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投胎好也要长脑子:女儿是要教的。
陈晶晶不敢相信:“姐,你真不生气?”
“谁说的?”王潇现在看到购物中心的总经理就来火,“陆总,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今天推进来的不是一辆板车,而是一车大粪桶,那我们五洲国际购物中心真是要香飘十里了。”
陆总只差膝盖一软,当场磕一个:“老板,都是我安排不周。”
他后背上全是冷汗,还要忐忑不安地问,“那个,谣言我也想办法压下来。”
虽然老板连吵架都没跟那个老太婆吵,但他认为这并不代表老板不在乎,只是对方档次太低,根本不配老板开口而已。
结果他想岔了,王潇挑高眉毛:“压?为什么要压?人家辛辛苦苦帮我们把热度都提起来了,当然不能辜负人家的满腔真情。”
主要是这时代没网络,八卦消息除了电视报纸跟广播之外,也就剩下口口相传了。
大过年的,吃瓜群众个个嗷嗷待哺,没出正月十五之前,都是传播瓜的好时节。
“传,往大里传,就增加一个信息,说板车撞坏了购物中心的水晶玻璃展示柜,价值百万。”
陆总又想跪了,什么展示柜?还价值百万!明明可以直接抢100万的,为什么要非要给个柜子?
王潇笑意盈盈,非常满意他的反应:“看,你的关注点都放在了100万的水晶展示柜上了。其他人也一样。”
陆总这才回过神来,迅速领会了老板的精神:“我明白了,等传一段时间后,就光传撞坏了100万的水晶玻璃柜的事。”
桃色新闻永远是最容易传得满城风雨的,而且你越是想澄清,它越容易传得更离谱。
所以,要在新闻里增加更容易吸引人眼球的信息,让人的注意力发生偏移。
比桃色绯闻更劲爆的,除了凶杀案就是巨款了。
凶杀案,显然不能加,太晦气了,影响购物中心的形象。
价值百万的水晶展示柜,乖乖,一下子就把商场的档次给拉上去了,听着就很贵。
陆总扪心自问,倘若他不明所以,听到这个八卦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那必须得去跑一趟五洲国际购物中心,看一看传说中价值百万的水晶玻璃柜啊。
要是没有水晶玻璃柜,该咋办?那来都来了,顺便逛逛呗。
商场看的是什么?人流量。
人流量上去了,逛着逛着不掏腰包的,永远是少数。
陆总是收到老板的指令,赶紧去执行了。
陈雁秋在旁边听着,心跟刀绞了一样。
潇潇碰上这种屈辱的事,还要忙着收拾烂摊子,实在太委屈了。
王潇一回头,看到老母亲心疼的眼神,只能安慰人:“好了好了,妈,我真没事。”
眼瞅着陈主席都要眼泪汪汪了,当女儿的只能手一伸,指向伊万诺夫,“妈,你也跟伊万学学,你看他就没事儿。”
什么冲出去英雄救美当守护女王的骑士之类的戏码,伊万诺夫熟,特别熟。
他随时都能冲上前,完全不用排练,直接上演全场。
那他为什么一直充当壁花,啥事都没干?
因为犯不着啊。
他要真这么做了,才是侮辱王,故意让她难堪呢。
真的,伊万诺夫旁观全场,唯一的感觉就是荒谬,一种世界完全撕裂成两端的荒谬。
他想到了《月亮与六便士》里的话:女人除了谈情说爱不会干别的,所以她们把爱情看得非常重要,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她们还想说服我们,叫我们也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爱情。
可这是女人的真实想法吗?不,它不过是世俗对女人的错误认知。
好像女人的所有言行,都必须为爱情驱动一样。
爱上一个男人了,所以她要怎样。
不爱一个男人了,所以她又怎样。
如此荒诞的认知,却被当成理所当然。实在是,让伊万诺夫深刻理解了一句华夏俗语(成语?):夏虫不可语冰。
正因为槽多无口,现在被王潇指到面前,他耸耸肩膀,双手一摊,脱口而出的是嘻嘻哈哈的:“嗐,真遗憾,她说的竟然不是真的,我竟然当不成西门庆。”
他还眨了下水汪汪的桃花眼。
王潇生出了想要扶额的无语:“兄弟,你就不能盼着点儿自己好吗?不管是《水浒传》还是《金瓶梅》,西门庆都没啥好下场!”
呸呸呸!大过年的,真是什么都敢挂在嘴上说。
伊万诺夫嬉皮笑脸地冲她做鬼脸,转过头来又对着陈雁秋甜言蜜语:“哦,亲爱的妈妈,您不用担心。没什么的,请相信我,没什么的。”
陈雁秋心道:我相信你个大头鬼,你个浪荡的老毛子!
她憋气又憋气,死活憋不住:“我是说方书记,她肯定要不高兴了。”
王潇点头,十分赞同:“确实,这人太蠢,惹方书记生气了。”
陈雁秋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脸,感觉她跟自己说的方书记生气的原因不是一回事。
她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只能恨恨瞪女儿一眼:“这么大的人了,你这一天天的,可长点心吧!”
王潇委屈,她咋没长心了?她上心的很呢,她一直盯着这事的幕后主使呢。
事实证明,王总的上心卓有成效。
到了晚上,小高就拿着调查报告来别墅找老板了。
就,交报告的时候,他不怎么敢抬头。
不是他心虚自己的调查报告的质量和可信度啊,他这点自信心还是有的。
而是他知道,老板看完报告肯定会翻白眼,会非常生气。
因为这场闹剧的定性并非香港电视剧里,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三十六计玩转的商战,然则无聊的三流狗血扯头花。
客厅的水晶吊灯洒了一地的光。光影的中心,王潇屈起手指头,轻轻叩击着手上是调查报告。
有意思。
指使阮老太来搞事的人是谁呢?赵秀芝。
这名字是不是感觉特别耳生?
没错,王潇也是头回听说,甚至她今天也头回见到这人——那位跟在方书记身后,看到五洲购物中心一上午的营业额破了200万,惊呼“怎么可能?”的年轻女干部。
既然以前连见都没见过,那她为什么干这种恶心事?
嗯,她还有个身份,是吴浩宇的青梅。
啧,高干家庭出身的大小姐,还是青梅,热门狗血元素齐活了。
瞧瞧这位大小姐都干了些什么?她调查王潇底细的时候,知道了阮瑞的事,然后找上了阮老太,上演了一出闹剧。
你要说她笨吧,她还挺聪明,甚至考虑到了不能在剪彩仪式的时候闹事,因为那时候安保力量最充足,板车很可能进不了场。
所以,她才特地选择了午后,大家吃过饭,最慵懒最放松的时间点,让阮老太推着板车上的阮瑞进场,闹腾开来。
可你要说她聪明吧,她找上阮老太的过程也不遮不掩,似乎根本没想过要隐藏踪迹。小高一调查,就查出始末来了。
也是,一力破十会嚒。
一个郴州公安局的副局长,撑死了不过处级干部而已,都能轻松搞死大名鼎鼎的太子奶。
作为部级领导家的千金,赵小姐实在没必要躲躲藏藏。
说不定人家已经觉得自己够含蓄的了,她又没无中生有。
相反的,她是正义的使者,她揭露了王潇不堪的过往!省得这个搞投机倒把的商贩瞒天过海,造谣撞骗。
伊万诺夫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煞有介事的,好像他能看懂汉字一样。
听完翻译,他直接哈哈大笑,完全不放弃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王,果然蓝颜祸水啊,男狐狸精。啧啧啧。”
王潇直接一个眼刀给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陈雁秋气得恨不能冲到人面前,直接给人两巴掌:“怎么能这个样子?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现在最愁的不是这位赵秀芝出身显贵,家长是部级干部,他们老板姓得罪不起;而是她既然跟吴浩宇从小一起长大,那自然是方书记看着长大的小孩。
她作恶,方书记肯定要包庇她的。
就像《西游记》上演的,同样是祸害百姓的妖精,没根脚的,一棒子打死;有背景的,继续回天庭当灵兽做神仙。
王潇安慰母亲:“这你不用担心,调查报告能到我手上,就代表方书记的态度了。”
购物中心开业大吉的当天,闹出这种癞蛤·蟆趴在人脚背的恶心事,她急着要调查幕后主使,方书记难道就不调查了吗?
当然不可能,方书记只会更着急。
而且以一位能主政一省的女性高官的敏锐度,她肯定会怀疑对方针对的人不是王潇,而是她方书记。
方书记作为江东一把手,她要调查的话,只会比王潇更方便,更早一步知道幕后主使人是她儿子吴浩宇的青梅。
并且,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在江东的掌控力,但凡她想掩盖这件事,也轻而易举。
她任由调查报告递到王潇面前,自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会包庇赵秀芝。
王潇这么一解释,家里的长辈们才恍然大悟,心中松下一块巨石。
陈晶晶更是喜笑颜开,抓着她姐的手要跳起来:“太好了,姐,方书记不会给她当靠山,包庇她。”
王潇看着表妹稚气未脱的脸,有点犯愁,感觉可以趁机教一教孩子:“那你说说看,方书记为什么不包庇她?”
陈晶晶不假思索:“她坏啊,姐,她污蔑你,她往你身上泼脏水!”
王潇笑着摇头,伸手指向充当背景音的彩电:“观音菩萨不知道他的鲤鱼灵感大王吃童男童女吗?如来不知道他舅舅大鹏吞了一个国家吗?然后大鹏和鲤鱼受到了什么惩罚?鲤鱼继续给观音当宠物。大鹏甚至享受了’先祭汝口’,优先享受供品的特权。注意,上西天取经的猪八戒是净坛使者,是负责吃剩饭的。这二位可是救苦救难的如来佛主和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啊。”
陈晶晶卡壳了。
90年代信息传播途径有限,也没网络上对《西游记》的再解读。
况且她看《西游记》还是小学时的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猪八戒喝了女儿国的河水,哎哟哟叫唤着要生小孩。
她只觉得好玩热闹,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电陶炉上铸铁壶汩汩顶着壶盖,白腾腾的热气从壶嘴逸出来,带着红枣枸杞的甜香,往人的鼻子钻。
王潇闲闲地剥着开口的毛栗子玩,轻声细语道:“赵小姐换个场合做这事,也无伤大雅。她错就错在,不识大体,选在购物中心开业的时候闹事。”
“她的目的是让我丢脸,大庭广众下丢脸。这样我名声败坏,她就能如愿以偿了。”
“首先,这个逻辑有问题。她的认知层次太低,不知道她想嫁入的家庭,究竟看重的是什么。”
“晶晶,你不理解的话,我给你举两个例子,武则天最早是李世民的妃子,也就是她后来丈夫李治的小妈。还有一个刘娥,她是被丈夫卖掉后成为皇后的。”
陈晶晶瞪圆了眼睛。
现在刘晓庆版本的《武则天》还没拍,身为一个高中生,她并不清楚武则天的人生经历,只知道她是一代女皇。
至于刘娥,她更是闻所未闻。
但这两人的人生经历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封建王朝啊,二婚还能当皇后?
王潇笑了笑,将剥掉壳的糖炒栗子递给伊万诺夫。
她现在又不能运动,天天坐在轮椅上,太容易长肉了。
像糖炒栗子这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剥壳完了不吃糟蹋食物遭天谴,还不如喂伊万诺夫。
她拍拍手,拿温热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上残留的糖,继续教导已经听傻了的小表妹。
“封建王朝没你想的封建,封建王朝也务实。这一节,我们跳过,继续说购物中心的事。”
“购物中心是省政府看重的大项目,是国家收缩基建投资后,江东省全力保交付的标杆项目。可以说,它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了江东省剩下的在建和未建基建项目的走向,关系着全省经济发展,关系着数以万计的建筑工人能不能拿到工资,养家糊口,关系着整个建筑相关行业的未来。”
“方书记工作这么繁忙,今天上午还有个会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早上过来参加剪彩,开完会还要来一顿港式快餐,接受台湾美容顾问的服务,本身就代表了她特别看重这个项目。”
“这也是她去年主政江东后,江东交付的第一个大型建筑。”
“可以说,五洲购物中心能否顺利开业,直接与方书记的政绩息息相关。”
“但就是这么重要的工作,还有人因为一点点愚蠢可笑的私心,从中捣乱。”
“这就好比你参加期末考试,卷子写了一半了,有人为了陷害其他人,往你的卷子上泼水,你气不气?”
高中生陈晶晶瞬间共情了。
气,怎么可能不气,她宰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MD!蠢货,你要跟人打架死出去打,干嘛动我的试卷?
共情了的陈晶晶又理解不能了:“那这个赵小姐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她是高中生,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不懂这些道理没啥好奇怪的。
但赵小姐不一样啊,大户人家出身,自己又是大人,还是个干部呢,怎么都不明白社会上的基本道理?
炉边茶几春意盎然,硕大的花球置于水晶瓶中,帝王花轻而易举地镇压了整个空间,迫使情人草和满天星退居到仆从的位置。
巨型花球的倒影与实体形成双重王冠,如镜中帝王在审视自己的帝国。
天寒地冻,鲜切花市场供应紧张,也就是她有飞机空运南非的鲜花,才能随意抽出花,拿在手里把玩。
听了表妹愤愤的疑问,当表姐的人笑了:“因为道理要人教啊。不是说,谁都能耳濡目染,就能轻易开窍的。”
“赵秀芝有三个哥哥,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这样的家庭结构,有些女儿很容易被养成,嗯,好听点讲,叫娇憨;难听点讲,叫不长脑子。”
“因为父母没有想过要好好培养她。他们很可能认为女儿嘛,在家的时候父母宠着,哥哥们宠着。等到结婚去了夫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丈夫宠着。被宠爱的一生,不用动脑子的,非常幸福。”
“但这个逻辑本身就是错的。最基本的一条,这个国家没有贵族。满城尽带黄金甲,到现在,高位是已经更新换代甚至死了几茬的结果。”
“再高的位置又怎样?每年下来的高层还少吗?用不了一代人,几年十几年的功夫就能换一茬是常态。”
“投胎好,生就高台是命好。但想要一直在高台上待着,不仅仅是命好两个字就够了,它需要动脑子。”
“即便是想当菟丝花,也要长脑子。因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没有人喜欢被猪队友拖累。”
“哪怕你没有恶意,对我没有坏心思也不行。因为你没脑子,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很容易被利用,成为刺向我后背的一把刀。”
“这样的危险因素,我只会尽可能远离。”
陈晶晶听到这会儿,恍然大悟:“那就是说,因为她蠢,她不可能嫁给方书记的儿子了?”
王潇:好吧,姑娘,你是会抓重点的。
“不仅是蠢,还有傲慢和自私,对着方书记的傲慢,和不顾对方的自私。”
“她让阮老太朝着方书记大喊大叫什么青天大老爷做主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到方书记被架到火上烤的压力。”
“商场当时有那么多人,但凡有一个人带头喊,其他人都会逼着方书记去当这个包青天。那到时候,方书记进退维谷,有多难堪?”
铸铁壶咕嘟声渐息,枣香混着焦糖味漫过真皮沙发。伊万诺夫殷勤地拎起茶壶,倒在瓷杯里,一一给在场的女士们都送了。
王潇摩挲着景德镇薄胎瓷杯,微烫的茶汤在杯壁晕出琥珀色光圈。
她的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表妹紧绷的下颌线上——那里还留着青春期特有的婴儿肥。
还是个小姑娘啊。
可她仍然开了口:“我现在跟你讲这些,是因为我希望你以后要多学,多想。不要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我是独生女,你也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会有很多盯着我的人,盯上你。”
“我很抱歉,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就好像赵小姐,她的家庭出身决定了,她天然就是别人拿来攀爬的梯子,顺手用的枪。”
“想要避免成为被人利用的工作,你就必须得内心强大,内心稳定,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对不起,我亲爱的小姑娘,你的少女时代得提前完结了。”她将手中的帝王花递给陈晶晶,“以后我会用对高管的标准要求你,所以,请你以后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必须得先在脑子里过三遍,再做决定。”
硕大的花球由上百片蜡质花瓣螺旋层叠而成,酷似《尼罗河的女儿》里,埃及皇帝加冕的黄金宝冠。
这一瞬间,陈晶晶都快忘了该怎么呼吸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还是她妈钱雪梅反应快,赶紧伸手拍她后背:“还不好好听你姐的,快点。”
她是不行的,她男人陈意冬也不行。
要不是外甥女儿潇潇掰开来细细地解说,他们根本就领悟不到,一桩闹剧,里头还能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而一张调查报告,就能代表一个省委-书记的态度。
靠他俩,想把晶晶培养成潇潇这样的能耐人,绝对没可能。
其实就是她大姑姐和姐夫,她偷偷瞅了眼王铁军陈雁秋两口子,严重怀疑,其实他俩也看不穿那些高层云遮雾绕的表达方式。
陈晶晶受宠若惊地接过鲜花,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甚至有种想化身土行孙的冲动,钻到地底下去。
她,她能行吗?她能当高管?
她姐的高管都好厉害的,像阮姐姐,一个人哦,能让手底下那么多人,包括外国人和男人,都对她服服帖帖,不敢造次,好难的。
王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别怕,先好好学习,把底子打牢,等上大学再上手试试小项目。”
陈晶晶的脸瞬间比炉火更烫。空气里弥漫的红枣枸杞的香味简直像迷幻-剂,让她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天啦!这是冬天吗?这分明是她的新春!
伊万诺夫只在旁边微微地笑。
培养而已,高管而已,能不能培养出结果,还要两说。
现实的商人永远看重的是自己的利益。
能用一块吊着的饼,让人警醒,不敢惹祸,是一件多么划算的事。
他端起了茶杯,以红茶代酒,隔空跟陈晶晶碰了一个,用英语祝福:“祝你好运,未来的高管女士。”
陈晶晶嘿嘿笑,喝完了杯中茶,不好意思地在沙发里扭来扭去。
扭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重点:“姐,你要怎么惩罚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王潇又拿起了开心果,慢慢剥壳:“调查报告就是我接的招,下一步,就看对方什么反应了。”
她话音刚落,电话机响了起来。
一直闷头沉思没说话的王铁军接了电话,是钢铁厂的厂长。
那头,厂长先是跟他说了两句过年的吉利话,然后才貌似不经意地提了句:“老王啊,有人想找我当个中人,请你吃饭。我一想,大过年的,跟自己家里人吃饭多舒服,哪个愿意出去和外人吃饭,我就给推了。哈哈,别说我替你推饭局啊。女儿难得回家,我晓得你肯定不稀罕。”
王铁军笑着谢过了厂长:“对对对,要吃饭,也是咱们一块吃。”
电话挂断,陈晶晶毫不掩饰地朝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扭过头来,对着她姐吐槽:“姐,她真的好蠢哦。她自己靠家里,也这么想你,觉得请姑爹吃一顿饭,就能搞定你了。多好笑啊,你又不是靠姑爹的。哈哈哈,真好笑!”
屋子里弥漫着红枣茶的甜香和茶炉的白雾,空气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笑声。
呵呵,小朋友,请你稍微考虑一下在场长辈们的感受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
作者有话说:
以前真有不少干部家庭养女儿觉得娇宠就行,再找个好女婿,以为这样女儿就能一辈子幸福。我前后待过的单位里都有这种情况。真运气好的有吗?有一个。其余的,只要男方混得不错的,都是父母退下后,人到中年被离婚的。不管当初找的是门当户对的,还是潜力股,都一样。不过她们算运气好的,起码还有工作,哪怕混日子也能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