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截胡不容易:不容易也要上
答案是,张俊飞不知道。
别看三十年后,光刻机是上至八十老者,下至八岁的儿童都能挂在嘴边的名词。
但在1994年,全国99.9%以上的人都不知道光刻机是个嘛。
都不晓得的东西,那哪里知道,有还是没有呢?
这算是张俊飞的短板,文化知识储备太单薄。
当老板的都是PUA的高手。
去年王潇会拿张俊飞给杨桃加压力,现在王潇也会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张经理啊,要是换成杨经理的话,她会把这个半导体装备项目包含的所有子项目,都搞清楚,包括主导的是哪些团队,这些团队之前又主持过什么项目。"
五月底的上海也不凉快啊,张俊飞嫌开空调气闷,只开了窗户通风,但仍然出了一身冷汗。
换成老板拿出来比较的对象是其他人,他大概还会不以为意。
但杨桃——
妈呀!那个女人,大学生就是大学生,笔记本厚的跟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字。
而且他偷偷看过了,好多字母符号之类的,他都不认识。
老板苦口婆心:"张经理呀,人越往后走,越看底蕴。能走到哪一步,看的是自己的积累。"
张俊飞当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立刻拍胸口保证:"我马上就去问清楚。"
王潇叹了口气:"你打个电话给胡总问问看,如果问不到就算了,我明天会去上海当面问清楚。时间不早了,也不好太打扰人家。"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远远的,江汉关九点的钟声敲响了。
张俊飞当即应下:"好的,老板。"
过了不到一刻钟,王潇刚喝完她的小米汤,张经理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给了肯定的答案。
有光刻机的项目,其中45所的项目就是分布投影式光刻机的研发及生产。
肯定答案都给出了,那王潇还犹豫什么,必须明天飞上海啊。
她和张俊飞通完话,立刻打电话给伊万诺夫说了这事儿。
后者没意见。
既然决定做一件事了,跋山涉水都应该,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孤军作战,有地方政府帮忙牵头呢。
王潇又打电话给黄副市长。
不好意思,明天不能跟你一块儿回萧州,找孙书记汇报工作了,我得先去趟上海。
黄副市长一听她去上海是为了光刻机的事,当即表态:"去去去,必须得去,这件事我们绝对是大力支持的。"
电话一结束,黄副市长立刻翻开了自己的通讯录,寻找孙承斌家的电话号码,还随手把已经调低了声音的彩电又变成了静音。
于是《过把瘾》电视上,王志文愤怒地摔门而去,原本该发出的重重的声响的画面,成了哑炮,无比滑稽。
但黄副市长压根无心在意。
他先前开电视机,也只是为了当背景音,好让自己能够集中精神梳理今天的工作。
打往萧州的长途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孙书记,我,老黄,我现在有个工作必须得马上汇报你。我们在武汉进展的不顺利,但是浦东科技园开发公司那边主动联系王老板了,说有个光刻机的项目。"
孙书记听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当即批示:"去去去,必须得去,我这边是一路绿灯,你放心大胆地去。"
黄副市长笑了起来:"我还真得去。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45所和光刻机厂都拉到我们萧州来。"
怕领导觉得他在武汉热疯了,他赶紧给了自己挖墙角成功存在可能性的理由:"高科技园的3000亩地都已经划拨给王潇了,半导体设备项目要早地盘落脚,怎么着也该优先找其他的地啊。王潇又没让开发公司帮忙找项目,那他们为什么把主意打到这三千亩地上。我分析呀——"
他手指头在笔记本上敲了敲,"估计是项目在浦东征地的情况不顺利。"
这再正常不过了。
此一时,彼一时,几年前浦东刚开发的时候,圈地跑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稍微有点背景都能拿到地。
当时的普通条件确实差,交通各方面都不行。
可大桥一开通,精明的人瞬间发现了浦东的地升值空间极大,那抢的人就多了啊。
上面部委牵头的项目又怎样?地方政府也得考虑自己的利益啊,不然这么多人喝西北风过日子?
浦东现在身娇肉贵,不稀罕人家落户,正是萧州的机会呀。
孙书记哈哈笑出声:"老黄啊老黄,我就知道工业的担子让你挑,我们就放心。"
有机会为什么不抢啊?他们能抢一个芯片厂,就能再抢一个光刻机的项目。
黄副市长跟着笑:"那也是领导你立场坚定。我这次来武汉,感觉这些老工业基地改革的大方向,欧美那些国家的大趋势一样,去制造业,发展服务业。"
这话让外人听,会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你一个外人,好好的说人家武汉的未来发展趋势干嘛?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孙书记不是外人,老黄一谈这个话题,他就明白对方说的是,他们元旦过后第一次市委班子碰头会上,定下的方针:那就是萧州不放弃制造业,不会退二进三。
这话当然不是说,萧州就不要服务业了,当然得要。
没有服务业的话,外地人怎么会到萧州来花钱?连本地人挣了钱都会跑到外地去花的。
所以服务业必须得大力发展。
可你不退二进三,从工业往外吐,哪儿的土地和劳动力呢?
没关系呀,萧州也有广袤的农村啊,乡镇企业和村办企业甚至家庭作坊,都可以从事制造业生产。
干活的人也是原先的农民,他们一边种地一边上工,可以有效地补充发展服务业所导致的工业人口不足。
土地的情况也差不多,乡镇以下的用地根本不占城里的用地指标。
这是他们萧州的优势,他们不好好利用,两手抓两手都要硬,那才真是对不起萧州的老百姓呢。
至于说他们为什么不随大流,不肯放弃制造业?
一方面就像王潇跟他们聊天时谈到的那样,制造业是服务业的基础,制造业能够最大限度地容纳就业人口,保证居民稳定的基本收入。
老百姓手里有钱,才有底气花钱。
另一方面,嘿嘿,你们都忙不迭地放弃了,那市场不会因为你们放弃而消失啊。空出来的市场,不就归我们了吗?
别说他们鸡贼啊,这钱该他们挣。
1994年税·改了,工厂上交的税,大头归中央;地方政府能留的,是服务业交的税。
在这种情况下,萧州还一门心思地发展制造业,不仅抓着这十年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连后十年,在高科技在电子产业上发力的方向,都一并提前规划了。
这钱,不归他们挣,该归谁挣?他们挣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两个都是工业体系出身的市领导,再一次充分肯定了他们市委班子的决策没问题。做事就得走一步想三步,你要是顾头不顾腚,拍脑壳做决定,那是要被子孙后代骂臭的。
孙书记又放了权:"去了上海,该找领导找领导,该公关公关,不要畏手畏脚。我看科技园开发公司的胡总,不是没成算的人。他要不是实在挖不出地来,也不会主动打划拨出去的3000亩地的主意。"
他怎么知道胡总是什么性子的人?他一个萧州的一把手,根本就没跟浦东科技园开发公司的胡总打过交道啊。
双方的工作压根没交集。
呵呵,谁说没交集的?
过年的时候,孙书记去金宁亲自探望断腿的王潇时,所有人可是默认,芯片厂是被王潇放在浦东那3000亩地上的。
他孙书记都去挖墙脚了,那他还不得提前了解自己可能的竞争对手啊?
仗打不打的起来是一回事,你有没有做前期调研,充分了解你潜在的对手,是另外一回事。
两眼一抹黑,就上场打无准备之仗的,不叫勇,叫莽。
孙书记相信,上一次他们没刀光剑影,就轻轻松松地赢了。
那么这一回,哪怕过程艰难点,他们的赢面仍然很大。
萧州的市领导胸有成竹,信心百倍地准备迎接战斗。
结果人还没到上海呢,还在武汉,在武汉的南湖机场——1994年,天河机场尚在建设中。
黄副市长刚提了这个话头,王潇就直接给人泼冷水了:"市长,我觉得这个事儿,悬!"
哟,大夏天的,这话说得人真是心里拔凉拔凉的。
黄副市长强调:"浦东能给的优惠条件,我们萧州也能给,而且我们现在投资的是未来,并不是说三两年的必须得出成果,我们看长期的发展。"
领导的表态,当真相当有诱惑力。
可是王潇仍然摇头:"上海的户口跟萧州的户口,分量不一样。"
她只举了一个例子,"就说去年,上海有多少比例的考生上重点本科,萧州又有多少?"
这不是说萧州的考生实力不济啊。开什么玩笑啊,江南从考科举的年代,就是出了名的能卷。
而是你再能考,分给你们省的只有那么多名额,你能咋滴?
黄副市长张张嘴巴,又张张嘴巴,最后愣是啥话也说不出来。
对,单位看重的是效益,看重的是未来的发展前景。
可单位是由职工组成的,但凡是职工,哪有不考虑自家小孩教育问题的呢?
偏偏这事儿吧,真不是萧州市政府能解决的。
黄副市长想了又想,仍然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先跟你们一块儿去浦东长长见识,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讲。"
嘿!光刻机的项目想落户上海,那也得上海肯要啊。
现在的主流思想是造不如买,光刻机只是制造芯片的工具而已,说不定上面觉得与其浪费这时间精力,不如先从国外进口现成的工具,把生产线搞起来了,以后再考虑国产化的问题。
毕竟,巴统已经棺材盖顶了,国际上对华夏的设备禁运也放松了,后面不一定进口不到想要的设备啊。
但能进口就不要自己生产了吗?日本的彩电冰箱空调叉开来让你进口呢,你国营工厂就集体关大门,直接买,不自己造了?
怎么可能!
再说了,你真想要的,人家未必会给你啊。
设备和单纯的民用消费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飞机从南湖机场起飞,总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五月底的上海也不凉快,但是虹桥机场的环境显然要比南湖机场强上不少。
虽然现在机场并没有装中央空调,可它的航站楼地下机房安装冷水机组,能够通过管道向部分区域输送冷气,而且金属百叶窗调节角度形成的过堂风,也让机场里的空气清新清凉了不少。
黄副市长再一回想不到两个小时前,自己刚待过的南湖机场——哦哟,那可真是千人同厅、汗味蒸腾。
如此一比较,沿海和内陆地区的差距,当真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过,武汉又要启动新建的天河机场了,说不定人家新机场的条件要比虹桥机场强的多呢?
人没前后眼,以后的事情都说不准。
张俊飞已经早早等着接老板。
他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看见老板,所以不敢站在通风口,额头鼻尖都冒着汗,白衬衫也贴上了他的后背,变成了半透明。
王潇有点不厚道,竟然想到了大名鼎鼎的牛马专列。
各位精英们,上午在上海是李总张总王总,噼里啪啦训人;下午到了北京总部,就是小李小张小王,低头等着挨训。
现在张经理起码在浦东也是能叫得出名字的人,站在老板面前,同样忐忑不安。
王潇没训人,反而冲他点点头微笑:"辛苦你了,张经理。"
张俊飞好险没跪下来。
他不怕辛苦,他可不想自己像杨桃一样,都被发配去北京了,老板还找了两个人,跟她三足鼎立。
"不辛苦不辛苦,老板辛苦了。"
王潇呵呵,给他介绍:"我辛苦什么呀,我们黄市长才辛苦呢,千里迢迢的,又是带着我去武汉探路,又是帮我到上海保驾护航。"
张俊飞不认识黄副市长。
因为他跟着唐一成离开萧州的时候,黄副市长还没进市委领导班子。
后来大家也没打过交道,彼此之间确实没啥交集。
但他已经把两江省的主要领导的名字背下来了,加上老板都这么介绍,所以他立刻确定了对方就是萧州的黄副市长。
可如此一来,他更加疑惑了。
萧州的领导跑到上海来干什么?这事儿好像跟他没关系呀。
王潇也不好解释,她能说人家一个堂堂的副市长,是专门奔着挖墙脚截胡来的吗?说出来都不好听。
好在张俊飞尽管文化知识储备不足,却在社会学上自学成才。
不到三秒钟的功夫,刚殷勤地跟领导握完手,他就心里开始咯噔了。
不会吧?
前脚过年那会儿,孙副市长,不,是孙书记才从浦东挖走了板上钉钉的芯片厂。
这后脚,还没过半年呢,才三个多月功夫,来了一个黄副市长,又把主意打到光刻机项目上了?
真的,有生以来头一回,张俊飞和方书记产生了共情——真难看,吃相真难看,又争又抢的。
黄副市长不会读心术,否则估计他会笑出声。
谢谢赞美,一个负责招商引资的地方官员如果被定义为又争又抢,那简直就是荣誉的勋章。
王潇等人是在武汉过的早——一人一碗热干面。
好吃吗?实话实说,江南人士黄副市长并不习惯早上吃干巴巴的热干面。
但他得承认,热干面确实适合码头文化,特别扛肚子。
他们抵达机场已经是中午,再从虹桥机场开车去浦东科技园开发区,中途就能直接过了饭点。
但大家一致认为,可以不用吃饭,直接去科技园,因为每个人肚子都很饱,完全没有饿的意思。
好在当老板的人也知道不能黄世仁过度,否则下属会在背后扎小人,画圈圈诅咒她。
王潇特别善解人意地把从武汉带的烧麦分给了张俊飞和司机们,让他们先垫吧垫吧。
等到了开发公司之后,他们再去认真吃饭。
但是张俊飞怎么可能同意呢,他生怕老板又要捧新人上位。
而且看着黄副市长,他就心中警铃大震,总怀疑对方能够把所有的项目都搬走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留在老板身边,好随机应变。
下属愿意当牛马,连吃草的功夫都省了,老板会反对吗?
不,千万不要把老板想的太有良知。
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那你多吃点烧麦吧,武汉的烧麦还是很不错的。"
汽车开上浦东路,又上了南浦大桥。
黄浦江水被太阳照得白花花的,开窗通风的时候,腥咸气息扑面而来。
江面货轮缓缓驶过,对岸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塔已完成球体吊装,脚手架包裹的塔身直指云霄,同样被太阳镀了白花花的光。
真快呀。
她二月份到浦东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她随口问了一句:"东方明珠什么时候竣工啊?"
张俊飞赶紧回答:"听说是10月份。"
王潇点点头,闭目养神。
车载广播里头传出的新闻:"今年二月,联想在香港成功上市……"
啧,到底是模范先锋,时代楷模,很成功。
等到新闻播完,车子也过了南浦大桥。到了浦东地界,到处都是农田。还没来得及收的油菜籽和小麦是金灿灿,已经插秧的田地是绿油油的一片。距离工地近的地方呢,则是灰扑扑的,满身工地飘荡来的灰尘。
别问为什么明明还有大片农田,浦东却已经拿不出地给半导体配套工程项目。
问就是,开发公司征收的土地,但凡下午动工,上午都有人种菜种庄稼。
因为一路都是工地,还有地方在修路,车子抵达科技园开发公司的时候,王潇腕上的手表已经走向下午两点十分。
正好,去公司的会议室喝杯茶,差不多就两点半钟,夏令时的午睡时间也应该结束了。
结果王潇刚下车,胡总就急匆匆地下了楼,大踏步地到门口迎接客人。
见到王潇和伊万诺夫,他一个劲儿地道歉:"实在抱歉,大热天还麻烦二位老总跑这一趟。"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原委。
眼下的状况呢,是多方因素造成的。
浦东半导体装备基地项目确实是去年就开始运作了,但具体项目要落脚在哪儿,当时没个准确的说法。
而且700厂、709厂、767厂、45所究竟要怎么搬?搬到哪儿?同样也没有非常明确的方案。
三厂一所,涉及的单位这么多,千里迢迢而来,不是光身,要带着仪器设备和生产设备搬迁,那阵仗大了去,人家单位也要考虑搬迁的成本未来的规划。
反正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就是,项目推进时急时缓,一直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
偏偏胡总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他上任开始,就致力于把划拨给科技园的地尽快开发利用起来。
他怎么可能空着地等待也没咬死来还是不来的项目?你要是三年五载都没个结论,难不成我把地给你这么三年五载的一直空着吗?
半导体是高科技,那其他科技项目就不是靠科技啦?没这个道理。
结果上个礼拜,他突然间接到通知,去浦东新区管委会开会。会上,领导提到了这个半导体装备项目,让科技园想办法划拨土地。
理由都是现成的,半导体是高科技呀,不去科技园,难不成去陆家嘴吗?定位就乱套了。
胡总当时都想骂娘了,早点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地都已经划拨完了,我上哪儿再给你们变出地来?
但是领导不管。
上级的政策你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这就是任务,你变也好你抢也好你偷也罢,反正你得拿出50亩地来。
当然,在王潇面前,胡总肯定不能这么讲。为尊者讳,他心里再吐槽领导,也不可能对着商人说领导的不是。
他的说法非常漂亮:"三厂一所的搬迁,是国内半导体行业研发资源的一个大整合,机会非常难得。这么说吧,我们的半导体行业能不能突破,就在此一举了。"
他热情地邀请王潇上楼喝茶,喝的是凉茶,特地说了王潇的情况,然后请老中医开的药茶方子。
不得不说啊,领导要是想让一个人感觉如沐春风,那么大夏天的,你都能感觉到一片绿色的清凉。
看看,这特地准备的药茶,多熨帖啊。
听听,这领导说的话,又是多么地掏心掏肺。
"我想来想去,这个项目啊,必须得跟你紧密结合,才是最合适的。你要搞芯片的话,没有光刻机是肯定不行的。"
褐色的药茶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喝一口到嘴里,倒不是特别苦涩,反正王潇能喝下去。
她咽下茶水之后,露出了笑容:"我也这么觉得,我确实缺个光刻机厂。能给我看看三厂一所项目的资料吗?"
1994年不比30年后,大批非表保密资料都会公开上网。
现在是,你不是内部人,不管资料保不保密,你都基本接触不到。你唯一了解人家的方式,就是人家公开发表的论文。
那显然是不够的。
胡总算是了解她的作风,直接推了资料给她看:"你瞧瞧吧,这个项目确实很有意义。别的不说,45所已经搞出了BG-102光刻机的原理样机,已经达到国际水平,取得突破的概率非常高。下一步就是量产。"
王潇却摇头:"量产是需要产业链协同的,像光刻胶、掩膜版缺一不可。我们这个BG-102到目前为止,原理样机也只有1.5微米,距离国际水平差距太大了。我们不能拿实验室数据跟人家成熟的商品对比,人家的实验室数据更吓人。不行——"
她放下手上的资料,又一次摇头,"我不看好这个项目,我认为方向错了。"
胡总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就是典型啊。
你一个商人,学化学出身的商人,你能说清楚光刻机的工作原理,我都佩服你了。
你现在居然还敢指点江山,挑人家半导体专家的刺,点评人家的研究方向了?
哎呦,我的同志啊,你这才刚开始呢,你不能飘!
胡总当真好涵养,居然还能起码看着心平气和地问出声:"那你说说看,什么方向才是对的?"
王潇一本正经:"正确的方向就是让他们跟我干,听我的指挥,我来给他们定方向。"
胡总已经无话可说了。
三厂一所的人啊,她不想合作,而是直接雇佣人家当人家当老板!
她怎么不上天啊!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