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铺路:还有一块地
王潇不背这个锅。
她背不起,她根本没想过这茬。
包括她穿越前上大学,教授也只谈到了农民工在事实上取代了原国企工人的社会分工职能,没说过什么阴谋阳谋之类的。
但她又不能一口咬定伊万诺夫在胡说八道。
所谓阳谋,就是明晃晃摆出来给所有人看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计谋在,它算计的是人心,也是人性。
别说国企了,你换成其他任何一家单位,不用干活出租出借许可证,就能干坐着收钱。
就问你心不心动?
用罗翔的话来说:反正我是心动的。
你也不能就此笃定给他们许可证的,便跟行贿者一样,是心怀不轨,非得要拉他们下水。
开什么玩笑,这种好事,怎么没人拉我一把?
国家给他们许可证,只让他们入场,其中有条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扶持他们,让他们占住市场份额啊。什么叫以公有制为主体,正是在这方方面面体现的。
但这又回到了那句老话,有几个耀祖能站得住呢?
别说站稳了,多的是耀祖一旦没有血包给他们供血,他们就分分钟瘫倒给你看。
只能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王潇当真一言难尽。
她扶额,矢口否认:“你要真能猜准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助你去竞选俄联邦总统。”
伊万诺夫吓得瞬间露出原型:“王,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还有,你不是说我良心未泯,当不了政客吗?”
王潇呵呵:“当不当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当上是另一回事。”
伊万诺夫虽然当真无心向政,否则以他的家庭背景和从小讨喜的好人缘,他现在的位置绝对不会低于尤拉。
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的好奇心:“王,你要怎么把我拱上台呢?”
尽管大家都知道,俄国总统的位置上换头猪,大概率都比现在这位干得好;可这毕竟是一国总统的宝座,爬上去的道路还是荆棘遍地的。
没看到议会是怎么倒台的吗?是他们淡泊名利,不想往上走吗?
但王潇压根看不到议会的不容易,只觉得对方死于太蠢。
“你要想上位,很简单,操纵舆论。当不成英雄,吹一个英雄出来就行。”王潇一本正经,“有本书叫《乌合之众》,推荐你看一下。人是一种社会性生物,非常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当他们获取信息渠道的方式被控制住以后,他们只能听到一种声音,久而久之,他们就会认为这种声音是真理了。”
伊万诺夫瞬间福至心灵:“掌握电视台!”
广播电台已经落寞,而且因为报纸订阅价格上涨,很多俄罗斯人也放弃了读报的习惯。
电视,现在大家都看电视。
谁掌控了电视频道,谁就是这个国家背后的那双手,可以影响民众思想,操控国家走向的那双手。
伊万诺夫再一次喊出声:“上帝啊!居然如此简单。”
简单到让他觉得可怕。
换一个国家,不管是华夏还是美国,这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都难以实现。
前者是不会让政府以外的力量去掌控电视台的,后者,后者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有一套成熟的体系,光是电视台的数量就不计其数。
不像俄罗斯,只有寥寥几个电视频道。
况且现在权贵们争夺的焦点并非电视台的掌控权,而是广告时间的出售权。他们利用苏联时期留下的电视设备,出售广告时间,好往自己的兜里塞钱。
伊万诺夫嘟囔着:“这可真是有意思,人们总爱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当官的,从苏联时代而来的权贵们,不缺权,所以忙着捞钱。新贵们,尤其是没什么背景,靠投机起家的新贵们,有钱了,现在正无比渴望权力。”
这场政府和资本家互相想要让对方为自己所用的战争,谁会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目标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
伊万诺夫叹气:“我怎么觉得政治好像也不算多复杂啊?”
看,俄联邦的未来走向,不也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嚒。
王潇被逗乐了:“多看看联合国开会吵架,就能祛魅。”
伊万诺夫连惆怅都顾不上惆怅了,跟着哈哈大笑。
因为1960年苏联的领航者赫·鲁晓夫在联合国讲台上,脱了皮鞋,用力敲击桌子,造就了联合国历史的名场面。
可他笑着笑着,又伤感起来。
赫·鲁晓夫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时的这位苏联元首是乌克兰人。
官员在乌克兰宣布法案时,感觉自己利益受损的乌克兰农民,会脱下鞋子在地上敲击,来表达自己反对和鄙视的态度。
现在苏联不在了,俄罗斯和乌克兰分家了,而且时有摩擦和矛盾。
兄弟阋墙,又岂能让他不伤感?
当老板的人是能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做属下的人,可不敢如此随心所欲,相反的,CPU都快要烧干了啊。
两位老板凑在一起说话时,别说他们周围一圈都有保镖和助理围着了,哪怕没有,张俊飞也不敢凑上前听老板们的私房话。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小心猜测。
可人家说的又是俄语,他一个听不懂的人光看口型能猜出个鬼来。
他就这么忐忑不安地瞅着,想伸脖子都不敢。
但他的心在两位老板身上,所以包工头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愣是没听见。
项目经理冲包工头摊手:“这个我做不了主,老板在这边,我们替老板做事的,哪能帮老板做主。”
包工头扭头冲自己老乡叹气:“你看,这个真是不凑巧。大老板亲自到工地上来视察了,盯得特别紧,我也不好收人。”
他说的是方言,他们老家方言比较硬,刚好一阵风吹过,便飘到王潇耳朵里了。
她转过头,看见聚集了一堆人,主动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包工头的老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顾不上许多,赶紧扯着嗓子喊:“老板,你能留我们在工地上干活吗?”
他絮絮叨叨地解释,“到过年还有大半个月,我想让大家好歹挣个百八十块钱,回家也能给娃娃买两块糖,买件新衣服穿。”
王潇哑然失笑:“这个不用问我啊,你老乡还有黄经理,哪个不能做主呢?”
准确点讲,这事都不用项目经理管,包工头自己就能决定。因为这部分工程,已经外包给他了。
但他估计懒得多事,又不想当坏人,所以往上推。
可是王潇为什么要背这个锅呢?
张俊飞直到老板转头问话时,才回过神;但已经来不及阻止包工头的老乡说话。
现在听到老板的话,他感觉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都不够,上面起码得再浇筑三层混凝土才行。
他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他竟然让这些人堵到了老板面前来。
他只能徒劳地虚弱挽救着:“王总,这事我来处理。”
伊万诺夫再一次被张俊飞的形象戳中了笑点,听了翻译,乐不可支:“张,你要怎么处理?”
张俊飞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小声解释:“可以留他们下来干活。他们干过建筑工,有经验,马上就能上手。而且找他们干活,成本要比用机器低。”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唐总能从口岸低价换回大量挖掘机打桩机,但工地上仍然有不少工人在动手打地基的原因。
人工便宜,便宜到甚至根本不需要机器来打地基的地步。
如果不是为了赶工期,好尽快完工;这些机器都不会入场。
王潇看着张俊飞:“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理由吗?”
张俊飞愣了下,他能想到的干这事对老板的好处只有这些,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优点了。
所以,他只能咬咬牙,豁出去了:“快过年了,总不好让他们两手空空地回家去。”
他没打过工,他退伍以后没回乡谋生,就跟着唐总跑绥芬河挣钱了。
可他走南闯北的,见多了出门打工的人,也多少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像这些建筑工,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在家照应老人带小孩,最多种几亩地饿不死,挣钱是不要想的。
全家所有挣钱的希望,都在他们身上。
空着手回家,小孩子的学费怎么办?老人生病的医药费从哪儿出?甚至种田要买农药和化肥的钱都拿不出来。
干个半个月,挣个百八十块,好歹是个希望,明年再出来,还能挣到钱的希望。
张俊飞说完以后,又觉得不应该,害怕王总会怀疑自己看她是女同志,猜测她容易心软,所以才对症下药说这些话。
如果被这样误解的话,那就太糟糕了。
因为有些女领导为了强调自己的厉害,怕人家觉得她心软,下手反而尤其狠辣。
所以,情急之下,张俊飞又急急忙忙地找补:“而且,我觉得老何是个实在人,亏钱修路还能实在干活,很难得。我想招揽他。80年代看珠三角,90年代看长三角,国家在浦东搞开发,上海的房地产大有可作为,今后还要拿更多的地,做更多的工程。有自己人做事,更方便。”
说完之后,他悬着一颗心,只用余光小心觑老板的神色,还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伊万诺夫听完了翻译,先笑出了声。
可惜这笑声完全安抚不了张俊飞,毕竟男老板一直在莫名其妙地笑,鬼知道他到底笑什么。
张俊飞等的是女老板的反应。
他怀疑过了一个世纪,可实际上,都不到三秒钟,王潇便点头了:“你自己处理吧,你是上海这边的负责人。”
张俊飞又闹了个大红脸。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老板在帮他铺路呢。
先前老板当面不给黄经理和包工头脸,直接点破他们是在推脱;就是为了让老何不要搞错了感恩的对象。
老板又把他叫到面前说话,这样最终结果出来,老何肯定要感谢他帮他们美言了,这个恩就落到了他头上。
张俊飞面红耳赤,期期艾艾:“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王潇笑了笑:“你有闯劲有野心,很适合开疆拓土。但做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视野放宽广点,不要局限。你觉得老何怎么样?”
张俊飞被冷不丁问到脸上,一时间脑子都烧干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提问:“他是个有闯劲的人,敢做高速公路。”
每个行当有每个行当的门槛,建筑业,在去年前年基建热的时候,你带着建筑队想包点工程盖房子,不难。
但高速公路,没人带去拜山头,你根本摸不到门槛。
别看老何拿到手的工程已经转包了五次,可这也是他求爹爹告奶奶,搭了无数钱财和人情才求到手的。
他就是要拿它当敲门砖,进高速公路建设这个圈子。
能有这魄力,在包工头群体里很少见。
王潇不动声色:“还有呢?”
张俊飞又干巴巴地继续往外挤牙膏:“他做事认真,不糊弄,不偷奸耍滑。是做事的人。跟他合作,放心。”
王潇微微笑:“哦?跟他干活的工人,很放心吗?”
张俊飞被问的张嘴结舌了。
他想说老何努力给工人争取继续挣钱的机会了。
可是工人原本不必这样辛苦。
他们本来应该足额领到工资的。
况且谁能保证他们能获得今天这份活?
王潇叹气:“宏大的叙事需要无数人共同奋斗,但是别人没义务为你的梦想买单。大家出门打工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
难听点讲,你当老板的挣了钱带手下平分不?又不平分,你凭啥要求人家自负盈亏?
上面够不着,下面又没管好,所以这人没能力独当一面,只能干活。
王潇没往下深谈:“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有空多看看共产党的历史,多学学毛选。书店里那些成功学的书,基本都是舶来品,文化以及社会背景并不适用于华夏,生搬硬套反而会犯了本本主义的错误。比如看这个,更实用。”
张俊飞心里直叫乖乖,难怪唐哥没事就看电视新闻看报纸呢,他们打牌喝酒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盯着看。看不懂俄国的新闻,还让翻译在旁边说。
看来,能当大老板的,其实个个都是政治家。
他又慌忙保证:“我一定好好学。”
王潇看他跟火烧屁股一样蹿下去去找老何,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脸。
她回头疑惑地问众人:“我很凶吗?我应该挺温柔的吧。”
嗯,张俊飞肯定是太紧张了,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怕她。
然而,在场众人包括伊万诺夫在内,那个表情啊,堪比她自己看少年嬴政接受记者采访时,顶着一张灭六国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觉得我是活泼的。”
好吧,王潇决定自我反省三秒钟。
她是怕张俊飞一个人在上海做这么大的项目,周围全是吹捧的声音——明星为什么经常表现得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不就是因为周围人都靠他(她)吃饭,所以永远在吹捧讨好他(她)嚒。
时间长了,人的自我认识能力会严重退化的。
所以她得让张俊飞清醒一点,不然上海这么重要的商业战略地,她还真不敢交给他。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胆战心惊了,考虑到他也就23岁,不过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年纪,作为一个理应毕业了的硕研,王潇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表现得更亲切点的。
于是等到张俊飞安排完老何带的人马,又重新跑回老板面前汇报工作时,王潇便直接问他对鱼市后续工作的安排了。
这方面,她有经验。
对于实干派,你说啥都不如说对方正在干的工作,能让他(她)安下心来。
因为这正是对方安心立命之所在,他(她)最擅长的部分。
结果王潇心是好的,张俊飞却被问卡壳了。
这下子王潇当真和颜悦色不起来了,开什么玩笑?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个规划把?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鱼市是没盖好,但不可能等到这里竣工以后,再开始招兵买马,开展岗前培训。
哪家单位都禁不住这么浪费时间。
王潇发誓,她根本没下脸,但她只是平静地看了眼张俊飞,后者便慌得结结巴巴:“之前,之前我考虑不周全,招了人都安排去筑地鱼市当研修生了。”
从方便管理的角度来讲,拿地盖市场,然后全部招租当房东是最简单的。
香港好多市场和大厦都是这么管理的。
但因为集团有自己的飞机和海鲜供应渠道,所以他们不想放弃这个挣钱的好机会。
毕竟光靠房租,得好长时间才能收回投资本钱呢。
不如干脆把筑地鱼市搬到上海来。
他调研过了,筑地鱼市每天要交易3000吨海产品,价值2000万美元以上。以5.5%的手续费算,那就是110万美元。哪怕是10%的利润,那一天也有11万,一年下来是4015万,那可是美金!
只有这么大的利润,才能在短期内实现投资回款,然后上海项目才有钱继续盖山那边的高楼,继续拿地盖新项目。
否则,一直指望集团调动资金输血的话,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王潇听他解释,迅速抓到了重点:“又相中地了?这次在哪边?”
张俊飞卡壳了一下,才干巴巴地介绍:“在高科技园,有块地,大概能拿下。”
他之所以用大概这个词,是因为这块750亩的地,已经在开发早期,批租给一家台湾公司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动工。
“原本这事儿也没人管。但去年夏天,高科技园开发公司从北京来了新领导,做事雷厉风行。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就烧了被拿走的地。”
“按照市政府的文件精神,拿地后,不动工不招商的,可以收回土地。”
“高科技园一共有四块地,都是750亩一块,总共3000亩地批租出去的,全是这种情况。其他三家拿地的单位情况都有点复杂,还有跟加拿大合作的项目,科技园想收地的时候,加拿大那边的公司不同意,一状告到了他们国家总理面前。去年9月,加拿大总理访华的时候,主动跟咱们国家总理谈这件事。咱们国家总理当时都不晓得怎么回事,打电话让上海市长去北京参加宴请,当面向加拿大总理解释。”
伊万诺夫听得眉毛都要往上飞了。
别看俄罗斯现在是资本主义国家,但走了70多年社会主义道路的痕迹,还是深深地烙在每一个俄国人身上。
能惊动两个大国总理的事,那绝对不能是小事啊。
王潇也认为这块地是不用想了,外交无小事,它现在被赋予了特殊的政治意义。
除非高科技园开发公司穷疯了,上上下下人也跟着发疯了,否则肯定不会动它。
其他两块地的现任主人也各有来头,只剩下台湾公司反倒是最简单的。
夏天时,张俊飞刚到上海拿地时,偶然在酒桌上碰见了科技园开发公司的人。
对方提了一嘴巴,张俊飞留了印象。
但因为当时地还在台湾人手里,那会儿他的重点又在拿下现在开发的鱼市项目用地上,所以没多费心。
结果没想到,因为他拿了地,在银行根本不放贷的情况下,立刻着手开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动工的事,成了新区圈子里的热门新闻;高科技园开发公司那位方科长主动给张俊飞打了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兴趣拿地。
台湾公司的那块地,他们收回来了,可以给他的单位做。
王潇起了好奇心:“哦,出让价格是多少?”
“给台湾人的时候,是一平方米12美元,但现在要涨到23美元了。”张俊飞遗憾不已。
如果早点过来拿地,750亩地,那就是0.5平方公里,50万平方米,一平方米差价11美元,那可是650万美元!
况且现在美元兑华夏币还涨价了,一美元能兑换8.7元华夏币呢。
王潇叫他的语气给逗乐了,安慰他道:“现在也不算晚,人又没前后眼,谁能猜得准将来?”
包括她这个穿越人士,虽然知道上海的地价会涨,但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直接能翻一倍啊。
不过就目前的地价来看,只能说,一开始高科技园要的价确实是低了。
新来的领导不惜得罪人,也要把没开发的地收回头,而且还涨了价,可见是个有魄力也相当有头脑的人。
王潇来兴趣了。
跟真正的聪明人合作,你占不了对方便宜,但也吃不了亏。因为聪明人都明白双赢的道理。
反倒是跟蠢货共事,你以为能占对方的便宜,但实际上很可能下一秒钟,他(她)就能在你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地方,坑死你。
“那块地在什么位置?”王潇兴致盎然,“去看看吧。”
甲方大老板和项目负责人都抬脚了,乙方项目经理肯定得赶紧跟上:“哎,王总,伊万诺夫先生,都这个点儿了,咱们吃饭去吧。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招待贵客,还请老板赏个脸。”
黄经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甲方老板,他们如果现在坚持走人,确实有点不给人面子,而且像是要暗示对方撕破脸一样,没的白得罪人。
再说在哪儿吃饭不是吃呢?
王潇笑着摆手:“应该我们请客的,这么长时间,一直辛苦你们公司了。尤其是黄经理您,长期驻扎在工地上,再辛苦不过了。”
黄经理自觉今天的招待工作做得棒棒的,所以笑出了一口大白牙:“那不行,肯定得我们请。不然我票开出来回公司都报不了。”
张俊飞看着他一脸的笑,在心里头呵呵:真羡慕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啊,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肝没肺的,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可没这种好命。