老板和上司们来上交所看热闹。
瞧见老板的目光落在管理员的黄马甲上,他难掩自豪:“这个黄马甲都说是国际惯例,但实际并不是。”
唐一成在香港谈生意的时候,也去过交易所,算是有点了解。
加上他已经违背了周亮的指点,决定改主意做多头,自认为还是有必要展现自己的亲切来搞好关系,于是特别主动地接话头:“哦,那是为什么?”
“为了不浪费。”周亮解释道,“八六年开业的时候,总经理尉文渊参照香港联交所惯例,把马甲的颜色定为红色。但是后勤的同志觉得黄布质量好,买了黄布,已经做了几件马夹。为了不浪费,就把这几件马甲给管理员穿了。”
王潇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赞赏:“上海人做事就是务实。”
周亮的老家其实不在上海,但他在上海上了七年学,自认为已经是新上海人,闻声立刻与有荣焉得挺高了胸膛:“是啊,务实才能做事。”
“这边这边。”前头有人殷勤地挤出来,招呼周亮往上走,“楼上是大户室。”
对,1995年的上交所就跟上海的交通工具一样,等级分明,有菜市场一般的大厅,也有窗明几净的大户室,也就是所谓的vVIP室。
领他们上楼的人还在强调:“周经理,下面哪里能待人啊,到上交所,不进大户室,根本说不了话。”
王潇觉得这倒是大实话,因为交易大厅实在是太吵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都要靠吼。
相形之下,二楼的大户室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安静不少。
当然,这个安静是有限的,大户们照样吵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人少,所以吵的每一句话旁人都能听清楚。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满脸吃不消地,语气急促地强调:“你稍微有点常识啊!三年前公布的年利率是多少?你现在一下子涨几个百分点?放在全世界,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对对对,美联储它也贴息,但最多贴0.25%啊。听我的,错不了,绝对还是按照94年的标准,8%。”
他一抬眼,看见了周亮,立刻招手,还笑着跟张俊飞打招呼,“我们张老板都下场了,看来市场是真的热起来了。”
他这么说,是因为1994年股市全面熊市,一直熊到现在也没见好转。
张俊飞摆手:“我算哪门子老板,打工仔而已。这才是我老板,过来看看我们上交所的热闹。”
王潇冲金丝眼镜点点头,后者笑容满面,积极推销:“老板你要是试手的话,我推荐327国债,现在做空绝对有赚头。”
王潇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
周亮赶紧跟人打招呼:“师兄你先忙着啊,我带老板看看。”
看样子,老板是真的铁了心要做多头,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呀。
几分钟后,金丝眼镜男也凭借自己在上交所强大的人脉关系,知道了王潇的选择,果然是做了多头。
跟在他旁边的瘦猴一样的男人,有点动摇:“是不是贴息是真的,怎么他们都做多头呢?”
“他们懂个屁!”眼镜男不耐烦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市场。”
瘦猴男不满意:“可是万国20号砸了25万口空单,市场没反应,现在辽国发的高家兄弟又下场,都已经砸了40万口,这个价格也没怎么跌下来呀。”
现在一口等于两万,四十万口那是多少?80亿啊!
这么大的资本砸下去都没反应,那还要怎么砸?
依靠散户下场,跟着做空吗?散户能有多大的能量啊。万国和辽国发已经是公认的市场狠人了,他们都不行的话,还有谁能行啊?
眼镜男不以为意:“市场反应要时间啊,今天最后一天来不及反应。等过完年,保准价格跌下去。”
瘦猴还是不放心:“可是中经开是正儿八经的东宫太子呀,它的风向总不可能不准。”
“财政部的太子爷又怎么样?”眼镜男嗤之以鼻,“搞搞清楚,这里是上海,不是北京的一亩三分地。财政部不晓得怎么搞金融,就让上海的金融市场教会它,什么才叫金融!”
这帮土包子,实打实的乡巴佬!
旁边另一个系着围巾的大户听不下去:“你别牛皮哄哄的,好像老子天下第一一样。你看张老板的那个老板,也是厉害角色,听说她生意大的很,飞机都不知道有多少架。在世界各地都有生意。人家难道没见识吗?人家也是做多头哦。”
别看王潇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停地有人在她面前游说,让她做空头。
事实上,这也可以算是一个信息茧房。
正如房产销售拼命推给你的都是滞销房一样,327国债真正的市场走向,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是大部分投资客主要是散户都在看多。
眼镜男嗤之以鼻:“我晓得哦,倒娘头子嘛,在莫斯科生意大的很。可是老毛子懂什么金融啊,她在那里,还能成为金融高手不成?”
他是看不上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的,卖的东西也没什么高档货,就是个体户的玩法。
如果不是因为鱼市对标东京筑地市场建起来的,勉强能说得过去,那么当初他无论如何都会拦着周亮去当那个财务部经理。
好好一个金融学硕士,给个倒爷倒娘打工,简直丢不起这人。
围巾男还是摇头:“先别急着看不起人,她有钱,财大气粗。把她拉过来一块儿做空才是真的。”
什么市场不市场的。他就看不惯这帮所谓的金融专业人士,又是这个分析又是那个分析的,个个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叫他看啊,不管做多还是做空,本质都是砸钱。谁砸的钱多,把天平给压住了,谁就能赢。
金丝眼镜男不乐意低这个头:“有眼光的,又不差她这一个。她不做空,证明她就是没发这个财的命。”
围巾男听的真憋得慌,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说服同伴:“你不要小看倒娘头子,这帮人是出了名的有钱。手上一进一出都是上亿的资金,她一个人就能抵得上辽国发了。”
如果周亮是他师弟的话,他早就自己上了,哪会在这儿跟这种拎不清的人浪费时间。
瘦猴也在旁边撺掇:“就是啊,就当我们学雷锋做好事,给她指条明路,省的她第一次进证券市场就亏的以后都不想再做了。”
金丝眼镜男终于被说服了:“算了算了,就当我帮我师弟了。”
他一步三挪地过去打招呼,不请自来地坐到了王潇面前:“王老板,可能你对证券市场不太了解,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跟你讲一讲327国债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潇听着他滔滔不绝,各种专业名词层出不穷,不由得想要发笑。
怎么说呢,这位周亮的张师兄的姿态,让她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一档综艺节目,大概讲的是上海的一家广告公司去给某个内地城市做宣传方案。
这个广告公司作为乙方,从头到尾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给甲方的副市长讲解方案的时候也是夹杂各种英文单词,完全不考虑乙方城市的宣传重点,主打一个我们广告公司是多么的有格调,设计是多么的文艺牛逼。
完全是忘了,乙方是要去挣甲方钱的。
张师兄就是这么一个架势。
明明是想拉她下场做空,靠着她来扭转行情挣钱,却摆出一副我这个专业人士是在屈尊纡贵,指点你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外行的姿态。
所以王潇会怎么办?她可没有职场综艺里副市长的好涵养。
她只是微微一笑:“哦,我做多头。”
张师兄差点一口血没当场吐出,合着他说了半天,这人完全当耳旁风啊。
如此不尊重专业人士,也就是现在市场混乱,否则她能当上老板都是咄咄怪事!
他脱口而出:“王老板,你一定会后悔的!”
王潇不为所动,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打个牌而已,玩点小钱,有什么好后悔不后悔的。”
周亮见势不妙,赶紧拉着他师兄出去:“哎,师兄师兄,咱们出去说,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等到人走开了,唐一成才忍无可忍:“妈呀,这都什么人啊?搞没搞清楚,到底谁才是大小王?”
王潇噗嗤笑出声:“哟,我们唐总是不是感觉特别深刻呀。想你从口袋里掏钱,还要贬低你这个人。”
真有趣,也不晓得谁给了他们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替别人决定钱怎么花。
唐一成晒成了古铜色的脸,瞬间成了猴屁股,羞窘不已,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就谈了个失败的恋爱而已,都成黑历史了。”
王潇笑了笑,站起身:“走了走了。”
向东惊讶:“不再看看吗?”
他也是头回进上交所,纯粹看热闹来了。
“不了。”王潇抬脚往外走,“今天已经是年前最后一天,是涨是跌,得看过完年。”
等过完年回来,她要坐在人群里,亲自感受金钱带来的悸动与疯狂。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不好意思啊,本来我以为我上午就能写好的,叫我吃完早饭以后又累得慌,睡了一觉,下午还是没什么力气。嗯,疲惫的后果就是总觉得写的王潇没什么气势。[裂开]327事件,我查了不少资料,每种资料的说法都不尽相同,我尽量在这些资料里甄别我认为比较符合逻辑的,来作为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