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那就把水搅浑:都不是好东西
可惜王潇注定要失望了。
以老李为代表的华商的后手简单得简直滑稽。
他们是杀手锏是什么?是挑动集装箱市场上的搬运工罢工。
王潇之所以能对着罗马尼亚高官半点不心虚,是因为集装箱市场的存在,不仅维持了罗马尼亚经济转型期物价的相对稳定,还为罗马尼亚人创造了大量工作岗位。
单是搬运工,整个市场就有上千人。
他们一旦闹起事来要罢工,那整个市场确实会瘫痪的。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王潇确实不该说反骨仔们脖子上顶的都是摆设。
人家的思路没错啊,再好的市场,都要靠人做出来。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资本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们忘了,他们不具备任何不被取代性。
华商退租,立刻有新的租户顶上,市场的生意甚至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搬运工罢工,同样可以有人顶。
布加勒斯特的搬运工觉得自己工资低,但他们的收入水平,其实跟本地平均水平比起来,算高的,更足够让喀尔巴阡山脉的林场工人们羡慕得流口水了。
这头市场的搬运工说要罢工,那头阮小妹就把林场工人接了过来干活。
哦,别问为什么人来的这么快。
问就是阮总当然防着他们,在他们还没亮出这张底牌的时候,阮总就做了准备,以轮流邀请工人们到首都旅游休闲购物的理由,直接把人接来了布加勒斯特。
要是他们没想到这茬也没关系,就当给林场工人们发福利了。
市场搬运工的底气显然比不上华商们,林场工人刚一加入干活,他们瞬间便倒戈,赌咒发誓再也不敢受小人挑唆了。
所以阮小妹对他们的处理要柔软不少,只是直接免了带头人的职位,降为普通搬运工,自己另外安排了管理人,又罚了所有搬运工一个月的奖金。
搬运工们虽然不高兴,但对比被直接扫地出门的华商,他们实在无话可说,又害怕自己的工作会被虎视眈眈的林场工人取代,只能一个个加进了尾巴,老实做人。
别说王潇觉得没意思透了,就连小高和小赵这两个保镖都感觉没眼睛看。
难怪老板说,92派新下海的商人一登场,之前全靠着胆子大运气好混出了名堂的80派个体户,很快会被淘汰。
就他们这点道行,拿什么跟别人争啊。
不怪老板拿着新闻通稿都嫌没啥爆点能吸引人眼球。
但这只是王潇自己的感觉而已。
事实上,集装箱市场发的通稿还是吸引了不少罗马尼亚老百姓的关注的。
因为新闻里写的明明白白,集装箱市场接到举报,得知市场内有不少商铺被层层转租,导致实际经营者严重增加了经营负担,还被迫抬高了商品价格,损害了顾客的利益。
因此,市场在启动内部调查后,与这部分“二房东”解除了合同,由真正的经营者直接承租。
以后,市场上都不允许出现这种转租行为。
这关系到了布加勒斯特市场的物价变化,还有新承租的摊主直接打折庆祝,靠着市场吃饭生活的众人,能不关心吗?
至于退租的商人要如何哭泣,那就不是大家关心的问题了。
毕竟之前人家挣大钱活得潇洒的时候,也没带他们分钱。
内务部副部长米凯尔竖着耳朵等了一天,最后只等到了这样的结果,简直失望透顶:“这群蠢货,华夏完蛋了,这么多男人,居然干不趴下一个女人。太监,嗯,他们就是《末代皇帝》里的太监,被阉割的男人。”
“闭嘴!”文化·部长波佩斯库呵斥道,“你还嫌现在的麻烦不够吗?报纸、电视,所有的新闻都在追着福利院不放。这才是大麻烦!”
米凯尔根本不当回事:“我说,你们就是太优柔寡断了。既然那群记者早就盯上了福利院,那你们不会早点把院长那个白痴给解决掉吗?贪污或者挪用公款,好吧,渎职也行,先把他免职了,不就对付过去了吗?”
波佩斯库不耐烦:“不用你教我们做事。先把那个该死的道具师找出来才是重点,到底是谁在算计我们?”
米凯尔又拿出了白色粉末,颤抖着手打开,含糊道:“我说就是那个华夏女人,你被她骗了,竟然会相信有什么幕后黑手。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过了许久,迷乱的眼神才渐渐能看出人的影像,“故弄玄虚,无中生有,啊哈,这是华夏人最擅长的。”
波佩斯库不赞同:“不,这对她没好处,这不符合商人的利益需求。”
“你怎么知道呢?”米凯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神志看上去清明了些,“也许,她在图大的呢?”
波佩斯库愈发不耐烦:“道具师,赶紧把道具师找出来。你们内务部都是废物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先生。”米凯尔的神色阴沉下来,“请你搞清楚,是我们在给你们文化·部送钱。”
波佩斯库可不赞同:“都是为了罗马尼亚,不是为了我个人,或者文化·部。上帝啊,这些该死的记者到底有完没完?全世界有这么多糟糕的事情,哪一件不比我们的福利院更可怕?他们为什么总是盯着没完没了?”
米凯尔又拿出了白色的粉末,被波佩斯库一巴掌拍开:“你够了,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吗?”
米凯尔的欲望刚刚得到了纾解,并不坚持,只做了个手向上的动作,露出了嘲讽惫懒的笑容:“大概是因为柿子总捡软的捏,我们罗马尼亚实在太弱小太无能,谁都能踩一脚了。”
波佩斯库的胸口上下起伏,他伸出了手,像是发狠一样:“为了强大的罗马尼亚,为了伟大的罗马尼亚。”
米凯尔没看他,但是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他们,是同盟。
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部长先生,打扰了,但是,有条新闻,我想也许您会希望现在看到。”
说着,他将一份标注的报纸送到了波佩斯库面前。
新闻标题颇为耸人听闻:惊天丑闻,孤儿院竟成人间炼狱。
波佩斯库看到了,顿时不喜:“怎么,我亲爱的秘书先生,你嫌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吗?”
“不不不,先生。”秘书慌忙解释,“不是圣玛丽亚福利院,而是英国的北威尔士孤儿院,从1974年到现在,在北威尔士的多家儿童收容院,包括雷克瑟姆的布林埃斯廷儿童之家,都发生了严重的性·侵犯和虐待儿童的情况!”
他是如此欣喜,以至于眼睛都闪闪发亮。
上帝啊,英国佬的事情可比他们严重多了。
波佩斯库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抓着报纸:“消息可靠吗?这个新闻。”
上帝啊,他老人家真的拯救罗马尼亚来了。
米凯尔在旁边懒洋洋地笑:“那可真不错,毕竟,跟英国比起来,罗马尼亚算什么?根本没几个人会关注。”
波佩斯库不悦,但懒得跟他争辩,只盯着报纸追问:“报纸到底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匿名投稿?上帝,这个不行,没有说服力。”
秘书连忙解释:“据说是从苏联流出来的,克·格勃的资料。”
那倒是有点说服力了,看过007系列电影的人都知道,那里面的大反派基本是苏联。
克·格勃盯着英国,再正常不过了。
以他们的实力,调查出东西,也理所当然。
呵,不知道他们用这个,跟英国佬做了多少交易。
秘书还在积极地强调重点:“早在1978年,就有受害的孩子投诉被虐待,八十年代初,也有4份相关的报告,不过地方政府一直在竭力隐瞒。”
他说着,简直要笑出声,“《卫报》怎么不报道这个?灯下黑吗?自己眼皮底下的丑事都看不到。”
话说出口,他惊觉自己失言了,赶紧低下头,转移话题,“部长先生,我们是不是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波佩斯库实在是欣喜若狂,都没有计较秘书的口无遮拦,大笑着点头:“对!我们确实应该召开新闻发布会,好好解答下大众的疑虑了。”
“嗯——”他挑高眉毛,双手往上举,学着电影里人物的形象,“为什么《卫报》记者会产生对圣玛丽亚福利院的无端幻想,因为这样的现实一直在英国的福利院里上演啊。”
“对。”他展现出了公关的智慧,要承认一部分问题,“我们得表现得真诚点儿,我们的福利院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就像记者拍到的那样,人手不足,物资匮乏。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国际援助,帮助我们走出社会主义的阴影。非常好,就这样汇报给我们的总统阁下和总理先生,我们得开发布会了。”
上帝啊,从那个该死的电影首映礼之后,他受了多少折磨。
那些愚蠢的政客只会对他咆哮,要求他解决麻烦。
搞得好像他不知道现在很关键,他们急着加入北约一样。
他用力拍了拍报纸:“真是群可爱的小家伙。”
秘书默默地退下了。
反正办公室的纸篓清理的很及时,哪怕前几天部长天天撕报纸咒骂,也没关系。
米凯尔瘫倒在沙发上,跟没长骨头一样,懒洋洋地笑:“看来,我们这位Miss王能耐不小,连克·格勃的资料都能随随便便搞到手,还能让这么多媒体为她所用。”
波佩斯库部长嗤之以鼻:“克·格勃的资料,上帝啊,别说的你好像不知道一样,只要有钱就能买。至于媒体,它们就是一群吸血的苍蝇,哪里有热度它们就追哪里。”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在去出席记者会之前,给王潇打了个电话。
“Miss王,一片树叶藏在森林里,却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王潇在心里怒骂,你们脏你们变态,别把全世界想的跟你们一样肮脏且变态。
表面上,对着电话筒,她却是错愕不已的声音,“您在说哪件事?部长先生。”
波佩斯库感觉真是惊喜不断:“还有别的事?上帝啊,Miss王,你到底掌握了多少英国的丑闻?”
王潇矢口否认:“什么丑闻?”
她似乎问了下身边的人,声音才再次回到听筒边,“哦,您误会了,先生,我可跟欧洲报纸不熟。况且我也不知道什么北威尔士孤儿院的事。上帝啊,是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可怕的事?都不用专门找一座孤岛,就直接在英国的孤儿院?”
“我的天啦!”她一声接着一声惊呼,“电影竟然真的照进了现实,绝命岛竟然就是英国孤儿院!”
波佩斯库简直来不及逼问她了,因为他觉得她这句话给了他极大的灵感。
对,在新闻发布会上就这么说,他承认罗马尼亚福利院条件简陋,跟电影的前半截有相同的地方。
但是孩子是在外国遭受的苦难。
关于这一点,罗马尼亚已经在加强监管和限制了,一切以儿童的利益为优先。
外国的罪恶,应该由外国政府打击犯罪。
他挂了电话,米凯尔发出冷笑:“怎么?我们的Miss王不愿意得罪英国佬,看,多谨慎啊,甚至在电话里她都不肯承认。”
波佩斯库不耐烦地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个聪明人,不是吗?跟聪明人合作,总比面对一群蠢货让人心情愉悦,不对吗?”
米凯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因为他想到了那群愚蠢贪婪的华商。
搞砸了一切,居然还敢回过头来找他的人。
他一定会好好的重点的查他们。
有合法身份怎么了?做生意的,就没有禁得起查的。
哪怕不做生意了,他们就没收留过黑户?
波佩斯库警告他:“你不要把人逼急了,华夏有句话古话,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兔子?”米凯尔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眼泪都出来了,“他们可不是无辜的兔子。放心,他们挨的打越多就会越老实,而且只会把账记在那个华夏女人头上,觉得是她害得他们倒了大霉。哈哈哈哈哈。”
波佩斯库悻悻道:“你别玩过火就行。对了,火车什么时候走?”
“老规矩。”米凯尔终于停下了古怪的笑声,“放心,三成会进文化·部的账户,毕竟,我们罗马尼亚的文明需要宣传。”
文化·部长抿了抿嘴唇:“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伟大的罗马尼亚需要纯粹的优秀的血脉。”
而那些本不该活着的废物累赘,也该到时候回报国家这些年对他们的供养了。
他嫌恶地丢开了手上的报纸。
那上面,印着圣玛丽亚福利院孤儿的照片。
多么恶心愚蠢的脸孔,像蛆虫一样令人作呕,伟大的罗马尼亚不需要这些累赘。
王潇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活动了下脖子,宣布:“走吧。”
她在罗马尼亚已经待的够久了,既然北京电子城的商铺已经出手,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危机已经解决,《逃离绝命岛》,呃,好吧,匈牙利都放了,还能咋地,爱谁谁吧。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现在罗马尼亚再播放,观众也只会把绝命岛和英国捆绑在一起,不挺好的。
没错,文化部长和内务部副部长虽然人品不详,但能在2000万人口的国家坐上部长级位置,就不可能是完全的白痴。
最起码,他们有一点判断是对的,北威尔士孤儿院的丑闻确实是王潇拿到,并通过渠道放出去的。
能拿到这个反杀武器,不是王潇的穿越者身份帮了忙。
事实上,绝命岛她都是取材自萝·莉岛,她上哪儿知道现在英国孤儿院的情况去?
她选择从这方面挖黑幕,仅仅是出于一种非常简单的逻辑。
那就是当一个国家需要进口某种,嗯,劳动力或者商品,那基本都是因为国产的不够用了。
而收养罗马尼亚乃至东欧国家孤儿最多的国家,美国、加拿大以及西欧。
鉴于《大侠》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欧洲和原独联体国家,她又把搜寻的范围缩小了,就翻西欧国家的账。
这一翻,很快就有内幕消息传回来了。
别惊讶。
很多事情对大众来说,是石破天惊的丑闻。
但在一定的圈子里,它们是公开的秘密。
比如说北威尔士孤儿院的黑幕,事实上,政府已经收到不少举报,还有孤儿院的保育员在80年代因为举报罪行,被开除了。
官方不作为这种事,在资本主义国家表现得远比印象中的更严重。
除了北威尔士的孤儿院之外,英国还有家泽西岛加雷纳福利院,已经在1986年关闭了,但王潇看到的资料里,它发生的事情更残酷可怕。
对了,英国不是唯一存在这种现象的西欧国家,爱尔兰也有同样的问题。
因为时间太紧,她暂时只收集到了这些资料。
但她相信继续深挖的话,能挖出来的内容不会比萝·莉岛白到哪儿去。
不是压不住了吗?那就别压,干脆拉下更多共沉沦。
这就好像娱乐圈的渣男曝光一个,大家都是集体“哇!还有这种事?”,但接二连三,短期内密集曝光的多了,观众连骂都骂不过来,反而不扎眼了。
何况以罗马尼亚今时今日的国际地位和社会形象,它出丑闻引发的国际关注度,10个绑在一起都未必赶得上英国。
毁灭吧,都不是好鸟,干脆彻底闹大了,闹个天翻地覆,把舆情爆到极点,把真相都翻出来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英国在前面撑着呢,罗马尼亚丢脸也有限。
这就叫一片树叶藏进了森林。
她等着那位幕后人再度出手。
如果戏台子都帮他(她)搭起来了,他(她)还不会自己唱戏,那也是个绣花枕头内里草包。
如果他(她)能把戏唱起来,那她还真请期待他(她)唱的内容的。
柳芭询问老板的意思:“要接着放剩下的消息吗?”
这活儿,也动用了她的人脉。
王潇摇头:“不,抻一抻,看看他们的反应。”
她这也是在给部长先生秀肌肉,强调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她确实没对他们动过手。
但这不是他可以在她面前吆五喝六的理由。
因为她不做,仅仅是她没这个兴趣,不代表她不能。
上一次集装箱市场的事,她看在你们是主家的面上,忍了。
但要是你们不识做,真以为她好性儿好欺负了,那可别怪她挖你们的老底。
转型期的政府官员,有几个屁股真干净啊。
王潇在心中默默为自己辩白,剧情大神,我这可不是涉·政,我这叫正道的光,应该奖励我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脸皮太厚,惹毛了老天爷。
一行人上了飞机,大约飞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样子,王潇刚看完一份最新的《卫报》——嗯,非常可惜,大概是因为老牌报纸更谨慎的缘故,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刊登威尔士孤儿院的丑闻。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给他们发飞机餐,刚要递到她的小桌上时,忽然间,空姐的手抖了下。
别说王潇了,空姐的第一反应都是道歉:“抱歉,女士……”
然后她的道歉没能说完,人已经飘起来了。
真的,就像科幻电影放的那样,空姐直接漂浮在了空中,头甚至贴上了飞机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王潇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再往上飘,如果不是因为她系着安全带,她绝对也会砸向天花板。
空姐已经完全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整个机舱乱成了一锅粥。
飞机在飞速往下掉,跟10米高台跳水一样,重重地砸向海面。
王潇脑袋瓜子一片空白,她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她还有自己的航空货运公司,她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飞机失事。
但是很快,她大脑便一片空白。
因为她系安全带了,并不能阻止其他没系安全带的人飞起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陨石般的人体重重地砸到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王潇直接痛得灵魂出窍。
她有再多的保镖也救不了她,在这种飞机忽下忽上的状态中,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更糟糕的是,被砸了一回之后,王潇不仅没获得人肉垫子的保护,反而后面随着飞机的又一次下坠,安全带也挣脱了。
再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成了黑拳击台上,被当成沙袋抛来抛去的存在。
掉下来时,她的头撞到了座椅;飞上去的时候,她又撞到了飞机天花板,直接砸碎了灯泡和灯座;再然后,她就摔在了过道上,完全爬不起来。
最后,是同样一脸血柳芭和小高小赵他们,愣是硬撑着把她抬回了座椅。
事实证明,老板大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她自己坐头等舱,最多只带一个保镖,让其他人都坐经济舱的话,那现在可没人能管得了她。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工作台顶棚的灯光忽闪忽灭,如同鬼火。让她无端想起来,在福利院礼堂的舞台上,激光造出的那条幽冥通道。
广播突然间响了起来,里面传出机长的紧急通知:“飞机遇到特大气流……正联系准备紧急迫降。……能否安全降落,机组也没有把握,请大家做好自救准备。”
这时候,座位前的电视机打开了,画面跳动得厉害,却还是在顽强地坚持着给大家讲解应急办法,包括如何穿救生衣和使用氧气。
黑暗中,王潇听到了一声来自她斜后方的感叹:“上帝啊,我们罗马尼亚人就不该坐飞机,尤其是通往莫斯科的飞机。”
这是一个梗,罗马尼亚有位高官在五十年代去莫斯科开会时,飞机失事了。
本来他能活下来的,因为坐在后面的人没事。
但飞机降落的时候,他想看看苏联飞行员是怎么操作的。结果飞机尾巴撞到了树,飞机断成两截,机头撞上了石头,他跟飞行员都遇难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王潇怎么都会笑一笑。
真的,她挺喜欢罗马尼亚这个国家的,喜欢他们乐观幽默啥时候都能开玩笑的精神。
只是现在,她笑不出来。
甚至空姐提醒大家写遗书的时候,她抓着纸笔,也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写什么。
天奶,好歹上一次碰上地震的时候,她身边还有个伊万诺夫能交代后事。
这回是两眼一抹黑,啥也指望不上啊。
早知道会碰上飞机失事,她还不如坐火车呢。
作者有话说:
文中出现的几个案件都是真实的,感兴趣可以自己搜一下,我就不贴资料了,容易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