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拿地:讨价还价
众人吃完了鸡腿和面包,汽车继续出发。
这一路开过去,越来也偏僻,连工地都看不到了,直接从县城变成了村庄。
没有工地,也没有高楼,一条光秃秃的大路往前推,路边只零星点缀着黑瓦白墙的农舍,剩下的全是绿油油的农田。
伊万诺夫好奇:“王,这里的地难道还没有被征收吗?”
王潇摇头:“不知道,征收了也有可能被拿来种菜种庄稼。”
她的同胞啊,骨子里流的血就是坚决不能让一块地闲着。
她记得自己穿越前,离家不远的地方,工地咚咚动工,也不影响旁边的空地上种满了各种绿油油的菜。
要是被铲掉了,哦,种菜的人也不吵不闹,直接换一块地继续种。
伊万诺夫感慨万千:“难怪华夏有这么多人,你们总有办法养活自己。”
王潇也不晓得该怎么接这话,而且她有预感,他会顺带着再踩一脚俄罗斯。
鉴于踩俄国这种事,并不能让她暗爽,她当机立断地改变了话题:“张经理,这边的基础配套设施怎么样啊?通水电了没有?交通呢?”
别觉得她问的冒昧啊,这好歹是上海,基本的牌面总是有的。
但1994年初的浦东,真的是农村,而且是建设得不咋样的农村。挨着上海的苏南地区的农村经济发展情况,就要比浦东强。
张俊飞立刻来了精神:“开发公司可麻利了。去年夏天我刚跑这边的时候,这边就是路,没水也没电。然后半年的时间,井打了,还建了高压电站和通信站,把电话线给接进开发区了。公交车有的,有两条线,分别通复旦和交大,刚通车没多久。”
正是看到科技园开发区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他才觉得哪怕这里位置偏点,也值得入手。
王潇点点头,没再发问,只盯着外面的油菜和小麦看。
直到绿油油的庄稼地变成了楼房,嗯,也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就是二层楼的制药厂,他们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王潇下车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开发公司的招牌到底挂在哪里的?这楼,是开发区跟药厂一人占一层吗?
结果她看一楼是车间,二楼仍然是制药部,再往上爬,阁楼啊!
科技园开发公司的办公场所竟然就是药厂的阁楼!
王潇现在是真相信开发区已经穷疯了,否则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办公。
开发公司的方科长亲自接待的他们,从见到人时便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们这边条件太简陋了,怠慢贵客了。”
王潇四下打量一圈,认真道:“我晓得你们开发区的领导都是干实事的人,好钢花在刀刃上,再苦也是苦在自己身上。但是有句话我还是要多嘴,如果有可能的话,建议还是改善下办公条件吧。毕竟,外商对咱们国家的情况不太了解,不晓得我们共产党人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他们也搞不清楚咱们国家的政府机关构架,可能会以貌取人,怀疑这里代表不了开发区政府的态度。”
方科长是位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身材娇小,皮肤雪白,一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她热情地一拍手:“我就说王总是当我们自己人吧。听听,你这种掏心掏肺的实在话,不是自己人根本就不会跟我们提。”
王潇笑道:“科技园开发区将来肯定是一飞冲天的,我们巴着开发区好,才能跟着喝汤啊。”
“王总,你客气了,你这样的大老板可是我们的贵客。”方科长笑吟吟,“你刚刚讲的话,就是我们总经理去年夏天刚上任讲的话。你看看,这是不是缘分?英雄所见略同啊。要搬了,今天是在这边最后一天办公了。”
王潇跟着笑:“那我先祝开发区乔迁之喜啊。”
一通寒暄之后,双方终于进入正题,说那750亩地的事儿了。
方科长介绍开发区现在的情况:“交通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杨浦大桥已经开通了,内环线已经开通,规划中,浦东机场已经上建设日程了。”
王潇笑了笑:“现在国家整顿经济秩序,规划好的,会不会停工啊?”
方科长摇头:“咱们自己人就不说外道话了。浦东新区开发,是国家定下来的大基调。国家整顿经济秩序,压缩基建,那是对着不合时宜的地方,不包含上海。别的不说,现在海南岛上楼房没烂尾,房子都建好了,也没人住。但上海,不会缺人来的。浦东新区的开发,是势不可挡的。”
王潇又跟她打听:“还是交通的问题,上海一号线已经试运行过了,我听说今年会开通,我看了一下线路图,感觉延伸到科技园开发区这边不太现实。那么,上海地铁的二号线有规划了吗?有没有站点到这边来?”
方科长被问愣住了。
别看上海地铁建设已经好几年,去年开始试运行,但对眼下生活在上海的人来说,地铁仍然是个新鲜玩意儿。
所以开发公司的干部说到交通,第一反应是公交车,然后是大桥和机场,根本没想到地铁这一茬。
王潇立刻提要求:“地铁,科技园这边必须得通地铁。地铁速度快,运输量大,可以让科技园这边迅速流动起来。”
方科长当场表态:“这个我们一定马上申请,想办法争取。”
为了增加投资商的信任度,她还特别强调了,“关于这点,我敢私人给你打包票,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们总经理是北京部委下来,市政府一把手钦点的。你看,这半年时间,我们通水通电,公交线路也有了。可以这么讲吧,市里非常重视我们科技园。但凡我们总经理开口跟市领导提要求,只要是市里能满足的,都给。”
怕王潇不信她的话,方科长还举例子,“王总,你刚才也说到了银行收缩银根的事。实不相瞒,我们现在经济也很紧张,日子很不好过。我们总经理是找了市领导,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发话,亲自给了银行批示,才拿土地换的贷款搞建设。”
这话要换一家公司,换一个时代说,方科长算违背纪律了,说这话太不合适了。
但1994年,是行政命令的力量远大于市场经济自我调节能力的时代。
政府搞的开发公司不怕没钱,只怕不被领导班子重视。
但凡重视了,那么后面一切都好说。
这才是开发公司真正的肌肉。
我们老总,背后是有从中央到上海领导支持的。
王潇竖起大拇指,配合地给了个佩服的姿态:“真厉害,到底是官字头啊。不像我们,一分钱的贷款都拿不到,全靠自己想办法筹钱。”
方科长哈哈笑:“那不一样啊,王总你财大气粗,飞机都不晓得有多少架,生意做遍世界各地,不差钱。”
王潇摇头:“那也是花钱的地方多,挣钱的地方少,到处要花钱。怎么样,方科长,给我们优惠点的价格唻。你也看到了,我们别的优点没有,就一样,不捂地,拿到地立刻开发。所以,出让费用方面,还请方科长多帮帮忙。没有银行贷款,所有的都靠现金流,我们也想省点钱,把更多的钱用在立刻开发上。”
方科长犯难地摇头:“这个真不行啊。23美元一平方米,真的已经非常便宜了。我们不是为了卖地挣钱,纯粹是想开发,把土地充分利用起来。否则这个价钱,放在哪儿都不可能的。”
王潇笑吟吟的:“我知道,但你看,一下子就是几千万美金,按照上海市政府投资20万美金就能解决一个上海户口的规定,这都等于几百个户口了。”
方科长被她的换算方式给逗乐了,噗嗤笑出声。
王潇趁机再接再厉:“真的,有这几千万美金,我们能现在就动工。”
方科长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行不行,晚了。这么说吧,但凡你去年这个时候来说,都还有希望。现在是真不行。”
她还想再解释自己的为难处,外面有人敲门喊她;“方姐,你东西收拾好没有?可以先搬过去了。”
方科长开了办公室的门,疑惑地问门外的年轻人:“不是明天才搬吗?”
“来不及。”年轻人解释,“明天早上市领导要参加咱们的升旗仪式,今天先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过去。”
方科长犯难了:“你看,我这边还有客人。要不你们先过去,我明天人先到,后面再把剩下的东西运过去。”
王潇立刻捋袖子,要帮忙搬东西:“别别别,方科长,别为我们,耽误了你们开发公司的大事。刚好我们有车子,可以帮着带点东西。方科长,你也给我们带带路,好叫我们认认开发公司的新门朝哪个方向开。”
方科长被逗笑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说实在的,她既然主动联系张俊飞,肯定是希望顺利出手那750亩地的。
浦东搞开发,开发区又不是只有科技园这一家。大家彼此间同样存在竞争,想要争取可靠的投资人。
这个资方不仅得有钱,能拿出真金白银来搞开发,更重要的是资方能带来项目,能产生经济效益,提供工作岗位,带动一方经济发展。
她觉得鱼市项目就很不错,肉眼可见的,将来也是兴旺的料。
现在,虽然张俊飞的大老板开口就要压价,但嫌货的才是买货的,对方积极讨价还价,恰好证明了她确实想要拿地。
笨重的家伙什都搬上了大卡车,叫统一运去开发公司的新办公地址。
跟着方科长一道上王潇车的,是两箱子资料。
然后就上演潘石屹五斤橘子看到了1992年海南人均住房面积49平方米的惊天内部消息了?
想多了。
事实上,车里什么故事都没发生。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没多看那两箱子一眼。
甚至车子抵达目的地,下车帮忙搬资料的时候,他俩也没想过要打开纸盒子的盖。
他们更多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开发公司的新办公场所上了。
乖乖。
王潇伸手往上指:“这是高压电线吧?”
人才啊,把办公楼建在高压电线底下,确实很有魄力。
但说实在的,王潇感觉自己不是特别想进去。
她的知识体系内,高压电线会产生一定的电磁辐射的,她这人可惜命了。
方科长无奈道:“我们也没办法,地就这么多,我们不能跟你们抢地。能留下给我们用的,现在能用的,也就是这边了。这个楼看着不错吧,快装式的现场办公用房。就是为了节约成本,顺带赶时间。”
别说,虽然是快装房,但这房子设计的还挺好看,像大鹏展翅,又像一架即将腾空的飞机。
无论外形还是寓意,都相当不错。
里面的装修更不赖,大堂的铜版浮雕展示的是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主题。再往里面走,四间会议室分明设计成了法国凡尔赛风格的欧洲风情,日本的樱花背景和美国的加州海滩景色以及传统的华夏苏式园林风格。
张俊飞二话不说,拿起相机就开始咔嚓。
他觉得很好看,感觉以后肯定能用上。
方科长忍俊不禁,也不收拾自己办公室了,先邀请他们去会议室坐下,好详细讨论土地的转让价格问题。
她拿出了图纸给王潇看:“这块地的位置真的很好,现在能拿出来给你们看,说个不恰当的话,算你们捡漏了。想争取这块地的人,也特别多。”
王潇的确对这750亩地挺满意的。
一来这片地势平坦,建筑起来要额外花费的精力少。
二来,这一片算是科技园和陆家嘴的交界区。
其实,科技园后面究竟是什么走向,王潇虽然是穿越者,但她穿越前并不在上海发展,所以很多细节她都不了解。‘
但陆家嘴,不了解上海的人也知道,这里是国际金融中心,世界十大CBD之一。
简单点讲,就两字,有钱。
但凡有钱的地方,钱要怎么花,那必须得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让你辛辛苦苦挣钱来,痛痛快快把钱花。
王潇又开始战略性叹气:“是好啊,所以想拿啊。”
她还没继续发功,外头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大家一开始以为是搬迁的队伍壮大了,所以人多声音嘈杂。
结果再一听,不对劲啊,怎么像是吵起来了。
方科长当机立断:“没事,外面有人管,我们说我们的事。”
王潇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深明大义:“那怎么行,不能为了我们,就耽误你们开发公司的大事。我听着声音有点不对,我去看看,可有地方能帮忙?”
开啥子玩笑,什么叫跟他们没关系。
她到现在都没把拿地的价格砍下来,正需要机会扭转局势呢。
虽然外面到底咋回事,她还一无所知。
但凡事只要有变数,就意味着可能会出现新的机会。
而但凡充分把握住了机会,未尝不能扭转乾坤。
王潇一往直前,伊万诺夫以及保镖跟助理们,以及张俊飞当然得跟上。
出了会议室,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跑出来的职工变多了,大家浩浩荡荡往大门口去,但除了王潇等人之外,就没几个人肯出大门。
为啥?
当然是因为门外站着的人群是让开发公司头大的存在。
什么存在?农民呗,拆迁的农民。
科技园开发区规划前就是农村,遍地的农舍和农田。
现在要搞开发了,肯定得征地。
今天找到开发公司抗议的农民,就是为了征地的事情来的。
他们的赔偿款都没到位,居然都开始拆了。房主无论如何,都得要个说法。
“你们说拆就拆,根本不管人死活!”
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同志在前面拦着,试图让农民冷静点,但未果。
王潇微眯眼睛,寻找下场的时机。
赔偿款不到位,先开始拆迁,这个套路她真熟。
可不等她找到机会,一辆黑色小轿车开到楼前了,下来的中年男人也是呢子大衣,抬头看了眼,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怎么回事?”
开发公司的人想上前汇报,但被征地的农民抢先围了起来:“钱都没给,你们就拆我们的房子。你们是土匪还是恶霸啊?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都没有这么不讲理的!”
众人见状不妙,赶紧往前冲,生怕暴怒的农民活撕了他们的大领导。
但总经理到底是总经理,见过大世面,被义愤填膺的农民们围在小轿车门前,进不去也出不来,都耽误不了人家slay全场。
“你们是哪个村的?”
农民立刻警觉:“干嘛?你们想绑人?”
总经理摇头:“当然不是,问清楚了,给你们解决拆迁补偿款的事情。”
农民们警惕地瞪着他:“你最好讲话算话,有理走遍天下,我们是不怕你们的!我们是华江乡红星村的。”
总经理点头,然后扬高声音喊:“这边拆迁是谁负责的?”
一个身穿夹克衫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头,试图为自己辩解:“胡总,是我,但红星村这个事情……”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总经理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赔偿款没到位,就开始拆了?是还是不是?”
小伙子张张嘴巴,最后只能颓然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总经理二话不说:“行了,你被免职了。”
现场发出哗然,不仅开发公司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刚才还怒火中烧的农民都瞠目结舌。
有个上了年纪的农民难以置信地追问:“领导,你真把他免了啊?哎哟,这个。”
这时代,在公家单位捧个铁饭碗,对一般老百姓尤其是农民来说,还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
就因为拆迁的事情没办好,让人家好不容易穿上西装皮鞋的小家伙立刻脱衣服走人,是不是太狠了点?
跟他长得有五六分像的青年农民立刻打断他的话:“爸爸,你不能上他们的当。脱了他的衣服又怎么样?我们家房子都被拆了,哪个管我们死活?”
“管,当然管。”总经理当场保证,“我现在就可以说这话,拆迁立刻停下,补偿款不到位,绝对不会再动一下。这个补偿工作,马上作为第一任务,立刻跟进执行。放心,我说话算话。要是我做不到,你们把我们的办公房拆了,我都不会有意见。”
农民将信将疑,只能再三强调:“你们最好说话算话。”
好不容易,这一波农民被劝走了。
剩下开发公司的人看着被拿出来祭天的同事,个个表情微妙。
伊万诺夫伸手捅王潇:“嘿,王,他真的要被当典型了吗?”
真可怜啊,倒霉的家伙。
王潇也觉得他怪倒霉的。
因为这个锅,本来不该他背。
几乎所有的一线工作者,都是在替决策者背锅。
就比如说这位小哥,他为什么要急着拆迁红星村?十之八九,是他的领导给他压力了。
这在拆迁工作中,极为常见。
一方面,上级领导口口声声强调绝不暴力拆迁。
另一方面,他们把压力施加到一线工作人员头上,划定deadline,要求在某某时间之前,完成某某地的拆迁。
看,好人全部由领导当。
拆迁出事了,或者没能按时完成任务,责任全是一线人员扛。
方科长叹气,招呼王潇等人回会议室:“我们继续谈我们的事吧。”
王潇经过小伙子时,后者身边围着一圈同事安慰他,他眼睛红红,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早点完成工作。上次通报,几个开发区,我们的进度最慢,领导也说我们要奋起直追啊!”
结果,他这么努力没人夸。一有事,他第一个倒霉。
王潇想捏眉心,但人家又不是她手下,她管不了,她只结个善缘。
“同志,只是免职而已,一不是开除,二不是降低你的行政级别。”
她吞掉了后面的一句话,你哭个屁啊哭!
免职简直就是各家单位保自家干部万金油的法宝。
当然,也有可能人家只是战略性地哭,要强调自己所受的委屈。毕竟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哭也不是女人和小孩以及老人的专利。
于是王潇又努力补救了下:“像你这样工作努力的同志,你们领导肯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你的工作势必会有新的更好的安排。”
其他人立刻附和他的话,跟着安慰:“就是,小林,你平平气,不伤心了啊。”
王潇再接再厉:“况且,刚才那个架势,你们领导要是不想方法让农民出气,他们一怒之下,说不定真能掀翻了你们的办公楼。你们领导为什么第一时间就选定你发话啊?肯定是了解你,晓得你深明大义,心胸宽广,不会为了当众丢了一回脸这点小事,就闹情绪。”
方科长找了面巾纸给小伙子擦脸:“就是,小林,你是什么心胸,你是怎么做事的,领导怎么会看不到呢。擦擦,没事的。”
上面有人跑下来喊:“小林,胡总喊你。”
众人这才散开,各忙各的事去了。
方科长再度邀请王潇等人去会议室,还趁机捧了一回王潇:“哎哟,王总,你看,你到底是当这么大老板的人。你们这些成功人士实在是心灵相通,一下子就能看懂用意。”
王潇嘴上解释:“嗐,我是看你们胡总面善,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人。”
她心里想的却是,主要是现在拆迁刚开始,你们见的少了,不明白其中的套路。
搁在二十年后,根本没有拆迁人员把这当成一回事。
她认识一位地方执法大队的队长,隔三差五作为单位代表上法庭,为强行拆迁的事当被告,也没影响人家该升迁升迁,该拿绩效工资拿绩效工资。
这回再进会议室,王潇可有话说了:“方科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们这个征地,农民到底有没有意见啊?我有点担心,要是我拿了地,开始盖房子了。原先这片地的主人不满意,过来捣乱怎么办?”
她微微蹙额,“毕竟,人家才是地头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有。我这边,总不能动手抓人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